4
老李的电话通了,黄鹂问道:“你是不是把阿木带走了?”老李低声答道:“没有啊!”他撂下一句“我在家里”,就将电话挂了。
黄鹂再拨打他的电话,对方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除了老李外,还有一人有她公寓的钥匙,他比她小几岁,也姓李,她叫他小李。
小李也养狗,养的是一条母狗。很少有人养母狗,他牵着母狗出去溜达的时候,总是引起其他狗的狂吠和追风。
追风的狗实在太多了,他不得不把它抱起来,其它公狗就像鳄鱼一样在他身旁跳跃着,狂吠着。
黄鹂的狗,见了这条小母狗,就像发疯了似的,拉着黄鹂上前,它跳得最高,叫得最大声,几次差点咬到小李。
小李也害怕了,将他的狗举得高高的,让那些狗够不着。
于是,让黄鹂丢脸的一幕发生了。阿木抱着小李的腿,就开始不雅起来。黄鹂怎么拉都拉不开。
结果,阿木的鞋子被弄脏了。
“对不起,我赔你鞋子?或我帮你擦拭一下?”黄鹂满脸绯红地说道。
小李接受了后者。
一到黄鹂的公寓,小李就放下了他手里的狗。解开了它脖子上的绳子。阿木顿时就围着它转着。
黄鹂帮他洗鞋子时,他就在浴室门口站着,看着她擦拭他的鞋。
等二人走进客厅时,发现两只狗已经拉扯到一起了。
黄鹂看了大窘,拿起自己的鞋子去打自己狗的脸。小李连忙叫道:“算了,算了,木已成舟,别打,省得伤了它们。”
黄鹂第一回看到这个,又羞又臊,但又不得不道歉:“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等一下看我不打死它!”
小李倒是坦然,说道:“人之常情,可以理解。”遂盯着两只狗看,还上前抚摸一下他的狗,说道:“乖,乖!”
黄鹂倒水给他喝也是侧着头不敢看。
小李见了,笑道:“你是刚养狗吧?”
黄鹂只能答道:“是啊,一点经验没有,没有教育好它,让你见笑了。”
小李笑道:“当狗也不容易,天天被关在家里,连一个伴都没有,你不让它发泄一下,它非得疯了不可。我看你家的狗还比较节制,没有把东西咬坏。有些狗将门、栏杆啊,沙发都给咬坏了。”
黄鹂不解地问:“怎么会这样?”
小李还是笑道:“还能因为什么,长期苦闷呗。”
黄鹂听了脸红, 不敢接他的话。
两只狗在那拉扯着,小李在那看着。黄鹂不好意思离开,也不好意思看,极其尴尬。小李看了还夸道:“你家狗体力不错!”
足足拉了半个多小时,才脱开,让黄鹂更加尴尬的是,她看到了腹部下吊着的东西,吓得目瞪口呆,那东西一直吊着,还滴着水,滴得满地毯都是。
小李蹲下身看着,一边看还一边赞道:“你这狗,雄壮!”站起来后,他对黄鹂说道:“它一个月得发情几次吧?”
黄鹂很尴尬地答道:“我也不知道。”
小李笑道:“不碰它,它自己露出来,那就是发情了。”
黄鹂只好问道:“那怎么办?”
小李留了一个电话给她,说道:“你如果没办法的话,就送我这儿来,我帮你处理。”
黄鹂不放心地问:“你怎么处理?”
小李哈哈笑道:“找一只母狗跟它同笼一下。”
这倒是个好办法,黄鹂答应了。
原来,小李开了一家宠物店。二人熟了后,黄鹂就给小李一把钥匙,她一打电话,小李就去她公寓牵狗。
见狗不见了,黄鹂就打电话给小李,小李的回答是:他今天没有去她公寓。
黄鹂就下楼去问保安。保安小张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单身汉,平时爱跟黄鹂打招呼,算比较熟,黄鹂就问他今天有没有看到她家的狗进出大堂。保安想了想,说道:“好像一个女人带走它了。”
“什么样的女人?”黄鹂着急地问道。
“挺妖艳。”保安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
“那你为何不拦住它?”黄鹂埋怨道。
“我怎么好意思拦她?”保安反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为何不拦住我家的狗?”黄鹂质问道。
保安站起来说道:“呵呵,你家的狗那么凶,谁敢拦它啊!”
保安说的是实话,因为阿木是土狗,长得又高又大,又没修养的样子,谁见了都怕,尤其是小孩。电梯里的人一见她牵着狗进来,大家都紧张地缩在角落。黄鹂为了安抚大家,总是说:“别怕,它不咬人!”还用手紧紧抓着它的项圈,大家才安定下来。进电梯的人见她的狗在门口站着,是没有人敢进去的。
保安小张有一回想去摸阿木的头,差点被它咬了一口,小张的脸都吓黑了,从此对它毕恭毕敬。
5
小区里有许多狗,狗一见面就爱叫,有些是欢喜,有些是挑衅。阿木绝对属于不叫的狗。不叫的狗会咬人,这是人们千百年来形成的根深蒂固的观念。没人知道阿木是因为乡下来的不叫,还是因为爱咬人而不叫。
有一次,小区里来了一只母狗,不论是大狗、小狗都欢腾起来,都去嗅它,结果,狗咬狗的事发生了,就像旺角黑社会斗殴一样,一阵混战,狗主人想阻止阻止不了,只能在旁看热闹。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置身事外的阿木逮住时机,一下就跳到母狗身上,只一会儿,就跳下来,拉扯着。
这只雪白的狗有一个尊贵的名称:贵妇人!
这贵妇人身轻体弱的,根本没力气跟土狗拉扯,像拖把一样被土狗在地上拖着走,汪汪地叫着。
狗主人见了大惊,跳着脚大叫:“哪来的土狗,谁家的土狗!”
黄鹂只好上前道歉:“是我的,是我的,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对方气得满脸通红,骂道:“你怎么不看住你家的狗,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黄鹂也不知道怎么办,就打电话给小李。小李就赶过来了,他跟阿木很熟,就上前去安抚阿木,让它停下身。贵妇人好歹算是站起身了,想摆脱这粗鲁的土狗,使劲拉扯着,反而正中阿木之意。
贵妇人主人才敢上前,摸着她家的狗,安抚道:“宝贝啊,叫你别出来,叫你别出来,你非得出来,你看,遇到流氓了,被流氓了吧!”她又对小李问道:“怎么解脱?怎么解脱?快想想办法啊!”
小李一手稳住阿木,另一只手去安抚贵妇人,控制住局面后,说道:“木已成舟,只能等生米煮成熟饭了。”
贵妇人主人是个老妇人,她哭泣道:“这是我儿媳养的爱犬,她知道此事后,不知要怎么怪我。你给我想想办法,千万不要伤了我家宝贝,也不要,不要留下孽种。”
这时,不仅人围着上前来看,那些狗也围着上前看,有些狗还舔着老脸过来嗅,赶都赶不开。
这一尴尬局面维持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解套后,阿木耷拉着舌头,“呵呵”地喘着气。
小李带着贵妇人去他的宠物店,喂它吃了避孕药。黄鹂不仅支付了小李的费用,还给贵妇人主人八百元钱,平息此事。
老妇人走后,小李对黄鹂说:“你真得看紧你家阿木。幸好这老人心地善良,要不,你真惹上麻烦了。”
“这种事,总不能像人一样处理吧?”黄鹂不解地问。
“在爱狗人士心里,这就跟人受到的伤害是一样的。”小李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说道:“在她儿媳心中,那只狗也许就是她的女儿。如果是你,你希望你的女儿被一个土汉子施暴吗?”
“你意思是,她儿媳会来找我麻烦?”黄鹂惊慌地问道。
“会不会找你麻烦另说,但这老人一定会受她儿媳责怪,如果她儿媳知道此事的话。”小李担忧地说道。
黄鹂气得打阿木的脸,一边打脸,一边骂道:“让你耍流氓!让你耍流氓!”
阿木被打得连连后退着,呜呜地叫着。
阿木一战出名,谁见了它,都骂它“臭流氓”。
但阿木也成为许多人心中的英雄。
一个叫阿美的女人就跟黄鹂搭讪道:“你家的狗,吃什么的,那么健壮!”
黄鹂答道:“都是吃普通狗粮。”
黄鹂就跟阿美认识了,阿美经常来黄鹂公寓玩,牵着她的茶杯犬。
茶杯犬见到土狗,总是害怕,它一下跑到主人脚下,就想顺着她的裤腿爬上去,但是,它是狗不是猴子,爬不动,于是抬起头,汪汪地叫着。
对阿木来说,茶杯犬就像那个小皮鸭,没碰它都会叫,这让它有些害怕,好在是它熟悉的语言“汪汪”,而不是“嘎”。
阿美蹲下身,一手抱着她的茶杯犬,一手抚摸着阿木的后背。
阿美很有经验,一会儿工夫就跟阿木打得火热。她总是用手掌心去摸它的头,而阿木总是躲闪着用舌头去舔她的手掌心。
来几次之后,阿美提出了一个要求:“你家阿木整天关在屋里,我带它一起去遛遛吧。”
黄鹂一口就答应了。
黄鹂与阿美就通过阿木认识,并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6
阿美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结过婚,又离婚,又结婚,又离婚,又结婚,又离婚,总之,她结过好几次婚,但最后都一一离婚。她有一句口头禅: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后来,她又有一句名言:男人连狗都不如。
阿美也有黄鹂家的钥匙,所以,黄鹂去找阿美。
阿美住在另一个小区,也是单身公寓,她的房间更旧,更狭小些,单层。
黄鹂敲她的门的时候,屋里响着狗叫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披头散发,有些颓废的女人,她身旁是一只大黑狗,油亮、健壮,耷拉着长长的舌头,滴着口水,嘴里呵呵着。
黄鹂不好意思进去,但是阿美却主动请黄鹂进来。
里面即是客厅也是卧室,一张床,一张靠椅,靠椅上堆满衣服,墙壁上挂着电视。
凌乱、肮脏,这与平时见到的阿美完全不同。平时见到的阿美,虽然她脸上有雀斑,但是浑身散发着香气,尤其是那汹涌的波涛。正是因为她那傲人的双峰,使得她有机会一次次结婚。
阿美将靠椅上的衣服堆到床上,她自己躺在靠椅上,让黄鹂坐在她床沿上。
“这是你第一次来我这儿,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你看到最真实的我了,令你很震惊吧?”她抽着烟问道,烟从她鼻孔飘出来,使得她的脸在暮色下更显得沧桑。
“我是来找我家的阿木的,听说一个女人带走了她,我就来问问你,是不是你或是你的朋友?”黄鹂有些畏惧地问道,也不知为什么就怕眼前这个女人,也许是怕自己将来变成了她。
“我已经有阿黑了,我很少去找你们家阿木了。至于朋友,我没有朋友,你是知道的。”
“那好吧,我走了。”黄鹂站起来要走。
大黑狗也站起来要送客一样,或是要拦住她。黄鹂见阿美不说话,怕得不敢挪动。
“你的钥匙在鞋柜上面,你拿走吧。”阿美一动不动地说着,甚至不看她一眼。
每个人都是有尊严的,人的最大尊严就是她最真实的面目或困境,黄鹂不约而来,不小心就窥觑到了阿美最真实的面目或困境,无意中伤害了她的尊严。
阿美曾是黄鹂的偶像,或者说阿美是黄鹂的反面教材,从阿美的身上,黄鹂至少为自己的不婚找到了现实的证据: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男人不是好东西,阿美可以说上三天三夜而不带重复的,但是,黄鹂还是好奇:“既然你看透了男人,为何你还要结婚?”
“女人是最可怜的,小时候像公主,长大后,你不结婚就要被赶出家门,一生漂泊,居无定所。”
“如果是独生女呢?独生女就不存在被赶出家门的问题了。”
“独生女,独生女更可怜。压榨她们青春价值的,不仅是社会,不仅是那些臭男人,更有她们的父母!她们的父母表面像是疼爱自己的女儿,不舍得女儿出嫁,其实是在耽误女儿的青春,把她们像金雀鸟一样养在自己家笼里。他们把女儿养成了有公主的脾气,却没有公主的命,结局是,让女儿陪着父母一起变老,一起腐朽。”
“女人也可以独立生活啊,为什么要男人?”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年少的时候,他们就像春风,吹醒了花季少女心中朦胧情愫;年轻的时候,他们就像朝阳,绚烂了女孩对未来的美好幻想;成年之后,男人就像噩梦,让朦胧情愫、美好幻想,一一破碎,最后变成怨妇。到了中年,男人像毒品,碰不得,离不开。”
“既然你已经懂得这个道理,为何要陷入进去呢?”
“女人的生理与男人恰好是相反的,年轻时候,女人对男人是没什么生理要求的,她们的献身都是为了爱情;但到了中年之后,女人身体就像干柴一样,一点就着,甚至欲壑难填。一个月不给男人弄几下,会整夜整夜地失眠。”
据阿美说,她最初失身给她的老师,一个人面兽心的人,她因为这个辍学了。从此,她的心里有一个阴影,她不是一个干净的女孩。所以,她第一段婚姻很随便,谁要她,她就嫁给谁。
一个男人摸了她的胸,她就嫁给他了。虽然生活拮据,但这段婚姻还是持续了十年,她生了一个女儿。
后来她遇到了一个愿意给她花钱的老男人,她就上了他的床。这个男人很有手段,每一次都将她弄得热浪滚滚,真正体会了快乐。于是,她就抛弃女儿,跟这个离异男人结婚了,又虚度了五年。
这个老男人虽然技法纯熟,但是终究缺少热情,于是,她又被一个光棍给勾引了。光棍是十年枯木一朝荣,不须甲马生三城,把她像当饭吃一样。她又弃老头,跟了这好吃懒做的光棍。
为了养这光棍,她不得不给人洗脚。有客人就将钞票往她胸里塞,顺便碰触一下她的胸,于是,她经常出去跟客人吃夜宵,收小费,最后又遇到一个好色的老头,被他包养了两年,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最终从老头那儿拿了一笔钱,生活算是稳定下来,不料竟然又碰到一个年轻的,轻易就将她勾搭到手。
7
谈这些经历时,黄鹂总免不了说一句:“你傻不傻啊?”
阿美总是答道:“你不是我,你不懂!”
黄鹂恨恨地问:“那个人面兽心的老师是怎么把你勾搭上的?”
阿美笑道:“其实是我勾引他的。我们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我成绩不好,唯一的优势就是我的胸比别人大。我几次去他宿舍,故意用胸顶他后背。”
少女心中性幻想的对象几乎都是她们的老师,一是他是成熟的,二是老师的欣赏总是让人迷醉的,再是老师的脖子像狗一样戴着项圈——师德,项圈上还系着一根绳子——纪律,所以,他又是安全的。但是,每个少女几乎都忘了,老师可能不戴项圈,而绳子的长度总是未知的,她们轻易就走入了危险区域。
“我只顶了他几下,他就不行了,气喘如牛!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我故意穿着裙子去的——”
黄鹂不想听她讲下去了,就说道:“那你第一段婚姻呢?怎么被人摸一下,你就嫁给他了,太随便了吧?”
“他有摩托车,我挺羡慕他的,搭他摩托车时,就故意用胸顶他后背。”
“好了,好了。那那个老男人呢,你还是用胸顶他后背?”
“不是,我解开领口两颗纽扣,他就不行了。他口水流得比狗还多。”
“那个光棍呢?”
“他不用勾引,只要是女的,他都要。”
“你在洗脚城,不是靠洗脚,而是靠你的胸挣钱?”
“洗脚是基本工资,胸挣的是奖金。”
“那个包养你的男人,你是怎么勾引她的?”
“他是村干部,贪污了不少钱,我给他生个儿子,她就给我在县城买了一套房子。”
“儿子呢?”
“给他大老婆养了。”
讲完她的经历,阿美总要感叹一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黄鹂虽然赞同她这个结论,但还是免不了要批评她一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就不能从一而终呢?”
阿美笑道:“诱惑,难以抵抗的诱惑!”
黄鹂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些歪瓜裂枣的,哪来的诱惑?”
阿美自豪地挺挺胸,说道:“这个就是诱惑,对男人,对我,都是致命的诱惑!”
黄鹂知道男人喜欢她这个,但是对她也是诱惑,就难以理解了,问道:“你这胸,对你也是诱惑?”
阿美看着黄鹂的胸部,说道:“你的胸小,难以体味我们胸大的人的感受。天天有人火辣辣地看着你的胸,想摸你的胸,你不心动啊!”完了,阿美又补充一句:“被人勾引,也是一种快乐!”
黄鹂其实有同感,因为她在前台,总免不了有客人向她投来欣赏的目光,这会让她怦然心动,但也仅仅是怦然心动,因为文明、纪律,限制了她的想象,克制了她的欲望。但阿美就不同,她在底层社会,底层社会的逻辑就是直接。
黄鹂想过阿美的粗俗,但没想到的是,她是如此邋遢。
见阿美生活在这么糟糕的环境中,黄鹂问道:“你怎么不打理打理房间?”
阿美吹着烟圈,答道:“因为这样,看起来才像狗窝。我已经习惯跟狗一起生活了,太干净了反而觉得不习惯。”
那只大黑狗还是耷拉着大长舌头,滴着口水,发出呵呵的声音,一双眼睛饥渴地看着黄鹂,就像黄鹂是一块烤地瓜。对于地上两块烤地瓜,狗跟几乎所有男人一样,都想尝尝新鲜的那一块。
黄鹂明白了,阿木一些坏习惯,都是阿美造成的,不由怒道:“你连我的阿木都勾引!”
阿美没有羞愧,而是笑道:“是你的阿木勾引我,它比任何男人都懂得调情,也更擅长风情。不用说,你也无数次心动过,只是,你的制服限制了你的欲望。”
黄鹂骂道:“你不要脸!”
阿美突然坐起来,冲着黄鹂说道:“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地上躺着一只狗,你认为哪个是道德的,哪个是不道德的?”
“都不道德!”黄鹂明确而坚定地答道。
“在我看来,这无关道德,只跟舒适有关。再比如,一条狗和一个电动棒,哪个是道德的,哪个是不道德的?”阿美尖锐地问道。
“跟野男人,还仅仅是道德的问题;跟野狗,不仅涉及道德,还涉及伦理。”黄鹂反驳道。
阿美哈哈笑道:“按你这么说,电动棒也是伦理问题?”
黄鹂不想听她狡辩,说道:“别忘了,在西方,你这种行为是被法律所明文禁止的。”
阿美站了起来,走到大黑狗面前,抚摸着它,说道:“西方人保护的是动物的权利,而不是道德问题,更不是伦理问题。”
黄鹂没想到的是,阿美这么善辩,叹道:“若丧失伦理,人就不成为人了。”
“我跟你讲了我的经历后,你觉得我还是人吗?”阿美玩世不恭地问道。
“虽然你行为不端,道德沦丧,但你还是人。”黄鹂尽量挽救她,苦口婆心地劝她。
“当人,当人有什么好的?当人得上学,得上班,得结婚,挣钱,孩子,愁死了,当什么人当人!”阿美学大猩猩说道。
黄鹂不想听下去了,她走到门口,拿起了那把钥匙,打开门,走出去。大黑狗追出来,对着她吠叫了几声,像是向她告别,或是叫她有空再来。
走出这栋陈旧的楼,看到月亮挂在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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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殇》-零落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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