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次日，林凤去找物业，询问道：“七号楼一五四有多久没人住了？”

　　物业人员抬起头说道：“这是业主隐私问题，我们不便透露。”

　　林凤：“这套房我新买的，我想查看一下先前业主物业费是否有拖欠。”

　　物业查了一下电脑，抬头说道：“没有拖欠。”

　　林凤：“能不能将缴费记录单给我看一下？”

　　物业：“对不起，这是前业主隐私问题，不能提供。”

　　林凤生气地说道：“这套房有两年没人住了，你们为何要欺瞒我呢？”

　　物业：“这很正常，这里投机性购房较多，所以有不少房是空置的。”

　　见问不出问题，林凤就很生气地说道：“这么多房，可是小区走动的人却这么少，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时物业经理出来说道：“现在全国商品房空置率都很高，何况是郊区？我们这里正在发展工业园，很快这里就会成为新的核心地段，不少人正是看到这里的升值潜力所以才买的房子。您是自住，所以觉得冷清了些，可这不更好吗？”

　　林凤担心地说道：“我就怕你们瞒着我什么！”

　　物业经理笑道：“您放心，我们都在为业主考虑，尽我们所能提升本小区楼盘价值，即使将来你们转手再卖，也能卖个好价格。不是吗？”

　　林凤还是疑虑重重地说道：“我的房子已经买下了，我只图个安心，只想知道这房子是不是干净的，你们为什么不能实话相告呢？”

　　物业经理：“这二手房就像二婚，如果你想要干干净净的房子，那就买一手房。再者说，即使是二手、三手房，只要将房子重新装修，跟一手又有什么区别？”

　　被对方这么一说，林凤不好意思起来，于是不满地走了。

　　回到家里，林凤左看右看，觉得除了墙纸外，别的旧东西还可以接受，于是瞒着儿子，给做墙纸的人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带着图样来谈。

　　黄昏之时，门铃声响，林凤打开门，给对方一双拖鞋。对方却取出鞋套套上，看了看墙纸，说道：“你这是刚贴不久的墙纸，怎么要换？”

　　林凤一惊：“你能看得出这是不久前贴的？”

　　对方上前摸了摸，嗅了嗅，说道：“三个月前新贴的，墙纸和所有的胶水都是低劣的。再过几个月，南风天一来，这些墙纸都要流鼻水，或翘起来。”

　　林凤大惊，问道：“怎么会这样？”

　　对方问道：“你这房子是新买的吧？”

　　林凤答：“是。”

　　对方笑道：“这就对了。现在许多人为了房子好卖，就在卖之前，将房子简装一下，能够卖更好价钱。”

　　林凤问道：“为何要多此一举？”

　　对方答道：“还不是为了隐瞒业主斑斑劣迹。”

　　林凤不解：“什么斑斑劣迹？”

　　对方看了看这房内，见干净整洁，遂说道：“就比如你这房子，前业主留下的东西，干净整洁。但实际上，以前很可能完全是另一番模样。也就是说，是相反的模样。”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林凤心里一紧，瞬间想到一点：也许这房子不是住着一家三口，也许是住着一个老人，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孤寡老人。

　　想到这，林凤决定将墙纸换掉。

　　谈好价格之后，对方将墙纸撕下一块，一看，说道：“连防水都没有做，每平方还得另加防水费，否则墙纸贴上后一年后就不能用。”

　　无奈之下，林凤只好答应了。

　　因为要防水，要贴墙纸，林凤只好回儿子家住几天。

　　林凤对儿子、儿媳解释的是，原来墙纸不适合她这个年龄，只好换了。

　　回到儿子家，林凤觉得自己像个客人，想要做家务，都被儿媳抢着做了。

　　傍晚孙女回来，一见奶奶，孙女不是热情地迎上来，而是躲在妈妈身后，仿佛见到陌生人一般。

　　“怎么了，才几天，奶奶就不认得了？”梅妤推着女儿上前。

　　冯晓睁大眼睛看着奶奶，勉强叫了一声：“奶奶。”

　　林凤想上前接她的书包，不料孙女吓得大叫，令林凤尴尬不已。

　　冯晓跑进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了，吃饭的时候也不出来吃，梅妤只好端给她吃。

　　晚上要睡觉之时，冯晓又跑进爸爸妈妈房间，一下就爬进二人被窝，浑身颤抖着。

　　“怎么了？”冯林问道。

　　冯晓不答。

　　梅妤只好说道：“奶奶才去几天，她就对奶奶陌生了，不认奶奶了！”

　　冯晓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声辩解道：“她不是我奶奶！”

　　梅妤一下将女儿的嘴捂住。

　　这句话后，冯林心里一阵颤抖，整个人头皮都麻了。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梅妤对婆婆说道：“妈，今天起晚了，待会儿你送晓晓去上学。”

　　林凤像得了多大好处似的，高兴地答道：“好！”

　　冯晓看了奶奶一眼，大声抗议道：“我不要！”

　　冯林只好说道：“我送。”

　　上学路上，冯林问女儿：“晓晓，你为何说她不是你奶奶？”

　　冯晓冷着脸，答道：“她就不是我奶奶。”

　　当天，林凤就离开儿子家，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住了两天，没等墙纸去味，她就回到自己新家。

　　墙纸一换，就感觉像是自己的家。

　　林凤又去超市买了一个床头灯，将原来的换掉。另又买了一个电视遥控器，将原来的遥控器也一同换掉。

　　房间充满了胶水味，但是她安心了许多。

　　只是睡到半夜之时，被一声铃声惊醒了，一看时间，凌晨一点。

　　翌日早上，林凤要求保安将昨晚监控录像调出来看，发现昨晚凌晨一时前后，录像屏幕一片漆黑。

　　“没人！”

　　“那门铃怎么会响？是不是声控灯坏了？”

　　“你可以试试看，看看你们楼层声控灯是否坏了。”

　　这一天，林凤在惴惴不安中度过。

　　到了晚上，林凤走到楼道，尝试用不同声量测试监控灯，发现穿着软底鞋轻轻地走，声控灯不会亮。

　　正当林凤来回走动之时，楼下保安也通过视频在看着她，见她像鬼魅一样，来回游荡着，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声控灯时亮时不亮，她的影子拖在地上，或在前或在后。有时影子则消失无踪。

　　保安四十几岁，由于长年坐着，身体微胖，他姓黄，大家都叫他小黄。因为另一个保安也姓黄，五十几岁，且全秃，又老又瘦，大家叫他老黄。

　　两班倒的时间是十二点。

　　到晚上十二点换班之时，视频上已经漆黑一片，这意味着整栋楼都没有人走动了。

　　小黄对老黄说道：“一五四中邪了，在楼道来回走着，像鬼一样。”

　　老黄调出监控，看了看，说道：“她早上来查看监控，说昨晚有铃声。我让她测试一下是不是声控灯坏了。”

　　小黄不再说什么，拿起手电就走了。

　　冬天，保安穿着暖和的大衣，但是双脚还是冷，所以各栋楼都给值夜的保安配一个取暖器。

　　保安值班之时不能睡着，必须时刻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一栋楼上百个监控，每个监控视频浓缩成一小点，只要哪个视频一亮，保安应立即将其点大。

　　快到凌晨一点时，负一层突然一亮。

　　老黄走到电梯前，一按上键，二号电梯门突地就打开了，他没有走进，而是用手电照了照里面，虽然里面亮着灯。电梯门突地又关上了，向下降落，停在负一层，门敞开着。过了许久，当门关上后，灯也暗了。

　　回到座椅之后，虽然取暖器十分温暖，但是心里一阵阵发寒。

　　突然，屏幕中一点亮了，老黄点该视频，那是二号电梯。电梯内空无一人，按键上只有一点亮着，十五。

　　当亮点消失之后，门缓缓打开了。过了一会儿，门又缓缓关上了。

　　对老黄来说，这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他还是感觉一阵阵发冷。他将屏幕缩小，但是该点依然高亮着。

　　老黄闭上眼睛，但是该亮点就像手电光，不断照着他的脑中暗室。

　　这是一个秘密，一个任何人都不能述说的秘密。

　　6

　　这天晚上，房间里胶水味实在太浓了，林凤不得不将窗户打开透透风。风吹着窗帘晃动着，房间内光影变幻着。

　　为了抵御寒冷，林凤用另一个枕头竖起，挡着窗外之风，以免头被风吹到。寒风像是能吹透被子似的，将严寒传递进来，将林凤全身冻僵。

　　被折磨了一夜，直到下半夜，林凤才入睡。

　　清晨，风停了，林凤一大早醒来，感觉有一个人睡在自己身边，跳下床，掀起窗帘一看，原来是自己另一个枕头。

　　终于熬过一夜。

　　白天，林凤将所有窗户都打开，以便该死的胶水味赶紧散去。

　　为了打发时间，林凤也去小区走走。

　　整个小区，不认识一人，只好到有阳光的地方，找一张木长椅坐下，尽量留足空位等着别人来坐，以便聊聊天。

　　坐了大半早上，竟然没有一人过来坐。原来大家都是找熟人聊天，不爱跟陌生人说话。

　　那天遇到的小男孩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在数米开外站着，痴痴地看着林凤。林凤对他一笑，伸出双手迎接小男孩。

　　小男孩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竟然瘪着嘴哭了起来。

　　林凤正要上前去安慰他，这时他奶奶赶紧上来，将自己孙儿抱走，一路走一路安慰道：“不怕！不怕！”

　　这是被自己孙女拒绝后，林凤又一次感到十分尴尬，她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赶紧离开，走向七号楼。

　　她能感觉众人从背后看她诧异的眼神，因为议论声纷纷传来：“新来的，住那一栋。”

　　林凤来到物业，找到物业赵经理，直直地问道：“七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经理冷静地答道：“没发生什么事啊，你为何这样问？”

　　林凤以哀求的口吻求道：“求求你们，告诉我实话。这房子我已经买了，而且是全款买下的，我还能退还是怎么的，我只是求住得安心！”

　　赵经理安慰道：“这里所有楼都没有发生过事。尤其是你住的一五四房，更加没有事。你就放心地住吧！”

　　林凤：“有一天晚上半夜一点，怎么有人按门铃？”

　　一听这话，所有人耳朵都竖起来。

　　赵经理将他办公室的门关上，问道：“有没有让保安查看一下监控？”

　　林凤：“有，但是监控画面漆黑一片。后来第二天晚上，我尝试了一下，如果是穿着软底鞋轻轻地走，声控灯不会亮。”

　　赵经理：“大半夜的，谁会恶作剧？还是你听错了，比如是梦中铃声？”

　　林凤：“我是被铃声惊醒的，醒来后还听到铃声响。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

　　赵经理：“你可别吓唬自己，要知道，这可是你自己的房子！”

　　林凤：“正是因为是我自己的房子，所以我想弄清楚，为何半夜会有铃声？有没有可能是谁梦游？”

　　赵经理：“好吧，这件事我们会去调查，但是你一定不要讲这事，如果传出去，以后你想转手卖这套房子，那可就难了。现在买房的人精灵得很，不仅问保安，还会问周围业主。当然，我们物业一直秉持着为业主服务的原则，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作为业主，你们自己也一定要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否则，最大受害人是你们自己。”

　　林凤：“我不是造谣，我只是很奇怪，怎么凌晨门铃会响。”

　　赵经理：“这里头有两种可能：一，可能是你梦中听到的声音；二，可能有人梦游按错门铃。无论是哪一种，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如果传出去，别人都会以为你家闹鬼！以后，你这房子还住不住？不住，你还能转手卖出去吗？”

　　林凤吓得赶紧说道：“我不会说，你们也别说出去！”

　　赵经理：“这事你都告诉谁了？”

　　林凤：“老保安，还有你。”

　　赵经理：“很好，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到处传了。”

　　林凤连连点头。

　　等业主走后，赵经理将七号楼那天晚上监控调出来看。发现整栋楼监控都是漆黑的，只是快到凌晨一点之时，有一点突然亮了。赵经理将该点放大，发现是二号电梯，电梯控制板上只有一点是红的，十五。当红点消失不见后，电梯门缓缓打开了，过了一会儿，电梯门又关上了，灯亮消失，屏幕变黑。

　　即使是大白天，赵经理心里仍然一寒，浑身毛骨悚然，不得不走出自己办公室。同事见了，说道：“赵经理，你怒发冲冠啊！”

　　赵经理对着镜子一照，发现自己果真连头发都吓得竖立起来。

　　7

　　赵经理来找老黄，此时老黄还没有换班，悄声问道：“十五楼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老黄看了周围一眼，低声说道：“昨晚又来了。要不，把二号电梯停了吧！”

　　赵经理不满地说道：“停了，不是不打自招吗？再者，现在这部电梯已经被那东西控制了，成为十五楼专用电梯了，别人也不会乘坐。”

　　老黄一脸苦涩地说道：“太他妈吓人了，我昨晚都不敢看。”

　　赵经理：“你得看着，万一真出什么事，得赔钱。我们赔得还不够多吗？”

　　老黄：“那你得跟上头申请一下，得多补一些夜班费，要不，我也不干了，吓死了不值得。”

　　赵经理笑道：“你以前不是在殡仪馆值夜的吗？那里可是鬼窝，你都不怕，你还怕这里？”

　　老黄苦着脸说道：“我不是怕才不干嘛。想不到来这里又遇到这种情况，拿这点工资跟鬼打交道不值得。”

　　赵经理只好说道：“行，我向上头申请一下。不过，你得看紧些，尤其是凌晨一点。”要走的时候，赵经理又抱怨道：“都安静好些时间了，怎么又开始闹，还有完没完！”

　　老黄附耳说道：“这回它的窝被人占了，能不闹吗！”

　　正这时，中介黄星又带一个女子来看房子，老黄按惯例问道：“哪套房？”

　　黄星答道：“一五三房。”

　　黄星带着这个女子来到电梯前，一按上键，突的一声，二号电梯门就打开了。黄星从侧边走进电梯，那位女士则是从正中走进，在正中站着。

　　“电梯怎么摇晃得这么厉害？”

　　“电梯小，速度快，乘坐的人又少，自然有些摇晃。”

　　到十五层，打开一五三号房间，二人穿着鞋套走进。一看，见家具设施一应齐全，装修得不错。

　　“这不像是出租的房子。”

　　“业主孩子摇号到市里读书，租校区房，就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

　　“你说这套是最便宜的？为什么便宜？”

　　“业主对租客有特殊要求，要求单身白领女性入住，而且还不能带男朋友在里头做那事。”

　　“为何有这么奇葩的要求？”

　　“迷信，怕风水被人占了。”

　　“如果真做呢？”

　　“业主跟物业有交代，保安不会让租客带男人上去。”

　　“这么说来，这房间倒是挺干净的，至少不会乌烟瘴气的。”

　　“你看这装修，你看这家具，虽然是小康之家，可是处处透着文化人气质。说真的，不是你这样的优雅气质，我还真不敢推荐这套房。”

　　检查一番之后，女士当即签了租房合约，押一交三，支付了四个月的房租金。

　　女士问道：“我可以换锁吗？”

　　黄星答道：“必须的。”

　　她名叫宋佳佳，是做直播的，将自己的东西运来之后，对保安小黄说道：“能不能帮我一把？”

　　小黄见她长得漂亮，帮她将东西提到电梯口，一按电梯，二号电梯突的一下就打开门。小黄并没有进电梯，而是将她的东西一件件放入电梯内，将门口堵得像道墙一般。

　　“你进来，帮我提到我房间啊！”

　　“对不起，我不能离开大堂。”

　　电梯门关上了，缓缓上升，电梯门打开之时，见对面墙上写一个“15”。她只好将东西一件件取出，取完之后，电梯门缓缓关上。

　　当电梯门关上那一刻，她仿佛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却像影子一样飘忽不定，想抓抓不住。

　　衣橱里是空的，她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打开枕头柜，竟然见里面有一张符，这令她心生不安之感，立即打电话给中介：“我是一五三租客，这房子是不是闹过鬼啊？”

　　“你怎么会有这个念头？”

　　“我在床头柜里见到一张符。”

　　“这边的人去道观都喜欢求一张平安符。”

　　她拿起符看着，见上面写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打开直播设备之后，她将这道符发上去，问道：“这是驱鬼符吗？”

　　结果，答案难得一致：是。

　　令她想不到的是，这晚直播室无比热闹，大家讨论的话题就是鬼。

　　为了让自己的直播间显得更加诡异一些，她将房间的灯设置成绿色。那道符也贴在身后墙上。

　　忙到半夜，正要叫外卖点夜宵之时，突然听到了门铃声。她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漆黑，打开门，门外突然就亮了，长长过道空无一人。她追到电梯间，见电梯门缓缓关上。迟疑间，突然漆黑一片。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她并没有点外卖。想到这，她心里一寒，赶紧转身回屋，身前的灯一盏盏打开，身后的灯一盏盏关上。门敞开着，她一闪身进入，反手将门关上。外面的灯瞬息就暗了，在明暗交叉那一刻，仿佛看到一个黑洞。

　　关上内外两重门之后，她又回到直播间，发现直播间已经没有人了，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刚才真是见鬼了！”

　　见没有人进来，她就关掉电脑上床睡觉了。

　　就当她入睡之前，脑子突然像伸出一只手，将白日那个飘忽不定的影子一把抓住了——白天上楼时她根本没有按十五楼按键。

　　难道是保安替她按的？

　　带着这个问题，她沉沉入睡了。

　　8

　　宋佳佳醒来时，已经十二点了，她点了一份外卖，等了许久，才见快递小哥来电：“你的快递到了，在你家门口。”

　　宋佳佳打开门，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按门铃？”

　　快递小哥答道：“你家没有安装门铃啊。”

　　宋佳佳走出来一看，见门口果真没有门铃，不由大惊，遂问道：“那昨晚哪来的门铃声？”

　　快递小哥没有答，急匆匆地走了。

　　宋佳佳打开直播间，问了这么一句话：“昨晚是谁放的门铃声？”

　　不久就有无数个答复，答案也是一致的雷同：“吓着了没有？”

　　宋佳佳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道：“吓得本宫胸口咣咣地跳！”

　　吃完东西后，宋佳佳将昨晚的直播视频打开，在那点上查找一番，并没有门铃声，心里不由一惊。

　　宋佳佳来到大堂，对秃头保安问道：“昨晚怎么有人按我的门铃？”

　　老黄见她陌生，问道：“你住那号房？”

　　宋佳佳：“一五三。”

　　老黄：“几点？”

　　宋佳佳：“大概凌晨一点左右。”

　　老黄打开十五楼凌晨一点左右的视频，果真见眼前女子出现在楼道上，但是之前视频却是漆黑。

　　宋佳佳：“奇怪了，我还看到电梯关上呢！”

　　老黄僵硬答道：“没人，可能是门铃坏了。”

　　宋佳佳：“什么门铃坏了，我那屋根本就没有装门铃。”

　　老黄不再辩解。

　　宋佳佳见老黄有些年龄了，于是问道：“这栋楼是不是闹鬼？”

　　老黄：“要相信科学。”

　　宋佳佳见问不出结果，只好回去，一按上键，突的一下，二号电梯门就开了，她伸手想去按十五号键，迟疑了一下，这时，电梯门关上了，电梯向下行，停在负一层，门打开着，外面空无一人。她吓得赶紧按十五楼。电梯缓缓上行，到了十五层停下，门打开，见外面站着一位老妇人，一脸憔悴的样子。

　　两人相视一秒，交肩而过，一个出电梯，一个进电梯。

　　林凤又来找保安：“昨晚，我家门铃又响了！”

　　老黄不耐烦地将十五楼的监控打开给她看，见到了刚才那个女子出现在楼道上，看上去惊慌迷茫的样子。

　　林凤：“是她？”

　　老黄：“她住一五三，或许走错方向了，误把一五四当作一五三了。”

　　林凤听了倒心安了，说道：“不要紧，不要紧，只要确定不是恶搞，就好！”

　　等林凤走后，老黄调出昨晚监控，见一点正，二号电梯又由负一层上升到十五层，不一会儿，一五三租客就走出来了，但她走到电梯间时，地面只剩一道白线，电梯下降。

　　老黄打电话给赵经理：“昨晚又来了，一五三、一五四业主都来反映听到铃声。”

　　“你好好给她们解释一下。”

　　“不好解释啊，一五三没有安装门铃，结果铃声也响了。是不是申请一下，让上头请法师来做一下法事，镇镇那个东西，再这样闹下去，这栋楼迟早没人敢住。”

　　“我早反映过了，领导说这不符合科学，真搞了，有可能造成更坏影响。”

　　“偷偷地搞。”

　　“我跟上头说一下。”

　　这时有人进来了，老黄赶紧放下电话。

　　“您找谁？”

　　“一五三，安装门铃的。”

　　老黄就让他上去了，过了一会儿，那人出来了，对老黄说道：“你们电梯是不是坏了？按大堂，结果却降到负一层，重按一次，才回到大堂。”

　　老黄：“可能有人比你更早按了负一层，结果就先到负一层了。”

　　那人争辩道：“我是搞电器的，这种情况可能是你们电梯控制程序出现了问题，需要找人来修一下。”

　　老黄：“你是装门铃的，我问你一件事：如果家里门铃已经拆了，可是还是会响起门铃声，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听了也愣了，说道：“从科学角度来说，可能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听觉记忆，没有铃声却像听到铃声；另一种是回声，声音是一种波，这种波在适当条件下会重复出现，非常有规律。”

　　老黄听了一知半解，问道：“有没有可能是鬼？”

　　那人笑道：“这就是我想说的另一种可能，鬼在作祟。人的思维也是一种波，在我们人体内是通过电流传导的。这种波能离开人体存在吗？现在科学还无法证实这一点，但是我们古人却相信这一点，‘心有灵犀一点通’。按照科学原理，任何物质都是通过媒质传导的，就像声音，就像影像，或许思维也是可以的。所以人的思维也可能控制电子器械，就像远程控制一样。”

　　老黄：“这么说，真有鬼？”

　　那人神秘说道：“我觉得你们电梯内就有鬼！”

　　老黄：“胡说！”

　　那人笑笑，要走时，老黄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悄悄问道：“你说说，我们电梯怎么就有鬼了？”

　　那人拿出一个测试磁场的仪器，说道：“你们电梯里磁场异常，如果不是里头装了特殊仪器，那就是鬼在作祟。”

　　老黄拉着他，说道：“那你给我们三个电梯都测测看。”

　　那人被老黄拉着，来到电梯间，先是测一、三号电梯，再是测二号电梯，结果发现，二号电梯果真不正常。

　　老黄见了说道：“出去不要乱说啊！”

　　那人没说什么，急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