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是市郊一个被称为堡的小区,小区规模很大,有十几栋楼,布局呈散落状态。小区内园林绿化得很好,既有草地绿植,也有移植来的大树。
白天,石头凳子、木头凳子,坐着老人。作为保姆的中年妇女则是推着婴儿车在小区内走着,或停下来,三三两两谈论着小区内发生之事。
冯林在中介的带领下,来到这个小区,见小区环境很好,各栋楼间距也比较大,隐私性较好,不会阳台对着阳台。一路所见,无论是休闲老人还是带孩子的保姆,都很祥和安乐。
冯林想给他母亲买一套房,所以特意来看这里的房子。
中介黄星敲了敲大堂的门,一位中年保安打开门,走出来,问道:“看哪套房?”
“一五四号。”黄星拿出钥匙说道。
保安看了二人一眼,让二人进去。
大堂虽然不大,却整齐干净,步话机、监视屏,一应俱全,只要一点屏幕,各电梯、各楼层的监控画面就立即会出现在屏幕上。各楼层的监控画面还可以设置为主动切换,切换间隔时间可以自由设置。
三个电梯,随便按哪个上键,三个电梯都会同时亮起来。
很快,一个电梯的门打开了。走进电梯,黄星按了十五层。
电梯稍微有些晃动,让人有一种微微眩晕的感觉。
到了十五楼,东西两侧各有四套房,西面是二、四、六、八,东面是一、三、五、七。
见楼道有些窄,冯林不满地说道:“楼道窄,显得没什么档次。”
黄星:“这样公摊面积小些。”
打开一五四的门,二室二厅格局就呈现在面前。虽然厨房、餐厅都小,客厅也不大,但是很温馨。相对而言,主、客房都还正常,不大不小。
黄星介绍道:“这样的房子最适合老人居住,主客房都有独立卫生间,方便保姆住。”
冯林看着房间贴着卡通墙纸,说道:“这原来住着谁?”
黄星:“一对年轻夫妇,一个小女孩。”
冯林见这么新,问道:“怎么这么新?”
黄星:“年轻人有修养,小女孩乖。”
冯林:“怎么有些家具还是新的?”
黄星:“原本是要自己住的,因为移民,就只能卖了。”
冯林又细细看了一遍,觉得较满意,为了讲价,就随口说了一句:“我咋觉得有些怪怪的?”
黄星:“别人的装修风格肯定觉得怪,自己装修后就不一样了。”
离开这套房后,冯林又看邻居三套房,见好似没人住似的,问道:“这里是不是没人住?”
黄星:“这里物业管得好,楼道很干净,也不允许在门上乱贴东西,看上去就像没人住似的。”
冯林上前按响一户人家门铃,不见应答,又按响另外二户人家门铃,还是没有应答,遂问道:“看来是没人住。”
黄星:“也许去上班了,待会儿问一下保安就知道了。”
二人来到电梯前,按了一下下键,刚才那个二号电梯就突地一下打开了。
到了大堂,黄星递给保安一根烟,问道:“师傅,十五层二、六、八有人住吗?”
保安答道:“有。”
冯林问道:“那按门铃怎么没有人应答?”
保安:“去上班了。”
冯林再想问些什么,大堂的门打开了。
来到小区,阳光一照,冯林心里一敞亮,对黄星说道:“价格还能不能优惠一些?”
黄星为难地说道:“这价格已经很优惠了,如果不是业主急着要用钱,是不会卖的。”
冯林不再说什么。
隔了几天,黄星给冯林打了一个电话,说道:“冯先生,一五四那套房你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要卖给别人了。”
冯林这几天去看了许多房,虽然别的房子不差,但就是觉得一五四房子干净,主人年轻有活力,于是答道:“我要了!”
由于婆媳关系不是很好,母亲一再要求回到老家小县城。所以冯林就将老家小县城的房子卖了,在郊区给母亲卖了这套房,周末能来看母亲。
在缴款之前,冯林带母亲来看这套房。
一走进这小区,母亲林凤就感觉环境很好;再进楼,发现安保很好;坐上电梯,她也发现电梯稍微有些不稳,不过楼层不高,也就一晃而过,也不十分在意;再进屋,见屋内温馨、有活力。
林凤将这套房每一处都查看、试用一番,说道:“就像新装修的!”
冯林告诉母亲:“业主移民了。”
林凤叹道:“难怪,人家素质就是高,房子保养得这么好。我看都不要装修了,就这样搬进来住算了。”
冯林:“这样不好吧?”
林凤:“有什么不好的?你妈这么大岁数了,难道还能嫌弃年轻人?”
冯林指着粉色的壁纸,说道:“妈,你会不会觉得太浪漫了些?你看这灯,你看这壁纸,你看这窗帘?”
林凤:“这些壁纸、灯饰都挺好的,不要换。”
冯林:“连厨房电器、卫浴都不用换?”
林凤使用一遍,说道:“都是好的,不用换。”
冯林于是与黄星去房产交易所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发现业主确实是按原价卖出的。
不久,林凤就搬进来住了。
2
搬迁那天是周六,冯林和妻子梅妤、女儿冯晓一起送母亲来新居。
家具是新买的,窗帘也换新的了,那间客卧也改为书房。被子、被套、生活用品全是新的。
梅妤将床单、被子铺好之后,女儿就滚到床上,翻来滚去的。甚至还站起来跳了几下,喊着今晚要跟奶奶睡。
梅妤也没有搭理女儿,自己去忙别的事了。
冯晓才十岁,是个好奇的年龄,她将遮光布一拉,将门一关,整个房间瞬间就陷入黑暗之中。她躺在床上装睡,听着外面传来爸爸、妈妈、奶奶的声音。
当东西都放好之后,冯林建议去附近买些吃的,晚上就在这吃饭。
梅妤开始还听到女儿在她奶奶房间大喊大叫,这时不见有声音,就走去叫她,见房门关着,遂轻轻敲了敲,叫道:“晓晓,我们要去买菜,你要不要一起去?”
见没有声响,梅妤就打开门,见里面漆黑,伸手去摸开关,摸来摸去,突然摸到一只手,吓得大叫着收回手。
这时,房间突然亮起灯,女儿从门后闪出来,像兔子一般从妈妈身旁溜出。
梅妤关掉灯,不自然地往内一看,隐隐约约中,床上像躺着一个人。
一家四口人到了大堂,问保安周围是否有超市。保安说往西五百米有一个大型超市。见距离不远,一家人没有开车,就步行着走去。
冯晓蹦蹦跳跳,就像快乐的兔子,跑到前方,又跑回来。
到了超市,梅妤对婆婆说道:“妈,你这里生活比我们市里还方便。你以后就天天来买菜,借机多动动身体,别吃不新鲜的东西。”
林凤答道:“我一个人能吃多少东西,买一回能吃好几天呢。”
梅妤买了一些婆婆需要用的米、牛奶等生活常用品。冯林则买了今晚要吃的菜。冯晓则挑了一只棕色的大狗熊,要妈妈付钱。
“你要这个干嘛?”
“陪奶奶。”
回去路上,冯晓就抱着她的大狗熊。
来的时候路并不觉得长,回去要提着东西,就觉得长了。到了小区,一家人就找了个地方放下东西歇歇。
有一个小男孩过来,看着冯晓抱着的棕熊。
冯晓就将棕熊递到小朋友面前。棕熊突然张开口,叫了一声。小朋友吓得大哭。他奶奶赶紧上来,牵走他。
“胆小鬼!”冯晓笑道。
梅妤批评道:“晓晓,你刚才吓妈妈一大跳,你现在又吓小朋友,你到底想不想学好?”
冯晓噘起嘴巴,冲妈妈一个白眼,鄙夷地说道:“胆小鬼!”
过了一会儿,那个小男孩又拉着他奶奶过来,好奇但又害怕地看着那棕熊。
“你摸摸,不会咬人!”冯晓将棕熊抱到小男孩身前。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不敢摸。
“摸摸,不会咬人!”冯晓鼓励道。
奶奶也鼓励道:“摸摸!”
小男孩鼓起勇气伸出手一摸,不料,棕熊又嚎叫一声,吓得小男孩一下抱住他奶奶的大腿,蹬着脚要爬上去。他奶奶只好抱起他,安慰道:“不要怕,不要怕,不咬人!”
冯晓则是乐得哈哈大笑,不顾上下两颗门牙都掉了。小男孩见小姐姐笑,他也跟着笑,挣扎着要下来。
等小男孩下来时,这一家人提起东西走了,小男孩小跑着跟在后头。见这一家人是去七号楼,奶奶追上去,将孙儿抱住,不让他跟。
冯晓不断回头,拿手中棕熊招引小男孩,小男孩想跟去,却被奶奶抱住,像泥鳅一样挣扎着。奶奶遂威胁道:“那里有鬼,不能去!”
冯林一家人都听到这话,但听那妇人乡下口音,遂以农村人没素质一笑了之。
保安来开门,一脸严肃模样。
回到奶奶家之后,冯晓抱着棕熊,对爸爸说道:“爸爸,你闭上眼睛来找我。你数到十,再睁开眼睛。”
这是父女俩从小玩到大的游戏。
冯林闭上眼睛,开始数:“一,二,三,...十。”
冯林睁开眼睛,先是扫一眼客厅,看看女儿会不会躲在沙发背后,又去阳台看看,然后来到书房,见棕熊放在书房靠椅上。他借找女儿细细地看了一眼书房,见新买的书架放着几本母亲爱看的书,还有几本女儿小时候看的书,窗户正对着西面,太阳照到书桌上。墙纸是卡通熊,粉色。
找完书房,最后只剩母亲的房间,冯林知道女儿一定是躲在床上,甚至躲在被子内,为了营造找不到的效果,冯林没有打开灯,而是伸出双手,像瞎子一样乱摸着走进,嘴里喊着:“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房间昏暗无比,只见床上微微隆起,那一定是女儿躲在里头。于是,他头从床尾伸进去,慢慢往前爬,以往女儿吓得一定是往床头方向缩,最后缩成一团蹲在床头上。可是,这一次女儿却不往后缩,而是一动不动。
“小兔兔,我来抓你了!”
冯林张开嘴一咬,发现咬到的不是女儿的脚,而是枕头。伸手在被子一摸,没有人。冯林下床,又一个又一个衣柜打开,摸来摸去,都摸不到女儿。
这个时候,他突然而生一股寒意,不由来到门口,摸着开关,打开一看,见窗帘后有一鼓起的东西,悄悄过去掀起遮阳布,果真发现女儿躲在里头。
冯晓一看她爸打开了灯来找,一下就哭了起来,说道:“你耍赖,你耍赖!”
无奈之下,冯林只好承认输,他躲,女儿来找。
父女俩来到客厅,冯晓双手捂住眼睛,她自己转身,转一圈就喊一个数字,转到十圈喊十时,冯晓睁开眼,晕晕乎乎地先是看客厅沙发后,再是看阳台,再再是看书房,最后是主卧。
推开门,见里面乌黑,为了不让爸爸跑掉,她反手把门关上,嘴里吓唬道:“鬼来了!鬼来了!”
以往爸爸总是被她吓得跑出来,可是,这一回爸爸胆子真大,她一直吓唬,他一直不出来。
冯林没有进主卧,他在厨房里打下手。
梅妤:“晓晓呢?”
冯林:“她在玩捉迷藏呢。”
梅妤:“跟谁玩?”
冯林:“跟我啊!”
梅妤一下停下手里的活,问道:“怎么没声音?”
冯林一想也是,赶紧悄悄来到主卧门口,听女儿在里面小声地吓唬人:“鬼来了!鬼来了!”他轻轻地打开门,悄悄地溜进去,跟在女儿身后,见女儿学得像鬼一样来来回回地吓唬他:“鬼来了!呜呼呼,呜呼呼——”
为了逗女儿笑,他爬上床,僵直地躺在床上。
3
梅妤见冯林去了许久,不见父女俩的声音,来找二人,到主卧门口,听女儿在内喊着:“鬼来了!鬼来了!”
梅妤怕鬼,一下推开门,一按开关,房间一亮。
眼前一切,让她又气又惊:女儿翻着白眼,双手伸长着绕床走着;冯林像僵尸一样笔直僵硬地躺在床上。
被吓一大跳的梅妤气得骂道:“神经病!”
冯晓听到妈妈的声音,睁开眼,看妈妈又打开灯,见爸爸配合地躺在床上装死人,跺着脚叫道:“妈,你出去,你出去!”
回到厨房,梅妤还是骂道:“神经病!”
林凤问道:“怎么了?”
梅妤没好气地答道:“父女俩在房间,一个装死,一个装鬼。幸好你没看到,你看到你还敢睡!”
林凤慈爱地说道:“晓晓就喜欢玩这个。”
梅妤反击道:“都是你儿子教的,为长不尊,尽教这些不三不四吓死人的东西,乡巴佬!”
林凤:“晓晓爱看小红帽,爱装里面的巫婆,爱吓唬人。”
梅妤:“妈,当初爸去世后,你一个人在家,害不害怕?”
林凤:“开始也怕,后来慢慢习惯了。”
梅妤:“这事也能习惯?”
林凤:“人过世了,就留一个念想,白天这个念想是思念,晚上这个念想就是孤独,孤独总使人害怕。时间一长,念想就慢慢淡了,也就不怕了。”
梅妤:“你要这么说,干脆还是回去住吧,别一个人住这。”
林凤:“晓晓长大了,不需要我照顾了,还是让我过几年自由自在的日子吧。”
梅妤:“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难相处?”
林凤:“这怪不得你,我当年也觉得我婆婆不好相处。”
就当婆媳二人都无话再谈之时,梅妤一转头,惊得手中清洗的菜都掉地上。
一个一身蒙着白床单的廋高东西,一动不动站在厨房门外,底下露出的是冯晓的脚,但高度却是成年人的高度。
梅妤一把掀开床单,发现是冯晓高高地举着棕熊。
吃晚饭的时候,冯晓一再地说:“今晚我要跟奶奶一起睡。”
梅妤反对道:“我跟你爸要回去。”
冯晓坚持道:“你们明天来接我。”
吃完饭后,梅妤要帮忙收拾厨房,被婆婆赶着走,“你们早些回去吧!”
要走时,冯晓将自己锁在主卧内,死活不肯走,无奈之下,冯林只好劝妻子不要勉强,就让女儿陪她奶奶一晚。
“晓晓,晚上乖乖地别踢被子啊!爸爸明天来接你。”梅妤对着主卧的门大声交代道。
“知道了。”冯晓在内答道。
冯林跟妻子走出门时,见楼道乌黑,咳嗽一声,灯亮了。
为了节省电,楼道内全是声控灯。
到了电梯口,一按电梯,二号电梯突的一下就打开了门,好像随时在十五层候着,这让冯林有些奇怪。
电梯下行时晃动得更加厉害,梅妤皱眉道:“怎么晃动得这么厉害?”
“电梯小,不够稳重。”冯林只好如此敷衍道。
到了大堂,梅妤对保安说道:“你们这里的电梯怎么晃动那么厉害?”
保卫问道:“哪个电梯?”
梅妤答道:“二号电梯。”
保安听了沉默不语。
走出大堂,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区亮起了路灯,那些花草树木在灯光下,影影绰绰。冯林看了看各栋楼,见入住率并不高,再看七号楼,入住率更低。
“怎么这么少人入住?”梅妤问道。
“郊区嘛,怎么能跟市中心比?再者,人少清静,省得乘个电梯都要等半天,挤在电梯里像沙丁鱼一样。”冯林辩解道。
梅妤是无理都要争三分之人,争辩道:“我的意思是,入住率这么低,以后这房子不好转手。”
一听这话,冯林就生气了,“我妈才六十出头呢,你就想着我妈身后事了?”
梅妤也生气了,“我怎么就想着你妈身后事了?你妈老了,还能一个人让她在这住啊?你这个不孝子!”
冯林被骂得很舒坦,搂着妻子的腰说道:“你孝顺,你孝顺还不行吗?”
梅妤一把推开男人,故意地气道:“我可没说我要照顾你妈,你就不能将你妈送到养老院?那里老头老太太多啊,不像这里人烟稀少,孤山野林的,搞不好真有鬼!”
冯林被气得停下来不走。
梅妤退回来,摸摸他的头,揶揄道:“宝男,你不回去,是不是要去你娘那儿挤挤?”
冯林委屈地说道:“挤挤就挤挤,我们热闹着呢!”
两夫妻就在小区斗嘴之时,冯林手机响了,接了电话之后,对妻子说道:“晓晓有些发烧,我妈说让我们带回去。”
夫妻二人赶紧回到七号楼,又坐二号电梯上。
林凤早在门口迎接着,带着二人来到主卧,对着床上的孙女说:“有些发烧。”
梅妤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女儿的额头上一碰,果真发现女儿发烧,遂让冯林抱着女儿走,“晓晓醒醒,跟爸爸妈妈回家了啊!”
冯晓一把就搂住了爸爸的脖子。
到门口之时,冯晓对母亲说道:“妈,别送了,你进去吧,把门关好。”
一按下键,二号电梯突的一下又开门了。
这一回,就连梅妤都发现问题了,“怎么又是这号电梯,别的电梯不工作吗?”
冯林知道妻子话多,不理她,抱着女儿进入电梯。梅妤只好也跟着进去。
电梯一个哆嗦,开始下降了。
梅妤有些紧张,就像电梯会坠落一般,越是往下摇晃得越厉害,快要到时,才发现忘记按电梯了,电梯往负一层去。
冯林按了一下“G”,可是,电梯还是冲负一层降落。门打开了,外面空空的,空无一人。冯林连按几下“关”键,电梯门始终不关。恼火之下,冯林踢了一脚电梯,门关上了,升到一层,打开门。
三人走出之后,电梯门又关上了,向下降落。
大堂保安还是一脸严肃地给开了门。
坐上车后,冯林开车,要梅妤抱着女儿。女儿死活不肯松开手,死死地抱着爸爸。无奈之下,只好由梅妤开车,冯林在后座抱着女儿。
开出小区之后,冯晓贴着爸爸的耳朵轻声说道:“爸爸,奶奶房间里有鬼!”
听了这话,冯林浑身都颤抖起来。
4
到了家之后,梅妤见女儿一身都是汗,就给她换了衣服,拿温度计给她测体温,见温度正常。
冯林见没什么问题,就打电话给母亲,电话久久没人接。连打了三个,电话才通。
“妈,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我在整理卫生,没听到,晓晓怎么样?”
“晓晓没事。你,你还好吧?”
“我没事。”
冯林见母亲有些哽咽,问道:“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想你们了。”
“我们周末来看你。”
“诶。”
电话关了后,女儿的话在冯林心中回荡:到底是真的?还是闹着玩的?
冯林要将女儿抱到她的床上去睡时,女儿紧紧地抱着爸爸的脖子说道:“我要跟你们睡!”
冯林又将女儿抱回来,放在床中间。
梅妤不满地说道:“女儿这么大了,还跟爸爸睡,去,你去你妈房间睡。”
冯晓一下跳起来,拉着爸爸的手,说道:“爸爸,你不要走,我害怕!”
梅妤更加生气:“看看,这就是你们白天装鬼的结果,晚上害怕了吧!幸好你妈没看到,如果看到了,你妈晚上一个人还敢睡?”
一家三人躺在床上。一会儿,冯晓就睡着了。
冯林却久久不能入睡,想着妈妈一个人住在那陌生的环境中。
儿子一家人走后,整个家突然就寂静下来,虽然到市里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是林凤觉得就像隔着千山万水一般,自己被人卸载在一个陌生的荒野——钢筋水泥的荒野。她内心里无比惆怅,就像当初儿子出远门学习一样。可现在,出远门的不是儿子,而是自己。住在这里,就像住在一个中转客栈一样,最终去的方向是火葬场。
干净,会让自己的心平静。于是,她将厨房清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又将房间地板拖一遍,将沙发抱枕摆放整齐,将自己房间也整理一番。
当看着自己干净整齐的新家,她心情不仅没有变得更好,而是变得更差。看着这毫无生气的模样,就像自己都不存在一般,于是,她又将抱枕打乱,显得有些人气些。
之所以没有听到电话,正是因为她在清理环境卫生。
接了儿子的电话后,她觉得温暖一些。
她原本想打开电视看看,但是电视是原主人家的,遥控器也不会用,一时打不开电视,只好早早上床睡觉。
平时在自己家,她很怕光亮,一有光亮就睡不着觉。所以她特意叮嘱儿子要买致密深色的遮光窗帘。当房间的灯关掉之后,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中,她是摸着上床的。摸到床边,背着床脱衣之时,她感觉背后发冷,那种感觉就像床上有人一般。躺到床上之后,她用脚在床上踢了一遍,确定床上没有其它东西之后,才安然。
虽然盖着被子,但是寒气一阵阵袭来,她莫名其妙地感到害怕,只好不断地安慰自己,这里住着一对年轻夫妻,他们有一个像自己孙女的女儿,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这里。想着这些,她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渐渐入睡。
半夜醒来,她感觉有一个人影站在床边,不由问了一声:“谁!”
人影一动不动。
她吓得去摸床头灯,灯光一亮,房间空无一人。她上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后想关掉床头灯继续睡,可是毫无睡意,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阵阵袭来,不得已,她又打开了床头灯。
随着睡意渐浓,她关掉了床头灯。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窗帘由黑变灰,这大概天已经亮了。
拉开窗帘,发现天果真亮了。
小区里已经有人走动了,都是早起锻炼身体的老头,或舒展身体,或走着。
白天,她心安了许多,她尝试着打开电视,可是始终打不开,只好去找物业。物业说家用电器方面不归他们管。
林凤只好打10000,谎称电视不能看。工作人员来了之后,经过一番试用,说道:“你这个账号,已经停用两年了,要另办。”
林凤只好另办。
电视能用之后,即使不看,林凤也打开电视,这样整个家突然就热闹起来了。
午睡时,窗帘又拉上,房间又昏暗无比。睡意浓浓中,林凤又觉得床边站着一个人,睁开眼一看,见侧面墙果真像是有个黑影,她吓得打开床头灯,一看,黑影消失。关上床头灯,再看黑影又渐渐显现。她爬起床,走过去一摸,只有墙壁。
将窗帘拉开之后,细细查看墙壁,发现侧看墙壁,壁纸会显示各种奇形怪状,有些像连绵的山峰,有些像怪石,有些模糊的人影。就像斑驳的墙面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当年爱人去世后,她就经常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甚至有时会看到老头子就在墙面上。
在强烈的光线下,她再看床头灯,发现床头灯竟然是旧的,遂打电话给儿子问这事:“冯林,我的床头灯是你买的,还是人家留下来的?”
“你不是说灯具不用换嘛,我就没买了。怎么了,妈?”
“没怎么。”
林凤将窗帘拉上,躺在床上,一只手伸出,不断调试着床头灯的光亮,结果发现整个房间的景色不同,调大时像旭日东升,调小时像暮霭沉沉。
转头看着这个床头灯,一个念想突然跃入脑中,为何年轻人住的房间,会有这么一个床头灯?如果是儿童房,也不会用这样的床头灯!
另一个问题又接着跃入脑中,这个房子已经有两年没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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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诡》-凶铃
80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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