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听到门铃声，麦穗去开门，见是老宋，他举着一根蜡烛，腰里别着手电却不用。老宋圆矮秃，却极为热情，他能记住整栋楼每户人家成员姓名、关系。

　　“你男人在不在？”老宋探头探脑地问道。

　　“不在。找他有事吗？”麦穗探听道。

　　“居委会开个会，想找他商量一些事。”老宋说了这话，掉头要走。

　　“等等，你们找他商量什么事？”麦穗执拗地问道。

　　“李奶奶的事！”老宋背对着业主说道。

　　麦穗看不清老宋的脸，只看到他的后背，在昏黄的烛光下，周围都是一层淡淡的晕黄色，唯有老宋的后背无比地黑，就像鬼影一般，就像麦穗自己故事中所说的恶鬼一般。

　　老宋没有往电梯方向走，而是走防火梯。防火梯门打开又关上，楼道陷入黑暗之中，就像最后一抹彩云落下，天宇间突然昏暗一样。

　　就当麦穗要关门时，一个男人突然从电梯间走来，一拉门，见门是虚掩着的，不由吓了一跳，反而不敢入门了，对内问了一声：“麦穗？”

　　麦穗将门推开，黑灯瞎火中埋怨道：“贼头贼脑的，见鬼了？”

　　男人一下闪进门，赶紧将门关上，嘘了一声，说道：“别出声！”

　　走入客厅，见小闵还是坐在地上画画。

　　“小闵，你回房间睡觉！”麦穗吩咐道。

　　小闵极不情愿地起身，低着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麦穗像是想起了什么，也跟着女儿进入她的房间，将窗帘拉紧，省得女儿半夜又被月光惊醒。

　　“你跑哪儿去了？”麦穗问道。

　　“我被李奶奶抓去了···”

　　杨健话声未落，麦穗惊讶地问道：“李奶奶？真有李奶奶？小闵说她也见过李奶奶！是不是白发、白袍子？”

　　杨健一提李奶奶就害怕，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有白色影子，才低声答道：“是！”

　　“她抓你干嘛？”麦穗好奇地问道。

　　“她问我为何要来这里？我说我来找你。”杨健吞吞吐吐地答道。

　　麦穗听了觉得好笑，问道：“你看清她没有？李奶奶到底是鬼，还是居委会大妈？怎么管这些闲事？”

　　“她问我跟你的关系。”杨健又是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怎么答她的？”麦穗好笑地问道。

　　“我说咱俩是夫妻关系。”杨健答道。

　　说完这件事后，杨健就贴上来，想动手动脚。

　　“洗澡去！”麦穗扔给他一条浴巾。

　　浴室正中放着一个浴缸，浴缸占据了大半个空间，吊顶上垂着一个花洒，一转开关，花洒的水就喷射而下，落在浴缸上。

　　杨健就像站在瀑布下一样，接受着瀑布洗礼。

　　麦穗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就像春雨，淅沥沥下个不停，不知不觉中，雨声停了，只有一滴一滴的声音，就像屋檐上漏下的雨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记忆变得遥远而模糊。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一黑色影子迤逦爬过来，从地板，从床脚，一直爬到床上，从床尾慢慢爬上来，将她完全笼罩。

　　呻吟声，一声长一声短。

　　小闵一下醒过来，醒来一听，即听到“咚”的声音，也听到呻吟声。但她不敢睁开眼，而是将脑袋藏入被窝中。

　　月光如银水一般从窗外泄进来，从凸窗到地面，又像银蛇一样从床脚爬到床上，横在床上。

　　就在似梦似醒中，麦穗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你怎么从李奶奶那儿跑出来？”

　　杨健累得不想答，他像梦呓似的答道：“一道光，一道像闪电一样火红的光，李奶奶就消失不见了。”

　　9

　　不知睡了多久，又听到敲门声。

　　门打开了，麦穗衣衫不整地站在女儿面前，她睡眼惺忪，母女俩面对着站着，浴室里不时传来一声滴水声。

　　“它又来了，它昨晚又来了！”小闵一脸忧色地说道。

　　“李奶奶？李奶奶又来了？”麦穗已经不害怕李奶奶了，当她得知李奶奶也许就是居委会大妈时。

　　“不，不是李奶奶，是恶鬼！”小闵咬牙切齿地说道。

　　“恶鬼？哪个恶鬼？”麦穗应付似的问道。

　　“藏在黑暗中的恶鬼！”小闵一脸凶狠地说道。

　　“它在哪？”麦穗还是应付似的问道。

　　“在你身后！”小闵用仇恨的手指指着床上。

　　麦穗一下转过身，房间昏暗无比，床上像是躺着一个人，她一下挡在女儿身前，挡住她的视线，说道：“胡说，画你的画去。”

　　小闵只好来到客厅，坐在地上，低着头画她的画。

　　麦穗将门关了，反锁了，躺回床上，说道：“小闵发现你了，李奶奶也发现你了，老宋也发现你了。老宋的话很有意思，‘你男人’。”

　　他从身后抱着麦穗，顶着她肥大的屁股，问道：“老宋还说些什么？”

　　麦穗答道：“李奶奶，要你小心李奶奶，别让她给逮了。”

　　当杨健的手像蛇一样游走时，麦穗忍不住又呻吟起来。

　　“咚咚”，紧急的敲门声。

　　麦穗打开门，小闵像兔子一样，一下从妈妈身边溜进去，看着床上，床上被子虽然凌乱，但是没有人。

　　房间虽然昏暗无比，但是却称不上黑暗，除非黑暗的东西藏在床底，想到这，小闵蹲下身，低下头，看着床底，黑暗无比。

　　“出来，看见你了，不要躲！”小闵像大人一样喝道。

　　麦穗见女儿这样，觉得好笑，却不敢笑，而是双手环抱着胸，以至于自己敞开的睡衣能稍稍遮挡住满园春色。

　　见床底下恶鬼始终不出来，小闵来了一招狠的，走到推拉门前，一把拉开遮阳布，刺眼的白光一下泄入屋内，像烈火一样，瞬间将一切吞噬。

　　对面站着一个女孩，一动不动站着，看着对面的阳台。

　　就当小闵用手臂阻挡着刺眼光线之时，她听到了声响，她转身追出，看到了脚印，一个个湿脚印，从主卧到客厅，最终消失在大门口。

　　脚印，一个个又慢慢消失。

　　10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小闵问妈妈。

　　这是令麦穗非常难回答的问题，但是，为了女儿身心健康，她还是撒谎道：“明日。”

　　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明日是没什么概念的，明天再问时，她可以再说明日。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对面的女孩，为何老是看着我们这儿？”小闵好奇地问。

　　“对面女孩？我怎么没见过？”麦穗认真地问道。

　　“我每次拉开遮阳布，她都站立在那，在推拉门后。不信，你试试？”小闵指着客厅遮阳布说道。

　　麦穗只拉开遮阳布一角，刺眼的白光就让她头晕目眩，莫说看到对面之人，就连对面之楼都像海市蜃楼一样缥缈。

　　因为掀起这么一角，客厅反而亮堂了一些，麦穗看到女儿的画册，见画的是脚印。当遮阳布落下，脚印消失不见了。

　　“你画的是什么？”

　　“脚印。”

　　“我知道是脚印，谁的脚印？”

　　“恶鬼的脚印。”

　　麦穗心里一沉，如果女儿说的是真的，这是一个幼灵。

　　“你什么时候看到这个脚印？”麦穗问道。

　　“昨天。”小闵答道。

　　昨天，这是小闵常用的借口，什么事都可以用昨天来推卸。

　　麦穗细细一想昨天发生了什么，却仿如隔世。

　　11

　　送女儿回房间睡觉时，发现窗户遮阳布又被拉开一道缝。麦穗不满地说道：“你既然怕月光，为何要将遮阳布拉开？”

　　“我没有！”小闵执拗地说道。

　　麦穗上前，将遮阳布拉好，又在女儿床上坐了一会儿。

　　“妈妈，今晚能不能陪我睡？”小闵可怜地问道。

　　麦穗没有答应，但是躺下了，平直地躺着，她等女儿入睡后再离开。同以往不同，小闵今晚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胳膊，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明日。”

　　这句话就像催眠曲一样，让小闵很快入睡。

　　见女儿许久不动，麦穗想抽出胳膊，却发现睡衣被女儿死死揪住。麦穗只好脱下睡衣，光着身子离开女儿的卧室。

　　轻轻下床的声音，轻轻走路的声音，轻轻开门的声音，又轻轻关门的声音，但是关门时还是发出了“咔”的一声响。

　　小闵眼睛一下睁开，一摸，妈妈不见了。

　　麦穗走进浴室，月光落在浴缸上，照着中间部分，满满一浴缸水。月光照在水上，就像照在幽深的水潭上。没有一丝风，水面像镜子一般。

　　麦穗一步步走向浴缸，见到了披头散发的自己，水中的自己，脸是白的，胴体是白的，唯有头发是黑的，她伸出雪白的玉腿，伸入水中，然后是另一条玉腿。

　　慢慢地，整个人浸入水中，只有头在水面上，面对着窗外白月光。

　　突然一滴水滴下，荡起层层波澜，水中雪白的胴体变得扭曲起来。随着波澜消退，水中的胴体又出现了，雪白，凹凸有致。

　　像这样泡澡，麦穗能泡许久。但是，白天的脚印突然在她脑中一闪，她感到无比地冷，冷得发抖，冷得连水也跟着发抖起来。

　　她一下站起身，没有哗啦的声响，水像水银一样静默地泄在浴缸中。

　　她一条腿伸出浴缸，又是一条腿伸出，走出浴室，身后的浴缸依然是满满一浴缸水，在月光下平静如镜。

　　鬼，这个念头紧紧地揪着麦穗的心。

　　12

　　杨健在等电梯时，遇到了老宋，老宋热情地说道：“今天我去找你，麦穗说你不在。”

　　“你找我什么事？”杨健停下脚步问道。

　　“商量一些事。”见杨健不感兴趣的样子，老宋补充了一句，“李奶奶的事。”

　　一听李奶奶，杨健就害怕，就禁不住发抖，禁不住左看右看，惊颤地说道：“黑夜不讲鬼，还是明日再说吧。”

　　“人多着呢，别怕。”老宋就带着杨健往防火梯方向走。

　　一阶阶台阶，不知走了多久，才来到地下负一层，这是地下车库，也是临时堆放废弃家具的地方。

　　只见一处亮光在闪着，老宋就朝那道亮光走去，走近时，发现地上插着一根蜡烛，正是这根蜡烛发出光亮。

　　周围坐着一圈人，看不清他们的脸。杨健有心计，内心里默默一数，十个人，加上他和老宋，刚好十二人，一桌。

　　老宋主持，听他说道：“我们人都到齐了，大家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甲：“这个地方安全吗？”

　　老宋：“这个地方空旷，李奶奶一来，大老远的就能看得见。有什么话，你们就赶紧说吧，早说早散，省得遇见李奶奶。”

　　乙：“李奶奶进我家了！”

　　见乙这么勇敢地坦白，其他人也纷纷承认了，“也进我家了！”

　　老宋：“所以我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就想大家全策全力，团结起来，想一个对付李奶奶的办法。”

　　丙：“咱们凑些钱，请法师吧。”

　　老宋：“城里不让干这事。”

　　丁：“李奶奶岁数这么大，爬不了楼梯，要不，我们在她乘电梯时想想办法。”

　　这个意见获得一致赞同，但是一人却笑了，笑的人正是杨健。大家怒目相向，杨健只好说道：“李奶奶既然是鬼，她还需要爬楼梯，乘电梯？她不是可以飞吗？”

　　大家一听，觉得在理，一下变得沮丧起来。

　　老宋：“我看见李奶奶，她都是走路，有时也乘电梯。”

　　一人反驳道：“我看见李奶奶，她就是飘着，就像风筝飘在空中。”

　　老宋不服输，就问大家：“你们看到李奶奶是怎样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李奶奶是飞的，有说李奶奶是飘的，有说李奶奶是爬着的，也有说李奶奶是飘突不定的，就是没有人说李奶奶是走路的，更没有人说李奶奶是乘电梯的。

　　就在大家争吵不休时，突然听到“喵”的一声。

　　大家一下就安静下来，惊慌地四处看着，见黑暗中射来两道蓝光。

　　一只黑猫走来，不顾众人在场，它上前，用它的爪子抓着蜡烛烛光，像是挠着鱼缸里的金鱼一样，像是要扑灭火星的样子，结果，爪子被火一烫，撕裂地叫着，用长舌舔着爪子。

　　众人被这只愚蠢的猫吓住了，就怕它的叫声引来李奶奶，四处张望着。

　　此时，人人各怀鬼胎，不等老宋发话，大家都起身跑了。

　　一阵卷地风吹来，将蜡烛吹灭。

　　黑暗中，只有猫还在用它的爪子在拍打着那根熄灭的蜡烛。

　　杨健站在原地没动，之所以没动，是因为他看到了令人捧腹大笑的一幕：那十人，有些是滚，有些是爬，唯独没有跑的，更没有走的。

　　而且他们逃跑的方向，无一不是前往电梯间。只有电梯间才是回家之路。

　　也许是坐久了，杨健腿脚不方便，一瘸一拐来到电梯间前，见电梯里挤满了人，像沙丁鱼一样挤着。

　　“要不要进来？”一个声音问道。

　　就当杨健要走进电梯时，老宋不知从哪里出来，一把将他拉住，说道：“我还有事跟你商量。”

　　电梯门关上了，二人就在黑暗中站住，还未等老宋说什么时，电梯门突然又打开了，一个人又问道：“要不要进来？”

　　杨健腿脚不方便，他想乘坐电梯，刚要抬步，又被老宋拉住了。

　　“进来吧！”里面之人热情地招呼道。

　　“你们先走吧。”老宋脸上僵硬笑道。

　　老宋拉着杨健走防火梯，上到一楼后，才对杨健说道：“你刚才没有注意到吗，电梯里不是人，是鬼！”

　　一听这个，杨健头皮都麻了，问道：“你怎么知道它们是鬼？”

　　老宋还是用他一只手掌掩着半边嘴，低声说道：“都大半夜了，哪来那么多人？不是鬼，是什么？”

　　杨健听了觉得有道理，又不解地问道：“怎么这么多鬼聚在一起？”

　　老宋将杨健拉到防火梯转角平台上，这个位置既能看到上，又能看到下，他低声说道：“这里电梯出现过事故，一电梯的人都死了。”

　　一阵寒流顿时袭来，从头冷到脚。

　　“多久的事？”

　　“前不久。”

　　“什么原因？”

　　“还在调查。”

　　“这就是你不坐电梯的原因？”

　　“大家都不坐，宁愿走防火梯，虽然腿脚累些。”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来到了十八层。老宋将杨健送到家门口，又嘱咐道：“晚上有人来敲门，千万别开门。”

　　打开门时，一个问题突然闪出，杨健转身问道：“你不怕李奶奶吗？”

　　老宋苦笑着说道：“怕，但吃这碗饭，没办法。”

　　杨健能够理解，又问道：“你遇到李奶奶怎么办？”

　　老宋还是苦笑道：“尽量避开些，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关上门后，杨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主卧，没有洗澡就躺在床上，床上空无一人，麦穗呢？这个时候，他特别需要麦穗，因为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冒着寒气。

　　鬼，一电梯的鬼，这是比李奶奶更让人害怕的事。

　　入睡前，杨健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一电梯的鬼，他为何记不住一张脸呢？

　　看来以后真不能坐电梯了。

　　13

　　杨健起床后，来到电梯前，他想按电梯，一想到昨夜发生之事，赶紧就将手缩回，然而不想，电梯门突然打开了，满满一电梯人，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要不要进来？”

　　杨健想起昨晚睡前的遗憾，就认真地看着电梯里面的人，看着大家的脸，一一扫过，发现都是陌生的，没有一人是认识的。

　　“进来吧！”里面之人热情地招呼道。

　　杨健站着不动，电梯门关上了，在门关上一刹那，里面之人脸上似乎现出了失望的表情。

　　杨健只好走防火梯，防火梯没有灯，只有绿色的荧光提示灯。一层层环绕而下，就像下地狱似的。

　　走到负一层，还必须穿过电梯间，才能入车库。电梯间漆黑，连电梯控制板都没有亮点，只有一道绿色的光标指向车库。

　　杨健就像小偷一样，想偷偷溜过电梯间，不想让里面的鬼发现自己。

　　然而，电梯门“咚”的一声突然就打开了。

　　杨健头皮一炸，不自觉地转头看着电梯内。电梯内走出一人，电工，他一个肩膀背着电工包，一个肩膀扛着铝合金折叠椅。

　　见是电工，杨健心一松，问道：“这个电梯真的发生过事故？”

　　电工“嗯”了一声。

　　从他急匆匆走路来看，他似乎不想在这里谈这个话题。杨健可以理解，直到走到车库了，才又问道：“事故原因是什么？”

　　电工不耐烦地答道：“还能有什么原因，超重！”

　　杨健不识好歹地问道：“有没有可能是电路坏掉？”

　　电工一转身，肩膀上梯子差点打在杨健身上，气恼地说道：“天天检查线路，怎么可能是电路坏了。电路坏了也是卡死不动，不可能掉下去。”

　　杨健还是好奇地问道：“会不会是鬼作祟的结果？”

　　电工就像遇到知音一样，高兴地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可是别人不信。”

　　杨健是文科生，对物理知识知之甚少，问道：“如果是鬼，它有什么办法让电路失控？”

　　电工终于露出嘴里金牙，虽然黑暗中，他的金牙看上去像黑牙一样，他神秘地说道：“鬼能改变电流，能改变电流，就能使电路失控。电梯刹车系统一旦失控，就将像自由落体一样坠落。”

　　杨健像是讨好对方似的说道：“这么说，真是鬼作祟？”

　　电工神秘地答道：“百分之百是。”

　　杨健又格外好奇地问道：“哪个鬼这么厉害？”

　　电工这回没有回答了，他沉默地走了。

　　杨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到底是哪个鬼害得一电梯的人都死了？

　　或许要解开这个谜底，得问那些鬼，既然自己会听得懂它们的话，是不是应该去问问那些鬼？

　　当杨健走到电梯间，正要按键时，一个问题突然闪出？自己怎么看得到鬼？自己怎么听得到鬼的话？难道自己能够通灵？

　　正迷惑不解之时，电梯门突然开了，电梯内空无一人，想见鬼见不到，正当遗憾之时，惊恐一幕出现了，电梯控制板上突然出现了不同的亮点，就像电梯内有无数看不见的鬼一样。

　　电梯门缓缓关上，杨健站在漆黑的电梯间，一时惊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