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电工老李在查线路，因为昨晚又烧了好多路灯。查了一个上午，始终查不出原因所在。后来查到电影院的时候，发现保险丝断了。老李换上保险丝，一拉开关，过了一会儿，保险丝又烧断了。很显然，电影院里有短路的地方，要不，不会这么轻易就烧掉保险丝。

　　又查了一下午，结果发现，电影院有一段电线裸露了。包上黑胶布后，再拉开关，结果灯亮了。由于烧了很多灯泡，没有那么多灯泡可供更换，所以，只能隔几处换上一灯泡。这样一来，整个街道暗淡了很多，不像往日那么明亮了。

　　吃完晚饭后，电工老李到邹永生那儿坐坐，邹永生给老李卷了一支烟，两人静默坐着抽烟。

　　“我查到短路的地方了。”

　　“在哪个地方？”

　　“电影院内舞台后台。”

　　“怎么就会短路？”

　　“我今天下午去查看，发现，在舞台后台的一处角落，墙上电线落下，刚好落在老鼠洞口，电线被老鼠咬破了胶皮。洞口死了一只老鼠。你是办案的，看到这些，你能联想到什么？”

　　邹永生摇了摇头。

　　“这根电线应该是早前就掉落在老鼠洞口，老鼠爱咬挡在它路上的东西，因此将电线胶皮咬破了。电影开始放映时，照明线路电闸打开，一只老鼠跑出洞，当电闸合上，电灯亮起时，老鼠一吓，跑进洞里。结果被电死在洞口，结果断路了。”说完这个，电工神色凝重地对邹永生说：“我觉得最近有点怪，总是莫名其妙地短路，刚换的灯泡总是被烧坏。”

　　“也许是电线老旧了。”邹永生刻意想打消电工猜疑，省得他到处胡说。

　　好在，昨晚的骚乱竟然没有大的伤害，虽然有人磕了脚，擦伤了皮，但都无大碍。

　　一切好像都是意外。

　　13

　　已经好久不见周美凤了，吴辉觉得周美凤不再理他了。可是，几天后，周美凤亲自上门找吴辉，趁邹永生不在的时候。无论吴辉多生气，只要周美凤坐他大腿上，他所有怨气立刻烟消云散。周美凤又坐在吴辉的大腿上，两人正在腻歪的时候，突然听到邹永生经典的咳嗽声。于是，周美凤拉着吴辉就往厨房里走，反手将厨房的门关上。

　　邹永生进所里的时候，不见了吴辉，就推开吴辉宿舍的门，看没人，以为他出门了，也就不再寻找。

　　周美凤和吴辉面对面抱着。周美凤想起了那个晚上，那个陌生男人则是从后面抱着她。周美凤转过身，拉着吴辉的双手，让他从后面抱着自己。她扭动了几下臀部，感觉到吴辉的变化后，她自己褪下裤子，然后一弯腰、一翘臀，等着吴辉。吴辉见她如此，羞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来啊！”周美凤轻声说道。

　　当吴辉窸窸窣窣也褪下裤子的时候，他抱着周美凤的腰，一挺而入。周美凤皱了一下眉头，但她始终没有出声。

　　虽然都是人，虽然都很快就完，但是，周美凤觉得人与人真的很不同。吴辉像茄子插入，而那晚像猪鞭子似的钻入。小时候，周美凤看过猪配种。猪那么大，但是猪鞭子却像鸡肠子，又细又长，软塌塌的，需要人帮忙才行。

　　邹永生听到厨房有声响，脚步放得很轻，悄悄地走近，突然推开门，发现周美凤和吴辉在里头。

　　“你们躲这干嘛？”

　　“没干嘛。”说着，周美凤转身从邹永生身边溜走。

　　吴辉的脸有点红，被邹永生一问，则更红了，他低下头，沉默不语。邹永生回头再看时，周美凤早已经没了踪影。

　　“爹，我要嫁给吴辉！”吃饭的时候，周美凤对父母说道。

　　“嫁给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外乡人？”

　　周礼杰还真没想到女儿敢如此大胆地向他提出如此不要脸的要求。尤其让周礼杰不高兴的是，她要嫁的人竟然是吴辉这个外乡穷光蛋。对周礼杰来说，老邹是老光棍，小吴是小光棍。

　　“我都有吴辉孩子了！”周美凤只好拿出这撒手锏。

　　“你！”果真，周礼杰虽然很生气，但是，口气不再那么强硬了。显然，对于任何父亲来说，最没招的就是，女儿肚子里已怀上孩子。最终，周礼杰只好说道：“你让他上门提亲！”

　　邹永生让周忠诚代替他上门求亲，周忠诚是周家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上门求亲，这让周礼杰一家人也有了面子，于是，就将女儿许配给吴辉。

　　吴辉上前给周礼杰、刘春兰各磕了三个响头，称周礼杰、刘春兰为爸、妈。

　　结婚前，吴辉到庵庙求姻缘卜了一卦，其结果是：六零卦，水泽节，兑下、坎上，节操之象。给吴辉讲解的是住持大师，他见了这一卦，不言一语就闭上眼睛了。

　　吴辉有点惊慌，因为从老和尚的脸色来看，这一卦好像不太好。邹永生一看吴辉的脸色，就知道吴辉是抽了下下签，于是安慰道：“迷信，信则有，不信则无！”

　　“如何才能不信？”

　　“庙门不进，香烛不点，这就是不信。”

　　这有点难，因为整个镇，除了信基督的，别的人家都信佛。信佛就要拜神，就要点香烛，就要烧纸钱。

　　佛教说不通的事，只好找道教去说。镇上有一算命的，他叫周孝道，也是周家人，不好向他开口算姻缘，吴辉只好放弃了算命的念头。

　　还有一种办法，问问上帝。

　　整个镇，只有姓陆的一家人信基督。据说信基督的老人去世了，或年轻人夭折了，亲人朋友都不许哭，不能哭，而要高兴，因为它们都上天堂了，都去见上帝了。

　　上帝是谁？据说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只穿一条裤衩的男子，浑身是血，披散着长发，低垂着头。

　　这是吴辉到陆家前，人们传说的样子。到了之后，他发现，上帝果真如此，而且比传说的死得更惨，因为上帝太瘦了，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可见它不仅死得惨，活着的时候也饿得够呛。

　　“只要有爱，有爱就可以结为夫妻！”这是老陆给吴辉的建议。

　　“爱？”吴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随后，老陆解释了一大通什么叫爱。

　　太难理解了，比卜卦还难理解。吴辉宁愿用简单的上上签、下下签来分辨好坏。可是，不管是上上签，还是下下签，现在，他都必须娶周美凤。如果他敢反悔的话，他的人生不需要卜卦，他都知道结果是下下签，因为美凤父亲会要了他的命。

　　其实，那天只是一个意外，如果邹永生没来的话，他不会和周美凤躲在厨房里；如果不是在厨房那么狭窄的地方，他和她根本就不可能抱在一起。吴辉自始至终都相信这是意外。

　　但是，对于周美凤来说，那不是意外，那是她设计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