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煞》-乌鸦
惊悚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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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煞》-乌鸦
78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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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早上,家里饭桌上突然多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很能吃,一餐要吃三大碗。他看上去高大无比。

  他是村里单身汉,他叫李庆木。

  山枣与婆婆商量之后,决定将李庆木纳入门。李庆木与李庆贵是同族兄弟。庆贵娘开始不同意。山枣就以改嫁离家相威胁,迫使婆婆同意。

  其实,早在庆贵犯病这一年多来,山花就常常偷偷夜晚离开家,来到庆木家,爬上他的床。为了避免被人撞见,山枣穿的都是粗布白衣,这是她手缝的长裙,披头散发的她看上去像鬼。这件鬼衣像雨衣一样,披上脱下都很容易。

  夜晚一般是没有人走动的,但是,也难免会碰上人。一听到脚步声,山枣就后背贴在墙壁上,低着头,头发披在身前,将自己的脸遮住,双手无力垂放着。

  村里人都相信有鬼,所以,都怕鬼。

  夜晚出行之人遇到这种情况,都被吓得丢了魂,跑都来不及,哪敢上前探个究竟。所以,村里闹鬼的事越传越多。

  然而,山枣也相信有鬼,也怕鬼。当儿子说他爹就站在他生前睡的门口时,她是相信儿子的话的,因为六岁的孩子不可能撒谎。所以,她需要家里有个男人,不仅帮助解决一家吃穿,也需要给家里增添一些人气。

  由于是嫁给同族兄弟,所以,山枣毫无阻力就获得了族里长辈的同意。

  李庆木过门之后,李天狗就不能跟她娘睡了,他得跟他奶奶一起睡。这个男人夺走了他娘,他恨这个男人,又恨又怕。

  夜晚,当李天狗被奇怪的响声吵醒后,他就起床,点上油灯,举着油灯来到外间,一看,发现那个男人趴在她娘身上,死死压着他娘。

  “进去!”那个男人转头大声叫道。

  “狗儿,去奶奶床上,去!”他娘也叫道。

  李天狗举着灯,一动不动站着。那个男人见他不听话,就威胁道:“再不走,我打你!”李天狗依然不动。男人翻身下床,光着全身走到李天狗面前,低头“噗”的一声,将油灯吹灭。

  李庆木上床,复趴到女人身上。山枣想推开他,可是,推不动他,往他后背拍打两下。李庆木挺着长枪直入龙潭。身边越是有人,他越是激动,动静越大,他巴不得将所有人都吵醒。山枣在男人的强烈抽动下,她也忍不住哼哼起来,全然不顾儿子就在旁边,也不顾婆婆就在里间。

  完事后,山枣将儿子抱回里间,放在婆婆床上。放下后,发现儿子死死抓着她的手。她只好躺下,陪着儿子躺了一会儿,等他睡着了,才回到自己床上。此时,庆木已经睡着了,发出阵阵鼾声。

  山枣就喜欢男人这种鼾声,这让她觉得安心。

  天天夜里,李庆木都将动静弄得很大。庆贵娘忍受不了,她主动要求将她的床搬到东厢里间。当开始搬的时候,庆贵娘突然改变主意,她要求将她的床搬到外间。

  此时,李庆贵死后也就一个多月。

  山枣拗不过婆婆,只好将锁打开,让庆木将婆婆睡的床搬到外间。山枣将地上石灰扫了,又拿一把艾叶点燃了,将房间香熏一遍,房间换了一盏亮一点的灯。

  那天晚上,李天狗陪他奶奶睡他爹生前睡的房间。

  李天狗并不害怕,但是,他奶奶很害怕,怕得将头用被子蒙住。越是害怕,越是蒙住,她就越睡不着。好在西厢房间,庆木的鼾声像打雷一样阵阵传来。

  家里多一个男人顶着,山枣觉得就像肩膀担子突然卸掉一般,她随着男人的鼾声,沉沉入睡了。只是睡梦中,她依然听到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声。这个声音来自东厢,来自她男人生前睡的房间。

  奶奶与孙儿睡同一张床,只觉得孙儿一直挤她。她睡里面,孙儿就往里挤;她睡外面,他就往外挤。奶奶觉得孙儿是害怕了,也不在意。虽然是自己的儿子过世的房间,但是,她害怕,非常非常害怕。这种害怕还与她男人过世时不一样,因为她的儿子是属于早逝,是要成为厉鬼的。

  然而,更让庆贵娘害怕的是堂侄庆木。

  庆木过门后头一些日子,表现得还好,还叫她娘,过了一些时日,就不叫娘了,而是叫她婶。头些时日,庆木吃饭还吃地瓜干拌饭,因为队里分来的粮食不足,必须加些地瓜干才够吃;过了一些时日,他必须得吃一碗雪白的米饭了。庆贵活着的时候,也只能每餐吃一碗白稀饭,即不加地瓜干的稀饭。如此吃下去,什么样的家底都得吃穿。

  当庆木不在家的时候,庆贵娘只好对媳妇说:“这样吃下去,这个冬天,我们全家就只能吃地瓜干了。”山枣红着脸答道:“庆木叫我再要个孩子。”

  庆贵娘知道了山枣的意思,为了要一个孩子,庆木需要吃好些,在床上才有精力。庆贵娘想说些什么,可是把嘴边的话又吞入肚子中。因为她明白,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这个家已经不是她做主了,真正做主的人是庆木。

  “天天这样,怎么能有孩子。”庆贵娘嘀咕了一句,像是埋怨,又像是提醒。

  山枣将这句话听进心里去了。

  秋霜过后,山枣将河边上的床板、床架搬回家,在西厢里间搭了一张床。这个晚上,她将儿子领到西厢里间睡。庆木在外间一直踢木壁,踢了半宿木壁,山枣都不搭理他。

  这个晚上,突然少了孙儿作陪,庆贵娘害怕得整宿睡不着。好在庆木“咣咣”地踢木壁,家里热闹些,不会那么清冷。

  这个晚上,李天狗躺在他娘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怕外间那个“大大”,怕他进来将他和他娘打一顿。

  第二天早上,庆木早早就上桌吃饭,连吃了四大碗饭,剩下的饭不足一碗。山枣将剩下的饭三人分吃了,填个小半饱。

  秋冬季节,田里的活干完了,生产队基本没什么活,各家各户的男人都要去山上干些副业,挣些钱养家糊口。庆木有一把好力气,他可以上山采伐木头。一天挣的,比生产队三天挣的工分还多。

  这天早上吃完饭后,庆木就躺在厅堂竹靠椅上一动不动。

  家里只有这把竹靠椅,是家里男人躺的,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

  当初,李天狗爷爷在时,爷爷躺这把竹靠椅;爷爷去后,李天狗他爹躺这把竹靠椅。爷爷、爹最终都是死在这把竹靠椅上。这把竹靠椅也被抬到河边石滩上风吹雨淋,一个月后又被抬回家里。

  此后,这就是庆木的龙椅,谁都不能坐、不能躺。

  庆贵在的时候,李天狗是可以躺这把靠椅的。庆木从田里或山里回来,一见竹靠椅上有鸡屎或孩子的脚印,他就会脸色一沉,解下身后的刀鞘,重重地往厅堂方桌上一拍,响声大得令人心悸。这个时候,庆贵娘会赶紧拿一块布,将竹靠椅擦得干干净净。所以后来,李天狗只要一上竹靠椅,奶奶就会咳嗽一声,李天狗就赶紧爬下竹靠椅。

  早上,男人做不做事,做什么事,女人是不能过问的。山枣自然知道男人为何不上山的原因,因此,吃完饭后,她让婆婆带着李天狗去地里放鹅,就坐在庆木身边,说道:“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天天这样,我怎么怀得上?再者,你身体也吃不消。踢了一个晚上墙壁,比驴还倔。昨晚没休息好,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庆木瞪了媳妇一眼,骂道:“想吃你的B!”山枣听了也不生气,摸着他的头,说道:“要想当爹,你就得忍一段时间。”

  庆木有气没法向女人撒,只好闭着眼装睡。

  李天狗放鹅回家,以为庆木上山干活了,没进大门,就大声叫道:“娘,娘!”

  庆木一下从竹靠椅蹦起,走到李天狗身前,将他抱起,翻过身,对着他的屁股狠狠抽了两巴掌,打得李天狗号啕大哭。庆木还要打的时候,见庆贵娘恶狠狠地看着他,只好放下李天狗。

  李天狗发现,他娘在跟前站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这一天晚上,李天狗打死都不跟他娘一起睡,而是跟奶奶睡。因为他被打的时候,只有奶奶帮他,他娘一句话都没说。

  晚上睡觉,床上多了一个人原本就挤,再加上孙儿一直往外挤,奶奶就说道:“狗儿,你往里躺些,奶被你挤床下了。”

  “不,爹要睡。”李天狗倔强答道。

  一听这话,庆贵娘全身寒毛都竖立起来。

  4

  山枣终于怀上了孩子。庆木的脾气也好了很多,他自己也不吃白米饭了,反而要让山枣每天早上必吃一碗白粥,越稠越好。庆木还买了一包白糖,用一罐子装着。每天早上,庆木取来一把调羹,在自己衣服上擦干,然后打开盖子,舀了一调羹白糖,小心地放入白粥中,细细地搅匀了,再把那碗白糖粥端到媳妇面前,监督着她吃下。

  每当这个时候,李天狗满嘴都是口水,他总是眼馋地看着他娘,希望他娘能剩下一口,哪怕吃剩下的碗让他舔一口也好。但是,庆木在旁看着,山枣只好将那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她知道,如果自己将白糖粥给儿子留点,庆木一定会找机会猛揍一顿儿子。

  见媳妇吃完粥后,庆木会将他的白糖瓷罐抱起,藏到他的箱子中,锁着。钥匙,他随身带。

  庆木就用这种方式折磨李天狗和他的奶奶。

  冬天来了,山里的活也干不了。一大早,庆木就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出去,到了午后还没回家。到了傍晚,山枣就到村口去等他。此时,寒风凛冽,大雪横飞,风雪中,庆木从山上走来,见媳妇在村口站着,他破口就骂。山枣也不怕骂,问道:“有没有?”说着就伸头往他竹筐内一瞧,一筐的山鼠,有大的有小的,大的像兔子。

  回到家后,山枣烧了一锅水,将掏完内脏的小的山鼠放入锅中煮一下好褪毛。大的山鼠拿木炭灰抹在老鼠身上,然后拔毛。庆木蹲在地上拔毛的时候,李天狗也蹲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庆木拿又长又粗的山鼠尾巴吓唬李天狗,李天狗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叫道:“奶!”

  庆贵娘从厨房跑出,一把拉起地上的孙儿,怒目看着庆木。庆木没有搭理,依然拿着木炭灰使劲揉搓着老鼠身上,然后一把又一把地拔着毛。地上还有几只松鼠。庆木将松鼠皮扒下,然后用竹片将皮撑开,挂在楼上通风的地方风干着。

  李天狗不走,依然在旁站着看着,一只手却紧紧抓着他奶奶的手。他喜欢的正是那几只漂亮的松鼠,想摸它的毛,却怕庆木打他。

  拔干净鼠毛后,再破肚,内脏中将肝留下,别的都不要。洗干净后,放入水中煮熟。煮熟后涂上盐。小鼠褪完毛,洗干净后,亦是涂上盐。然后在锅里撒一层米糠,上面放一竹架子,将大老鼠全放在竹架子上,再盖上锅盖。用小火烤着。小老鼠用竹片穿着,挂在炉灶上方薰腊,想吃时再吃。

  山鼠烤好后,切成块。锅里放些油,然后将切好的山鼠肉随姜片、蒜叶一起放入锅中炒,再加上料酒、酱油、辣椒酱等佐料。

  这是最好的一道荤菜。

  饭桌上,李天狗吃完一块山鼠肉后,想吃不敢吃,小心地看着庆木。庆木挑了一块又大又肥的腿肉,夹到李天狗碗里。李天狗立即埋头津津有味地吃着。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奶奶发现床上不那么挤了。

  过了些时日,那几张松鼠皮风干了。山花利用松鼠皮给全家每人都作了一个耳套,毛茸茸的戴在耳朵上,就不冷了。

  庆木心情好,心情不好时,都爱揪李天狗的耳朵。心情好时,会将他的耳套摘下,揪完再给戴上;心情不好时,直接就揪戴着耳套的耳朵。李天狗很怕大大将他的耳套揪坏,所以,一见大大要揪他耳朵,他先摘下耳套。

  一天,李天狗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杆烟枪,还有烟盒。正在玩的时候,恰好被庆木看到。庆木伸出手,命令道:“给我!”李天狗紧紧抓着烟枪,将烟枪藏在身后,双眼害怕地盯着庆木。庆木黑着脸,再次命令道:“给我!”李天狗只好将烟枪及烟盒都交给了庆木,因为当庆木再说第三声的时候,他就要打人了。庆木下手很重,打哪都疼。

  作为一家之主,庆木要继承庆贵一切,不仅要睡庆贵的女人,还要当天狗的爹。自然,庆贵的烟枪也是属于他庆木的。

  这是一杆很好的烟枪,烟枪杆是筼筜竹做的,节与节之间很紧密。这种竹子很少见,一般长在岩崖缝中,因生长环境极其恶劣,生长极慢,因此,质地坚硬、厚实。烟枪头是铜做成的,黑中带绛红。

  一见烟枪在庆木手里,庆贵娘脸色一变,她想要回却不敢开口。这杆烟枪是她男人在世时做的,后来传给庆贵。庆贵过世时,什么东西都丢了,唯有这杆烟枪和烟叶盒没丢,准备传给孙子李天狗。

  烟枪是一家之主的权杖,即用于抽烟,也用于威慑,更用于打小孩。庆木只要将烟枪用力在火盆上一敲,李天狗和他奶奶就要心跳三下。当然,庆木绝不止用烟枪敲火盆,还用它敲打李天狗的腿、手臂、头。

  当庆木打李天狗的时候,山枣一句话都不说,只有奶奶抱着李天狗,双目凶狠地盯着庆木。庆木在老人凶狠的眼神逼视下,才会收手。

  作为家长,庆木坐在饭桶旁边,谁打饭都要经过他身边。觉得别人打多了,吃多了,庆木会咳嗽一声。

  这个家,已经是庆木说了算了。

  5

  冬天去了,春天来了。春暖花开的时候,穿了一冬天的厚衣服都换成了轻薄的衣服,女人突然就露出了身材。

  这个时候,村里的公鸡忙碌着,一家又一家去找母鸡。村头村尾路上、小巷子里到处能看到狗在交尾。

  春耕开始后,生产队的活就重了很多,男男女女都要下地干活。相对于山上采伐木头来说,田里的活对庆木来说,就像是休息。而且,他负责耕田把梨,重活都让黄牛承担了。一群妇女跟在庆木身后翻地。

  当黄牛累得需要吃草的时候,庆木就会坐在田埂边,一边抽着他的烟,一边看着弓着腰在翻地的妇女,看着她们大大的屁股,越看越着迷。

  庆木早年是有媳妇的,但是生活几年之后就死了,连个孩子也没留下。村里都传说庆木像公鸡一样,天天都要。结果把他媳妇给折磨死了。

  地里女人见庆木在那看她们的屁股,有些胆大的就说道:“庆木,你看个球,连你嫂子的屁股你也敢看。”边上另一妇女就说道:“他有什么不敢的,山枣不就是他堂嫂。不仅看,现在还被他睡了,要给他生娃了。”有一妇女更是冲着庆木喊道:“你媳妇有了,你的日子咋过?”庆木也不答,就依然看着,让她们说个够。

  地里干活的妇女,尿急了,就扒下裤子就地解决,男人们都会转头不去看。男人拉尿也是如此,转个方向就行。然而,庆木在的时候,妇女们就得走远些,找个能遮住的地方蹲下,遮住下半身。即使如此,庆木还是不放过,还是远远地盯着看。

  “庆木,你婶也看!”妇女被看得火起,就大老远地叫道。

  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年轻、好看的姑娘、少妇,都不愿意跟庆木同组干活。只有比庆木大的妇女才被安排在同一组。所以,跟庆木同组的,基本是嫂子、婶子辈分的妇女。姿色没有,屁股却比谁都大。对庆木来说,姿色不重要,岁数也不是问题。那些妇女生完了孩子,早就跟男人分床睡了,男人几个月都不愿搭理她们一次,所以,也想过过口瘾,不断拿话刺激庆木。庆木被刺激得,裤裆里吊着长长的尾巴。经过妇女们身前时,妇女们也有意无意地看上一眼,满足一下眼瘾。

  山枣是个话不多的女人,但是,她驾驭男人很有一套。庆木虽然经常拿李天狗撒气,但是,山枣一句话都不说,她就一旁看着。庆木打李天狗,打他屁股、腿上有肉的地方,山花是不会说话的。但是,如果庆木打李天狗的头,山枣就会拿刀跟庆木拼命。庆木知道媳妇的底线,所以,始终不敢对李天狗下重手。

  庆木讨厌李天狗胜过讨厌他奶奶,因为一看见李天狗,就好像看到庆贵。李天狗与他爹长得很像,都是一副短命鬼、肺痨病的模样。而且眼眶深陷乌黑,看人总像充满仇恨。

  春天的雨水很多,虽然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可是,每次回家,不是全身浸满汗水,就是被雨淋得一身湿透。因此一回到家,庆木就站在天井中洗澡。虽然穿着短裤,但有穿跟没穿一样。庆木以自己强壮的身体向庆贵娘示威,证明自己比他儿子强多了。

  这个时候,庆贵娘总是躲在自己的房间中,因为如果她在厨房的话,庆木就会走到厨房,甚至就在她身边换穿衣裤,一点都不避讳。可是,一旦她进入房间,将门关上。庆木会连那条短裤也脱了,光着身子在天井里洗澡,丝毫不怕路过家门的人看到,更像是给对面人家看似的。庆贵病的时候,都是他娘侍候他,给他擦澡,给他换衣服。一见庆木强壮的身体,再一想儿媳要死要活的叫床声,庆贵娘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痛。

  洗完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庆木就会戴一顶斗笠,在巷子口,或谁家门外站着。一见谁家没有男人,他就闯入进去。谁家女人只要有点那个意思,庆木就会毫不犹豫上前一把抱住人家,扯下她裤子。

  所以,看到庆木站在家门口,家中男人都不敢出门,只能在家守着。庆木见无机可乘,就会讪讪离去。

  王进与庆贵家最近,两家大门对着大门,坐在厅堂能看到对方家里的人出入情况。王进兄弟三人,再加上堂兄弟,家里人丁很旺,谁都不敢动他们家女人的心思。王进大儿子、大女儿都已经到了嫁娶的年龄。小儿子跟李天狗一般年龄,他媳妇也已经四十多快半百了,夫妻早年就分床睡了。

  一天下午,下着雨,生产队歇工,王进就拿着锄头下菜地里种菜了。家里就他媳妇跟小儿子王宝财。李天狗和王宝财在楼上玩,楼下就宝财娘在做针线活。

  庆木突然就闯进来,在宝财娘身边贴身坐下。宝财娘一看,就大声叫道:“宝财!”

  此时,王宝财和李天狗正在偷吃地瓜种,不敢应声,怕被他娘知道。

  见没有应声,宝财娘就站起身,放下针线,想避开庆木远些。不料,庆木突然发作,将她抱起,抱到她房间里。

  “庆木,你这个畜生!你停下,你停下!”宝财娘大声叫着。

  王宝财不知道她娘发生了什么。但是,李天狗一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李天狗摸下楼,冒着雨就朝外跑去。见宝财他爹正在菜地里,李天狗就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蓑衣,要他回家的样子。

  王进放下手里的活,就朝家快步走去。李天狗则跑回自己家,一身是雨地躲在奶奶的房间中。

  王进到家时,一进大门,就听到自己女人哭叫的声音。推门,推不开,就叫了一声,“孩子他娘,怎么了?”

  房间内哭声突然就停了。王进更加起疑,就一把推开窗户,见一个男人正压在他媳妇身上,一只手死死捂住他媳妇的嘴巴。

  “李庆木,你这个畜生!”

  王进知道自己一人对付不了庆木,就不顾媳妇,跑出家门,去叫自己兄弟、堂兄弟。等一群人冲到家时,房间里只剩下衣衫不整的媳妇了。

  王家兄弟转而冲向庆贵家。庆木知道自己惹祸了,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王家兄弟就拿斧头劈门,劈木壁。

  山枣从厨房叉着腰走出,一见局面不对,就大声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干什么!”

  王家兄弟中一人冲着山枣说道:“庆木那畜生,将我嫂子给了!”

  山枣一听,知道庆木惹祸了,惹了大祸了,就上前挡住众人,说道:“不就这点事,值得动刀吗?谁媳妇?来,我给他。”说着,山枣当着众男人的面,将上衣纽扣解开,脱下上衣,露出两个大奶子和浑圆的肚子来。

  众人一看,被这个女人惊住了,纷纷后退。王进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混蛋,现在儿女长大后性格收敛些。儿子未娶,女儿未嫁,自己媳妇发生这样的事,这一口气如何能忍。他一上前,一把就将山枣放倒在地。然后,他脱掉上衣,脱掉裤子,露出下体那物件来。

  这个时候,庆贵娘挤进人群,她看儿媳闭着眼睛,见王进真的要插,就大声叫道:“庆木,你那畜生,你不要媳妇,难道不要孩子?你就忍心看王家人糟蹋你媳妇!”

  然而,庆木一句话都不应。

  王进俯下身,拉着山枣的裤子正要扒下她的裤子的时候。突然门“咯吱”一声打开了,李天狗走上前,对着王进说道:“你敢插我娘,我就弄死你儿子。”

  王进知道李天狗所说的儿子即是他的小儿子“王宝财”,两人是好朋友,经常一起玩。他转回头看了李天狗一眼,骂道:“你敢,我就灭了你全家。”

  山枣听到儿子的声音,就睁开眼,说道:“天狗,你回奶奶房间里,不许出来。”

  然而,李天狗却一动不动,他始终站着,仇恨地看着王进。

  王进不能在这七岁孩子面前丢了面子,一把就扯下山枣的裤子,掰开她双脚,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就插入。

  众人都转过头,不忍目睹。

  然而,李天狗却一直看着,看着血从她娘身下流出,流得一地都是。

  “大哥,行了,出人命了!”

  见出了血,一人大声叫道。

  王进起身之后,庆贵娘赶紧拿衣服给儿媳盖上,她小跑着去叫李家族里之人。族人到后,见山枣躺在厅堂地上,嘴唇咬出血,地上流着血。

  “赶紧送去医院!”族里长辈叫道。

  最终,孩子流产了,山枣保住了一命。

  经过此事之后,庆木蔫了,还不敢出门,整天就躲在家里,饭量也少了。

  山枣养不了一家四口人,就把庆木赶出了家。

  庆木回到了自己的破屋子,盖起昔日那床几年都没有洗的破被子。村里人没人再看得起他,也没人再怕他。谁也不愿跟他同组干活,因此,他就只能在经济林看守森林,头发、胡子老长,像野人一般住在林中木屋中。

  李天狗重新回到了他娘的怀抱,母子俩睡在同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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