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之路》-神灵
灵异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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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种
《灵魂之路》-神灵
6438字

  周洁是一位非常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第二次在厅堂见到晁明时,她就叫晁明为叔叔了。晁明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想送一样东西给周洁,可是口袋空空如也。于是,他放下背包,从背包内取出一支钢笔送给周洁。

  周洁欣然接下礼物,高兴地跑到门口将钢笔递给妈妈看,吴德孜回头感谢地对晁明一笑。周智东挑着水进入厅堂时,放下水,将那支钢笔递还给晁明,说道:“张教授,这太贵重了。”晁明没有接,而是说道:“笔是有价的,知识是无价的。这小姑娘是块读书的料,收下吧!”周智东这才将钢笔递给自己的女儿并说道:“周洁,记住叔叔的话,好好学习!”周洁手捧着钢笔,对晁明说了声“谢谢”

  早餐更加简单。而且晁明发现一件事,饭菜是周智东做的,吴德孜只是打些下手。这让晁明很好奇,他就开始关注起吴德孜,发现她是个极其简单的女人,简单到几乎近于傻。吴德孜会做简单的家务,洗衣服、扫地。细致的活,比如做饭、做菜,那都是周智东做。吴德孜很少说话,面对晁明,她只是浅浅地微笑。

  吃完饭后,晁明对周智东说道:“我想去尨村,这里离尨村有多远?”

  一听说尨村,周智东神色就凝重起来,他脸上那道疤就更加明显起来,像菊花一样紧蹙一起。周智东见妻子、女儿都在门外,就问道:“晁教授,你去尨村干嘛?”

  晁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见对方诚恳,就坦白相告:“我想去见丁种。”

  周智东惊讶地看着晁明,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省城大学教授会风尘仆仆来到偏僻的小村庄见一个人,于是问道:“为何要见他?”

  晁明记得黄远志说过,谁知道阴差的身份,阴差就要害谁,所以,他不能告诉周智东真实原因,只是沉默以对。

  这些年来,周智东谨记邹永生的话,不敢去尨村,原因就只有一个,妻子、女儿需要他照顾,这个家不能没有他。

  想到这些,周智东说道:“晁教授,如果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他,我劝你还是别去见。”

  晁明意有所指地问道:“你认识他?”

  周智东沉默以对,眼神却无比凝重。

  晁明领会了周智东沉默之意,但是,他还是坚定地说道:“不,我必须去见他。”

  晁明将学校钥匙递给周智东,说道:“我还有一套洗过的衣服挂在你的窗户外,如果你去学校,帮我收一下。”

  周智东将晁明送到路口,指明了方向,最后说道:“千万别去会堂,更别住里面。”

  周智东返回自己家的途中,见女儿周洁一人站在“信”字井井沿边,面朝水井,无比认真地看着井中,那模样就如同昔日她妈妈。周智东心里一惊,怕惊吓住女儿,不敢叫喊,也不敢从后面上前,就绕了半圈,从对面出现在女儿面前。周洁见到水井中多了一个人影,她抬起头看着爸爸,张开嘴笑着,指着井里说道:“叔公说,夏天在井底。”

  一听此话,周智东脸色大变,他赶紧跑到女儿身边抱着女儿就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后,周智东含了一口酒,往女儿身上喷去,又点了一炷香,给观音菩萨鞠了三躬。周智东在做这些时,吴德孜在一旁看着,她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男人无比紧张的神情。拜完神后,周智东将女儿交给妻子,说道:“照顾好女儿,一定要照顾好女儿,你明白吗?”吴德孜点了点头。周洁也跟着点了点,说道:“爸爸,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从小到大,周智东常常对女儿周洁说道:“女儿啊,你快快长大,长大后,你就会照顾你妈妈了。”不想,不知不觉中,小小年龄的女儿竟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周智东摸了摸女儿的头,又将自己的脸贴到妻子脸上,轻轻磨蹭一下,然后低声说道:“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周智东经过“信”字井时,看见叔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问道:“叔,吃过了吗?有什么需要帮忙吗?”周老七什么话也不说,沉默地看着前方那口井。

  周智东来到周忠诚家,见到的正是县城读书回来的周颦,就问道:“周颦,你爸爸呢?”周颦抱着一本书答道:“去上班了。怎么了周老师?”初中的时候,周颦是周智东班上的学生,所以,周颦改不了口,一直管堂叔叫周老师。

  见堂哥不在,周智东就想去学校看看。走到校门口,见校门紧锁着,就使劲叫道:“王大爷,开门。”过了一会儿,从教学楼走出一人,他姓刘,是值班的行政老师,他给周智东开了门。

  “王大爷人呢?”

  “他昨晚家里有事,就走了。”

  “那大门谁看?”

  “学校就几张课桌椅,还怕小偷不成。”

  “我昨晚有一位省城来的朋友,他住在我宿舍里,他是怎么出的门?”

  “我早晨在打球,可能是翻墙出去吧。”

  一听这话,周智东眼睛转向围墙,慢慢移动,最后落在围墙转角上,发现,早年塌了的墙角被补上后,如今又掉了几块砖。他真心希望晁教授不是从那儿爬出,因为那里曾经死过一人,无头尸体。

  周智东在校内巡逻一圈后,发现除了刘老师外,学校空无一人。

  周智东打开宿舍,一进门,身后之门“咣”的一声巨响就关上了,震得周智东心里一跳。当余音消退后,周智东听到的是卫生间传来“咚”的声响。走近一看,发现,水龙头漏水,桶里装着小半桶的水,浑浊不清。一转,水哗啦啦流下,干净透明。再一关水龙头,关紧了,不再漏水。周智东将那小半桶水倒入蹲坑中,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走出卫生间,走进自己的房间,发现草席上有个人影,像侧躺着的人影,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汗渍。窗户敞开着,窗外晾着一套衣服。周智东伸手要摸衣服干了没有,一碰触衣服,“轰”的一声,一群苍蝇飞起,一股脑儿全往宿舍内飞,“嗡嗡”声不停。周智东不停挥动着双手,挡住苍蝇往自己身上飞。当“嗡嗡”声终于停下时,一转头,周智东发现,白色石灰墙上匍匐着的全是苍蝇,像麻子脸。

  哪来这么多苍蝇?周智东伸头往窗外下方看去,发现,下方地面有黑色的东西,像是一只死猫。

  周智东拿着蒲扇将屋内苍蝇赶出窗外,将窗纱关上,又关上窗玻璃。然后,取抹布将草席擦拭几遍,又将床板、桌、椅、书架、墙壁通通擦拭两遍,最后,将蒲扇也洗了。又将晁明的衣裤袜子也洗了,装在袋子带走。

  走到楼下,周智东想起了那只死猫,于是找来一个破竹簸箕,绕到楼后,发现,果真是一只黑猫死在地上,一靠近,奇臭无比。周智东将猫尸体装入竹簸箕内,提着它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大树下,将竹簸箕挂在树枝丫上。

  来到门口,发现,王大爷已经回来了,校门虚掩着。

  周智东回到家,往洗衣盆水里倒了些洗衣粉,将晁明的衣服泡上。吴德孜上前说她来洗,却被周智东阻止了。周智东要洗前,心里一动,他从香炉里取来一把香灰,撒在衣服上,然后,用手细细搓洗着。洗干净后,又用清水涤荡了三次,拧干,将之晒在门外竹竿上。

  中午吃饭的时间,周智东心想,也许晁明到尨村了。

  晁明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了尨村。一路上,太阳炙烤着路面,地面冒着热气。走不了多远,见到路边有树荫的地方,晁明就得歇息一阵。

  稻谷成熟了,田里到处是人在收割稻子。

  晁明遇到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拉着几麻袋稻谷,麻袋上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戴着斗笠。手板车后推车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上坡时,手板车艰难地爬着坡,中年男人和老妇人使尽了全力,手板车才只是缓慢地移动,而眼前的坡却越来越陡。

  晁明上前帮着推车,手扳车才稍微顺畅一些。爬上坡后,手板车停下了,中年男人用自己早就湿透的衣袖擦了一把汗,又用头上斗笠扇了扇风。见晁明帮着推车,中年男人走到晁明面前,递给晁明一根烟。晁明没有接,而是说道:“我不抽烟。”中年男人收回烟,回到手板车前,双手抓住车把手,腰一弯,脚一蹬,又开始艰难地拉着车前进。虽然是平路,可是,路面凹凸不平,极难行进,手板车轱辘依然滚动不快。晁明见了,依然帮着推车。

  远远看去,见河畔有一山崖绝壁,岩壁上方有一座小庙,离小庙不远的山脚下有一座大庙。走近一看,小庙就在河对岸,村庄被一片河中风水林遮挡着,风水林古木参天。风水林四周被河水围着,岸边是一丛丛芦苇,林中灌木、乔木交集。路上方都是芦苇丛,只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枫树矗立在路边,树荫落到河上,树叶落在路上,有绿色的,有枯黄的。

  穿过这段路,尨村突然出现在眼前。

  四周青山环绕,中间像锅底,尨村就匍匐在锅底中,一条河流从村前流过,流到风水林时分叉成两条河流,穿过后又汇集于一起。由于汇流后水流陡然变大,冲刷出一个巨大的水潭,岩壁上的小庙就在水潭正上方。

  小庙里,一位妇人正坐在蒲团上念着经,她一手捏着佛珠,另一只手敲着木鱼。香炉里点着三根香。一尊黝黑无比的木雕佛像立于神坛上,它的身上披着一件金黄色的圣衣。

  沿西厢门而出,外面是一块平地,长着野草;庙背后是三棵巨大无比的槐树。槐树下有一坟包。

  一条石阶而上。石阶尽头是一条水渠,水渠南侧是一条垄,供人行走。水渠北侧有一座庙,庙前有两大香炉,庙里供着的是观音菩萨。庙之后是山,山上种着各种果树。

  果树林里,一位少年拿着锄头正遥望着对面进村的山路。

  到了晒谷场。卸车后,晁明对中年男人问道:“你认识黄远志爸爸吗?”中年男人茫茫然,摇摇头。

  一位年轻人走上前,对中年男子说道:“哑巴,你糊涂了,黄远志就是你儿子狗娃。”哑巴睁大眼睛看着晁明,半天说不出话。倒是身旁那位年轻人问道:“你怎么认识狗娃?”

  还未等晁明回答,坐在车上的孩子先说道:“狗娃是我哥哥,我是狗蛋。我哥哥早年就淹死了。”

  晁明对哑巴说道:“我是黄远志的大学老师。你就是黄远志的爸爸黄宝银?”

  哑巴一听愣住了,汗水涔涔而出。

  周围晒谷子的人一听说狗娃还没有死,也都好奇起来,围了过来。

  晁明对哑巴说道:“黄远志没有死,他学的是医学专业,读了五年本科,被学校保送为研究生。”

  周围人一听狗娃没有死,早就惊奇不已,又听说狗娃考上大学,这更是本村前所未有之事,就更加惊奇起来。大家比哑巴本人更加激动,羡慕地看着哑巴。哑巴看上去不是高兴,而是沉重,脸上满是汗水,不安地问:“你没骗我吧?”晁明答道:“没有,我没骗你!他原本要与我一起来的,但是,因为学校有事,他要稍后才来。”

  哑巴一高兴,伸手将身旁儿子狗蛋一手抱入怀中,傻傻地对着儿子笑。

  狗蛋亦是十分高兴地像猴子一样在他爹身上爬,一边爬一边高兴地叫道:“我哥哥没死!我哥哥是大学生!”

  人群散尽后,晁明见到一位身体稍胖的少年,他戴着一顶斗笠,斗笠几乎遮住了他大半个脸面,只露出两片厚厚的双唇,他的唇特别突出特别红,像是两片火腿肠。他脚上穿着一双拖鞋,他慢慢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晁明。

  晁明发现,对方的脸圆润无比,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却无比空洞。他从身后竹背篓上取出两个又大又鲜红的桃子递给狗蛋。狗蛋刚伸手要接,却被老妇人挡在身后。她一脸怒气地面对着这少年。少年脸上渐渐浮起笑容,眼神变得更加空洞,手里那两个桃子鲜红欲滴,他一松手,两颗桃子滚落地上,摔成四半,露出鲜红的果核来。

  “走,回家吃饭去。”哑巴对晁明说道。

  哑巴单手将手板车架架在墙上,一个肩膀扛着手板车车轮,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儿子狗蛋。晁明在后跟着。

  老妇人不断回头看着身后那年轻人。那青年人却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是笑,笑得令人心寒。

  村里路面全是石头路面。路面倒也干净,路边水沟却积着一层淤泥,淤泥上方流动的是浅浅的沟水。不知穿过多少条小巷后,终于来到一栋房子前,门槛石是青石板打造,大门乌黑,推开门,发现,大门口的屏风倒了,只剩两根木柱;天井正中放着一个青石石臼,石臼上养着一丛水草。房子一侧的土墙倒了一半,另一侧倒是完好。倒了的一侧,见用木条、竹竿顶着、加固着房子。房子虽然破烂,倒也明亮。

  狗蛋一下了地,就去玩石臼里的水,并冲着晁明喊道:“快来看,这里有鱼、泥鳅、田螺。”晁明走近一看,果真见有小鱼、泥鳅在水草丛中流动,更是见到有田螺匍匐在石臼壁上。狗蛋得意说道:“这些都是我爹抓的。”晁明赞道:“你爹真厉害!”狗蛋毫不谦虚地答道:“我爹可厉害了!”

  见有客人来,哑巴就对老妇人说道:“娘,你去买两瓶啤酒,买一个罐头。”老妇人没说什么,摘下斗笠,弓着腰就往外走去。晁明问狗蛋:“她是你奶奶?”狗蛋大笑起来,说道:“你说错了,她不是我奶奶,她是我外婆。”

  原来此人就是王麻子的老婆,王麻子失踪十年了,她始终跟哑巴一起生活,农忙时也下地帮帮活,平时在家打理家务。老人身体还好,只是头发全白了,腰也驼了许多,走起路来,两个硕大的奶子像葫芦瓜一样吊在胸前。

  王麻子的女人来到供销社买了两瓶酒、一个罐头,刚走出供销社没几步,就见几个狗蛋大小的孩子冲着她喊道:“哑巴的女人,你又给你男人买酒买罐头吃了。吃了他就有力气睡你了。”王麻子女人慢慢直起腰,她看到了这群孩子背后站着一个人,一个身体肥胖,嘴上夹着两块香肠的年轻人,丁种。

  丁种依然是只对她笑,他的笑是凝固的,谁也不知道他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丁种将竹背篓内的桃子一个个分给那群孩子吃。他的手在动,可是,他的眼睛依然是看着王麻子的女人,始终保持着神秘的微笑。

  王麻子的女人不搭理他,转身就走。经过丁种家门口时,丁种的娘阿贵嫂走出门,对王麻子的女人说道:“婶子,又给哑巴补身体了!”王麻子的女人虽然弓着腰,听声音知道是丁种他娘,她没有应声就直直走了。

  菜是早上的菜。由于没下多少油,由于隔餐,青绿色的蔬菜都变成黄色了。饭菜都是凉的,连汤也都是凉的。哑巴打开啤酒,给晁明倒了一大碗,啤酒泡沫都漫出碗口。狗蛋坐在他爹身旁,说道:“我也要喝。”哑巴就端着自己碗里的啤酒让儿子喝一口。狗蛋喝了一口后,苦着脸说道:“真苦!”肉罐头放在菜肴正中,哑巴夹了些到儿子碗里,自己却只吃蔬菜。晁明知道这就是乡下人待客用的所谓的好菜,就如周智东家那道炒鸡蛋。晁明也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吃完饭后,哑巴拿了一张干净的塑料薄膜往地上一铺,和狗蛋躺在地上。厅堂里那张竹睡椅就让给客人躺。

  虽然是三伏天,但是土墙房子却无比清凉。不知不觉中,晁明就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他的黑色的背包放在身旁的椅子上。晁明背上背包,走出门,见邻居一家门敞开着,就站在门口大声问道:“有人吗?”过了一会儿,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走出,问道:“你是谁?你找谁?”晁明对老人说道:“我是哑巴家的客人,哑巴一家人都下地干活去了。我想找丁种,你知道他家在哪吗?”老人看着晁明,问道:“你找丁种这娃干嘛?”晁明没有回答,而是求道:“你可以带我去他家吗?”

  老人带着晁明到了丁种家,他没有进入,而是转到供销社,找个地方坐下。

  晁明走入丁种家,对一位妇女问道:“大姐,丁种在家吗?”阿贵嫂抬头惊奇地看着眼前陌生人,说道:“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们家丁种?”晁明只好答道:“狗娃告诉我的。”

  一听说狗娃这个名字,阿贵嫂一下就警惕起来,说道:“狗娃?他死了有十年了。你认识鬼?”

  正要回答时,却见厨房里走出一人,他微笑地看着晁明。晁明一看眼前之人,可不是就是中午拿桃子给狗蛋吃的那位,问道:“你就是丁种?”

  丁种依然是笑,始终不答,只是微笑面对。

  阿贵嫂惊奇地看着眼前陌生人,又看看自己的儿子,发现两人始终无话,而是微笑面对着,长久微笑面对着,像是相识很久的老朋友。

  此时,外面的阳光炽热,石头都被晒白了,整条街空空的无一人。

  阿贵嫂忙完后,想到床上躺一会儿,也就顾不得眼前这个陌生人了。当她走进厨房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清瘦,但是皮肤白皙,还戴着一副眼镜。

  不知过了多久,晁明跟着丁种走入一间昏暗的厨房。又跟着丁种来到一间房间,发现房间更加昏暗。

  房间地面是木板的,初时虽然昏暗,但是,眼前一切慢慢变得清晰起来。靠土墙一侧立着一个暗红色的衣柜,衣柜门板上雕刻着彩色的龙凤图。大床也是暗红色,三面有床栏,挂着白色的蚊帐,看不清里面情况。

  丁种指着床,像是要晁明去床上睡。

  晁明虽然刚睡完午觉,但他很想躺在床上,因为床上隐隐躺着一个女人。

  就像偷香窃玉的小贼,心跳不已,他一步步走到床前,每走一步,木地板就发出一声“咚”的声响,就像自己的心跳。

  晁明一手掀开蚊帐,发现床上果真躺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刚才那个女人,虽然年过半百,比自己几乎大两轮。她侧躺着,穿着宽松的白褂子。就像饿极之人突然见到了纱布下雪白酥软的馒头,他无比激动。欲望难以遏制,他的心颤抖起来,整个人也随之颤抖起来。

  就当晁明要上床时,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咳嗽声,男人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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