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之路》-神灵
灵异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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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
《灵魂之路》-神灵
7556字

  晁明拄着拐杖来到了学校,来到了周副院长办公室,他将一张诊断证明书放到了周副院长面前。

  周红君拿起诊断书一看,直肠癌晚期。她抬起头同情地看着晁明,说道:“别站着,你坐下。”

  晁明却没有坐下,而是低声问道:“副院长,能不能发动大家为我捐款?治病需要钱,我没钱。”

  周红君又低头看了一遍诊断书,然后问道:“你想治疗?”

  晁明答道:“医生说了,生命总有奇迹发生。”

  周红君宽慰道:“我会发动全校师生捐款,你就安心养病吧。”

  晁明又问道:“院里能不能先借些钱给我?我入院就需要花一大笔钱。”

  周红君为难地说道:“现在学校财务管得很严,专款专用。据我所知,你的要求并没有先例。”

  晁明又问道:“那能不能今天就发动捐款?我可以配合宣传的。你看我像个得绝症的人吗?不像的话,给我一草席,我躺下就更像了!”

  周红君犹豫了一下,清清嗓子后说道:“你的病如果有希望治,大家都愿意捐助你。你的病如果没希望了,大家捐助的愿望就会低很多。但不管有没有希望,我们都会发动师生捐款,以尽绵薄之力。你先回家休息,好好休养身体,做好与癌症做斗争的准备。如何?”

  晁明离开了副院长办公室,又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走进办公室,晁明拄着拐杖抬着头悲伤地看着大家。

  一位老师看到了晁明,他拍了另一位,另一位拍另一位,像击鼓传花一样,办公室的老师无不抬头看着萎靡颓废消瘦疲惫的晁明。大家默默地看着,没有一个人问一句温暖的话。

  晁明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就对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说道:“我病了,直肠癌晚期。医生说,我还有生的希望。只是治疗需要很多钱,有部分可以医保报销,有部分得我自己掏。我存款不够,念在同事一场上,请各位伸出援手,救救我!如果我能活下去,我一定做一位好老师好同事,劳苦在前,名利在后,勤勤恳恳地教书,踏踏实实地做人。”说完这话,晁明又拄着拐杖向大家连鞠了数躬。

  老师们纷纷上前,将一百、二百、三百塞到晁明手中。晁明失望地接受捐助,没有说一句谢谢,而是麻木地一动不动。当一位姓刘的老师塞给晁明两百元钱时,晁明开口说道:“老刘,去年你儿子结婚,我还包了六百元钱份子钱呢。我现在都这样了,你好意思只给两百?”老刘被说得满脸通红,反驳道:“你给六百是没错,可我是在四星级酒店请的客,一瓶五粮液就六百多,你没少喝吧?这账要算那么清,那我就得数落数落了,等你真去了,我们不是还要给你白包嘛。”晁明铁青着脸说道:“我没有亲人,没有人给我开追悼会,你们也不必前来吊唁了,要不,大家先把白包一并给了吧?”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只好再上前再给二百。

  晁明拿着钱走出门口时,恰好黎丽进来,她一见晁明惊讶地问道:“老师,你怎么了?你怎么病成这个样子?”晁明苦着脸说道:“我病了,直肠癌晚期,这回是真的了。我来求大家帮帮我。”听了晁明的话,黎丽惊讶得说不出话。见黎丽始终没有掏钱的意思,晁明只好走出了门,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去。

  黎丽看着晁明的背影渐渐消失,突然一种悲怆的感觉袭上心头。实验室刘老师走出办公室时,对黎丽说道:“他是来要捐助来要白包的。人还没死,就想着收白包。这世道!”黎丽转头看办公室内同事,发现大家表情冷漠,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头顶电放扇在呼呼地吹着,唯有晁明头上那台一动不动。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黎丽突然感觉晁明这回真的要走了。

  这时,周红君恰好来到办公室,见到黎丽就说道:“你发动几个学生,做几个捐款箱,给晁明老师募捐去。”周红君见办公室里老师都在,就对大家说道:“晁明老师得了直肠癌,晚期,看在同事交情上,大家都伸出援手帮帮他。”一位老师答道:“我们已经捐了,而且连白包都预支给他了。”

  再说晁明回到自己住的小区,在周围找了一家中介,就询问着如何售卖自己那套房。问明房源后,中介经理说道:“你们那房子是单位房,个人没有产权,不能合法转让。只能等到拆迁时领取拆迁费。”晁明听了很失望,就又问道:“能不能做抵押?”中介经理摇摇头说道:“这超出我们的业务范围,无可奉告。”

  晁明又去找小区物业管理处主任。这位主任是晁明父亲生前同事,姓李。晁明告诉李主任说自己急需要一笔钱,问问自己那套房子能不能抵押给银行或借贷公司。李主任见晁明身体不好,就让他坐下,给他端了一杯水,问道:“你病了?”晁明答道:“直肠癌,晚期。”李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安慰道:“想开些。”晁明苦着脸说道:“我想争取一下,或许有奇迹发生。我需要钱。”李主任叹了一口气,说道:“咱们这个单位房啊,当初是属于福利分房,个人没有所有权。直系亲属愿意住下去就永远住下去,住到房子倒塌为止。这些年来,一直说要拆迁却拆迁不了,就因为住户想分一笔拆迁费,不给拆迁费就不让拆迁。这就是为什么每栋楼始终有人住着。人在,就可能分得拆迁费;人不在,就无从谈起了。”晁明沮丧地问道:“也就是说,我现在住的这房子不能抵押?”李主任点了点头。

  晁明失望地走了。看着晁明颤颤巍巍的样子,李主任心想,终于又拔了一颗钉子。

  晁明经过自己楼下时,头顶突然纷纷飘落无数死苍蝇。有些死苍蝇飘落他头上、肩膀上,甚至他衬衣口袋内。晁明厌恶地朝上一看,发现苍蝇来自自己三楼的窗台。晁明抖落了身上的苍蝇,回到了家中,一进客厅就发现那只灰猫又趴在窗框外。晁明莫名火起,他打开窗户,伸手要去抓猫,不想灰猫却伸爪挠了晁明手背一下。手背上立即现出数道血迹。晁明怕猫再挠他,他跑回厨房取了一把生锈的菜刀。再到窗户前时,却发现灰猫不见了。晁明伸出头朝下看去,他被眼前情景惊住了,满窗台乌黑黑的都是死苍蝇,像黑豆一般。晁明赶紧将玻璃窗关上,这时他再看玻璃窗,发现,玻璃窗上蒙着一层黄棕色的污渍。晁明再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客厅,发现,整个客厅就像个垃圾场。

  实际上,自从父母离世后,晁明几乎就没有打扫过家。

  自己为何活到这个份上?晁明闭上了眼睛,他痛苦地颤抖着,眼泪不知不觉流下。也许,自己早就放弃了自己,不是现在,而是很久以前。

  晁明敲开了刘大爷的门。刘大爷发现,晁明的脸更瘦了,头发更杂乱了,眼眶更深陷更黑了,眼睛更无神了,头发上还落着几只死苍蝇。见他这般颓废肮脏的模样,刘大爷并不想让晁明进入。晁明见刘大爷拦着门,像是不欢迎自己进入他家,就说道:“刘大爷,你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到底怎么混到如今这般模样?”刘大爷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晁明这孩子什么话都听不进。晁明指着刘大爷屋内,说道:“我可以进去坐坐吗?”刘大爷转身走进屋,晁明跟了进去,门就那样敞开着。

  刘大爷在他的藤椅上坐下。晁明搬来一把椅子,在刘大爷面前坐下。

  见刘大爷爱理不理的样子,晁明就说道:“刘大爷,我快要死了,直肠癌,晚期。”

  一听这话,刘大爷从他的藤椅上坐直,同情地看着晁明。

  晁明苦着脸说道:“我怕死,我舍不得死。可是,我刚才认真地看了一下我的屋,再想想我以往的生活,我这些年是怎样活过来的?我还像个人吗?”

  刘大爷叹了口气,说道:“你爸爸还有你妈妈,人是好人,可是太要强,太要面子。本来,我不能这样说过世的人。可是你说起了自己,我就不得不说你父母。你从小就是一个很乖的孩子,读书好,对人也有礼貌,你是你爸妈眼里的骄傲,也是别的孩子学习的榜样。别人考上大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可你竟然成了大学老师,就让同龄人更加羡慕你了。”

  晁明被夸得精神振作一些,问道:“那我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刘大爷脸色凝重地问道:“你除了读书好,你还会什么?”

  晁明心情刚刚有些明朗,瞬间又阴转多云,他沮丧地低下了头。

  刘大爷继续说道:“当年,单位分这套房时,你爸爸妈妈分到这房子有多得意,就像这房子永远不会旧永远不会破一样。几十年过去了,现在这房子成了危房。你爸爸妈妈总认为你会读书又有这房子就够了,什么人情世故,什么家务,那些都不重要。结果是,我们单位不景气了,单位房老旧了,你们大学又是清水衙门,结果你就混成了如今模样。这事全怪你是不对的,你爸爸妈妈把宝全押在你学习上了,读完本科读硕士,读完硕士读博士,非得在学习上赢过别人才肯罢休。你爸妈存的那点钱都花在你学业上了。我们老两口那点积蓄就给孩子付了商品房首付。可是,这事全怪你爸妈也不对,你是有文化的人,你应该知事理明是非。你看看你的屋子,比垃圾堆还脏。你天天吃快餐、泡面,身体能好吗?”

  晁明被批得低下了头。刘大爷以为他知错了,不想,却听晁明说道:“当年,我如果不是相错了亲,娶错了媳妇,我绝不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刘大爷一听这话,生气地一拍藤椅扶手,说道:“当年,你相中这门亲事时,你爸妈有多得意知道吗?因为女方是独生女,而且还有一套房子。你爸妈逢人就讲,讲的都是女方有多好多好。结果,结婚一年,你们就离了婚。为什么?你们为什么离了婚?”

  晁明抬起头答道:“女方嫌弃我们家穷。”

  刘大爷一拍手答道:“对了,以金钱为基础的婚姻是不牢靠的,总有一方嫌弃另一方占了便宜。”

  提到婚姻,晁明想到了柳晓月,想起了投入装修的那数万块钱。于是,晁明决定去找柳晓月要回那数万块钱。

  柳晓月最近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厕所马桶积水是血红色的,以为是例假来了,可是却不是。她发现自己没问题后,就怀疑丈夫宋标有问题,一问之下,宋标支支吾吾的,她就更加怀疑是丈夫的问题了。难道他得了痔疮?逼问之下,宋标只好将红包的事说了,说可能是红包堵在管道内的缘故。

  这一日,夫妻都在的情况下,晁明上门来了。一开门,柳晓月大吃一惊,晁明苍白的脸上配了一双熊猫一样的眼睛。一见此模样,柳晓月就想此人不久于人世了。柳晓月无比例外地将晁明让进了屋,拿了把凳子让他在客厅坐下。柳晓月夫妻在沙发上坐着,晁明则坐在塑料矮凳子上。柳晓月夫妻胖得像热狗,晁明瘦得像插热狗的竹签。眼前的景象就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面对着严厉的父母。

  晁明开门见山地介绍了自己的病情,并说明了自己想治疗的愿望。

  宋标同情地说道:“兄弟啊,这病落谁身上谁都扛住。既然都这样了,你何苦花那冤枉钱?身上有点钱,该吃吃,该喝喝。”

  晁明苦着脸说道:“医生说会有生命奇迹的!”

  宋标指着晁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医生的话你也能信?哪个得了癌症的人不是走着进去最后抬着出来?没你们这些怕死鬼,医院靠什么养着?不是我吓唬你,一进了医院,就等于将你所有的遗产都交给了医院,医院扒光了你,即使你还有一口气,只要你没钱,他们也将那氧气管拔了,你信不信?”

  晁明听了,凄苦地看着宋标。

  宋标一下从沙发站起来,在客厅转着圈。

  柳晓月看一眼晁明又看一眼自己正在转圈的丈夫,再转头看着晁明,问道:“你想治病治去呗,你来我这儿干嘛?”

  晁明答道:“我缺钱,你能不能帮助我点?”

  一听这话,宋标就像没电的玩具一般突然就停止转圈了。柳晓月则是全身肥肉都抖动起来。晁明与柳晓月夫妻一场,知道这是她要展开语言攻击的前哨。

  果真,柳晓月劈头盖脸就骂道:“你大肠坏了,脑子也坏了?我跟你无亲无故的,凭什么帮助你?”

  晁明举起手,指着吊顶、周围墙壁、地板,最后指着那套沙发,说道:“这些都是我当初掏钱买的。”

  柳晓月啪的一声从沙发弹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晁明的脑门骂道:“这些东西多啊?老娘被你睡了一年白睡的啊!”

  柳晓月人胖口水丰盈,骂人不仅音量大口水还多,口水像泼水节一样全泼晁明头上,脑门发梢瞬间挂满白沫。宋标被妻子的话也镇住了,他一时反应不过来,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她的现任丈夫,大热天的一顶绿油油帽子就这样无缘无故飘落他头上歪歪地戴着。宋标怒视着晁明,思虑着如何维护自己的尊严,却不想听晁明说道:“每次都是你自己主动。”柳晓月听了这话大怒,伸手推了晁明一把,晁明摔倒在地上就势躺着不起来了。

  柳晓月抬起脚想踢前夫几脚,却被宋标及时拉住。宋标低头见晁明装死似的躺在地上,就说道:“兄弟,以往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躺在我家地板上想讹人就不对了。我跟晓月不讹别人就算是做好事了。就你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你肯吃苦一点到街上人多的地方碰瓷,倒是条发财致富的门路。你装死,我讹钱,五五分,怎样?”

  晁明眼睛眨了眨,艰难地说道:“扶我一把。”

  宋标伸出手将晁明扶起。晁明坐起,双手紧紧地拉着宋标衣袖不放。宋标欣赏地点了点,说道:“对,你就这样拉着。接下来就该我上场了。”柳晓月蹲下身,挤入二人中,说道:“你说,我跟晁明演夫妻,能不能多讹些?宋标你就装着是我的兄弟。这样一来,人多力量大,对方不答应,咱们三人吃都吃穷了他。”宋标一听,鼓掌道:“好主意。不过,这钱也得分你一分,不能让你白干啊!”

  晁明再次说道:“扶我起来。”

  宋标、柳晓月一见晁明是他们家的摇钱树,自然不敢怠慢,于是一人夹着一只胳膊将晁明扶起。

  晁明站稳后,分清东西南北后就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开了门,颤颤巍巍地走了。

  柳晓月追出门,大声叫道:“分成可以再商量,生意别放弃啊!”

  几天后,周红君给晁明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学院一趟。晁明拄着拐杖来到周红君办公室。周红君指着地上几个捐款箱说道:“晁老师,这些都是我们学院组织募捐的善款,都在里面了。在你的监督下,我们开箱。”说完,周红君叫来几个老师开箱取钱。

  晁明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等待着其他老师将纸箱剪开。

  打开第一箱,五元、十元的钞票都有,算一下,四百余元。连开了几箱,结果都差不多。只有一箱是向老师募捐的,将近一万。合计之下,一万六千余元。

  周红君用红纸包着呈递给晁明。

  晁明看着眼前厚厚一沓钱,说道:“这也不够啊!”

  周红君说道:“这都是老师、学生们一片心意,别嫌少。你也知道,学生们困难,老师也不富裕。”

  晁明一把抓住周红君的手腕,求道:“周副院长,您能不能组织一些学生到寺庙周围去募捐,那里善人多,他们捐给寺庙的都是几百几千地捐。”

  周红君答道:“我们只能在校园内募捐,校园外就不合法了。你自己可以拿着募捐箱到寺庙前试试。我们可以提供募捐箱给你。”

  晁明离开教学楼时,在校园一角,发现学生黄远志正在募捐。黄远志只是捧着一个募捐箱,在校园路旁默默站着,眼睛直视着前方。

  见校园募捐效果寥寥,晁明自己一人背着一个募捐箱来到万宝寺前空地上,找了一个有树荫的地方,铺上一张写满病情的纸,再将募捐箱放在边上,晁明在旁坐在折叠小椅上。

  还没坐多久,就见寺庙管理员上前,说道:“这里不许摆这个,要摆走远些。”

  晁明怨恨地看着对方,说道:“我得了绝症,你就不能同情同情我吗?”

  那管理员恶狠狠地说道:“我同情你?谁同情我啊?我若丢了这份工作,我老婆孩子谁养啊?再者,我就是允许你在这摆着,也没人捐钱给你啊。人家来庙里,都是为了讨个好彩头,谁他妈的愿意沾你这身霉气啊!”

  晁明求道:“你让我试试。”

  管理员答道:“不行!”

  晁明发狠地说道:“你有本事就来动动我,看我不讹死你!”

  管理员一看对方快不行的模样,不像是装的,只好说道:“给你一个小时试试,不灵的话你就走。”

  管理员走后,晁明将椅子折叠起来藏在树背后,自己趴在地上,一副快要不行的模样。晁明就不相信会没有人来捐款,因为这是进庙的必经之路,人群川流不息。然而,果如管理员所言,香客经过时有些是侧着头走过,有些连头不侧就直直走过,有些不仅不侧头甚至还骂着“骗子”。晁明只好再换一个姿势,由趴着改着跪着。结果,依然没有人上前捐款。

  过了一个小时,那位管理员准时而来,在晁明身边站住,说道:“我说得没错吧?这些人来庙里是图吉利的,不是来沾霉气的。你与其这样白跪着,不如去庙里跪跪菩萨,或许菩萨显灵能救你一命。”

  晁明沮丧地问道:“难道香客们就没有善心吗?”

  管理员蹲下身,问道:“你去拜过佛吗?你给过钱吗?”

  晁明答道:“拜过,给过八百元。”

  管理员问道:“你觉得老乞丐可怜吗?你有发发善心给过乞丐八百元钱吗?”晁明摇了摇头。管理员站起身,说道:“你不能自已亲自去募捐,别人看了都认为你是骗子。得让别人来帮你捐。”

  晁明离开了寺庙,因为管理员说的是对的,自己给自己募捐像话吗?晁明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安全岛内给柳晓月打了个电话,说道:“晓月,你能不能帮我募捐?我躺在一旁,你装着是我的妻子在旁边举着募捐箱?”电话那头传来尖厉的声音,“晁明,你大肠坏了还是脑子坏了?我装作你妻子站在你旁边帮你募捐,明理的知道你是得了大肠癌,不明理的以为是我把你折磨成那鬼样。”晁明纠正道:“不是大肠,是直肠。你到底帮不帮我?”电话一下就被挂了。

  晁明身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位交通警,他听到了晁明打电话的声音。见晁明绿灯没有亮就要过马路,交警大声叫道:“那位同志,不许碰瓷!”晁明被吓一大跳,赶紧收回了脚,等绿灯亮了,再过马路。

  晁明步行到一处公园口,站在树下募捐。有些父母领着孩子来公园玩,原本要捐些钱给对方,一看地上纸上写着的是得了癌症,怕被传染,就远远地将钱丢到晁明面前,拉着孩子赶紧离开。

  晁明从口袋取出一支油笔,在纸上写个大大的“不传染!”又在这三个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站了大半天,晁明发现,有人看看不给钱就走的,有人看看给些小钱就走的。有带孩子的基本都给钱,没带孩子的基本都是看热闹。

  有一位中年人看了纸上内容后,问道:“你得了癌症?”

  晁明答道:“是。”

  中年人看看对方的脸色,神秘问道:“年轻人,吸毒的吧?”

  晁明愤怒地答道:“孙子才吸毒。我得的是癌症,直肠癌,晚期!”

  中年人哼了一声,说道:“谁信呢?得了癌症晚期还要钱干嘛?明显是骗人!”

  晁明怒斥道:“我募捐就是为了治病,不行啊?”

  中年人反问道:“你这样募捐,就这些小钱能治得了你的病?真是大肠癌晚期,没等你募够钱,你命早就没了。”

  晁明气愤地纠正道:“不是大肠癌,是直肠癌。”

  中年人笑问道:“有区别吗?”

  晁明气恼地说道:“大肠是食物名称,直肠是学名。没文化好好看看书啊,别整个大肠癌让人听了笑话你。”

  中年人幸灾乐祸地说道:“我是没文化啊,可我也没得大肠癌啊!哦,对,直肠癌!”

  晁明不想再跟对方生气了,因为自己没时间没精力跟对方生气,就求道:“求求你,别耽误我,我没多少时间了,求你给好人腾个地方!”

  中年人没有走开,而是继续说道:“这大热天来这公园的也不是有钱人啊。你要想多募些钱,我建议你去善人云集的地方。”

  晁明睁大眼问道:“哪?”

  中年人低声说道:“寺庙!去那的都是心善之人。”

  晁明脸上又恢复了沮丧之色,说道:“我就是刚从那被驱赶走的。没用,去庙里的人是去祈福的,不是去行善的。我跪了一个小时,毛都没募捐到,倒是募捐到‘骗子’骂名。”

  中年人更进一步,低声说道:“如果神仙都不同情你,看来,你应该想想别的办法了。”

  晁明希望之火又被点燃,急切问道:“什么办法?”

  中年男人看了看左右,见周围无人,低声问道:“巫师,你听过吗?”

  求生的愿望阵阵袭来,晁明好奇地问道:“巫师?城市里还有巫师?”

  中年人点了点头,神秘答道:“有,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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