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之路》-神灵
灵异 类型
29.2万 字数
3 阅读
算命
《灵魂之路》-神灵
7700字

  晁明走进一家超市,他选了两瓶白酒。这是父亲在世时,过年过节买给父亲喝的酒,在晁明看来,这是一款好酒。

  原本提了两瓶,结账时,晁明只买了一瓶。收银员不满地看了对方一眼,将不要的酒放入柜台下,说道:“以后想清楚了再买,如果大家都像你这样,我们忙得过来吗?”听了这话,晁明伸出的钱又收回,冷冷地看着那收银员。收银员被对方盯得不自在,就问道:“你要不要买?下一位。”后面的人将篮子往柜台一放,收银员就开始扫描物品。处理完一个客人后,收银员又看了晁明一眼,问道:“你到底要不要?下一位。”就这样又处理了一位客人。见晁明依然一动不动站着,收银员停下收款,离开柜台。

  过了一会儿,一位保安走到晁明身边,问道:“先生,您要不要这酒,不要的话,请离开。”晁明转头冷冷地看着保安。保安是一位年轻小伙子,经不起人挑衅,就严厉说道:“你再在这站着影响我们营业,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晁明依然没有答话,只是更冷地看着年轻保安。

  这个时候,那位收银员请来了现场经理。其他客人一见情势不对,纷纷转动别的收银台。

  现场经理一看晁明的神色,就支开了保安,然后说道:“先生,什么惹您生气了?”

  晁明没有回答,而是对收银员说道:“那一瓶我也要。”

  收银员将两瓶酒结算了,将零钱交给晁明。

  晁明收了钱,但是眼睛依然盯着收银员看。

  收银员刚想说什么时,瞄到客人右手已经抓着酒瓶瓶颈,她不得不将生气的话吞入肚子中。

  现场经理一旁站着,年轻保安也一旁站着,他们都目视着晁明。

  晁明提起一瓶酒,提起过程中故意碰了一下另一瓶酒。另一瓶酒倒下掉到柜台内地上,发出“啪”的声响。收银员吓得脸色通红,她怒视着客人,正欲骂他,这时,她发现客人脸色铁青,一脸凶相,抓酒的手青筋毕露。收银员害怕了,她退出了收银台。

  那年轻保安年轻气盛,上前一把抓住晁明的衣领,说道:“你故意的是吧?”晁明没有搭话,脸上浮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所有的营业员都围上前看着二人,大家都希望年轻保安能够镇住这位怪异的顾客。现场经理也气愤客人故意将酒砸在柜台内,但是,他不敢上前,因为他也看到了顾客手里抓着一瓶一斤重的白酒。

  年轻保安抓住晁明衣领没有放,晁明右手抓着酒瓶也没有放。保安显然也看到了顾客手里的酒瓶,但是,他认为自己的体魄能够对付得了眼前之人。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一位原先在晁明身后排队等候的顾客目睹了整个过程。这时,他走上前来,对现场经理说道:“不能怪人家顾客,是你们收银员态度不对在先。”

  那收银员一听此话,张开尖牙咧嘴说道:“我哪不对了?我哪不对了?”

  这位顾客不搭理收银员,而走到保安身旁,将手放在保安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小伙子,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啊?你爹妈如果看到你这样,他们不替你担心吗?松手吧,不值得!”保安转回头狠狠地瞅了老大爷一眼。老大爷见保安也执拗,就说道:“这个世界啊,大家都觉得自己有理,可是,真正懂道理的人是退一步而不是进一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这话,老大爷提着他的东西走了。

  现场经理听懂了老大爷的话,他对保安叫道:“小吴,松手!”保安只好松了手,但是,却没有后退一步,而是依然在前站着,挡住晁明的去路。现场经理对保安说道:“你回自己的岗位。”保安这才离开。

  晁明抓着那瓶白酒离开了超市。离开后,超市内营业员、收银员叽叽喳喳议论不停,现场经理听到的都是议论客人的不是,甚至说自己软弱。

  晁明原本想送这酒给隔壁刘大爷,然后跟他诉诉心头之苦。但是,经此事后,晁明无苦可诉了,他觉得语言没有任何意义了。他站在公交站台等车,下班高峰,车上满满挤的都是人,于是他步行回家。

  过地下通道时,他见一位瞎子坐在一把椅子上,地上摆着八卦、墙上靠着八卦旗,他身上穿的却是普通服装。晁明是有知识有文化之人,他从来不信迷信,所以,他从瞎子身旁匆匆走过。走了两步,听到背后传来一句话:“生也匆匆,死也匆匆。生为何生?死为何死?”听到这话,晁明转身退回,冷冷地看着戴着墨镜的瞎子。

  瞎子一动不动地平视着前方,说道:“既然退回来了,何不坐下。”

  晁明就在瞎子身前的折叠小椅上坐下,将白酒放在地上,问道:“你真瞎还是假瞎?”

  瞎子说道:“你脸颊消瘦,眼圈深陷,印堂发黑,人中暗绿。走路轻飘,你离死不远了。”

  听了这话,晁明拿起酒瓶站起了身,直直就往前走,他希望听到瞎子说一句“不过”,但是,瞎子闭口不言。晁明走到通道尽头,就要上阶梯时,他转身快步朝瞎子走去,走到瞎子面前,不是一酒瓶砸去,而是一把摘下瞎子的墨镜。

  这是一双烧灼的眼睛,上下眼皮黏贴在一起,眼睑满是伤疤,不见一道缝。这样的眼睛如果能看到物体,那才叫透视眼。

  晁明给瞎子戴上了墨镜,扶正,然后说道:“你是真瞎,你怎么看出我的相貌?”

  瞎子依然平视着说道:“凡是要死之人几乎都是这样,只是略有差别而已。这句话是用来骗人的。没办法,瞎子也得吃饭,也得干些欺骗的勾当。”

  晁明满怀希望地问道:“这么说来,你刚才说的全是瞎话了?”

  瞎子答道:“不,最后一句是真话。”

  晁明失望地问道:“哪句?”

  瞎子面无表情地答道:“走路轻飘,你离死不远了。”

  沉默,双方都沉默相对。晁明看了看周围,见无人,便拿起酒瓶想朝瞎子头上拍去。瞎子丝毫无察觉,依然是一动不动坐着。看着瞎子,晁明突然想起武侠小说中对付瞎子的招数是无声无息拍去,因为瞎子眼睛瞎但是耳朵灵。就当晁明的酒瓶离瞎子头部只有数寸距离时,瞎子说道:“你砸我也没用,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晁明不得不将酒瓶放下,问道:“你咋看出我要砸你?”

  瞎子答道:“是人都喜欢听好话,不喜欢听歹话。”

  晁明好奇地问道:“如此看来,你并非真正看到我要砸你,而是你猜中了我的心思?”

  瞎子答道:“不,我不仅感觉到了你的杀气,也感觉到了酒瓶的寒气。我眼睛瞎了,可是听觉、味觉、感觉反而比常人更加灵敏。人的情绪不仅反映在人的表情和语言中,也能从人的体味中释放出来。”

  晁明讥讽道:“这么说,你并不是神仙,你只是有一双狗鼻子?”

  瞎子沉默以对。

  晁明知道自己伤害了他的尊严,沉默就是无声的愤怒。见瞎子久久不说话,就问道:“你是如何听出我的脚步声从而判断我离死不远了?”

  瞎子答道:“人的背后总是跟着鬼,有些是一个鬼,有些好几个。如果你不用耳朵而是用心灵来听的话,也许你能听到有些脚步声不是你自己的。”

  晁明转身一看,身后空荡荡的,整个地下道也空荡荡的。此时,日暮时分,太阳西下,地下通道比外面暗得快些,也比外面阴凉些。坐了这么久,始终不见一个行人通过,就问道:“我身后有几个鬼?”瞎子一本正经地答道:“一个。”晁明虽然觉得瞎子是在胡说,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晁明从口袋内取了一张百元钞票放在八卦上,然后站起身,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竖耳听着身后是否有鬼魂跟着。果真有轻微的“簌簌”声响,像地上枯叶被风吹着一般。晁明不敢回头看,而是紧走几步,就当他要踏上台阶的时候,他发现身后声音更响了,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一看之下,晁明被吓住了。原来那张百元钞票像有腿一般在地上飘着,那簌簌声就来自钞票。钞票越过晁明身前,落在第一级台阶上,落在晁明要落脚的地上。看到这张钞票,晁明突然感觉到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于是,晁明转身,朝对面的台阶而上。走了几级台阶后,晁明转回头再看,发现那张钞票就像被胶水粘在地上一般,一动不动。

  走出地下通道,抬头一看,原来眼前就是东湖公园的入口。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书“公园修建中,停用。”

  晁明想起前些时日在此公园内住了一宿。记得公园环境不错,就是杂草多了些,好在人少安静。天尚未全黑,夏日余温犹存,晁明就想入公园内乘乘凉、散散心。这是开放性公园,没有门阻拦。

  晁明信步而入,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假山,假山有山有水有盆栽,水是墨绿色的,有几尾红色鲤鱼在水底游动。绕过假山,前面是一条铺着植草砖的通道。植草砖内种植着的是地毯草,也许是因为缺少人工护理,野草覆盖了地毯草,野草茂盛疯长着,高高矗立着,显得有点荒凉。道两旁是密林,林中有蹊径。蹊径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淤泥,像是这里下雨曾经被水淹过。再往前走,前面就是草坪,草坪中种植着各种各样观赏树。草坪中地毯草依然被野草遮盖,野草在晚风吹拂下轻轻摆动着腰肢。

  天空是深蓝色的,树叶是墨绿色的,树荫是黑色的。路灯有些是好的,但是大多数路灯却是坏了。越往前走,天色越暗,周围越黑,虫鸣叫声越叫得欢。

  晁明记得前方有一人工湖,但必须穿过一片黑暗的树林。

  来到树林前,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树林一片漆黑,虽然只有几十上百米,但晁明还是忧虑了。与那天晚上误闯不同,今天他不仅受到羞辱,而且还听了一个瞎子说了些鬼话。晁明想退回去,可是那片人工湖太美了,太静谧了,他就需要在静谧的湖畔安静地坐着。于是,晁明走进了树林。

  眼前模模糊糊中看到的都是黑色的大树,树干是黑色的,树枝是黑色的,树叶是黑色的,地上黏黏的,再无虫儿鸣叫的声音。树林里无比阴凉,就如冬夜一般。晁明全身寒毛竖起,后背、双臂无比地凉,他紧紧地抱着双臂,加快脚步往前走。愈往前走就觉得树林愈黑;愈往前走双脚就陷入愈深;愈往前走就觉得脚步声越大。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晁明就想起了瞎子的话,想起了有鬼跟在自己的身后,想起了如果用心灵听能听到鬼的脚步声。晁明停下了脚步,他闭上眼睛用心听。

  寂静无声,死一般寂静。

  一股寒意突袭心头,连心都凉了。晁明再不敢用心去听脚步声,而是尽量放重脚步,并连连咳嗽几声,以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

  然而,晁明怎么走也走不出树林,眼前是一片黑暗。

  晁明不得不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当他的心静下来,眼睛似乎明亮了许多,眼前的景象慢慢呈现出黑色、深灰两种颜色。晁明朝深灰色方向走去,走了几十步,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盏昏黄的光亮。沿着光亮继续走去,走了一段路,发现有东西插入自己裤腿内,刺得小腿有点痛。晁明知道,自己走出树林了,足下是草地,他抬头往上看,惊讶地发现,头顶一片漆黑。

  天为何会暗得如此快?

  晁明加快脚步朝亮光处走去,终于看到了路灯下那熟悉的木椅子。

  木椅子在路旁,面对着人工湖,旁边长一棵小树,灯柱高于小树顶。昏黄的灯光透过树叶照在木椅上,斑斑点点。看到这椅子,触摸到椅子,晁明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他坐在椅子上,放眼望去,眼前的人工湖犹如墨水般漆黑,与黑夜浑然一体。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乌云遮蔽了天地。四周寂静,连虫鸣叫声皆无。如果没有头顶这盏灯,整个世界是漆黑一片。晁明实在无法理解,走进树林时,天宇还是深蓝色的,大地虽然笼罩在暮光下,但依然清晰可辨。为何走了一段百余米的小树林,天色竟然有如此大变化?难道今夜要来台风?气压低得虫儿都叫不出声来?

  晁明想回去,可是,他竟然害怕那片树林。这个时候,在他百般纠结的时候,他想起了他口袋里的手机。取出手机,一按按钮,手机屏幕一亮,发出蓝色的光。蓝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也蒙上一层蓝光。他见到周围有蚊子在飞舞,发出刺耳的叫声。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关机的铃声,然后屏幕一黑。晁明的心随之一沉,再一听,蚊子的叫声也消失了。

  仿佛手机一关,世界也跟着关闭了。

  晁明竖起耳朵听,没有声响。他用手拍了拍耳朵,听到了拍响声。证明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后,晁明突然感觉害怕起来,一股寒意莫名袭来。没有声音绝非正常,因为这是夏夜,是个虫儿鸣叫的季节。晁明朝四周看去,除了看到木椅周围一点光亮外,四周一片黑暗。瞎子说有鬼跟着他,果真有吗?它站在哪里?晁明睁大眼睛看着,开始是黑色,随着时间推移,他看到黑色也是有层次的,有的深黑,有深灰黑。看到深灰黑,晁明感觉有一股冷风从耳膜吹入,头脑被吹得嗡嗡作响。晁明想移开眼睛却不敢移开,就像白日,必须对视才能在对峙着不落下风。逐渐地,晁明的眼前世界变化了,眼前的世界泾渭分明:到处都是深灰黑,深黑色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一个人形。

  “鬼!”晁明闭上眼睛大声叫道。

  这一声过后,“鬼”的叫喊声在夜空来回回荡,处处都在喊“鬼”。叫声越来越大,仿佛整个公园、整个城市、整个世界都在喊“鬼”!叫声又慢慢变得悠远,好似消失在天尽头。晁明随着自己的这一声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他飘浮在空中,无处着地。

  飘浮空中的晁明低头往地面一看,先是看到灯光闪闪的城市全貌,后是看到城市中黑暗的一片。黑暗中他又看到了一盏灯,昏暗的灯光只能照着方尺之地。绿叶上斑斑点点黑色。越是靠近,越看越清晰。晁明终于发现,树叶上那斑斑点点黑色是苍蝇,无穷无尽的苍蝇。晁明被这些苍蝇一吓,他一下从空中掉落,“啊”的一声坠落到木椅上。

  晁明仿佛又听到了蚊子的刺耳声响,听到了虫儿鸣叫声,甚至听到了汽车的喇叭声,听到了城市的喧嚣声。晁明慢慢睁开眼睛,他看到了眼前夜色笼罩下朦胧的人工湖,看到了远处城市夜景。再转身往后看,他见到了路灯下的草地,见到了不远处一盏又一盏的昏暗路灯。晁明转向左右侧看,发现一侧朦朦胧胧,另一侧却无比黑暗。晁明明白,黑暗处是树林,是来时的路。要回去,必须走来时路。

  可是,晁明实在无法承受黑暗,他害怕得蜷缩在木椅上,不想再动。

  这是个雾气蒙蒙的夜晚。城市上空笼罩着尘埃,尘埃将城市光亮反射回大地。大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亮光下。

  鬼害怕光明,它只能躲在阴影下,白天如此,夜晚亦如此。

  害怕黑夜的人逃避黑夜的办法就是快快睡着,可是,晁明始终睡不着。虽然闭着眼睛,可是他的心在猛烈地跳动着,血液在急速地流动着,身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和热量。

  蚊子闻到了二氧化碳气味,它不顾一切地俯冲到晁明身上,隔着衣服裤子就伸出它那又长又尖长满二十二颗牙齿的刺吸式的喙,穿过棉布和皮肤,一下扎入皮肉之中,然后尽情地吸食人体血液、体液。晁明痛得一掌拍下,那只贪婪的蚊子就死在他的掌下。吸进肚子的血液来不及消化就连本带利地归还给了被侵略者。二氧化碳味引来了更多的蚊子的攻击和苍蝇的关注。与蚊子不同,苍蝇没有蚊子那么尖利的喙,它只能靠舔食腐尸体液过活。而且,苍蝇是个讲究作息时间的昆虫,该睡觉睡觉,并不想夜晚加班。它们只等着,等着天亮时再分享蚊子的战利品。

  血液是能驱邪的,树林中的不明物再不能靠近晁明一步。虽然蚊子多,但是,晁明的心慢慢平静了,不再那么害怕,不再那么躁动。不知什么时候,晁明沉入梦乡之中。睡梦中,他依然挥动着双手在拍打着蚊子。

  天渐渐亮了,清晨的蚊子更加猛烈地进攻着晁明。晁明打了大半夜蚊子,这时困得不知痛了,他沉沉睡着,一动不动。

  苍蝇休息了一夜,精神足了,肚子饿了,它们扇动着翅膀飞舞着,不断挺着鼻子嗅着,希望在空气中闻到腐臭的味道。它们发现了木椅上躺着的庞然大物,落到他身上不断用它们舔吸式的口吸食着他身上带着咸味的汗液。吸饱的没吸饱的都不愿走,都停滞在他身上。有些苍蝇趁清晨天气凉体力好,就在晁明的身上干起了传宗接代的事。

  一只苍蝇爬进了晁明的鼻孔。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气流将苍蝇喷出数米远,在空中做了无数个三百六十度空中转体后,一头掉落地面上,晕了过去。

  晁明也被自己这一声喷嚏吵醒。醒来一看,自己全身上下都是苍蝇,乌黑乌黑。晁明挥着手拍打着。苍蝇沉迷于他的体液中难以自拔,纷纷死在晁明的巴掌之下。

  远远地,一位环卫工人拿着扫把站立着,他又看到了奇异的一幕。为何总有人迷恋那把椅子?清洁工不愿意靠近那把椅子,不愿意靠近不吉利的人,他就远远站着。

  晁明走出公园,经过地下通道时,发现,地下通道只有一位身前放着破碗讨饭的乞丐。晁明给他的破碗中扔了一块钱,钱飘落在破碗外。晁明想了想,蹲下身,捡起那一块钱,放入破碗中。老乞丐只是看着晁明,连一句谢谢的话也没说。晁明问道:“你常在这里?”乞丐不答。晁明又问道:“你看到过一个瞎子吗?”乞丐又不答。晁明取了十块钱于手中,问道:“你以前看到一位算命的瞎子吗?”乞丐依然不答。晁明举起那十块钱,说道:“你若回答我,我就给你这十元钱。”乞丐依然不答。晁明站起身,将十元钱放回口袋,嘴里嘟噜了一句:“聋子还是哑巴?”乞丐依然是一脸麻木地看着晁明。

  晁明坐上了公交车,车上的人见到他都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晁明没有怪他们,因为他自己都闻到自己身上一股浓烈的汗臭味。

  晁明回到家,脱下衣服裤子洗澡时发现,他浑身都是包,被蚊子叮的包,奇痒无比。当他洗完澡,关上雨洒,突然听到客厅传来一声响声。像是东西放下的声音,又像是抬步走的声音。晁明的毛孔一下竖起来,他一下打开门,发现,一只灰色的猫站立在客厅地面上,睁大眼睛看着光溜溜的他,眼珠就像跳珠一般幽蓝色。

  晁明走出卫生间,走到野猫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在它后背由后向前抚摸着。猫享受着人类的抚爱,一动不动任其抚摸着。摸到后颈部时,晁明一把抓住猫的后颈部皮肉,悬空提着它,走到窗前,朝敞开着的窗户扔下,随后一声凄厉的猫叫声传来。晁明关上了窗户,不想让猫再跑入他的家中。

  穿上衣服后,晁明决意去医院再找一下医生。

  接待他的医生依然是那位胡医生。胡医生一见人就笑,笑得亲切,并问道:“您身体得了什么病?”

  晁明没想到对方这么健忘,就将之前给他看的资料再递给他。

  胡医生认真看了一遍后,问道:“我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

  晁明答道:“你说我得的可能是肝癌,癌细胞就隐藏在胆囊边,不易被察觉。”

  胡医生再认真看了一下CT片,然后慎重地对晁明说道:“你如果信得过我们,决意在我们这儿治疗,我们还是建议你在我们这里做一个肝功能全面的检查,这样会更好些。”

  晁明指着自己的检查报告说道:“这就是你们医院做的,难道不行吗?”

  胡医生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说道:“不是不行。术业有专攻,我们这是肿瘤专科,擅长的就是发现并治疗肿瘤疑难杂症。再者,如果检查没问题,岂不是皆大欢喜?如果有问题,你的检查费用我们可以算入住院治疗费用中。这样一来,你是可以公费报销的。”

  晁明点头答应了。

  开了单收了费,胡医生才说道:“你昨晚到现在吃饭、喝水了吗?”晁明答道:“没吃饭,喝了几杯水。”胡医生一脸遗憾地说道:“肝功能检查必须空腹,十二小时内不能吃不能喝。你明日再来吧。”

  晁明离开医院,找了个快餐厅吃午饭。肝病的人是吃不下肉的,晁明打了一份梅菜扣肉,又打了一个鸡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后,晁明端起筷子,还未夹起扣肉,晁明就感觉自己的口水在嘴内泛滥。晁明夹起肉,猛地咬一口,做好要吐的准备,可是,他胃里毫无呕吐的感觉,而是一种饥渴的感觉。晁明咀嚼几口后吞下,一种满足感和愉悦感瞬间袭来。就这样,晁明津津有味地吃完了一大块梅菜扣肉,又吃了一大块的鸡腿,越吃越想吃,越吃越觉得饥饿难耐。

  晁明来找胡医生,见面就问道:“胡医生,如果一个人得了肝病,是不是有厌油感?”胡医生点头称是。晁明兴奋地说道:“我刚才吃了一块梅菜扣肉,还吃了一块腿,毫无厌恶感。”胡医生又是推一下他的眼镜,问道:“你的意思是?”晁明高兴地说道:“这说明,我没有得肝病,更没有得肝癌。所以,我不需要肝功能检查了!”胡医生冷冷地看着晁明,说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如果吃两块肉就能证明你肝功能健全,我们还要肝功能检查干嘛,叫一份快餐就得了!”

  晁明被抢白得无话可说,只好乖乖地退出医务室。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
扫码前往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