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杀》-红衣半落
侦探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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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杀》-红衣半落
6987字

  5

  那个下午,两人在厨房,一边烧着火炖鸡,一边聊着童年的故事。小梅时不时地进厨房看一下,看完又跑去玩了。程然始终在饭桌边坐着,而杨小燕则在灶炉前坐着,山里天气清凉,但即使如此,杨小燕依然不停地扇着扇子。

  “他对你好吗?”

  “我妈说,男人不打女人,就算是好了。他基本达到了我妈这个标准。还好,不喝酒还好,喝酒爱发酒疯,老是弄疼我。”

  杨小燕羞涩地看了程然一眼,知道他是理解不了这个的,因为他连女朋友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你看不上人家?”

  “不,人家看不上我。”

  “怎么可能,你人好,学习也好,姑娘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学习好不招女孩喜欢,有钱有背景才招女孩喜欢。我一个农村孩子,除了成绩年年第一外,别的什么都不如别人。”

  “真没你喜欢的女孩?还是,你胆子小,不敢向人家表白?”

  “胆子小也是事实。”

  一听这话,杨小燕噗嗤一声笑了。程然看着杨小燕,他脸渐渐变红,脖子变粗,额头的汗一粒粒渗出,他很想走过去,抱住杨小燕,想亲她,想尝尝女人的滋味。可是,他不敢。杨小燕也许是唯一一位不拒绝他的女人,也是唯一让自己自信的女人,可是,他不敢,他怕连这最后的自信也湮灭在她的鄙视目光中。他的理智渐渐克服了他的欲望,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脸也不红了,脖子也不粗了。

  杨小燕以为自己的笑惊怒了他,见他生气了,只好收敛笑容,再不敢嬉笑这位书生气极重的大学生。

  “你胖了些,更好看了。”

  “难看死了,我男人现在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在家的时候,也是各睡各的房间。”

  “他不需要你吗?”

  “喝醉的时候需要。我就怕他喝醉,喝大醉也好。”

  “那事,是怎样的?”

  杨小燕知道程然所指的那事是什么事,但她不愿意谈,她觉得在大学生面前谈这个太丢人了,要谈也是跟村里妇女谈这些,谈得哈哈大笑都没关系。见程然一直看着自己,杨小燕不由好奇地问道:“你没试过?”

  “没。”程然鼓足勇气答道。

  “以后你有女朋友后就知道了。”杨小燕淡然地答道。

  杨小燕见女儿久久没有回来,就走出厨房,到邻居家去看看,见女儿正跟王婶的孙女正在玩。王婶好奇地上前低声问道:“你相好?”

  “不是。”杨小燕断然否定道,万一传开,自己男人回家非得打死自己。

  “那是谁?”王婶不依不饶地问道。

  “我们同村的,从小玩到大,人家是大学生,你可别想歪了。”

  “大学生咋了?大学生还不是也要配种生娃。”

  “看不上咱们。”

  “我看不一定,这么大热天来看你,想是心火烧的。”

  杨小燕怕被别人听到,不想跟王婶瞎扯,就交代女儿玩一会儿就回家。

  “没事,小梅就在这玩,我替你看着呢,你放心去吧。”王婶意有所指地笑道。

  杨小燕自然是听懂了王婶话中之话,不敢搭腔以免惹来更多闲话,所以,她急着离开。回到厨房,见程然依然在厨房里。

  “到厅堂坐吧,厨房太热。”杨小燕怕村里人说闲话,所以,叫程然到厅堂,在村人可以看得到的视野下坐着,这样可免闲话。

  “我们去你们村附近走走吧。”程然提议道。

  “别,别去了。这村子跟我们村还不一样,这村子小,人心窄,就爱搬弄是非。我跟你去散步,全村得传遍,不知说出什么话来。”

  听了此话,程然甚是尴尬。

  两人就这样在厅堂里隔着距离坐着,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除了童年记忆外,程然、杨小燕二人都觉得双方毫无共同语言。

  厅堂木壁上有两个燕子窝,窝里住着两对燕子,燕子时而进时而出,或在厅堂绕着飞,不时拉下一泡鸟粪。地上白白的痕迹就是鸟粪的痕迹。不巧,一粒鸟粪正好滴到程然脸上,一想是鸟粪,整张脸嫌弃地皱巴起来。杨小燕见了,赶紧领他进厨房,先是用手将他脸上鸟粪擦去,然后用水再洗,抹点香皂,用手轻轻地揉着,然后再用水洗,再用毛巾擦干。

  这个过程中,程然完全忘记了恶心,忘记了嫌恶,而是觉得愉悦,与异性亲密接触的无比愉悦,他闻到的是杨小燕头上洗发水的香味和她身上淡淡的汗味,这让他痴迷。他想反手抱住她,可是,他不敢。

  擦完,杨小燕将自己的手擦干净。她看了一眼程然,发现,他满脸通红。

  6

  吃完晚饭后,天已经黑了。

  山里的天黑得特别早,因为山里的天空特别小,远处的树变成水墨色,天空渐渐暗淡,星星悄悄露出俏脸。

  杨小燕、程然各搬了一条竹靠椅到门外木甲板上乘凉。这些木甲板是用来晒东西的,三面树立着晒衣服的竹竿。太阳一落,山风渐起,吹散了白日的炎热。洗完澡、吃完饭的人们都愿意到木甲板上乘凉,甚至拿着草席在木甲板上睡觉。

  杨小燕抱着小梅与程然并排坐着,刚开始还能看得清对方的脸,后来就看不清了,只能闻到相互身上散发的沐浴露香味。小梅在妈妈大腿上问着一些问题,杨小燕就让程然来回答。

  “妈妈,我要到舅舅那儿。”

  “刚洗完澡,别弄一身汗。”

  “好,我让舅舅抱着我。”

  杨小燕侧身,将女儿放到身边程然大腿上,女儿身体向后一靠,杨小燕整个手臂就在女儿后背和程然前胸之间。杨小燕脸稍微一红,好在没人看得到,她犹豫一会儿,就将手抽出。程然抱着小梅,本想给她讲个故事,可是,竟然发现自己很少看文艺作品,不懂得讲童话故事,只好把课本中的故事给小梅讲。

  小梅认真听着,杨小燕也认真听着,天上的星星也好像在听着。人走动少了,田野里蛙声一片,菜地里传来的则是虫儿的鸣叫声。

  怀里抱着一位滑溜溜可爱的小女孩,身边坐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微凉的风习习吹来,程然心中突然涌动着一种美好,生活的美好。也许,只有在这山里,在这人群不多的地方,才有这种恬淡的幸福。

  “真想过这种生活啊!”

  “这有什么好,你们城里才好呢。以后,也要让小梅去城里读书。我们也要离开这里,至少得到镇里生活。”

  所有的美好突然被杨小燕的话给破坏了。

  “后来呢?”小梅突然问道。

  原来小梅没有睡,她还在等程然讲故事,程然只好收起自己的心思继续讲故事。坐了一个多小时后,小梅终于困了,只听她说道:“我要妈妈。”程然只好把她放到杨小燕身上,如同先前一样,程然的手臂被小梅一压,刚好碰触在杨小燕的胸脯上,程然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舍不得抽出,但是,他不得不尽快抽出。

  两人久久不说话。

  “凉了,去睡吧。”杨小燕抱着女儿起身。

  程然提着两把竹椅小心地跟在杨小燕身后,走了几步,穿过篱笆墙,就来到了石头路上。厅堂里的灯明亮,将大门外照出一块明亮的方形。进入屋后,杨小燕一边抱着女儿,一边关上大门。关上大门那一刻,程然心里突然一颤,他跟杨小燕终于处于一处隐秘之所,这里没有外人,只有一位酣睡的小女孩。

  杨小燕将女儿抱到西厢外间,没有拉开灯,而是摸黑将女儿放入蚊帐内,给她身上盖上被单,在女儿额头亲了一口。走出房间,发现程然站着。

  “睡觉,还是再坐一会儿?”

  “睡吧。”

  “你睡东厢,我男人睡的,你别嫌脏,我下午给你擦了凉席,枕头、被单都是干净的。”说着,杨小燕打开东厢之门,拉开灯,引程然入屋。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阴凉,墙壁上贴着两张明星画,一张书桌,一把靠椅。床上两个枕头并排放着,床上方挂着蚊帐,蚊帐是敞开着的。杨小燕将靠椅搬到床边,说道:“你可以将衣服裤子放这。早点睡。”

  一阵心动之后,程然的心突然冷却了,因为,杨小燕走出了房间,留他一人独处空屋。如果早知这样,还不如在外看星星。程然后悔极了。

  杨小燕关了门,到厨房,将白日的衣服洗了,放在竹篮里,等明早再晒。她到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花格子睡衣。她轻轻地躺入蚊帐内,唯恐蚊子趁机跑入。躺下后,她侧身摸了摸女儿,她正憨憨地睡着。杨小燕睡不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喜欢程然,从小到大都喜欢他,可是,她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长相一般,什么都一般,她和他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不敢再想,再想就只能更难受。她必须接受现实,现实就是平庸。就在她睡不着的时候,她听到了蚊子的叫声,她摸准了蚊子所在方位,一拍一挫,果然拍死了那只蚊子。

  杨小燕起床,轻轻地打开房门,朝东厢房门走去,轻轻一推,不想门没闩。杨小燕推开门,走进,一拉开关线,灯一亮,发现程然只穿着一条内裤躺在床上,他赶紧一拉被单,将自己全身盖上。杨小燕假装没看见,走近床边,问道:“有没有蚊子?”

  “好像有。”程然尴尬地答道。

  杨小燕将头伸入蚊帐,先是抬头看着蚊帐上方,然后是弯着腰看下方,她在寻找蚊子。程然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胸部,鼓胀,像两座倒立的山峰,山峰之间是狭窄的山谷。杨小燕感觉到了程然灼热的目光,她没穿内衣,只要一弯腰,很容易就能看到。她知道男人喜欢这东西,村里男人就经常偷窥她的胸部,开始生气,后来也就习惯了。在寻找蚊子的过程中,她假装不经意瞥了一眼被单,平坦。

  果然,有一只蚊子在蚊帐内,正潜伏于床内一角。杨小燕爬上床,跨过程然身体,蹲下,伸出双掌,一掌拍去,张开双掌,手掌是血。

  程然怎么也没想到杨小燕突然就爬上了床,更没想到她就蹲在自己身边,她的翘臀就在自己下身部位,睡裤一勒紧,程然看到了她穿的内裤形状。他心跳如狂,可是,他忍着,他不能让杨小燕看出自己有不轨、亵渎之心。

  杨小燕站起,微微屈着身,要不,她头就顶到蚊帐上方了,她细细地寻找着,她伸出双手,这个时候,她的肚子露出来了,有一点肚腩,但是,腰上没有赘肉,依然弹性十足,她的肚脐很漂亮。“啪”的一声,她的衣襟落下,挡住了她的肚子。

  杨小燕像青蛙一般蹲在床上,不断地转着方向寻找着,她与他的距离是如此之近,程然只要一伸手,就能轻易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可是,他的双手始终规矩地放在大腿两侧,一动不动。找了一圈之后,杨小燕面对着程然,张开手,说道:“你看,才一会儿工夫,就喝了你那么多的血。你怎么不懂得打蚊子?”

  程然紧张得说不出话,他嗓子干哑,一张口就要露馅。他只好木然地躺着,木然地看着杨小燕,他希望杨小燕能躺下,躺在他身边,如果她能关了灯,那则更好。

  杨小燕看着他,看他不对自己说一句话,好似有些紧张,而且将身体包得那么紧,连胸部也不肯露出,觉得他不喜欢自己。于是,杨小燕一只脚伸出蚊帐,然后是第二只,她上身在蚊帐内,下身在蚊帐外,她希望程然突然能抱住自己的腰,如果这样,她一翻身就骑在他身上。可是,时间好似过了几十年,也不见程然行动。杨小燕彻底死心了,她将上身也探出蚊帐,转身,将蚊帐整理好,塞入凉席内。

  走出房间前,杨小燕拉了一下开关线,关上了门。

  程然的心跌入黑暗中,他彻底失望了。他听到了杨小燕进入她自己房间的门,然后是关门声,然后是一片沉寂。

  这个晚上,程然睡得很浅,迷迷糊糊中总听到房子中有人走动的声音,他希望是杨小燕,希望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希望她掀开自己的蚊帐。可是,醒来一听,什么声音都没有。程然绝望了,他愤怒了,他想明日一大早就走。

  杨小燕晚上也睡不好,她的心也烧着,她想下定决心走出自己的房间,可是,王婶、村里的人的面容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们会如何说自己?只要自己是清白的,自己就可以坦然面对别人的流言蜚语。如果,自己不是清白的,自己的后半生将永远面对着各种闲言碎语。杨小燕畏惧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程然已经走了。她追出门,追到村口,追到高岗上,她见到弯弯的山道中有一个挎着包的年轻人,他的背影是如此孤单。

  程然走了,却把孤独留给了杨小燕。

  从此,杨小燕经常在地里幻想,幻想某年某月某日,突然有一个人来看望她。

  7

  留校读研的人是孤独的。程然原本就是个孤独的人,但是,读研后更加孤独。他想找一位女朋友,可是,约会见面后,没有一位愿意同他交往。

  他开篇第一句话,几乎是,“我是从农村来的。”

  这句话足以吓倒一批女孩,这意味着他在城市孤立无援,每一平方都得靠他自己的工资去买。

  研究生班也有女生,只是考上这么好的大学的漂亮女生原本就少,考上研究生的漂亮女生就更少,凡是看上去能顺眼的,就算是美女了。可是,即使不是美女,她们也看不上同样是研究生的男生。

  程然终于发现,本科不找女朋友是天大的错误,那个时候自己可以觍着脸追求女生,怎么过火都没人笑话。但到了研究生就不一样了,研究生走路都要端正了,见到顺眼的女生只能心里看着,眼睛不能随之而动。

  程然有点想念四年本科生活了,那时候同班同学多,大家毕竟是个集体。到了研究生,有组织没集体,自己一个人在学校像散兵游勇一般。开始周末还能去找找原来的同班同学,后来,也不找了。程然心无杂念地投入了学习当中。

  终于有一天,一位女士敲开了程然的房门。是老张开的门,他穿一条数个月没洗的沙滩裤,光着膀子,程然则在桌子前吃食堂打来的饭。

  “程然住这里吗?”

  老张睁大眼睛看着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头叫道:“程然,有人找。”从这一刻起,老张开始羡慕程然了。

  找程然的是老同学苏琴,她穿一套裙,戴一副墨镜,手提一只小包。在老张眼里,对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不像研究生院的女生,能看一百八十度就算是美女了。老张站在门口,奴颜婢膝地请苏琴进屋。

  两人住的宿舍,面积挺大,但是简陋。

  程然衣服还没穿好,才扣上两个纽扣,苏琴就走进来了,一屁股在程然一侧床沿坐下。程然扣好四粒纽扣后,才从窗户一侧转过身,见苏琴坐在自己床上,赶紧问道:“你吃了吗?”

  苏琴一看,两年多没见,他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连身上衣服还是原来穿的。不过,有进步的地方是,这回他只扣了四个纽扣,袖子也卷起。

  “你有女朋友吗?”苏琴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没有。”程然不知苏琴何意,所以,支支吾吾地答道。

  “没出息。”苏琴笑道。

  程然惭愧地低着头,不是他不努力,实在是现实太残忍。两人谈话的时候,老张始终呆呆地看着二人,一直光着膀子,这让程然很尴尬。

  “没吃饭,我们去吃吧。”程然想离开这里,因为老张实在太丢人现眼了。

  苏琴站起身,走了两步,回头对老张说道:“身材不错。”然后,便朝走廊走去。

  程然拿了饭卡后立即追上,身后的老张也追上门口,看着走廊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痴了。再也见不着后,老张转身进屋,握着拳头,屈着手臂,一用劲,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胸大肌、三角肌,自恋不已。

  苏琴笔直的身体,高跟鞋踩着地板发出有韵律的哒哒声,她上身几乎不动,就靠屁股的扭动驱动着双脚的力量。程然跟在后头,这样更有利于欣赏她丰腴的双臀,和半隐半现的内裤。

  自信的女人该露就露,露了也绝不怕人看,只有不自信的女人才要将自己包得像粽子一般。苏琴知道,这位老实的老同学学坏了,他正吞咽着口水欣赏自己的双臀,她觉得好笑,又觉得自己很缺德,拿这老实人开涮。

  走进食堂,苏琴找一张空桌子坐下,程然屁颠屁颠去给她打饭。对男生来说,最丢人的不是哪科挂科了,而是大学四年,未曾给女生打过饭菜。本科毕业后两年,程然终于能为女生打一回饭,这让他无比激动,激动得他不惜血本打了最好的菜。

  程然只打了一份饭菜,他将饭菜放在苏琴面前,他坐于对面。

  “你的呢?”

  “我刚才吃了。”

  “我吃不了这些,你去拿根筷子,帮我吃些。”

  “这?”

  “这什么这,快去。”

  去拿筷子的时候,程然觉得今天真是个艳阳天,天蓝蓝海蓝蓝,他满脸幸福之色难以掩饰。拿了筷子,深呼吸,待情绪平稳些后,才转身,快步来到苏琴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苏琴吃饭很细,她夹些米饭到嘴里,细细咬着,然后再吃些蔬菜,将肉菜夹到程然面前。程然开始有点担心她嫌弃自己,见她毫不嫌弃,心情大悦,也放松了很多,幸福地吃着肉菜。这种温馨的吃法,莫说程然想都不敢想,甚至整个餐厅也没有一对是如此吃法。

  苏琴注意到,程然绝不动她要吃的菜和米饭,他很小心地吃她不吃的部分,而且吃得很慢,这种细微的体贴让苏琴颇有好感。

  路过的同学,第一眼看苏琴,第二眼看她对面的男生。程然第一次收获了这么多羡慕的眼神,虽然他多次站在领奖台上,但似乎看不到羡慕的眼神。他希望就这样慢慢吃着,吃到天荒地老,至少吃到所有人都走了。可是,苏琴没吃几口就不吃了,她放下筷子看程然吃。

  “不合你的胃口?”

  “不,我不想多吃,减肥。”

  “你又不胖。”

  听了这句话,苏琴瞪了程然一眼,愠怒地问道:“不胖?你意思是我仅仅是不胖?”

  “不,不是。”程然不知道怎么解释,紧张地看着苏琴。

  “你吃吧,快点吃。”

  苏琴这句话像运动场上那声枪声,一声令下,程然像饿死鬼一样,扒拉几下,将剩下的饭吃得一干二净。

  “走吧。”苏琴站起身,好似很不高兴地就走。

  程然小心谨慎地跟在她身后。苏琴朝阴凉的树荫下走,慢慢逛着,程然始终在她身后两步之外,他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没有离开过一刻,就如他是个称职的小偷,盯梢得很紧。

  两年来,虽然自己在这个城市,但却是第一次回母校,觉得风景不如以前美了,饭菜也不如从前了,世间一切美好都渐渐在消失,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好在有个人一直没变,他依然那么傻那么呆,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从前。从前就在身后,回头就能看到从前,可是,她不愿回头看,因为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

  “工作还好吗?”

  “还好。”

  问完这句话,就再没有下句了。苏琴停下脚步,想不到程然也停下脚步,站在她身后。苏琴转过身,对程然说道:“谢谢你的款待,你回去吧。”

  “嗯。”说完这句话,程然转身就走了。

  程然的决绝让苏琴很失望,好像她特没魅力。她宁愿程然多情地挽留她,或将她送出校园,可是,程然没有。苏琴失落地往前走,她不想回头看,如果要回头也应该是程然,而不是她。程然也失落地往前走,他觉得爱情就像水中月镜中花,对他来说,永远是一种幻影,他触摸不到,他从苏琴身上看不到任何喜欢自己的样子,她是那样美丽、高傲、冷漠。

  两个人渐渐走远,彼此消失在弯道尽头。程然转身回看时,早已不见苏琴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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