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传说》-守灵
灵异 类型
41.5万 字数
2 阅读
仙姑(上)
《日月传说》-守灵
5820字

  这次水灾殃及多省多地,甚至连京城都不能幸免。水灾过后,政府就派官员到各地赈灾。到日月埠赈灾的是胡干事,除了带两个跟随,他什么都没带。

  乘坐小火轮到了日月埠,下了船,见原来的路都不见了,一片滩涂,一走,脚就深陷其中。

  江里,只有一个摆渡船,岸边停靠着一只红木渔船。

  胡干事朝摆渡船使劲挥手,才见摆渡船摇了过来。

  “怎么进村?”

  “脚上缠上枝叶,用藤绑紧,再拿两根棍子,支撑着走。”

  “我是政府派来赈灾的专员,你进村叫几个人抬着抬轿来迎接我。”

  “我一辈子都没有上岸过,这事我做不了。”

  胡干事拔出手枪,把弄着,问道:“你看这玩意能不能让你上岸?”

  见摆渡人还是站着不动,胡干事便朝着天空放了一枪。枪声响起,滩涂上的小螃蟹惊吓得跑没影了。

  “我真的上不了岸,进不了村。”

  “为什么?”

  “因为水龙王不允许我上岸,土地公不允许我进村。”

  “你他妈的再拿这些鬼话欺我,老子一枪毙了你。”

  “你打不死我的。”

  “为何?”

  “因为我早就死了!”

  此话一落,摆渡人突然消失不见了,只留一叶孤舟在江上,慢慢漂向江心。

  三人吓得赶紧扯下些柳枝条,绑在鞋底,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过滩涂,来到村里。

  胡干事提着肮脏的鞋子、裤子,光着两条泥腿走到了傅家敬祖堂,留下一个又一个泥脚印。

  傅老爷见胡干事这模样,不由皱起了眉头。

  一坐下,胡干事就侃侃而谈:“此次水灾,殃及鄂、豫、皖、赣、浙、苏各省,损失惨重,灾黎饥馑,国库空虚,然民不能不救,灾不能不赈,故而政府派官员,远涉江湖,求社会贤达出手相援。傅老爷,请伸出援手吧!”

  一听说要捐钱,傅老爷就牙疼起来,说道:“一年多来,政府为了剿匪,封江堵道,水陆不通,傅家营业全停,坐吃山空,虽有心却无力啊!”

  “瘦死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千钉,傅家吃到三代也吃不穷,如此喊穷,真乃为富不仁也!”说着,拔出手枪,往桌子上一放,说道:“这一回,政府有令,凡为富不仁者,可杀一二,以儆效尤。”

  傅老爷看着手枪,浑身颤抖着,可是就是不张口。

  胡干事气得拿枪指着傅老爷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些土豪,爱钱如命,要你们的钱像扒你们的皮一样,难怪土共要打土豪,打得对,打得好!政府仁慈,不想象土共一样,难道你们真想政府像土共一样,抢你们的粮食、金钱、女人,将你们五花大绑捆起来游街、砍头?如果你们真想这样,事情倒好办了。不需别人,我一人就够了。这把手枪有十发子弹,不多,也就十发。上头规定了,任何专员都有权利使用完这十发子弹。像你们家这样一毛不拔的,送你们一发子弹,不算过分吧?说说吧,是打你,还是打你儿子?别担心,这么近距离,绝不会打偏,一准打到脑门。”

  傅老爷被吓得哆哆嗦嗦,问道:“要捐多少?”

  胡干事依然拿枪在傅老爷眼前晃荡着,说道:“像你们这样大富人家,三千块大洋不算多吧!”

  傅老爷一听,一下瘫倒在椅子上,过了许久才喃喃自语道:“土共是杀鸡取卵,你们是留鸡生蛋,都是要人命啊!”

  胡干事阴笑道:“那你是希望何者?杀鸡取卵还是留鸡生蛋?”

  傅老爷惨笑道:“三千大洋,这已然就是杀鸡取卵!”

  胡干事一下将枪口顶着傅老爷的脑门,冷冷地说道:“敢将政府与土共相提并论,这构陷之罪就足以送给你一发子弹,说说,你是想脑门吃呢?还是嘴里吃?还是胸口吃?还是你的宝贝根吃?我看,还是宝贝根吧,你这么大岁数了,那玩意留着也没啥用处了!”

  说着,胡干事的枪一下顶到傅老爷的裤裆上。

  傅老爷还没有尿,一旁的傅承礼却早已吓尿裤子。

  傅老爷惨笑道:“八国联军进北京,人人也就一两银子。你们倒好,年年扒,季季扒,你们是扒皮党啊!”

  胡干事的脸一下阴沉下来,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细缝,威胁道:“这句扒皮党,就足以让你全家满门抄斩!”

  傅老爷还是笑道:“杀?你舍得杀吗?杀了,你们靠什么来钱?你一个小小的干事,也就靠敲诈勒索我们来让你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什么三民主义,不过是丧民主义!”

  啪的一声响,一股硝烟从傅老爷裆口冒出。

  傅承礼惊呆了,看了父亲裤裆一眼,又看了地面一眼,见弹头嵌入地砖之中。

  傅老爷吓得一摸自己的宝贝根,没了!

  胡干事吹了一口枪口硝烟,冷冷地说道:“你要骂我可以,你要骂政府也可以,你独独不该讥讽三民主义,这是旗帜,这是救国救民的旗帜!没有三民主义,哪来的民国?没有三民主义,哪来的民族、民权、民生!孙总理在地下,听了这话,他得有多寒心!”

  傅老爷脑子全空了,他想的是没有宝贝根,这后半辈子怎么过。

  傅承礼盯着地上看着,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没血?

  胡干事见这一枪不起作用,他也累了,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大口,然后将茶杯重重放下,说道:“一口价,一千大洋,一块不能少!”

  给了一千块大洋之后,胡干事在院子中水缸里洗脚、洗裤子、洗鞋,一边洗一边说道:“找六个抬轿的,将我们送到渡口。”

  见傅家人一脸丧气的模样,胡干事对傅承礼说道:“别怪我要得多,我还算好的,真换了别人,可就不是一千大洋能解决得了的事。我还真想留着鸡,让它慢慢生蛋。可是,千万别惹毛老子,老子一狠心,杀鸡取卵之事也不是不会干。那一枪,只是教训一下你家老爷子,岁数这么大了,嘴像女人的裤腰带一样松。咋的,要我将枪插他嘴里啊!”

  说完这些话,胡干事穿上了裤子、鞋子。

  再看那水缸,已经浑浊不清,睡莲下几条鱼儿翻了肚白。

  2

  六人像拉爬犁一样,将三人拉到渡口,上了小火轮。

  胡干事再看,发现摆渡人还在摆渡船上,但岸边那艘红色渔船不见了。胡干事又去上游扒皮,到了黄昏,满载而归。

  经过芦苇荡江段之时,见江上没有别的船只,只有他乘坐的这小火轮。

  胡干事听说过芦苇荡之事,让船尽量走江心,不靠近芦苇荡。

  十多里的江段,走了许久,还是一望无垠,好似船在往东走,芦苇荡也在往东走。

  太阳落山,天幕渐渐暗淡下来。

  小火轮不得不亮起了灯,船速也减慢了许多。

  当星星从空中出现之时,江与江岸已经成为一色,芦苇荡也看不到了。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景象,龙凤飞翔,忽明忽暗,缥缈在夜雾之中。

  胡干事隐隐有不祥之感,因为有不少官员就在这条水道消失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方说是被土匪抓了,但是,民间却流传着另一种说法——遇到水鬼!

  胡干事宁愿遇到红军,只要态度端正,还可以领两块银元回家,许多人都是这样回家的。虽然大家都觉得这两块大洋少了些,红军出手颇为小气些,但是真正了解内情之人知道,红军的高级指挥官,每月生活费也就大概两块大洋。

  一想到这,胡干事在鞋底藏了一些大洋,怕到时二块大洋回不了家,路上受苦。

  小火轮越来越靠近那对龙凤,打开探照灯,终于发现为何龙凤灯一圈圈地绕,原来,前方一个巨大的漩涡,龙凤灯就在漩涡中一圈圈绕着。

  漩涡中是一个巨大的深渊。

  胡干事看到漩涡之时,脑子里想到的是——地狱!

  小火轮沿漩涡转了一圈,一块块银圆,像撒豆子一样洒出,掉入漩涡之中。船旋转了几圈,几次要逃离漩涡,始终没有成功,一圈圈地转着,转得人头晕。

  “身上值钱的东西,赶紧撒下去!”老船长看出了门道。

  胡干事将手里戒指、鞋子里的银元,一同抛入漩涡之中,瞬间被漩涡吞噬了。

  船逃离了漩涡,平稳地行驶在江面上。

  经过日月埠的时候,见到了江面上那艘摆渡船,横在江心之中,江水一侧是清澈的,另一侧是浑浊的。

  小火轮突然熄火了,停泊在摆渡船前。

  “要渡船吗?一人两文。”摆渡人说道。

  胡干事想起白天之事,不敢下船。

  船长、船员纷纷下船,跳到摆渡船上。船长更是对着胡干事叫道:“下来,要不,那艘小火轮就要下沉了!”

  胡干事对身边两位随员说道:“那是一条摆渡船,通往阴间的,你们要不要下?”

  二人吓得连连摇头。

  摆渡人见船上三人不下来,也不勉强,撑起竹篙,由清澈划向浑浊,消失于黑暗之中。

  三人站在甲板上,抬头仰望天,不见星月,正不知如何度过这漫漫长夜之时,突然船一沉,没入江水之中。

  灯灭了。

  江面一片黑暗。

  不一会儿,江面上又出现了一点光亮。一艘渔船靠岸,光亮像萤火虫一般飘向村里,消失在村子之中。

  暗香听到黑七吠叫之声,点着灯来到厅堂,见厅堂放着一对鱼筐,打开盖子,一看,两筐闪闪发亮的银元。

  “你看这金戒指!”

  傅承德将手伸到暗香面前,戴满金戒指的五指上,一枚硕大无比的金戒指特别显眼。

  “明天得去看看二叔,毕竟,这回他流了不少血。”

  傅承德对暗香说道。

  3

  傅承德提着礼物来看他二叔时,傅老爷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头上还盖着头巾,像是坐月子的模样。

  “二叔这是咋了?”

  “昨儿被胡干事开了一枪。”

  “伤着没有?”

  “伤倒没伤着,就是吓着了,觉得冷。”

  丫鬟呈上茶之时,傅承德双手去接,两双手,十根手指上,戴着金灿灿的金戒指。其中一枚金戒指特别硕大,傅承礼似曾见过,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喝了一杯茶后,傅承德走了。院子里见到二姨太、三姨太,傅承德抱拳问候,露出金灿灿的金戒指来。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王夫人见了,十分不满地说道。

  傅承礼却是另一番心思:“这厮到底是何处发的财?”

  母子二人正坐着之时,卫大夫来给老爷检查身体。傅承礼将大夫请入屋。卫大夫给傅老爷搭脉后,又检查了一遍裆部,退出来对傅承礼说道:“傅老爷身体倒无大碍,就是有些缩阳,今后恐无法进行房事。至于解手,应该是无碍的。”

  这话被丫鬟们听见,就传出去了,传得上下都得知了。

  春三就叹息地说道:“老爷一辈子风流,突然不能行房事了,这得多伤心!要不,去土地庙求求?”

  王妈啐道:“皇上不急太监急,老爷还没发话呢,你急什么?”

  春三舔着笑脸说道:“我们做奴才的,就得忠于主子,得处处替主子着想,不能什么事都得主子说了才去做。”

  王妈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就去土地庙,既然你如此忠于主子,你就求土地公,许以你的鞭子,让老爷神勇起来。”

  春三一下护住下身,红着脸说道:“那哪成,我还要传宗接代呢!”

  正说着,管家突然进来,对王妈说道:“老爷说了,让你和春三去土地庙,求求土地公,让老爷身子康复。”

  王妈问道:“许些什么?”

  管家答道:“老爷说了,这一回你做主,可以许大一些。”

  王妈准备了一些贡品,让春三提着,来到了土地庙。

  李驴子原本是在庙门口坐着,见有人来了,赶紧到供坛上,端端正正地坐着,摆出一副神仙模样。

  王妈见李驴子也学七神装模作样的,心里甚是好笑,面上却极为虔诚,摆上供品之后,点上香,双手合十,低着头,弓着背,祈祷道:“傅老爷受惊,萎靡不振,求上仙施恩,让老爷雄风再现,果如此,许——”

  春三原本就听得战战兢兢,见王妈突然转头看他,目光慢慢下移,不由一手挡住裆部,另一只使劲朝王妈摆手。

  王妈停了一会儿,说道:“许一忠心奴才!”

  此话一出,春三一下瘫倒地上,心里直叫苦。

  李驴子一下睁开眼睛,问道:“许一奴才?土地公要奴才何用?还不如许一丫鬟。”

  王妈又狠狠瞪了春三一眼,说道:“将奴才阉了,就可以当丫鬟用。”

  李驴子会意,看了春三一眼,见他相貌俊美,唇红齿白,一点不输姑娘家,就满意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春三连道都不会走了,整个人就像虾蛄一般。

  回到傅府,王妈直接去回复老爷。

  傅老爷在屋内问道:“许些什么?”

  王妈答道:“许一忠心奴才。”

  王夫人好奇,问道:“还有许这个的?”

  王妈见春三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就想吓唬春三一下,就更加大声说道:“土地公说不要奴才,要一丫鬟。我说,把奴才阉了,就可以当丫鬟使用了。”

  傅老爷听了这话想笑,口水噎住了气管,就大声咳嗽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身子挺得笔直。一旁照顾的丫鬟就抚着老爷的胸口,将他的气捋顺。抚着抚着,傅老爷的气顺畅了,就想起来走走。一下床,王夫人就惊奇地发现,穿着单薄的裤子裆部极为突兀。

  “老爷,你,你——”王夫人惊奇地叫道。

  傅老爷一摸,再扒开裤头一看,惊喜地发现:万物苏醒,枯木回春了。

  傅老爷走到厅堂,面对着王妈,激动地说道:“想不到土地公显灵这么快,快,快去还原!”

  王妈一看傅老爷的裆口,确实像是显灵了,但她还是谨慎地说道:“别是银样镴枪头,老爷,要不要试试?”

  王夫人在屋里听了,脱衣上床,等着老爷来试枪,等了许久也不见老爷来,就披着衣服出来,问王妈:“老爷呢?”

  “上二姨太那儿了!”

  果真,二姨太房间里传来了敲小鼓的声音。

  “呸!”

  王夫人越想越气,对王妈说道:“别拿奴才还愿了,要还就端一碗糯米去还。”

  王妈只好命人煮了糯米,自己没脸去还愿,就让春三去还愿。春三不敢去,王妈就说道:“别怕,夫人不让拿奴才去还愿了,就拿这一碗糯米还愿。你不乐意去?”

  春三听了高兴,就拿着这一碗糯米饭去还愿。

  李驴子怎么也没想到土地公这么灵,就一会儿工夫,傅家人就来还愿了。

  李驴子一边吃着糯米饭,一边看着春三,越看越满意,一边吃一边问道:“以后由你来伺候本仙,真是你的福气!”

  春三听了大惊,掉头就要跑,没跑出庙门,后背被李驴子抓住,被拖了回来。

  “既然许了神仙,那是反悔不得的。你看,当初这头狗就是傅家许的,你看!”

  春三一看地上趴着的黄毛狗,见前半身还好,后半身趴在地面,一想就是被李驴子虐待的结果,再想李驴子对狗尚且如此,对人还有好的,吓得瘫倒在地。

  天色黑了,还不见春三回来,其他事一多,王妈就把这事给忘了。

  4

  春三悠悠醒来,睁开眼一看,不是天花板,而是乌黑的瓦片;转头一看,一个酒葫芦,一个土地公瓷像;再转过头一看,见一个满脸皱纹,一头白发的老婆子。

  她就是给村里的小猪阉割的李婆子。

  李驴子一大早就将李婆子叫来,说有一个活儿给她做。

  李婆子到了土地庙一看,不是小猪,而是一个俊俏后生,扒下裤子一看,雄赳赳,就颇为可惜地叹道:“好家伙,阉了,可惜了!”

  李驴子笑道:“傅家进贡的奴才,土地公不要奴才,要丫鬟,傅家人就说,阉了也可以当丫鬟用。你的手艺好,所以就请你来,替他了断情缘。”

  二人说话时,春三醒来了,一看李婆子的面孔就已经大惊,再听二人的话,春三更是吓得大叫,像小猪叫一样。

  李驴子早已用抬棺材的绳子将春三捆死在供坛上,见他头还会动,就用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头,说道:“莫叫莫叫!李婆子的手艺好,不痛,一会儿就好了,就好了!”

  李婆子取出阉刀,吐一口口水在阉刀上,用她粗糙的手摸着阴囊,摸了一会儿,阴囊鼓胀起来,一刀下去,转了半圈,皮被割开,露出一个睾丸来,两指插入,掏出,用阉刀轻轻一割,取出睾丸,扔到装满水的碗里。李婆子取出针线,缝上。依此办法,又取出另一个睾丸,又用针线缝住伤口。最后取来一把炭黑,抹在伤口上。

  一开始,春三像小猪一样叫着,到后来,就昏厥过去了。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
扫码前往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