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传说》-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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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妖(下)
《日月传说》-守灵
6384字

  4

  雨没有下,天依然黑,白天黑夜分不清。

  辛小蝶被烧了,但事情好像并没有结束,而像是才开始。

  那些男人们依然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连大人的宝贝根都缩到只有蚕豆般大小。如此大小,莫说干活了,就是拉尿都够呛。

  甄三爷惊慌了,他通过侧门来到四房找四爷,二人不敢在厅堂坐着,怕突然起响雷闪电。二人只好在书房坐着,商量对策。

  “怎么会出现黑驴?黑驴为何会驮着一个烧着之人进后山黑森林?”甄三爷连续发问道,因为以他所读的圣贤书,已经完全没办法解释这些事了。

  “我们村里早就不干净了!”

  “何出此言?”

  “我们村出现了拾骨者,周围的骨头都被收集到我们村,有害的,无害的,说不定其中就有恶灵。”

  “你如何得知此事?”

  “早年间,我遇到一位高人,他教我识灵术。东村有一人,他肩负收骨之责,这种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收骨的。但他有一种能力,他总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尸骨。”

  “此人是谁?”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越多人知道它的身份,越是有害。而且我不能确定的是,这个拾骨者是不是就是守灵者。”

  “有区别吗?”

  “拾骨者总是会轻易地发现尸骨和死人的东西,但他并不一定能接触魂灵,虽然将尸骨带回来了,连同将魂灵也一齐带来了,但是他不一定就能看到魂灵,甚至可能分辨不出是真实的还是幻象的东西。而守灵者,不仅能接触魂灵,还有办法控制魂灵,不仅包括活人的魂儿,还包括死魂灵。从族里这么多人都丢魂来看,勾魂者必定是辛小蝶,这是无疑的。但守灵者是谁?”

  “九房除了小蝶外,还有奉孝,是不是奉孝?”

  “我也一直怀疑是奉孝,可他哪来这样的能力?”

  “也许机缘巧合。”

  此话一下点醒了甄四爷,他决定去九房看看。

  走出家门,发现门外巷子里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紧关着大门,连狗洞都用石头堵上。唯独九房的门是敞开的。绕过前门屏风,甄四爷看到甄奉孝在厅堂东厢一侧的靠椅上躺着,好像他睡着了。

  手杖靠在靠椅边,他肚子上放着一个小葫芦。小葫芦乌黑,葫芦口用黄泥封住。

  “葫芦里装着什么?”甄四爷问道。

  “你猜?”甄奉孝闭着眼睛笑道。

  “是不是族里人的魂儿都被你封在里头?”甄四爷知道跟八九岁孩子打交道的经验,所以直截了当地说道。

  甄奉孝一下睁开眼,一手抓住小葫芦,一手护住封口,矢口否认道:“不是!”

  甄四爷搬了一把椅子在他身旁坐着,问道:“你为何要烧死你婶娘?”

  “因为她总是揪我耳朵。”

  “是不是很多人晚上来你这里,来找你婶娘?”

  “是的。”

  “你恨他们吗?”

  “恨!”

  “为何恨?”

  “因为他们总是爬到床上,挤得我没法睡。”

  “你有没有告诉你婶娘,说有很多人挤到床上?”

  “没有。”

  “为何?”

  “因为婶娘又看不到它们。”

  “你是如何把那些人都装入你的葫芦里的?”

  “你猜?”

  见套不出话来,甄四爷只好改变方略,又问道:“祠堂晚上有人吗?”

  “没有。”

  “没有?那有谁?”

  “都是些鬼魂儿,老鬼,男的,女的,男的老咳嗽,女的老唠叨。”

  “你不怕它们吗?”

  “有啥好怕的,它们又不揪我耳朵,又不打我,它们还怕我呢!”

  “怕你什么?”

  “我瞅哪个不顺眼,就把它关到小黑屋去。”

  “小黑屋?什么小黑屋?”

  甄奉孝神秘地举起他的小葫芦,眨了眨眼睛。

  甄四爷会意地一笑,问道:“关进去还能放出来吗?”

  甄奉孝一下跷起二郎腿,抖着二郎腿,得意地说道:“那得看我开不开心。”

  “怎样才能让你开心?”

  “这得问我婶娘。”

  “你开不开心,跟你婶娘有什么关系?”

  甄奉孝一下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甄四爷,说道:“四爷,你糊涂了,你不知婶娘是我媳妇?当然只有我媳妇能让我开心,难道别的女人能让我开心?”

  甄四爷惊讶了,问道:“既然你婶娘能让你开心,你为何要烧死她?”

  甄奉孝淡然地答道:“因为她常揪我耳朵!”

  甄四爷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甄三爷还在书房等他。

  “怎样?”甄三爷焦急地问道。

  “果真是奉孝,他就是守灵者,不仅能看到活人的魂灵,还能看到死魂灵。那些魂儿都是被他抓的,封在他的小葫芦里。”

  一口气说完这话后,甄四爷无力地坐下,喘着气。

  甄三爷怎么都没想到世上有如此神奇之事,忙问道:“就他手中把玩的小葫芦?那玩意能装那么多魂儿?”

  甄四爷叹气道:“何止这些魂儿,祠堂里列祖列宗,不知多少被他装入小葫芦中!”

  “胡闹!简直是胡闹!”甄三爷怒斥道。

  甄四爷垂头丧气地说道:“世宝从小顽劣不堪,他抓魂,就像抓萤火虫一般,天天晚上在祠堂里,还能有好的?说不定,说不定,祖上几代人都被他关进小黑屋了!”

  “小黑屋?”

  “就是他那小葫芦,他自己就是这么叫的。”

  “如此看来,应该将那小葫芦夺来。”

  “夺来何用?又无法术将那些魂儿放出来!”

  “至少不可让这小儿再害人。”

  “他要找不到小葫芦,说不定他拿夜壶抓魂!”

  甄三爷听了大惊,忙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甄四爷站起来,走了几圈,沉重说道:“没别的办法,只有讨好他,哄着他,否则,莫说死后之人,就是活着之人,稍不小心,魂儿也要被他像抓麻雀一般抓走。”

  “如何讨好他?”甄三爷问道。

  甄四爷没有回答,因为这样的话实在难以启齿。

  5

  甄族男女老少聚集在祠堂。

  这一回,首座之位是空着的,大门是紧闭着的,内用木栓闩住,还顶上顶门棍,目的就一个:千万别让甄奉孝进来。

  甄四爷先是给大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魂儿找到了。

  紧接着,又给大家宣布了一个坏消息:魂儿要不回来了。

  “咋回事?”众人齐问道。

  甄四爷清清嗓子,说道:“在此慎重地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世宝,他有抓魂的能力!”

  “啥叫抓魂?”一个女人急着问道。

  “简而言之,把人的魂儿比作萤火虫,世宝抓魂就像抓萤火虫一般容易。抓到后,就把魂儿装入他那小葫芦中。”

  一个女人又急不可耐地打断道:“那把他的小葫芦夺来!”

  甄四爷被人打断话,很是生气,讥讽道:“夺来?你敢去夺?下回,他把你的魂儿抓了,藏到尿壶里,倒到尿桶里,看你怎么办?”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吓出一身冷汗,再不敢多嘴多舌。

  甄四爷又指着祖宗灵位说道:“世宝不仅抓活人的魂儿,还抓过世之人的魂儿。列祖列宗不知有多少魂儿被他抓了,装入他的小葫芦中。”

  一女人忍不住问道:“列祖列宗魂儿也被辛小蝶勾了?”

  “子虚乌有之事,胡说!”甄三爷赶紧喝止道。

  等大家安静下来了,甄四爷继续说道:“如今唯一办法就是讨好世宝。我从他那儿得到的消息是,他想要一个媳妇。”

  “他毛还没长呢,要媳妇何用?”那个多嘴的女人又抢着说道。

  这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就连钱氏也是这么想的。

  在众人的逼视下,甄四爷只好隐喻地说道:“世宝说只有他媳妇小蝶能让他开心。小蝶被烧了,你们诸位只能代劳了。目的自然是为了救出你们家里的男人,各想办法。原则只有一个,要想尽办法让世宝开心,一开心,他就答应放魂。”

  说完这些话,甄四爷脸红到脖子上。

  “如果他提出要跟他困觉,咋办?”一个女人含羞带涩地问道。

  甄四爷不敢面对大家,侧着头说道:“我说了,目的是救人,具体问题,你们各自自己解决,不必问。”

  甄三爷也说道:“为了救人,凡涉及礼教问题,都不予追究!”

  女人们在底下就议论纷纷起来,有打听的,有交流的,各种不堪入耳之话,听得男人都脸红。

  甄三爷实在听不下去了,只好宣布散会。

  再说,辛小蝶不在之后,早上也没有人揪着甄奉孝的耳朵叫他起床了,睡到日出三竿还在睡。

  甄族女人就在九房门外排队,轮着进去侍候甄奉孝,讨他开心,求他放魂。可大家都怕自己的魂儿被他抓了,不想上前,就推举钱氏先进去。钱氏也自恃自己是宝儿的娘,就自信地走入九房大门,绕过门前屏风,走到厅堂,推开房门,对着房间叫道:“宝儿,娘来看你嘞!”

  见没人应,钱氏就摸进房间,见奉孝侧躺在床上,弓着身,又惊又怕,颤声喊道:“宝儿,娘来看你嘞!”

  甄奉孝转过身,直躺着,一柱擎天。

  “起来,起来尿尿!”

  甄奉孝迷迷糊糊间被钱氏叫起床,来到天井,扒下裤子,对着天井撒尿,发出响亮的声响。

  钱氏侧着身闭着眼,等没声音后,再看,发现奉孝躺在厅堂靠椅上,呼呼又睡着了。

  他肚子上放着的正是那个小葫芦。

  “宝儿?宝儿?”

  钱氏连叫两声,见他睡死了,伸手就将小葫芦取了,蹑手蹑脚而出,来到大门外,手举着小葫芦,得意地对大家笑着。

  大家脸上没有喜悦,而是惊恐之色。

  钱氏感觉不对,一转头,发现奉孝站在身后,吓得小葫芦掉到地上,连滚了数下才停了下来。

  甄奉孝捡起小葫芦,递给钱氏,问道:“你想要?”

  钱氏朝大门方向后退一步,吓得摇头。

  甄奉孝逼近一步,再递,说道:“你想要,就拿去!”

  钱氏一只脚在门槛内,一只脚在门槛外,见对方的神情,一会儿像宝儿,一会儿像奉孝,一会儿又像陌生人,神情极为诡异,见他逼上来,吓得想跑。

  甄奉孝抬头看着门外阳光,说道:“这大白天的将魂儿放出来,就像半夜将鸡赶出来,万一进错了鸡笼,怎么办?”

  “我错了,再不敢了!”

  钱氏说完这句就想跑,槛内那只脚没提起来,被门槛一带,摔倒在地,顿时晕厥过去。

  排在最前面之人看得清楚,以为钱氏的魂儿也被抓了,吓得大叫,转身就跑。前面的人一跑,后面的人跟着也跑,刹那间大家跑得没影了。

  一个胆子壮的女人没跑,她上前对甄奉孝说道:“把我男人魂儿放出来,你让我干么,我就干么!”

  这个女人自负身上比别人多些肉,很是自信,向甄奉孝还抛了一个媚眼。

  甄奉孝笑笑地说道:“你跟你男人换个魂儿,怎样?”

  再说,那些女人回到家,到房间看自己的男人,见男人不在床上,点着灯一看,滚落床下,想扶起男人,见男人脸上露出诡异笑容。吓得灯掉落地上,顿时熄灭了。

  祠堂内,开完会后,男人们还在等着女人的消息,突然像是刮起一阵风,祠堂上供着的灵牌纷纷掉落地上。堂内众人正欲捡起灵牌归位之时,突然又是一阵阴风吹来,吹得众人睁不开眼,后背发冷。等冷风去后,众人睁开眼,惊奇地发现,灵牌主动归位了。

  过了一会儿,又见族里男人纷纷到来,这些都是丢了魂儿之人,他们到来之后,一阵叽叽喳喳之声。

  甄三爷、甄四爷一听,坏了,全是女人之声。

  6

  钱氏醒来之后,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她回到自己家,就听到公公睡的房间传来一声驴叫声。

  打开门,竟然发现公公蹲坐在地上,见人来了,他站了起来,甩了几下头,上下咧开嘴,露出门牙,发出一声畅快的嘶叫声。

  与此同时,大门外走进一头驴子,对着钱氏问道:“就你一人在家?奉悌呢?”

  钱氏犯难了,不知该叫谁“爹”。

  不得已,钱氏只好赶着公公,带着驴,来到祠堂,让长辈们公断此事。

  众人听了钱氏的话,还未等甄三爷说话,甄大爷就学着大娘的话开腔了,“你公公变成驴,驴变成你公公,叫谁不叫谁,都得得罪人,干脆,都叫‘爹’!”

  甄二爷不同意,他用女人声音说道:“驴非驴,爹非爹,都叫‘爹’,乱了伦理、坏了纲常。”

  本该轮到三爷、四爷发表意见了,不料,甄五爷抢着说道:“这多大的事,干脆就叫‘驴爹’,驴也叫了,爹也叫了,谁都不得罪!”

  三人就开始吵闹不休。

  甄三爷是非常注重伦理纲常的,见八爷完全变成了驴子,不时甩着头,发出驴叫声,他也觉得麻烦,不知该叫驴子“八弟”,还是叫八爷“八弟”。

  经过一番调查,情况基本摸清了,具体情形是这样的:长辈和奉字辈,族里男人跟女人调换了魂儿;甄八爷跟驴子调换了魂儿;世字辈都跟狗调换了魂儿;还有几头驴子跟牛调换了魂儿。

  甄三爷和甄四爷商量之后,决定一、二、五这三房原来的单座位设置为双座位,甄大爷、大娘,甄二爷、二娘,甄五爷、五娘一起来参会,由大娘、二娘、五娘发言,禁止甄大爷、甄二爷、甄五爷发言。至于甄八爷,在他的位置旁再铺设一张稻草垫子,让驴子坐着,由驴子发言,禁止甄八爷发言。

  至于奉字辈,允许男女参会,除了甄奉悌外,禁止男人发言,一律由女人发言。

  至于世字辈,甄世豪、甄世杰就在门口蹲坐着,有外人进入,就吠叫几声,将之吓走,切不可随便咬人。

  经此安排之后,甄家祠堂又恢复了往日严整的秩序。

  族会开始,由甄四爷主持会议,见他说道:“虽然出现了一些混乱,但魂儿暂时归体,避免了最坏情况发生,此不幸之大幸也!会议要解决的第一项问题,就是如厕问题,今后大家都可以蹲着尿尿,这一方面是基于身体问题,另一方面也是习惯问题。第二项问题是,男人们以后不许交头接耳,不许背后议人长短,更不可挑拨是非,看看,我话还没说完,你们就开始交头接耳了!女人们也要自重些,不可光胳膊露腿,更不可到河里洗澡,更不可随地小便,不许讲粗话,不许抽烟,不许喝酒,不许互相间有亲昵动作。第三项问题是,如何调回魂儿?”

  正说到这,甄奉孝进来了,这一回,他手里不是拿着葫芦,而是不知哪里找来一个铜尿壶。这个尿壶嘴长肚圆,做工极为精巧,青铜色。

  众人一见甄奉孝,就像老鼠看了猫一样,赶紧缩紧脖子,不敢再说一句话。

  甄奉孝坐到首座位置上,一只手举着尿壶,一只手拿着一块布擦拭着壶身,斜着眼说道:“怎么了?怎么不说了?调魂?谁有这个本事?你们有吗?你有吗,四爷?”

  甄四爷吓得一个哆嗦,站立起来,弓着背答道:“没有!”

  甄奉孝哼了一声,说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不过,你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用尿壶来装魂。这尿壶确实比葫芦瓷实,装得也多,倒到尿桶也方便。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抓你们的魂儿,比抓小鸡还容易。倒是抓鬼魂儿不容易,一是鬼胆子小,再是鬼精灵鬼精灵的,像抓耗子似的,费了好大劲,我才将这祠堂内供着的老魂儿一一抓到葫芦里去。它们在葫芦里哭啊闹啊,哭得我都烦死了。以后再有这种爱哭爱闹的,我就直接交给牛头马面,让它过刀山、下油锅,就像做松子鱼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那头驴放了一个屁,响亮且悠长。

  甄奉孝笑着走到驴子面前,笑问道:“八爷,不满意,你就直说,为何要放个响屁呢?”

  驴子吓得一下站起来,赶紧解释道:“几天没人喂养,偷吃了黑豆,屁多。”

  甄奉孝又走到甄奉悌面前,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让你爹吃黑豆?以后得给你爹吃玉米。至于他嘛。”他用尿壶嘴指了一下座位上坐着的甄八爷,说道:“可以喂它吃草料。”

  甄奉悌又惊又怕,连连称是。

  甄奉孝又指着门外看门的甄世豪、甄世杰,对众人说道:“这两位哥哥,以前没少揪我鼻子、耳朵、小鸡鸡。好好当狗,若敢欺负村里母狗,我让李婆子来,骟了你俩!”

  最后,甄奉孝停在甄三爷面前,说道:“以前在学堂,你没少打我鞭子。今儿,我也要扒下你的裤子,打你的屁股!”

  甄三爷却不气馁,而是横眉竖眼地说道:“甄世宝啊甄世宝,打你屁股是为了教育你,让你长大后有教养。如今小人得志,你若敢如此羞辱我,我就上吊给你看。我就吊死在这祠堂里,即使做鬼,我依然要天天教育你,依然要天天打你屁股!”

  “嘿,你个老不死的,死不悔改。来人啊,将三爷裤子扒了,大板伺候!”甄奉孝撸着衣袖说道。

  众人都不敢上前。

  甄奉孝就指着甄大爷,说道:“大爷,你上!”

  甄大爷为难地说道:“我是你大娘,哪有当嫂子的扒小叔子裤子的?”

  甄奉孝又一指甄大娘:“那就你上!”

  甄大娘也是为难说道:“我是你大娘身子,做这事也不方便!”

  甄奉孝又转向甄二爷,见情况一样,就指向甄四爷:“四爷,你上!”

  甄四爷站起来,慨然说道:“以少犯长,以下犯上,这事万万不可!”

  经甄四爷这么一说,后面的自然也不可能了,甄奉孝一下哭起来,哭叫道:“这个也不可,那个也不可,到底要怎样?”

  众人又把钱氏推上前。钱氏壮着胆子,一下揪住甄奉孝的耳朵,骂道:“好你个兔崽子,连先生的屁股都想打,你逆天了!来人啊,看打!”

  众人见钱氏惹了这么大麻烦,吓坏了,一哄而散。

  钱氏赶紧松开手,说道:“娘先回家做饭去!”

  说着,钱氏也跑了,跑到门口,见世豪、世杰两兄弟还在门口蹲着,踢了二人一脚,骂道:“还不跑!”

  甄世豪、甄世杰两兄弟不仅没跑,还跑进祠堂,对着甄奉孝扭了扭屁股,舔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怪巧地在他左右两侧尊坐着,露出长长的舌头,流着哈喇子。

  甄奉孝摸着二人的头,说道:“还是你俩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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