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传说》-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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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刀(上)
《日月传说》-守灵
6231字

  江雾浓浓之中,一叶孤舟在江面上晃荡着。船头点着香,摆渡人用竹竿死死地稳住船身,船身渐渐下沉,眼看江水就要漫上船舷。摆渡人提起竹竿,朝香炉横扫而去,将香炉打翻,香灰撒到船头甲板上。船头翘起,船尾下沉。摆渡人抢前几步,抓起一把香灰,往船尾一撒。突听“簌簌”声响,就像荷叶上青蛙跳入水中一般。船渐渐浮起,摆渡人赶紧又点上香,插在船头船尾上。

  浓雾中,一艘军舰从上游开来,停泊在埠头上。

  从船上下来了几名军官,一脸沮丧地上了岸,朝村东走去,路上行人见了,纷纷避让一边。

  到了白宅,为首军官将帽子摘下,拿在手中,恭恭敬敬地对白先生鞠了一躬,然后将一张纸条放到白先生面前,问道:“你如何得知是七百里?而不是八百里或六百里?”

  白先生看了众人脸色,见他们一副丧气模样,遂说道:“天机可测不可违。诸位来自北方,北方星辰晦暗,正是多事之秋,诸位何不哪里来哪里去?”

  “放肆!”一位军官怒喝道。

  另一位军官更是直言不讳地说道:“此乃赤党之论,通共之语,不怕杀头吗?”

  白先生叹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诸位信或不信,全凭自己。”

  众人还要怒责,为首军官则是掏出一张银票,恭恭敬敬地呈上,说道:“此时我的心情,正如诗中所言:‘秋空万里净,嘹唳独南征。风急翻霜冷,云开见月惊。塞长怯去翼,影灭有余声。怅望遥天外,乡愁满目生。’先生所言,真乃拨云见日也。”

  白先生并没有接那银票,而是挥笔写下一句话,赠给为首军官:“守得云开见红日,拨开云雾见明月。”

  为首军官收了纸条,藏入怀中,再次鞠躬,告退而出。

  到了埠头,上了船,看着江水滚滚向东而流,为首军官说道:“‘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我们不应东行,而应逆流而上,经平汉北上。”

  雾渐渐淡了,散了。

  江面上尽是舰船。

  摆渡人将船停在了北岸埠口,见舰船正沿着西溯流而上。

  2

  世凤来到铁匠铺,从篮子里取出一些废旧铁器,问道:“七爷,这些够打一把菜刀吗?”

  甄七爷抽着烟,他翻看了一下这些废旧铁器,说道:“菜刀需要生铁打造才好,旧铁打的菜刀容易生锈。”

  “刚料理完丧事,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有钱买生铁?生锈就生锈吧,七爷给打一把菜刀就行。”世凤抽着鼻子诉苦道。

  正在黄泥水中捞木炭的甄奉忠看世凤说得可怜,说道:“不要担心,多打几道,也能打出一把好刀,只是分量轻些。”

  世凤擦干了眼泪,感激地看着甄奉忠,说道:“轻就轻些,不要紧。七爷、奉忠叔,那就辛劳二位了!”

  等世凤走后,甄七爷就对儿子说道:“就你能,就你当好人,你这样说话,让你爹颜面何在?就这些破铜烂铁,莫说打菜刀,就是打柴刀,都没人要。”

  甄奉忠答道:“她家也确实难,我们就用生铁给她打一把菜刀。这些废旧铁器,有闲余时间,我多过几次火,多打几遍,也能打出好铁来。”

  甄七爷叹道:“你长大了,这个家也该你当家了。”

  甄奉忠听了急忙说道:“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甄七爷正色说道:“儿子,不是你爹不想当好人,是你爹老了,没能力当好人了。你年轻,你有的是力量。爹应该退一退,让你当家了。”

  甄奉忠听了,高兴地说道:“爹,那你同意用生铁打了?”

  甄七爷像是怄气地答道:“你当家,你说了算。”

  这天傍晚,甄奉忠就提一把磨得雪亮的刀到杨家,见厅堂还布着灵堂,就站在门口叫道:“杨三在家吗?”

  世凤出来,见是铁匠甄奉忠,再见他手里的菜刀,惊喜地说道:“奉忠叔,咋这么快就好了,我还以为得几天呢。”

  甄奉忠将刀递上,说道:“家里什么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把菜刀。我跟我爹,中午没歇,赶赶,就赶出来了。刀我也给开刃了,你试试好不好用,不好用,我再磨磨。”

  世凤掂了掂,说道:“轻便,锋利,是把好刀。”

  当天晚上,杨家人吃饭时,发现菜是用刀切的,男人突然问道:“菜刀找到了?”

  女人不好答话,只好“嗯”了一声。

  孩子吃完饭下桌之后,杨狗三说道:“我做梦,梦见我爹了,他说他胸口压着一把刀,压得他难受!”

  世凤听了大惊,低着头,不敢回话。

  “我去找四爷解梦,四爷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以为我爹胸口压着的是我们丢失的那把刀,现在既然找到了,那就不是了。”

  女人不敢答话,匆匆吃完饭,忙别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男人就拿起那把菜刀,左看右看,自言自语道:“怎么不像原来那把?像是新刀,刀身也变轻了。”

  女人吓得答道:“潲水桶里捞出,我让奉忠叔帮忙磨磨,换了一个柄,看着就像新的一般。”

  杨狗三经过铁匠铺时,对甄奉忠说道:“你磨的刀,真快!”

  恰好甄七爷进来,见杨狗三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等他走了,甄七爷对儿子说道:“杨狗三这人,不是个好人,你给他扔一块骨头,他就想着吃肉,以后少招惹他。”

  原来,杨狗三名字取得不好,别人都不敢当面叫他的名字,他在铁匠铺东看西看,竟然发现有些废旧铁器是他家的。他一回到家一查看,果真发现家里废旧铁器都不见了,找媳妇找不到,不等她来,就怒气冲冲来到铁匠铺,指着地上那些废旧铁器问道:“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甄奉忠为照顾他家女人的面子,就没有实话实说,而是说道:“世凤说要打把锄头,还没空打呢。”

  杨狗三听了,满脸带笑地说道:“我就说,我收的那些铁器怎么在你这儿。这些够打一把锄头吧?”

  甄奉忠是厚道人,就随口答道:“够,够。”

  杨狗三站起身,一脸感激地说道:“如果够的话,就打重一些,锄头重,用起来省力些。”

  等杨狗三一走,甄七爷对儿子说道:“我没说错吧,吃了骨头,还想吃肉。这事,你看怎么办吧?”

  甄奉忠答道:“不就是一把锄头的事,打给他就是了。”

  当天傍晚,杨狗三回家的时候,就问女人:“你让铁匠打的锄头,还没打好?”

  世凤听了纳闷,反问道:“我啥时让铁匠打锄头?”

  杨狗三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他就不再说不再问了,而是急急来到铁匠铺,像是没事地问道:“我家女人要你打这把锄头时,有没有说好价钱?”

  甄奉忠答道:“商量啥,都是按成品重量算,难不成还多算你们家的钱?”

  杨狗三眼珠又一骨碌,问道:“给的铁有没有称一下重量?”

  甄奉忠不在意地说道:“称么重量,都在那。你要称,你拿秤自己去称称。”

  杨狗三当即将这些旧铁用绳子捆了,用铁匠铺里的秤子称了称,大声吆喝道:“二斤三两四钱。”

  看到这,甄七爷忍无可忍,上前说道:“这些铁,确实是世凤拿来的,但不是打锄头,而是打菜刀。”

  “菜刀?”杨狗三笑容凝固地问道。

  “这些旧铁是打不了菜刀的,即使打了也不能用,奉忠就用生铁替你们家打了一把菜刀。你现在明白了吧?”

  听了甄七爷的话,就像一把刀插入杨狗三的心窝子,将他的心绞碎了。

  杨狗三提着那些破烂铁器回家,遇到嘴损的,就讥笑道:“怎么了,杨三,哪里捡来这么多好东西?”

  杨狗三看了对方一眼,觉得对方好像知道了他们家打菜刀之事,不仅他知道了,也许全村人都知道他家打不起菜刀之事。

  一回到家,杨狗三就将这两斤多铁器朝女人身上砸去,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娘们,你用这些破铁去打菜刀,害得我被人耻笑,我打死你!”说着,杨狗三就动手打女人。

  世凤被打倒在地,只顾护着头,身上被踢得青一块紫一块,拼命地叫喊,引来了邻居。邻居上前劝道:“杨三,你爹走后还未七日,你就在灵堂里打媳妇,像话吗?”

  杨狗三被人拉住了,嘴里就骂一句话:“不要脸的娘们,看我不打死她!不要脸!不要脸!”

  邻居听清楚了,许是世凤做什么事东窗事发了,要不她男人也不会这么骂她打她。不由鄙夷地看了地下世凤一眼,见她身材还挺好的,又是蜷缩着身子,还用手蒙着脸。

  邻居平时就跟杨家人合不来,面和心不和,回到家后,就对自己家女人说道:“杨狗三这人真是的,他爹去后还没七天,就在灵堂打媳妇。媳妇就是再不要脸,也得忍过这七天,哎!”

  女人听了,神秘地问道:“世凤,世凤不要脸?”

  男人瞪了女人一眼,怒骂道:“你的嘴就像你的裤腰带一样,可得把紧些,要不打死你!”

  女人撇着嘴说道:“人家裤腰里藏着的是梅花,我是酸梅,哪天酸死你!”

  男人一瞪眼,威胁道:“你敢,我将你浸猪笼!”

  结果,一个晚上,世凤东窗事发之事就传遍东村,甚至好事者特意到西村串门,将这事传到西村。结果,这个晚上,日月埠的大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都是这事,越描越神奇。

  过年时,大家就听说“世风日下”。再听此事,大家就一个念头:连甄三爷都被拉下水,别的人还有好的?

  这个晚上,世凤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公公躺在棺材里直喘,沉重的喘气声搅了她一夜。醒来时,她做完饭,等男人去地里做事,她就提着一个篮子去土地庙,假装是求土地公。到了土地庙,推开门一看,吓了她一大跳,原来,李驴子赤条条躺在供坛上。

  世凤一看,连门都没有关,就急匆匆离开了。路上碰到人,她也是红着脸低着头。

  路上之人也是来求土地公的,见庙门敞开着,见供坛上李驴子赤条条的模样,再一想刚才路上见到世凤的情形,此人顿时明白了,土地公也不求了,急忙忙回家。此人回家后,拿衣服去水渠洗,就听到身边之人谈论世凤不要脸的话,她就更加确定此事了,于是就将刚才看到之事说了。

  “这么说,你也见到李驴子了?”

  “就瞅一眼,吓死人了!”

  “有多大多长?”

  “得有一根茄子那么大那么长。”

  茄子太笼统了,大家眼睛都盯着她。她红着脸用手比画了一下大小。众人眼睛瞪得像灯笼,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感叹词:“哇!”

  当天下午,世凤又提着篮子去土地庙,这一回见李驴子光着膀子坐在门槛上。

  世凤将自己做给土地公吃的糯米饭打一碗给李驴子,背对着他说道:“昨晚我梦见我公公了,他躺在棺材里直喘气,喘了一个晚上,我迷迷糊糊中尽是听他喘气声音。李爷,你火气旺,你能不能帮我把那把刀取出来?”

  李驴子吃完一碗糯米饭还嫌不够,就端着碗说道:“挖坟开棺,这种断子绝嗣之事万万做不得。”

  “你,你孤身一人,咋也怕这事?”

  一听这话,李驴子一下就跳起来,怒目相向,说道:“我孤身一人?你知道我播下多少种吗?莫说尔等粗俗之妇,就是傅家三姨太,花轿也是先抬到我这里。没有我先开光,傅老爷敢动那白猫精!”

  “白猫精?辛小蛾是白猫精?”世凤惊问道。

  李驴子不答,而是盯着世凤,上上下下看着,说道:“这把刀是你放入棺材的,必会反噬你家人,至于顺序嘛,往往都是先孙后子,即从你孩子先开始。孩子都是靠父母火光照着。你男人经常夜里偷鸡摸狗,是没什么火光的。至于你嘛,倒是火光挺旺,但是,要镇住那把刀,还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世凤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就低着头问:“要怎样才能化解?”

  “鬼都怕我,只要你身上沾一些我的精气,就没有鬼敢靠近你家了。”说到这,李驴子站起身,走入庙里,将供坛上的祭品一收,摊开他的被褥,翻身躺在其上,不再言语。

  等了许久,再睁开眼,发现那个女人不见了。

  3

  往年端午节前后,天气还是有些凉,但即使如此,村里孩子还是急不可耐地跳入水渠,当着妇女们的面,开始搓洗一冬来身上的污垢。妇女们就拿皂荚给自己孩子身上搓一搓,然后用她们粗糙的手搓孩子身上污泥。孩子们受不了大人的手劲,挣扎着跳入水里,在水里玩闹起来。

  今年天气热,孩子们已经不满足在水渠里戏水,而是到水潭里玩。水潭里都是戏水的孩子。有些孩子从石板桥往桥下水潭跳,有些甚至爬到榕树上,摇摇晃晃地在树枝上走着,或从树枝上跳下,或从树枝上掉下。有些孩子更加皮,坐在水车上,从水车上最高处纵身一跳。

  虽然这些对村里孩子来说都是见怪不怪的,但在涧边洗东西的妇女们见了,还是胆战心惊,除了喊自己家的孩子回家外,对于别人家孩子的危险动作,总难免会骂一声:“嫩魅!”

  嫩魅是夭折的鬼魂,是很歹毒骂人之话,但也常用来骂调皮捣蛋的孩子。

  到了夏天,甄世金终于不流鼻涕了,但是大家欺负他的心并没有少。一群孩子上前,生生将甄世宝放在水车上,被水车转到最高处,底下孩子吆喝着让他跳下来。甄世宝胆子小,不敢跳。底下孩子就一齐坐在水车上,使得水车转动不了。甄世宝就这样高悬于空中,上不上下不下。

  正在帮她娘洗东西的小花看见弟弟在水车上,就使劲拉着她娘的胳膊,指着水车。小花娘见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不知该怎么办。

  世凤刚从土地庙回来,也见到此情景,见底下孩子在戏弄世金,就拿石子往水潭里扔,吓唬那些孩子。那些孩子见有大人干涉,纷纷跳入水潭里。

  水车一个晃荡,甄世金没抓稳,一下从水车上掉下,吓得小花娘闭上了眼睛。

  世凤见了,将篮子往地上一放,纵身跳下水潭,游过去,潜入水里,将潭底甄世金后背抓住,将他拉出水面,托着他,将他拉到岸上。

  小花娘跑过来时,甄世金还在吐着水。

  那些孩子见闯了祸,早跑得没影了。

  小花娘背着儿子回家,又让小花去叫她爹她爷。

  甄七爷和甄世忠赶到家时,见世金已经会吃东西了,嘴里含着一块糖。

  “多亏世凤,如果不是她及时跳下水救了金儿,金儿就没命了。”小花娘哭泣着说道。

  甄七爷叹了一声,说道:“我真是老了,这个家真得奉忠来当。以后,我不管事,不管事了。”

  晚上睡觉时,小花娘叹道:“虽然世凤作风不正,但人还是挺好,今天要是没了她——”

  甄奉忠打断道:“你说什么?世凤怎么就作风不正了?”

  小花娘低声说道:“村里都在传世凤跟李驴子的事呢。”

  甄奉忠骂道:“毫无根据之事,听风就是雨,这话你也能信?”

  小花娘被男人骂得一愣一愣的,辩驳道:“她男人都骂她不要脸呢!你又何必替她说话?是不是你也想看她墙内梅花?”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世凤好心救了世金,你倒好,在背后说人坏话!再者,世凤是大伯孙女,族里人好说族里人坏话?”甄奉忠气得跑到那一头去睡了。

  小花娘没来由遭男人一顿训,越想越气,气得踢了男人一脚。

  原来,孩子小的时候,夫妻二人都是一人睡一头,孩子跟娘睡一头。小花娘踢男人一脚,就表示孩子睡着了,可以爬过来了。被踢一脚,甄世忠总是像吃了蜜的爬过去。

  虽然媳妇传来信息,甄世忠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就不予理会。

  小花娘踢了一脚还不解恨,就连着又踢了两脚。

  甄奉忠被踢得火起,就骂道:“不要脸!”

  小花娘没想到男人会骂这样毒的话——有关贞洁的话,一下就跳起来,大着嗓门哭道:“我不要脸?我怎么不要脸了?”

  甄奉忠也没好脾气,也大着嗓子骂道:“不要脸,踢一脚不够,还踢俩脚!”

  这个时候,小花娘还是听不出男人画外之意,甄七爷却听出问题所在了。原来,甄七爷要老伴过来睡,不好意思开口,就踢她一脚,一脚不行,就再踢一脚。女人无论如何是不能等到男人踢她第三脚的,就得赶紧爬过去。见儿子儿媳越闹声音越大,甄七爷就咳嗽一声。

  一听咳嗽声,小花娘就不敢作声了,气得再踢了一脚。

  甄奉忠见女人如此执着,虽然极没心情,但还是爬过去,伸手去摸她。小花娘正在火头上,身体和精神都接受不了这种突然入侵,就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惊得大声叫喊起来。

  甄七爷再也忍不住了,拿烟枪敲壁,发出“咚咚”声响。

  甄奉忠不想与女人纠缠,就爬了起来,打开大门,去门外透透气,见一个僵硬的身影朝九房走去,开始还以为是甄奉孝,没在意。见那人只在门外盘桓,却不进门,好奇起来,就悄摸上前,借着星光一看,是一白衣人,见不到脸面。就跟着走了一段路,越跟越觉得对方走路轻飘飘的。

  鬼?还是阴人?

  想到这,甄奉忠浑身寒毛竖起,吓得退回自己家,上了床,一把就抱住媳妇,身子颤抖个不停。等心情平复下来之后,为了满足媳妇的愿望,他又伸手去摸她,一摸,发现奶子鼓胀无比,心想,难怪要踢三脚,于是,他的热情也上来了。

  一番风雨后,甄奉忠起来小便,听到大门外有声响,他又打开大门跟了一段,跟丢之后,又返回家里,回到床上,一摸媳妇,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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