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传说》-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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骟狗(下)
《日月传说》-守灵
4119字

  从村东到村西,有一里多路,既要过石板桥,还要过甄家祠堂。但这一晚,有如神助,傅承礼像能飞一般,一下就到了辛小蝶门前,见门虚掩着,就熄灭灯笼,摸黑而入。本来是要过天井,穿厅堂,才能到后堂,但是,只走了几步,就摸到了床。再一摸床上,果真躺着一人。傅承礼隐隐觉得不对,太顺了,怕是做梦,怕又是阿竹,于是就摸了一下她身上,一摸就摸到像面团一样的东西——又大又软,于是他就开始揉面团了,揉了好一会儿,竟然也给他揉出两个大馒头来,有模有样,手掌还摸到硬硬的东西。确定不是阿竹之后,他就上了床,正要行云雨之欢,突然就听到了乌鸦聒噪之声,他吓得跳下床,逃之夭夭。

  黑暗之中,曹妈只觉得有人摸她的奶子,那个手道就像揉面团一样。揉完一个又揉另一个。她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又怕吓走那人,就任其摸着,她假装睡着,心里想着这可能是阿贵,因为她见过阿贵揉过面团,那手势几乎一模一样。正当那人窸窸窣窣要钻进被窝之时,突然半夜听到乌鸦叫声,那人倏地就跑了,不见踪影。曹妈有些恨起来,骂了一声死乌鸦,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奶子,发现沉甸甸的,有模有样。

  第二天早上,曹妈就去后厨找王妈,说大少奶奶想吃一碗刀削面。王妈就想让老爷太太、大少爷也一同吃刀削面,就让阿贵来揉面。曹妈没有走,而是跟王妈聊着家常。一团面在阿贵手里就由粉变成糊,又由糊状变成团状。阿贵用两只有力的手揉搓着,面团变得越来越光滑,越来越筋道。阿贵揉面时不仅手在动,身体也在晃动着,裤裆内的东西自然也跟着律动起来。王妈有事要走,就留曹妈一人在后厨中等面。阿贵见曹妈在看他揉面,揉着手中面团,就想起了曹妈的大奶子来,越揉越起劲,裤裆中的鸟儿也更加欢腾起来。结果手随心动,竟然揉出了两个像曹妈奶子一样的面团,放在案板上。

  曹妈羞红脸,走出了后厨,一路走一路心跳不已。

  这一天,曹妈念经时全乱了,自己都不知自己念了些什么,而且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胸前的奶子也臌胀得厉害,走路时晃晃荡荡的就像里面藏着两只大白兔。

  曹妈在等夜晚来临,如果等不到阿贵来揉面,她自己都要自己动手揉面了,因为枯井里的水汩汩冒着,春天像是要来了,春心开始荡漾了。

  这个晚上,打更的绊子敲了三声,大少爷就像鬼一样突然又醒了过来。这一回,他连灯笼都不打了,摸着黑就走,到了门前,发现门竟然半敞开着。跨过门槛,几步就到床边,伸手探入被窝,不料竟然连衣服都脱了,一手就抓了一个大馒头。他将头伸入被窝,就开始吃起馒头来。一边吃,还一边摸索着,摸到杂草丛里,再往前,就像摸到湿地一样,湿漉漉的。

  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

  大少爷又被吓得倏地没影了。

  湿地里水草原本已经枯萎,突然遇到春雨浇灌,郁郁葱葱。一只野猪闯入湿地,正想在湿地里滚泥之时,突然听到了一声狗叫声。野猪倏地不见了。

  曹妈一下睁开眼,竖着耳朵听,除了听到风吹着门,门轴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之外,再无脚步声。

  仿佛如同一场梦如此短暂的相逢,就像一阵春风,轻轻柔柔吹入心中

  5

  阿贵还是如同往日一样起得早,大黑也如同往日一样早地爬出狗洞。

  但显然,傅府这一人一狗,目的则截然不同,一个是干正经事,一个是干不正经事。

  挑水的地方在水车的上游,沿着一层层石阶而下。山涧之水是白色的,打到水桶之后则是清澈无比。

  每天,阿贵总是先打小半桶的水,举着水桶,先喝一口山涧的水。即使是冬天,即使是霜降的日子,无论水多么冰凉,阿贵一直保持着这一习惯,不是因为他对傅家的忠心,而是因为这是他唯一感到优越的地方——傅家,甚至日月埠,他是喝第一口水的人。

  为了保持这一优越地位,阿贵几乎天天都是第一个来打水的,天未亮,他就提着马灯而来。

  这个时候,大榕树是乌黑的,石板桥是乌黑的,水车是乌黑的,只有山涧之水像一条巨大无比的银蛇,在山涧中奔流而去。

  大黑狗则是在大街小巷中寻找猎物。

  任何人家房子,无论是大户人家还是小户人家,大门一定要有门槛,大门两侧也一定要有狗洞,没有狗洞,就像成年人穿裤子没有开裆一样奇怪。

  任何的狗,如果冬天不想被主人吃掉的话,一要不能咬主人家的活物,除了老鼠外,另就是不能在家里大小便。

  所以一大早,尿急的狗都会从狗洞爬出来,找个墙角落,能搭上狗腿子的地方,畅畅快快地拉把尿。然后,还会躺在地上洗一把脸——用自己的长舌舔舔自己的命根子。

  在世俗人眼里,傅家的大黑狗是扛把子,但在狗的眼里,却不是。大黑狗实实在在的属于二流子。

  大黑狗嗅着空气中飘荡的骚气而来,凭着它敏锐无比的狗鼻子——闻香识母狗,屡屡能得逞。

  正当大黑狗正在巴结一只母狗之时,巷子那头走来了一条狗,无声无息,但是身上浓烈的荷尔蒙气味,就连鼻子不是很好使的母狗都嗅到了。它被这种气味迷醉了,一下就放弃了抵抗。大黑狗一下就跳上去,开始猛烈的动作。

  巷子那头走来的狗现身了,它看上去像是癞皮狗,不少地方都秃噜皮了,露出一块又一块鲜红的斑块,后背也有些驼,走路也很慢,尾巴脏得像老鼠尾巴一样。脖子上更是出现一圈斑块,像是套着黑色的项圈。

  一见它走来,大黑狗一下从小母狗身上跳了下来,它想跑,可是来不及,套上了。它越是着急,越是拉扯,就套得越紧。

  大黑狗见它走近了,就停止拉扯,露出一副讨好的模样,摇了一下高高翘起的尾巴,避让一边,让它走过。

  那小母狗没有见识过这条老狗的厉害,就像年轻女人见到老男人总是没有好感一样,对对方吠叫了一声,大抵意思是,“看什么看,为老不尊,老东西!”

  大黑狗一听,心中就一个念头,赶紧跑!

  大黑狗一拉扯,小母狗反而兴奋了,也使劲地拉扯着。这时的情景就像拔河,虽然大黑狗力气大,将小母狗一直往自己这边拉,但是小母狗丝毫不松懈。

  老狗上前,对着两者连接的地方——就像一根牛筋,猛咬了一口。

  大黑狗只觉得钻心地痛,一个踉跄,一头扎在地上,翻滚着身子,汪汪地叫着。

  那条老狗走了,就像没事人一样走了,伸出长长的舌头,一卷,就将嘴边的血卷到嘴里,然后闭上满是皱褶的嘴,继续走它的路。

  小母狗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身子一轻,它意犹未尽地转过头,发现大黑狗没命地叫着,下身还流着血,它吓得也跑了。

  大黑狗一阵疼痛之后,翻过身,爬起身,驼着背,拖着后身,十分艰难地朝主人家走去。血在它身后一滴一滴地滴着。

  别的狗见到大黑狗这个模样,有些幸灾乐祸,有些抱有一丝同情怜悯。

  看着那些与它有过露水之欢的母狗,大黑狗则是一种复杂情怀——“爱情亲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乎我笑容乎我悲伤乎我怨叹在心中害我残残残···

  大黑狗终于来到了傅家,却不敢走前门狗洞,而是走偏门,来到后厨,想找锅底烟灰,给自己下身止血。

  这个时候天亮了,阿贵挑着水回家,见到院子里一行血迹,吓了一大跳,将水倒入水缸之后,循着血迹来到后厨,见黑暗中,一个乌黑的东西在扒拉着什么,遂拿起扁担猛击了一下,听到一声惨烈的狗叫声,举灯一看,“大黑!”

  大黑流了这么多血,原本身子就虚,又心疼没了宝贝根,再吃了这么一扁担,死的心都有了,它流着泪,可怜兮兮地看着阿贵。

  阿贵举着灯找了半天伤口,才发现阿黑的鞭子没了,小腹部平坦得像母狗。

  阿贵跌跌撞撞来敲老爷的门,大声喊道:“老爷不好了,大大大黑被人骟了!老爷不好了,大大大黑被人骟了!···

  傅老爷耳朵有点背,睡意朦胧中,就稀里糊涂地听成是大少爷被人骟了。他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拄着拐杖就往日房走去。阿贵也稀里糊涂跟在傅老爷后头,几次想说是后厨,又想傅老爷可能是要叫上大少爷,所以也没有吱声。

  傅老爷用手杖连敲了几声门。

  阿竹来开门,见老爷一脸愤怒的脸色,她一时不知发生何事,就避让一边,紧张地低垂着头。傅老爷一看阿竹紧张模样,心里就更沉了,不顾礼数,直直就往儿子房间走去,拉开帷幔,掀开被子,一把就将儿子裤子扒下。

  屋内即暗,傅老爷又年老眼花,看不清,也不好摸,就大声叫道:“拿灯来!”

  这个时候,曹妈也被吵醒了,她也爬了起来,两个大奶子露在外头,藏好了,又披着一件衣服,就问阿竹怎么回事。阿竹答道:“老爷来了。”一听说老爷来了,一想就是事发了,往门外一看,见阿贵低垂着头在外站立着,就更加肯定了,就也跟着去见老爷,连跳井上吊的心都有了。

  阿竹举灯上前,举近一看,见大少爷裤子被扒掉,露出鸟巢来。阿竹一看,羞得拿另一只手遮住脸。

  曹妈也看了大少爷鸟巢一眼,却没有看到鸟,心想这事跟大少爷有何关系?难不成,阿贵摸错房间,把大少爷的裤子给扒了?

  傅老爷先入为主,再一看乌黑一片,见不到儿子的宝贝根,就真以为自己儿子被骟了,不由哭了起来,老泪纵横,哭喊道:“儿啊,你到底惹了谁?到底被何人所骟?你告诉爹,爹给你报仇!···

  傅承礼忙了大半夜,此时正熟睡着,被吵醒之后,依然困得睁不开眼,听他爹一直哭叫着,细细一听,听明白了,自己被人骟了!一想昨晚上辛小蝶家的事,他一下就惊醒过来,以为自己真被骗了,竟然睁开眼也哭了起来。

  大少奶奶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也不知发生何事,更不敢走出房间,就连叫了几声曹妈。曹妈就回到大少奶奶房间,稀里糊涂地说道:“昨晚,大少爷不知得罪了谁,睡觉时裤子被人给扒了。”大少奶奶听了也是大惊。

  一家人哭了一阵之后,天更亮了,大夫也叫来了。

  卫大夫一查验,走了出来,对傅老爷说道:“大少爷宝贝根虽然是细小些,但宝贝根、宝贝蛋俱在,何来被骟之说?”

  傅老爷听了大喜,叫来阿贵责问道:“你说大少爷被骟了,怎么回事?”

  阿贵摇摆着手说道:“不是大少爷,是大黑狗。”

  阿贵挨了两记耳光之后,带着众人来到后厨。此时,大黑狗还没有断气,见主人家都看着自己,既惭又愧,呜呜地叫着。

  卫大夫检查了一番,站起来说道:“真狠心,连根都没了。”

  “谁这么狠心,下这等狠手!”傅老爷愤怒地问道。

  身旁几乎都是女眷,阿贵只好答道:“想是大黑调戏谁家母狗,被谁一刀给骟了。”

  这话恰好被刚刚赶来的大少爷听到了,他内心一惊,紧紧夹住腿。

  傅老爷又问道:“如果找到鞭子,能否接上?”

  卫大夫说道:“接是能接上,尿尿是可以,但是恐怕干不了别的事了。”

  一旁的大少爷听了,连后背都发抖起来。

  阿贵奉命去找狗鞭子,于是敲着锣,从东村问到西村,嘴里喊着同一句话:“狗鞭子,谁看到一截狗鞭子?找到有赏!”

  奇怪的是,找了一天,也找不到那根狗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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