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传说》-暗灵
灵异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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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下)
《日月传说》-暗灵
2801字

  村里一直暗传王管家是阴差,因此没有一人敢得罪他。但也有一种说法,王管家是为了自保而假装像是个阴差。这事真假难辨,村里人自然宁愿信其真。但阴差是不会死的,除非他找到了接班人。王管家死后,大家心里都在猜测谁是他的接班人,现在突然又听说他尸体没了,这下就疑云重重,不知所以了。但至少,得看看王管家是不是还在他家里。全村谁敢进入王管家家?也只有老李头了!

  李保田正是借老李头的胆,再是借老李头的糊涂——他看起来还没醉醒,还有些糊涂——逼着他去看看王管家是不是死在家里。

  王管家的大门虚掩着,上头还挂着一根杉树枝条。老李头像进自家门一样,一把推开大门,叫道:“王管家,王管家。”走到厅堂口,见厅堂正中放着两捆稻草,这是当初垫棺材用的。一见这两捆稻草,老李头头皮也有些麻了,腿脚更加不利索,嘴也不利索,说不了那么长的句子,就叫道:“嘿,嘿!”

  别看这句话简短,却很管用,如果家里真的躲着一个人,听了这句话后,躲着的人会认为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这是村里小孩捉迷藏,找的人经常诈藏着的人的一种方法。老了老了,老李头竟然用上这一招。

  果真,听到了一声响,像是挪步的声音。

  老李头也有些害怕,就拿他的拐杖,使劲击打了一下厅堂边石板块。突然就听到“飒”的一声长响。

  “鬼,鬼!”老李头蹒跚地跑出王家。

  那些在外面看热闹的女人,见老李头跑出来,说是跑,跑不快,摇摇晃晃,像是极害怕的样子,像是后面跟着东西,于是她们掉头也跑。

  大家无一例外都跑向同一地方——供销社,大抵是因为不想将鬼带到自己家,同时也因为供销社人多,不那么害怕些,更大的原因则是,她们想听听到底发生什么。

  老李头到供销社后,战战栗栗,就一个词:“鬼!”

  如果连老李头也怕,那就真是鬼了,但是,大家最好奇的是什么鬼。

  “你看到什么了?”一位老头问道。

  老李头也想不明白是什么鬼,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而且不是一声,而是像火线燃烧发出的持久的声音,“簌簌···

  “簌簌?”其他老人跟着说。

  老李头摇了摇头,虽然大家学得很像,但是不像刚才听到的声音。

  队长在会堂召开大会,先由他介绍情况,这回他没有隐瞒,而是道出他的苦衷:“为了让群众安心,在调查未出结果之前,我刻意隐瞒不告,以免以讹传讹,自相惊扰。”当然,这么有文化的话,都是他去大队、公社开会时学来的,他自己是万万说不出这么有水平的话的。然后是让老李头说说他刚才见到、听到的。

  老李头站在舞台上,台下寂静无声,大家都好奇地瞪着他。

  老李头颤抖地说道:“我刚才到了厅堂口,听到一声响声,我就用我的拐杖击打石板,突然就听到‘簌簌’的声响。”老李头嘟着嘴,发出“簌簌”的声音。

  全村几百人,大家也都学着老李头,嘟着嘴,发出“簌簌”声音。

  老李头一听,顿时毛骨悚然,现在听到的声音正像刚才听到的声音,于是,他大叫道:“就是这声音!”

  大家一听,全部停止。

  李保田思考片刻,说道:“‘簌簌’声响,像蟑螂在地上跑。难道,一大群蟑螂?!”

  这事如果传到大队、公社,李保田一定要负直接责任,为了把事情弄清,于是,他动员广大社员跟他一起去看看。

  李保田去供销社提了一瓶高粱酒,又让人打了几把火笼,他率领社员走到巷子口,打开酒瓶,各喝一大口酒,然后雄赳赳地朝王家走去。走到大门口,为了防止社员跑掉,李保田动员道:“无论什么牛鬼神蛇,都是封建余孽,我们要完全、彻底地打倒他,消灭他,如果谁动摇,谁退让,谁就是落后的,我们一同打倒他!”大家一齐高喊道:“打倒他!打倒他!”

  李保田举着火笼,第一个走进了王家,他在厅堂,又将刚才的话讲一遍,目的是为了坚定社员的心,同时也是就近吓倒牛鬼蛇神。最后,他问道:“谁敢勇敢地去揪出牛鬼蛇神?”

  大家一下就都静默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李保田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所以,他也有应对之策:“谁勇敢地去揪出老四旧、去揪出躲在其后的牛鬼蛇神,谁就是先进的,年终先进个人奖,就授予谁!”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果真,槐花站了出来,她喊道:“让我来!”

  李保田又说了一句经常鼓励妇女的一句话:“槐花是好样的,巾帼不让须眉!”

  槐花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队长手里的酒瓶,喝了一小口,整张脸顿时就扭曲起来;又接过队长递来的火笼,就走进了那间房间。

  大家提着心,都在等一声惊叫,甚至做好拔腿就跑的准备。

  槐花进去后,先是看到了那通往二楼的楼梯,楼上黑洞洞的;再往房间一照,发现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床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槐花看了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怕的。她走了出来,对大家笑道:“什么都没有。”

  “楼上,楼上看看!”李保田不甘心地说道。

  见这么多人在这,再加刚才喝的酒,槐花胆子即壮,思想上也想进步,于是,火笼里添了几块松明,又对队长说道:“再来一口。”这一回喝了一大口,整张脸就不仅是扭曲,她还张大了嘴,“哈”了一声。槐花就举着火笼,复入房间,一步步登上楼梯,发出“咚咚”声响。

  每发出咚的一声响,都击打着众人之心,众人脸上都是微微一颤。

  当槐花的头终于突出到二楼时,她举火笼一照,又想笑,因为二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是,这时候,槐花喝的酒起作用了,她一时头晕,竟然产生了惊人想法,当然思想上也有逞能念头,她想走到那边楼,然后沿楼梯而下,打开另一厢房间之门。

  左右两边楼上通过屏风后面的楼板,可以相通,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如果这家是两户人家住,则中间还会做一道木壁,进行阻隔。

  槐花消失在楼梯口后,大家就听不到声音了,人人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提着心。

  槐花也害怕,所以蹑手蹑脚,像小贼一样走着,走到屏风后时,发现屏风后也没有东西,她想回头,可是好奇又促使她穿过屏风后,往前一照,发现另一边楼上也空无一物。

  回头,还是继续走?

  久久不见声响,李保田害怕出现意外,他叫了一声:“槐花!”

  槐花应了一声,她胆子更壮了,于是咚咚之声又响。大家随着声音来处,转过身,朝向另一方向。

  槐花走到楼梯口,反而害怕楼上,咚咚地下楼,本来可以直接开门,但因为多事,或本能反应,就举火笼高高一照,这一照不要紧,她吓得大叫,想开门又慌了手脚,于是拿身体去撞门,发出咣咣声响。

  外面人一听里面的声响,哗啦一声,全跑光了,就剩队长一人,不是他觉悟高,而是怕又死一人,李保财会饶过他,大队、公社也饶不过他。一阵惊慌之后,他一脚踹开门。

  那门反而将槐花扇倒。槐花一屁股坐在楼梯上,见门开了,她蓬头散发冲出,又将队长撞倒在地。槐花也跑了,由于屁股摔疼,她跑的姿势极为不雅,咬牙切齿,臀扭手摆。好不容易跑到巷子口,停下喘一口气,嘴里骂道:“那煞打的!那煞打的!”

  聚集在巷子口的人齐问道:“什么鬼?什么鬼?”

  槐花屁股疼,只有哎呦声和那句“那煞打的”——表示极过分之意!

  李保田见火笼里的松明散了一地,怕失火,就忍着屁股痛,往房间内一看,这一看,他胡子、眉毛、头发都竖立起来,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原来,这间房也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具尸骨,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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