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诀》-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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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医(上)
《江湖诀》-教主
7537字

  1

  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有一处是黑的,那即是天坑。

  上官赟传授给雷鸣的是第二阶段,采气:身体站立,两手结成莲花印,垂于体两侧,自然呼吸片刻,使身体、精神处于清净、舒适之状。吸气时,两手上抬,抬到头顶成环抱状;呼气时,手下放,经前提落到原位。吸气时,意念观想,宇宙之间能量信息在双掌上抬时汇聚头顶上方,呼气时则沿身体中脉下落至丹田,全身毛孔舒展,使人体与天地融为一体,相互交融、相互交换。

  开始时,雷鸣只是按法吐纳,只觉心清气爽,练了一段时间之后,渐渐有了气感。雷鸣所向,面对东方;上官赟所向,面对西方。山顶之路只有一条,上官赟所对,正是上下山之路。

  数月以来,上官赟从未发现有人尝试登到山顶看看他们在做些什么。只有这天意外,大雪中,一人戴着斗篷沿路而上,他一路走一路歇,到得山顶时,气喘吁吁。

  微弱的马灯下,上官赟看清了来人之脸,正是柳坤。柳坤亦看到了上官赟,他像一尊冰冻的老鹰矗立在寒风中,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上官先生深夜在此何为?”柳坤问道。

  “你深夜来此又是为何?”上官赟反问道。

  “好奇,好奇为何你大雪天的还往山顶跑。在这风雪之夜,怕你有个闪失,故而跟你而来。”柳坤举着微弱的马灯,灯光只能照到一只手,四周显得更加黑暗了。

  “谢谢你的好意。天寒地冻的,你还是回去吧。”上官赟说道。

  “上山容易下山难,天黑风高,路又陡又滑,稍不注意非得摔个粉身碎骨。等天亮了再走吧。”说着,柳坤找了一块大些岩石,蹲下身,借岩石避风。

  上官赟不再搭理他,而是闭目养神安心练功。正当上官赟就要入臻上界之时,不料听到柳坤问道:“你这练的是何神功?”

  “天罡枢机。”上官赟如实相告,因为以柳家人的见识,是欺骗不了的,虽然柳坤看上去像个不懂武功的富家子弟,但是,见识还是有的。

  “天罡枢机,听父亲说过,道家入门内功心法,入门容易,想精进却极难。”见上官赟闭目不予理睬,柳坤识趣地闭了嘴,掖了掖衣裳,紧缩成一团,不停哆嗦着。

  柳坤牙齿打颤的声音像啄木鸟抠朽木之声,扰得上官赟心神不宁。越是无法入境,越是心燥,越无法练功,则越寒冷。不久后,上官赟的牙齿也不时打着寒战。

  “你冷?”柳坤关心地问道。

  上官赟不搭理他,尽全力排除外界干扰,以敛心神。不料柳坤却站起身,解下自己裘衣,披在上官赟身上。

  上官赟知道,有柳坤在,今夜白来了,勉强修炼的话,还可能走火入魔。于是,上官赟抓着柳坤的手,拉着他就往山下走去。

  次日,上官赟睡梦中被慕容雪吵醒。

  慕容雪扯着上官赟的衣领问道:“雷鸣,雷鸣呢?”

  “他还没回来?”

  “我正要问你呢,难道你昨夜没跟他在一起?”

  上官赟滚下床,披着衣服就往外走。慕容雪将雷钧递给虎子娘看着,自己追着上官赟就走。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积雪没过膝盖,慕容雪是一步一陷,没走几步,慕容雪已是冷汗淋漓。

  上官赟雪中足迹很浅,像是踩在沙滩上,他沿路疾走。一路走,一路看着路面,见路上没有足迹,证明慕容雪所言不虚,雷鸣依然在山顶。由于大雪压垮了树枝,上官赟不得不一路走一路清道,这耽误了他不少时间。到达山顶,比平时多走了一倍时间。雷鸣果然还在山顶,他像一尊汉白玉雕塑,面向着东方。上官赟走近他身前时发现,雷鸣闭上了眼睛,他嘴角一条血痕,血痕已结成冰。一探鼻息,无;一探脉搏,微弱。

  上官赟二话不说背起雷鸣就走。由于背上多了一个人,上官赟不得不放慢脚步,他特意将双脚深陷入雪中以防止滑溜,这样一来,下山比上山慢了很多。走到半山腰时,上官赟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慕容雪。她鼻子通红,嘴边冒着热气,一见上官赟背后的雷鸣,大惊失色。原来,雷鸣全身僵硬,像个木雕似地保持着练功时的姿势,看上去像如来佛主座前的十八罗汉。

  “雷鸣,雷鸣!”慕容雪摸着丈夫的脸叫道,见冰冷无觉,于是使劲拍打着上官赟的后背,一边打一边叫道:“雷鸣,你快醒醒,你快醒醒。”

  山道险滑,背个人本就不易,再加慕容雪一掌一掌拍在自己背后,虽然不是十分疼痛,但增加了溜滑的风险,所以,上官赟走得甚是小心。走到山下较为平缓之地时,上官赟把后背上的雷鸣放在雪地里,剥下他的衣服。慕容雪一见,更是使劲地拍打上官赟,好似给他敲背一般。上官赟并不理会,知道这个女子疯起来,八匹马都难拉住她,就任其给自己敲背。上官赟抓把雪往雷鸣身上搓,化了,再从地上抓一把雪。

  “你要有力气打我,不如来帮帮我。”

  “帮你,我如果有菜刀,一刀劈了你!”

  “劈了我,谁救你男人?”

  慕容雪一听,心中大喜,一把扯住上官赟的胡子,吹着热气问道:“你说,雷鸣还没死?”

  “死了,我还剥他衣服干吗?”上官赟瞪着眼怒斥道。

  慕容雪松了手,赶紧学着上官赟的样子,抓雪往雷鸣身上、四肢上使劲搓,好像做火腿似的。

  2

  雷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虽然苍白,但与之前相比,已经红润了些。屋里生着一盆火,屋子角落里放着一盆水,屋外冰雪覆盖。火炉上熬着草药,慕容雪怀里抱着小儿子,她对面坐着的是上官赟。

  “雷鸣以前中过修罗阴阳掌,身体具有抗寒能力,要不,冻了这大半夜,莫说是人,就是黑熊,也得冻死。”

  “他要是被冻死,我要你偿命。”

  “所幸这场雪,要不,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慕容雪拿火钳碰了一下上官赟的鞋,问道:“啥意思?”

  “实不相瞒,我在教雷鸣修炼‘天罡枢机’内功,正在修炼采气阶段。这个阶段正需要春夏秋冬不同阴阳之气。那夜,柳坤闯入我们练功之地,不知其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干扰我们练功,于是,我半途停止修炼,陪着柳坤下山,留雷鸣一人在山上继续修炼。”

  “你为何不叫雷鸣一起下山?”

  “因为这是个难得的修炼时机,我不想雷鸣错过这个时机。”

  “那你为何要下山?”

  “我必须赶走柳坤,否则有他在身边,我们根本就没办法练功。”见慕容雪不解其意,上官赟解释道:“修炼这门内功,不能有丝毫干扰,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你意思是,柳坤的出现造成了雷鸣走火入魔?”

  面对慕容雪的质问,上官赟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慕容雪大怒,质问道:“那你为何当时不阻止雷鸣修炼?为何?”

  上官赟抬起头,看着慕容雪,一字一顿地答道:“原因很简单,雷鸣才练几个月,连入门都谈不上,何来的走火入魔?”

  慕容雪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雷鸣,问道:“那他现在?”

  上官赟脸露不解之色,答道:“这正是我惊奇之处。我用内力给他疗伤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内功至少已经达到四层。”

  “四层?总共几层?”

  “九层。”

  “练了这么久,才练到四层?”

  “我练了二三十年才练到八层。”

  听了此话,慕容雪的嘴合不拢,她明白为何上官赟会如此神秘地跟自己谈这一话题了,惊喜地问道:“难道,他是武学奇才?”

  “看来,也只能用武学奇才来解释了,要不,还有更好的解释吗?只是,只是,这反而害了他。”说到这,上官赟的脸愁苦得像苦瓜。

  “到底怎么了?”慕容雪见上官赟久久不答,举起火钳就要横扫过去。

  “因为学得深,走火入魔深,受伤亦深。以我的能力,是没办法救他了。”

  火钳掉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声响,雷钧被吓得大哭。慕容雪也是泪汪汪的,她一手抓住上官赟的袖子,说道:“你有办法的,你有办法的,你想想法子啊!”

  “这世上,也许只有一人能救雷鸣。”过了半晌,上官赟才吐出这一句话。

  “谁?”

  “太和张真人。”

  “神医?”

  “不,他是世上练‘天罡枢机’唯一练到第九层之人。只是,救雷鸣之内伤要耗费极大内功,张真人是否肯救,实在不得知。”

  “我去求他,我去求他!”慕容雪急切地说道。

  上官赟苦笑道:“世上之事,恐怕用一个‘求’字是很难解决的。”

  “那当如何?”

  “我去试试吧!”

  上官赟脑海里浮现出一人,一位道长,他留着山羊胡须,为人和蔼,正是他当年建议自己入道,可是上官赟并没有答应。但是,张真人还是将“天罡枢机”传给了上官赟,理由只有一个,上官赟是张真人眼里的武学奇才。

  3

  上官赟驾着马车出发了,车里两人,雷鸣和李木子。李木子是负责照料雷鸣的,所以,他跟随同行。

  雷鸣离开期间,教务由烟雨飞全权负责。

  虎子娘并不孤零,她要照顾马齐天,每日要给他熬药,换药汤。虽然,这个人永远闭着眼睛,永远一动不动,不吃也不拉,好似死人一般。但是,上官赟告诉自己妻子,这个人内心明白着呢,他心里的苦比身体的苦要强过百倍。因为同情,虎子娘细心地照顾着马齐天,即使,上官赟走后,依然如故。

  慕容雪见马车渐渐远去,她想带着儿子追上前去,但是,她忍住了。慕容雪一手抱着小儿子,一手牵着大儿子,一家三口人在大门口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看不到踪影,直到再也听不到马蹄声。雷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马车远去,鼻子通红。他们的身后站着的是王大狗,他背上背着行囊。原本慕容雪让王大狗陪同二人一起去,可是,上官赟最终却选择了李木子。

  “照顾好教主夫人一家三口人!”

  上官赟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拍了拍王大狗的手臂说了这句话。王大狗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的一个“嗯”。

  烟雨飞穿上了华丽的服饰,王二狗小心地在一旁侍候着。桌上摆的精致小菜,都是烟雨飞私厨所做。她今天宴请的客人只有一位,这位尊贵的客人即是柳坤。

  柳坤没有带别的礼物,手里夹着一枝花——梅花。当他亲手将这支傲然开放的梅花插在烟雨飞的发髻上时,王二狗殷勤地举着铜镜。烟雨飞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问道:“有见过比本姑娘更美丽的女人吗?”

  王二狗正要回答,他从铜镜中看到了烟雨飞怒瞪了他一眼,王二狗赶紧闭嘴。

  柳坤将镜子一手推开,站在烟雨飞面前,看着烟雨飞,洒脱地说道:“漂亮的女人不需要借用铜镜看自己。”

  “那当如何?”烟雨飞娇媚地问道。

  “男人,男人的眼神。尤其是,像我这样的男人!”柳坤自信地答道。

  柳坤的回答,令烟雨飞非常满意,因为她看到了对方爱慕的眼神。烟雨飞示意王二狗退下,自己斟了两杯酒。柳坤坐下,端起酒杯,说道:“这杯酒为了烟姑娘的美貌!”

  “女人的美貌,总是像花一样,迟早是要凋谢的。”

  “那是别的女人,烟姑娘你例外。”

  烟雨飞嫣然一笑,举起酒杯,与柳坤轻轻一碰。洁白的小瓷杯落下时,柳坤发现,杯子口上留下一道红唇印记,极为鲜艳。

  “看来,红梅虽好,却不及烟姑娘艳丽。”说着,柳坤亲自给烟雨飞斟酒,借机细细看了杯口唇印。

  “男人嘴太甜,都是不安好心。”

  “你难道不喜欢听吗?”

  说此话时,柳坤正举着杯,他离烟雨飞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之香,他的眼睛缠绵若水、热烈如炽。烟雨飞举起雪白细嫩的手,轻轻地压在酒杯上,往前一推,这杯酒便流入柳坤嘴中。

  “我替你做了这等大事,你难道就不想回报我?”喝了两杯酒后,柳坤脸即红了,也不知是因为酒浓还是情深,他觉得自己飘然若仙了。

  “你想我怎么回报你?”

  “不如,一亲芳泽?”

  烟雨飞看着柳坤火辣的眼睛,轻启芳唇,说道:“你娶了我,娶了我,你想怎样便怎样!”

  听了此言,柳坤后退一步。

  见柳坤如此神情,烟雨飞不悦地说道:“你们这些男人,就想占便宜,却一点便宜也不让占。”

  “婚姻大事,父母作主。我岂可逾越礼制?”

  “没逼你娶我,你不用拿柳教主来压我。”

  柳坤神情有点沮丧,一看就是一副做不了主的窝囊样。烟雨飞见了,心里无比鄙视,面上却安慰道:“逗你玩呢,你真当真了?”

  柳坤却依然开心不起来,他无奈说道:“也许很多人羡慕我,可是,我活到现在,真正能做得了主的事,真没几件,就连吃饭喝酒穿衣都得别人管着,更别说婚姻大事了。”

  “那你怎么跑到这里?难道是你爹,或是你哥命令你来的?”

  “不,我是因为害怕,才来寻求保护的。”

  “害怕?”

  “是的,害怕。”

  “为何害怕?”

  “我爹闭关修炼,原先说一年,可是过了一年依然不见他出关。也许,也许,我猜他可能出事了。”

  “那你到这里干嘛?”

  “我姐姐死前,求过上官赟,一定要他保护好我。”

  烟雨飞看了一眼柳坤,见他脸色苍白,丝毫没有了富家子弟的富贵之气,有的只是无助、落魄、彷徨。

  难道,他哥要杀他?

  烟雨飞没有问这句话,因为她不想打击眼前这个人,而是安慰道:“柳公子,柳教主一定没出事。天下有谁敢动他?动得了他?”

  柳坤一听,觉得有理,自信心复燃,他的脸上又充满了迷人的微笑。

  4

  自从雷鸣走后,雷霆乖了很多。清晨,背着书篮上学,傍晚,放学后即回家。他学了些字,也会背些诗词,但是,更多的是,他听了很多古代故事,他回家一一讲给他娘听。

  雷鸣走了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烟雨飞偶尔来一趟两趟,她变得更喜欢打扮了,而慕容雪则相反。烟雨飞的美是让人羡慕的,除了天生丽质外,她很擅长打扮自己,她穿的衣裳总能将她的美烘托得锦上添花,而且她不需要多余的金银珠宝装饰,只需发间一根玉簪。她的脸色总是白里透红,她的双唇总是那样红艳,她的眼波总是那样流转。她的衣裳总是那样单薄、轻盈,即使寒冬,即使外披一件裘衣,也依然要露出一些春色。

  即使是寒冬,见到烟雨飞,就像见到春天。所有女人,即使是虎子娘见了烟雨飞都会妒忌她的美,除了一人例外,这个人就是慕容雪。慕容雪是位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当姑娘的时候,她穿得最好的衣裳是碎花细布。而烟雨飞每一套衣裳都是绸缎或真丝,即使到了京城,也丝毫不逊王公显达内眷。慕容雪腰上常常围着厚厚的围裙,而烟雨飞的香肩上披的永远是轻薄的丝巾。烟雨飞的双手总是那么白嫩、修长,指甲总是修得又长又美。慕容雪的手也白嫩,但是,没留指甲。

  烟雨飞进来时,慕容雪正拿把菜刀在切菜,她在准备晚餐,孩子就要放学了,肚子饿,所以晚饭得做早些。

  “真是贤妻良母。”烟雨飞站在门口说道,她不想进厨房,因为厨房油烟大。

  慕容雪回头看了她一眼,对烟雨飞微微一笑,手里的活却没有停,她在削芋头皮。

  烟雨飞见慕容雪手中菜刀实在太快太溜了,偌大的芋头,三下五下就被削干净,而且所削之皮又薄又均匀,且连接在一起,看似像绢纸,不由说道:“如果你不是教主夫人,你真应该当王大狗的帮厨,几百人的饭菜,就你一个帮厨就够了。”

  “贫苦人家出生的,总得干些粗活,不像烟姑娘金枝玉叶。”

  慕容雪将芋头切成片,倒到锅里热水中焯水,捞起沥干,去掉锅里的水,等锅热了,放入油,加入葱头,再倒入芋头片爆炒,末了撒上细盐,起锅。一盘雪白的芋头片就呈现在饭桌上。

  这时,雷霆背着书篮回家了。

  “姨娘好!”

  打完招呼后,雷霆放下书篮,到水盆洗了一把手、擦了一把脸,然后就上桌吃饭。桌上就这么一道菜,但雷霆吃得津津有味,连续喝了两碗浓稠的米粥。

  “孩子正在长身体,你就让他吃这些?”烟雨飞不满地说道。

  慕容雪没回答,而是喂小儿子吃,自己则是趁小儿子在咀嚼的时候赶紧扒拉两口饭。烟雨飞见慕容雪不搭理她,对雷霆说道:“雷霆,去姨娘那,姨娘给你好吃的。”

  雷霆抬头看了他娘一眼,见娘没有反对,吃干净碗里的饭,转身就跟烟雨飞走了。过了一会儿,雷霆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就跑回来了。慕容雪心里暗笑,知道烟雨飞肯定疯了。

  慕容雪没有猜错,雷霆到了烟雨飞家后,王二狗刚端上一只烤得金黄的烧鸡时,雷霆用手抓了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烟雨飞追出门,一个劲地喊道:“别跑,不追你,小心点,别摔倒!”

  “这兔崽子,比兔子还跑得快!”王二狗站在烟雨飞身后说道。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啃些烟雨飞吃剩下的鸡骨头、鸡屁股之类的残羹的,没想到,整头鸡都让雷霆给揣走了。

  直到雷霆跑得无影无踪了,烟雨飞才转身进屋,进屋时,甩手扇了王二狗一巴掌。王二狗不知道主子何故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甚是委屈,低着头跟在主子身后,像一只夹着尾巴的狗。

  慕容雪一家三口人吃得满嘴是油,连鸡骨头都被咬碎了,散了一桌。其实,烟雨飞出现在吃饭的时候,慕容雪就知道她家肯定有什么好吃的了,所以,她就只炒了一个蔬菜,省得一会儿吃多了撑着。果不其然,原来是烤鸡。

  夜深人静,慕容雪总是禁不住地想,雷鸣究竟怎么样了?

  5

  经过半个多月的艰难跋涉,上官赟三人终于来到了太和山五龙宫。

  道长卢秋云听到马嘶声,他走出道观,风雪中,见一辆马车在道观前停下,一个戴着皮帽、穿着裘衣的汉子从马车座驾上跳下,正朝他走来。

  “在下上官赟,特来拜见张真人。”

  卢秋云细细地看了一眼眼前之人,见他清瘦,骨骼却强健;长须,脸色却红润。

  “原来你就是上官师兄,贫道卢秋云,拜见上官师兄。”卢秋云上前一步,向上官赟施礼道。

  原来,上官赟与张真人虽无师徒名分,但是,却有师徒之实。卢秋云等师兄弟听过师父与上官赟之因缘际会,张真人亦是交口称赞上官赟武学领悟力,因此,卢秋云称呼上官赟为师兄。

  卢秋云在上官赟的引领下,见到了车上之人,见他脸色苍白,削骨如峰,眼眶深陷,呼吸困难,见那模样,自然就明白了上官赟的来意。

  到了道观之后,卢秋云问道:“此人是谁?为何病得如此之重?”

  “光明教教主雷鸣。在下传授他‘天罡枢机’之功时,不慎走火入魔,生命危在旦夕,故而前来请张真人救治。恳请卢师兄给予转达。”

  卢秋云颇为为难地看着上官赟,思虑了一会儿,对卢秋云说道:“师父在太和宫闭门修炼,不见外人。师兄自然不是外人,当可求见。只是雷施主病得甚重,他能登上高峰吗?”

  上官赟明白其意,即李木子不能上太和宫,要见张真人,就必须自己背着雷鸣上太和宫。来时路上,远远就见一座山峰,犹如天柱,巍峨入云。莫说背人上山,即使空着双手,在这风雪之日,也甚是艰难。

  “我背着雷教主上山。”

  “如此,辛苦师兄了。”

  上官赟解下身上裘衣,披在雷鸣身上,吩咐李木子看好马车,自己背着雷鸣跟随在卢秋云身后。

  一阶阶石阶直插云霄,回头看,更似有如垂直。上官赟弓着腰,身体前倾,脚上更是小心,防止一脚踩空,两人滚下山去。卢秋云只顾自己走着,他气息均匀,步伐不紧不慢,如履平地。走了不久,卢秋云回头一看,见已经将上官赟甩在十丈之外,见他举步艰难,每一步踏下好似精疲力竭。卢秋云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更不会因为等上官赟而慢下脚步。在卢秋云心里,太和山峰即是他心目中的神圣天堂,每一步都必须诚心诚意,来不得半分虚假。所以,卢秋云总是以他最大的能力来登越这种高峰。又走了一程,卢秋云回首再望时,发现上官赟依然在十丈之外。卢秋云心中隐隐有不服之感,毕竟自己是空着手,而对方是背着病人。卢秋云加快了脚步。

  经过几个时辰的艰难蹬援,卢秋云终于登上了最后一阶台阶,他的面前是宏伟壮观的太和宫殿。卢秋云站在台阶上往下看,见上官赟身体小得像是粽子。他深深地呼了几口气,调匀一下自己的呼吸,等他心平气和时,回头一看,不料,上官赟已经登上了平台。卢秋云见上官赟满头大汗,一滴滴汗水滴入雪中,雪即凹陷。然而,上官赟的气息却甚是平稳。

  当卢秋云引着上官赟来到宫殿内时,上官赟见到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手持同样雪白的拂尘,正闭眼盘坐在团蒲上,他的身后是真武大帝画像。

  “弟子上官赟拜见张真人!”上官赟背着雷鸣向眼前老人跪下。

  张真人睁开眼,见当年少年已经长须飘飘,不由百感交集,起身,上前双手扶起了上官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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