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诀》-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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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罡(下)
《江湖诀》-教主
7472字

  上官赟并没有离开,他在院子外站着,离家只有几步之远,但是,他并不打算回家,这个时候回家,他夫人定当饶不了他,几个月的功也就白练了。

  天微微亮的时候,上官赟推门而入,他取毛巾在水盆里捏了一把毛巾,擦拭干净,然后走向厢房,一推,门关着,于是,他退回厅堂,倚靠椅子坐下。

  慕容雪又听到了声音,一个奇怪的声音,她想醒可是始终醒不了。雷鸣睡梦中突然听到妻子急促的呼吸声,好似在做噩梦,于是,紧紧抱着慕容雪,低声说道:“雪儿,别怕,我在这,别怕!”

  慕容雪突然醒来,醒来一看,丈夫果真在身边。

  “人,外面有人!”

  雷鸣松开妻子,立即起床,推开门,发现晨光昏暗,外面厅堂根本没有人。返回房间,雷鸣将妻子揽在怀里,低声说道:“你做梦了,外面没人。”

  “没人?”慕容雪惊讶地看着丈夫,眼中尽是怀疑之色,“我明明听到有一奇怪声音,他在推门。”

  雷鸣不想跟她争执,而是拍了拍她肩膀,说道:“睡吧,天还早呢。”

  慕容雪却没了睡意,圆睁着双眼,问道:“你不相信我?”

  “相信。你刚才做梦了,我正是被你粗喘声给吵醒的。你真的是在做梦,如果有人的话,我不应该听不到,不是吗?”

  慕容雪一想也是,可她依然想不通,为何这梦如此奇怪,一而再,再而三发生,而且是如此清晰。难道自己真被这梦困扰?还是这屋里有脏东西?慕容雪突然想请神婆来做做法。

  雷鸣看马齐天前,先到上官赟厅堂坐坐,上官夫人正在忙着家务,她对雷鸣没什么好眼色。上官赟低声说道:“几个月未同房,她迁怒于你呢。”

  不料,尽管声音很低,却被虎子娘听到了,她一把抓住上官赟的耳朵,问道:“你在我背后嘀咕些什么?”

  上官赟甚是尴尬,他看了一眼雷鸣,无奈笑笑。

  “上官先生说,你们夫妻二人几个月未同房,你将此事迁怒于我。”

  雷鸣话还没说完,虎子娘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说道:“呸!我多大岁数了,还想着那事?你管好自己的小娘子吧,年轻漂亮,小心汉子提鞋上门。”

  雷鸣被虎子娘说得满脸尴尬,走又不是,坐又不是。上官赟怒瞪了虎子娘一眼,虎子娘见自己说话说重了,自知理亏,讪讪地走出屋外。

  “乡下娘们,胡说八道。”上官赟怒骂道。

  “雪儿昨晚又做噩梦了,天快亮时候。”雷鸣将话题引开,故此说道。

  “天快亮?”

  “正是,正是我们下山之时。”

  “也就是说,你还没到家?”

  “看天色,应该如此。”

  “看来我们在山上这几个月,我那口子和慕容雪对我们意见都很大,只是她们二人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

  “我想也是如此。”

  说完这个,上官赟低声说道:“教主,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何事?”雷鸣轻松地问道。

  “马齐天之事。”上官赟依然低声说着,因为马齐天兄弟俩就在他家隔壁住着。

  “他好不了,是吗?”

  “不,不是此事。今天,马齐海终于派人前来了,说他中了伤,身体未愈,不能前来,所以,派一位兄弟前来。”

  “马齐海没死,这是好事啊!”雷鸣声音突然提高道。

  上官赟赶紧举手示意雷鸣声音放低,他自己也低声说道:“我当初在马齐天衣服上找到一片布条,上面用血写着,‘谁没来,谁就是叛徒。’如果马齐海死了,自然不是叛徒,但是,他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看来,马齐天早就发现了端倪,只是不敢确认,所以,他留了这张血条。”说着,上官赟取出一张布条递给雷鸣。

  雷鸣接过一看,果真是用血水写着:“谁没来,谁就是叛徒。”

  “教主,这事你看咋办?”

  雷鸣思虑了一会儿,答道:“什么都别说,什么也都别做。”

  听了此话,上官赟的脸上浮出了笑容。原因很简单,他的意见跟教主完全一致。

  此后,雷鸣、上官赟一起到隔壁看马齐天。马齐海的使者正在跟马齐山讲述马齐海伤势情况,马齐山一听,暴怒如狂,想回去看三弟,大哥又没人照顾,正在左右为难时,却听上官赟说道:“你大哥伤势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有我们照顾着,齐山兄弟你放心。你替大家伙去看看齐海兄弟,也好尽了兄弟们的情义。”

  马齐山一听,大喜,抱拳谢道:“有劳上官先生了!请一定照顾好我大哥,我一定早去早回。”

  马齐山同使者离去后,上官赟蹲下身,细细查看了一下马齐天的病情。雷鸣站在身旁问道:“他还能醒吗?”

  “失血过多,导致脑神经坏死,估计很难再醒了。”

  “你为何要支开马齐山?”

  “马齐山为人仗义,但是,粗犷。只有让他回去,马齐海才会相信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以马齐海的细心程度,要装得什么都不知道,并不容易,这也是我一直瞒着不报的主要原因。”

  “你是右使,有权处理,有些东西你不必详报。”

  “谢教主信任。我主要不是担心教主泄密,而是担心教主因此对人性失去信心。‘关东三雄’江湖上响当当,想不到兄弟间竟然同室操戈,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更可恶的是,借用外人之手。所以,马堂主这个仇不得不报!”

  上官赟抬头看了一眼雷鸣,见他眼神坚定,好似,马齐海的脑颅已在他手中提着。上官赟内心发誓,他一定要细细照顾着马齐天,直到他的大仇得报。

  6

  一日,来了一位客人,指名道姓要找上官赟。他服饰华贵,所骑之马高大威猛,只是他本人却极为儒雅、俊美。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柳坤。

  上官赟见他单人单骑,甚是奇怪。柳坤见其惊异,直言相告道:“公孙先生让我来找你,说世上只有你能保护得了我。看在姐姐的情分上,你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吧?”

  上官赟眉头一皱,说道:“恐怕这事得请示雷教主。”

  雷鸣见了眼前这位跟自己岁数相差不大之人,见其相貌、风雅、气度,令人自惭形秽。再一听是黑鹰柳教主二公子,雷鸣赶紧起身相迎。柳坤虽然雍容华贵、气度非凡,但是,为人却极为恭谨。宾主落座后,雷鸣说道:“上次拜访贵教,多蒙柳教主盛情款待,后又承蒙尊兄馈赠,实在感激不尽。尊父、尊兄可好?”

  “上次家父寿诞,款待不周,多多海涵。家父现在闭关修炼,教中之事暂由兄长代理。我这次来,除了拜访贵教外,想向雷教主学习学习,不知可否收留?”

  听了此话,雷鸣转头看身边的上官赟,见他脸上毫无表情,好似,这事跟他毫无关系。再转头看翁弘,见翁弘微微摇了摇头。

  “二公子见笑了,想我雷鸣一粗野之人,有何可学?只是,如果柳二公子不嫌本教小而粗鄙,愿在本教多待些时日,实乃蓬荜生辉,欢迎还来不及!”

  “如此,多谢了!”

  “客气,客气。”

  当晚,雷鸣摆宴席,宴请柳坤,参会的有,副教主烟雨飞,左右使翁弘、上官赟。

  席间,烟雨飞完全抢了雷鸣的风头,两人旁若无人你来我往对盏,很快烟雨飞就将柳坤灌得是晕头转向,不久就被扶回房中睡去了。

  慕容雪见客人走后,她也回屋照顾两孩子去了。

  残羹冷炙。

  雷鸣坐中间,翁弘、上官赟分坐两侧。王大狗端了一碗热汤上桌,雷鸣亲自给翁弘、上官赟二人各自打了一碗汤。

  “我们小庙容不了这尊大佛!”翁弘终于开口说道。

  上官赟并不说话,不说话是因为说什么都不讨好,所以,他很专心地喝他的热汤。酒后喝碗热汤,再好不过。

  烟雨飞从后堂走出,恰好听到了翁弘的话,她落座时瞥了翁弘一眼,说道:“小家子气。你当这是养老的地方啊?要发展,就必须与名门各派联合。依我看,这正是个好机会。”

  “你知道什么?柳教主正在考虑接班人,我们如果卷入其中,很有可能会惹火烧身。柳乾,江湖上人人皆知,睚眦必报,如果我们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黑鹰。得罪了黑鹰,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如果柳教主将位置传给柳坤呢?”

  “即使传给柳坤,那也是一场血雨腥风。”

  “你老了,师叔!”

  “你还年轻着呢,丫头。”

  “是吗?你这话,我爱听!”

  翁弘、烟雨飞二人斗嘴的时候,雷鸣始终没说话,也没动调羹,他在认真衡量二人的话,就像一个天平秤,他在衡量孰重孰轻。

  上官赟则不同,他津津有味地喝着汤。

  7

  清晨,慕容雪在菜地摘菜时,遇见了前日一起共进晚宴的柳坤,他没有踏进菜地,而是远远地看着。摘完菜,走过柳坤身前时,慕容雪说道:“柳公子早。”

  “教主夫人早。”

  “吃早饭了吗?如果没有,去我家吃吧。”

  “好。”

  柳坤走进雷教主家时,发现这只是新建的普通宅院,与上官赟所住的一模一样。再看慕容雪上的饭菜,两蔬一荤,荤菜是炒鸡蛋,喝的是稀饭。饭桌上只有一个孩子,他一直拿眼睛盯着自己。

  慕容雪上前,摸了一下儿子雷霆的头,说道:“这是我的大儿子,雷霆。这是我的二儿子雷钧。雷霆,叫叔叔。”

  “叔叔。”雷霆叫了一声后,就埋头吃饭,吃得又快又猛。

  柳坤见桌上就这点菜,再见雷霆孩子大口吃菜,心想这些菜都不够他一人吃。没想到,吃了几口菜后,雷霆就干喝稀饭,吃完两大碗后下桌去玩了。

  “雷教主呢?”

  “还在睡呢。”

  “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他吃的,我热在锅里。”

  “你们不像教派,更像是一个村子里的普通人家。”

  “本来就是普通人家,结伴生活在一起而已。听雷鸣说,你们黑鹰总坛雄伟壮观,像京城皇宫一样。”

  “过奖了,不过是一些空房子而已。”

  “这里生活清苦,你能习惯吗?”

  “这里像世外桃源。你看,大公子可以随便在外玩耍。小时候,几十个侍卫护卫着我,我爹依然觉得不够安全,还另设暗随。”

  “土生土长的野孩子,野惯了。”

  慕容雪一边聊着,一边往小儿子嘴里喂稀饭,偶尔也喂孩子吃些蛋。柳坤看着她,觉得她长得像江美子,雪白丰腴,不过更加淳朴,眼神中也满是友好。

  “你不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慕容雪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她从不说雷霆不是她生的,相反,即使在烟雨飞面前,她也一直坚持声称雷霆是她亲生的。为此,烟雨飞气愤难当。

  过了一会儿,上官赟走进屋里,见柳坤已经吃了早饭,他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见上官赟走了,柳坤笑着说道:“他是个怪人,不是吗?”

  “上官先生,我从认识他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所以也不觉得怪了。”

  “他差点成了我姐夫。”

  “你姐夫?那你姐现在呢?”

  “去世了。”

  “哦,真是可惜!”

  “从我开始记事起,我就觉得我姐是天下最美丽,最温柔的女人。我真的很难理解,上官赟如今怎么会堕落到跟一位如此粗俗的女人一起生活。”

  “你姐姐是不是长得有点像你?”

  “有一点,我和我姐都随我娘,我哥随我爹。”

  “你姐怎么去得那么早,生病了?”

  “不,我姐喜欢上上官赟,但是,我爹不同意,结果发生了意外死了。我爹把我姐之死,怪罪于上官赟,久久不肯原谅他。”

  “你,你怪上官先生吗?”

  “我才不怪,我只是觉得我姐看错了人。不料他竟然会喜欢如此粗鄙之人,真是可悲!”

  “人不可貌相,上官夫人是个挺好的人,虽然有时脾气有点暴。”

  “可是,他毕竟是名满京城的上官赟,不是普通人。”

  “我们可能不理解他,也无法理解他心中女神突然离去后,他如何排遣愁闷情怀。在来此之前,他一直孤身一人住在森林中,孤独、落寞,甚至冷漠,他靠介绍杀人而养活自己。那时的他,甚至为了十两银子可以杀一个人。他从不会问被杀之人有何罪,他只管接银两。”

  “那才是正常的他。他以前在黑鹰,干的就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慕容雪听了此话,瞬间对上官赟、对眼前这个男人没了好感。她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不再搭理柳坤,而是取手绢擦了擦儿子的嘴边,抱着儿子走出屋外。柳坤被晾在一边,他正要起身离开时,见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雷教主。”

  雷鸣看了柳坤一眼,亦答道:“柳公子早。”

  柳坤不知怎么了,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好像自己走错了门,进入空无一人的房子,正在他准备离开时,却发现主人不期而至。

  “刚才夫人邀请我来你家吃饭,我吃好了,你的热在锅里。谢谢你们的款待。”说着,柳坤大方地朝外走去。

  雷鸣没有送,而是洗了把脸,端起锅里的饭菜,安静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在想着刚才做的一个梦,他又梦见那匹狼了,它一直在他身后跟着,想赶赶不着,想追追不上。

  吃完饭,走出院外,见妻子正抱着小儿子在看地上麻雀啄食。

  “咋这么多麻雀?”

  “霆儿撒的稻谷,引来这么多麻雀。”

  “他人呢?”

  “去玩了。”

  “你还做那梦吗?”

  “不做了。”

  雷鸣接过慕容雪手里的孩子,慕容雪进屋整理餐桌、清洗餐具。雷鸣则是看着地上那些麻雀,越聚越多,直到地上再也找不到谷物,它们才依依不舍离去。

  一天早上,雷鸣喝稀饭时,发现今早的稀饭味道特别鲜美。吃着吃着,还吃到了几块肉。雷鸣抬头,见慕容雪正自豪地看着他吃。

  “哪来的肉?”

  “没想到吧,你儿子会捕捉麻雀了!”

  这确实让雷鸣惊讶,因为雷霆才八岁,平时除了弄得全身污泥外,没见他干过一件好事。想不到,他竟然能够改善家里伙食了。

  之后,雷鸣每天都能喝到麻雀粥。不多不少,雷霆每次总是捕捉三五只。于是,一天早上,雷鸣早早站在窗口看儿子捕捉麻雀。

  雷霆先是在院外空地上铺上一层细网,然后取了些谷物撒在网上,在上面倒扣一个竹筐,底下支一根棍子,用绳子连着棍子,雷霆远远地匍匐在地。过了一会儿,一群又一群麻雀飞来,见到谷物,立即落到地上,不断用它们的喙啄着地上的谷物。数只麻雀跑进竹筐,绳子一拉,棍子一倒,竹筐一盖,几只麻雀便被倒扣在内。网连同竹筐被同时揭起,那些网中麻雀只有被抓的份。雷霆将麻雀交给他娘后,他拿扫把、簸箕将那些谷物扫了,装在一个空袋里,等明日再用。

  雷鸣细细检查了一遍那些谷物,发现,那不是谷物,而是秕谷。雷鸣好奇心起,不解儿子如何能用空壳的秕谷引来麻雀,于是,一把抓住儿子,问道:“告诉爹,你是如何用秕谷吸引麻雀的?”

  “我是先用谷物吸引麻雀,开始几天都是谷物,麻雀形成习惯后,就习惯来这了。后来,我改用秕谷,麻雀依然会来,因为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如果,麻雀来几回后,发现都是秕谷,不来了呢?”

  “很简单,在秕谷中掺入一些谷物。”

  “臭小子,谁教你这些?”

  “翁爷爷。”

  雷鸣放走雷霆后,雷霆又跑去玩了。这天早上,雷鸣心里有点纠结,他觉得应该给自己的儿子找位先生教他,因为他已经懂事了,需要别人指导他,而不能放养任其野生野长。于是跟妻子商量此事。

  “你觉得找上官先生如何?”雷鸣问道。

  “不行,不可!”慕容雪一口否定道。

  雷鸣没想到妻子是这态度,大感意外,问道:“为何不行?”

  “他是冷血杀手,你把儿子给他教,你放心啊?再者说,他现在教你武功,你儿子又从师于他,这辈分不是乱了吗?”

  “你怎么也在乎这个?”

  “即使不在乎这个,你不得想想,总不能父子俩都被一人摸得一清二楚吧?”

  “那翁先生如何?”

  “翁先生论才识不亚于上官先生,尤其是他的心算能力。等你发达了,钱多了,你儿子得管好你挣的那些钱,心算用得上。”

  雷鸣没想到妻子还有这么多想法,笑问道:“那你想你小儿子将来做什么?”

  “我让他读书,考状元。”说着,慕容雪亲了一口小儿子的脸蛋。

  雷鸣听了,心想恐怕妻子所想,当官是假,舍不得亲生儿子动刀动枪是真。雷鸣见妻子同意翁先生为儿子先生,于是说道:“那行,我现在找翁先生去。”

  “不行,你得先找上官先生。他推却了,你才找翁先生。”

  “如果上官先生答应了呢?”

  “不会,他一定会婉推给翁先生。”

  “为何?”

  “很简单,因为翁先生年龄大。”

  果如慕容雪所料,上官赟听了,一个劲摇头。见如此,雷鸣忍不住笑道:“果如雪儿所料,上官先生必是推荐翁先生。”

  “你知我为何不接受吗?”

  这回轮到雷鸣摇头了。

  上官赟说道:“翁老毕竟是烟雨飞的师叔,烟雨飞毕竟是雷霆的亲娘。翁先生给雷霆当先生是最合适不过了,这样,你们两家人都信任得过。再者说,翁先生读的书多,心中有韬略,正可为雷霆将来所需。”

  雷鸣没有再坚持,他自然地接受了上官赟的建议。

  8

  翁弘住的不是宅院,他住的是禅房改造而成,有书房、内室,还有一茶室。雷鸣带着雷霆来见翁弘,手里提了些礼物。

  雷鸣告诉翁弘来意,翁弘看了一眼雷霆,问道:“你可愿意听我管教?”

  雷霆将头歪在一边,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翁弘见了不怒反喜,对雷鸣说道:“人老了,就怕孤独。教主如果不怕我教坏了霆儿,我是万分乐意。”

  翁弘话还未说完,雷霆就大声叫道:“我不要读书,我不要数数。”

  雷鸣正要出口教训,翁弘赶紧阻止,转身和蔼对雷霆说道:“谁要你读书、数数了?”

  “我娘说的,说你有文化,会教我读书、数数。我不要读书、数数。”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玩,跟小伙伴们一起玩。”

  翁弘听了,对雷鸣说道:“看来,得多找些孩子,开个书塾,我就当那个书塾先生。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只怕累着你。”

  “累倒不会,就是教中之事顾不过来,我想辞去左使之位,好专心教育这些孩子。”

  “不行,万万不行,教中怎能少了你?”

  “我人还在,而且少了职务之累,我更能静下心思考一些问题。所谓旁观者清,你说呢?”

  见翁弘意志坚决,再想想教中这些孩子,雷鸣点头说道:“我本人是尊重你的决定,但是,这事得征求烟副教主、上官先生的同意。再者,你不担任左使,谁可替你?”

  “位置空着,更有利于引进人才。就如当初上官赟离开黑鹰,黑鹰右使之位空缺,你道是柳铉给上官赟留着位置?非也,柳铉利用这一空缺,提升了教众积极向上的精神。”

  “那你同意接受霆儿拜你为师了?”

  “我是同意,就是不知道这小家伙同意不同意。”

  雷鸣拉过雷霆,让他在翁弘面前立正,然后耐心说道:“霆儿,如果没有翁先生教你,你能捕捉那么多麻雀吗?”

  雷霆摇了摇头,说道:“不能。”

  “翁先生今后还会教你更多本事,让你掌握更多本领。你难道不希望有一天能捕到老虎吗?想想吧,你的身后两只老虎跟着你,你得多威风,对不对?”

  “我怕老虎!”

  “如果你有本领,老虎怕你,你就不必怕老虎了。”

  “真的吗?老虎真的会怕我?”

  “当然是真的,但是,你得先学会本领,就像你学会了捕雀之法,再捕不就容易了吗?”

  雷霆听了,用手擦了一下鼻子,对翁弘说道:“翁爷爷,我愿意拜你为师。”

  翁弘看着孩子真诚的眼睛,他整理一下衣帽,端正站着,等这孩子行拜师之礼。雷鸣上前,让儿子跪下,向翁弘叩了三个响头。

  回家的路上,雷霆向他爹提了一个要求,说:“爹,晚上我依然是要回家睡觉的,不能在翁先生家里住。”

  “为何?”

  “你不在,娘害怕。”

  “害怕,有啥好害怕的?”

  “有人进咱们家。”

  “胡说。”

  “我没胡说,我听到声音了。”

  “什么声音?”

  “走路的声音。”

  “你知道是谁的声音吗?”

  “木子叔叔的声音。”

  “你咋知道?”

  “这很难吗?”

  “你怕吗?”

  “我不怕。”

  雷鸣蹲下身,将儿子骑在自己脖子上,这是他一高兴而做的举动。他没想到儿子真的长大了。

  “答应爹一件事,别将这事告诉别人,即使你娘也不行。”

  “为什么?”

  “你娘听了会害怕。”

  “好。”

  有一天,左右无人的时候,雷鸣问慕容雪最近还做那个梦吗?慕容雪回答不做了。于是,雷鸣转移话题想将此事遮掩而过,却不料听妻子说道:“也许,真是因为害怕马齐山,路上遇见,他总是恶狠狠地看着我,他走后,我不再做那梦了。”

  马齐山离开已经一月有余了,走后,就再没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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