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落银河,星空璀璨。
上官赟、雷鸣站在山之顶,他们的足下即天坑。
“我要传授你的是道家上古内功心法,名曰‘天罡枢机’,以采纳天地间浩然正气,修吾王将之风范,育内圣外王之脱俗气质,直纳罡气,以臻顶峰。此法相传于上清界八景宫,乃太上老君为点化世上修道之士为进入上清之境而作。此功入门易,难臻顶峰。若臻顶峰,则元神、阴神、阳神能出入三界,沟通万灵。”
雷鸣听了,不解,问道:“能否简单说?”
“简而言之,练此功,先是采气:采天地间浩然正气;采太阳月亮间玄阳玄阴之精气;采北斗七星之罡气。采气是为养王将之风,修正身心,以达天地人三者结合。二是以气练功,内修阴阳之气,外练潇洒飘逸之神态,三易精、气、神,四正身、手、眼、步,使得奇经八脉十二经络自然畅通,骨骼肌肉强健、动作灵敏、力气倍增。”
雷鸣依然不懂,犹如听天书,但是,他听懂了最后一句,那即练此功之功效,于是问道:“先生你练此功多久,如今功力如何?”
“我练此功二十余年,如若将此功分为九层,我练至第八层。”
“二十年才练至第八层?”
“恕我愚钝。”
“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之资质远不如先生,若我练,则需更长时间。既如此,练之有何用?”
“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路漫漫其修远矣,教主岂可因为难而不敢举步?”
“非我畏难不进,而是,练此功,时间太长,见效慢,恐时间不等人。”
“如此,你更应该分秒必争。”
“不,我不想为此而白白耽误工夫。对不起,我告辞了。”
雷鸣转身离开,留上官赟一人站于峰顶。当初,张真人传此功时,上官赟还是一懵懂少年,他每夜来到空旷之地,采天地之灵气,内修阴阳,久而久之,早忘了这是在练功,而是变成一种生活方式。如今,雷鸣既不是懵懂少年,也不是身无所羁,而是身负教主之重任,他怎可能安下心来静心养气?
这个晚上,上官赟一人在山顶,他想了很多很多。
次日,雷鸣跟随翁弘来到虎头蜂外三十步外。雷鸣双手握着大刀,等着巡逻蜂飞来,可是,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其来,却盼来了上官赟。上官赟走到雷鸣身旁,转头看了一眼雷鸣,雷鸣却并不看他,而是紧紧地盯着前方。上官赟一言不发朝前走去,越往前走,空中飞舞的虎头蜂就越多,一只只虎头蜂呼啸着从他头上飞过。
“停下!”
翁弘扯着嗓子喊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上官赟靠近马蜂窝只有十步之远。这个位置,常人早已满脸是包,早就到阎王那儿报到去了,但是,上官赟例外,那些虎头蜂好像总是避他而走,好似他才是阎王。翁弘没有再叫,因为敢靠近十步以内之人,已经不必听他的话了,因为翁弘本人就靠近不了十步之内。
上官赟停在五步之外,他从腰间摸出笛子,横笛于嘴边,轻轻吹响。笛声先是像春风一般和煦,吹得人懒洋洋的,犯困只想睡。旷野中的虎头蜂懒洋洋地飞回窝,好似夜幕降临了,该歇工了。翁弘听了笛声,他也打了个哈哈,坐在树下,倚靠着树身,想小眯一眼。雷鸣身体僵直,睁大眼睛,他的眼睛无比地红,他的双耳响起的是瞌睡虫嗡嗡之声,他眼里显现的是宽大的床、床上躺着的是慕容雪,她正敞开着温柔的怀抱等待他入睡。他想躺入床中,无比无比地想。
雷鸣使劲甩了一下头,眼前又变得清晰一些。远处,站着一个人,雷鸣惊奇地看到,一团乌云正朝上官赟扑来。那是虎头蜂,倾巢而出的虎头蜂。这个时候,翁弘也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因为他在梦中听到呼啸之声,好似铁马冰河入梦来。醒来之后,翁弘被他眼前看到的情景惊吓住了。梦醒时,发现比噩梦更加糟糕,上官赟惹火了那些原本脾气就暴躁的虎头蜂。翁弘再次站直了身,他从后背摸出了他的金算盘,一手握抓算盘,一手拨动算珠,所有算珠立即飞速滚动着,发出簌簌的声音。
笛声一转,如狂风骤起,那些虎头蜂在风暴中飞舞着,像龙卷风一般,由上而下席卷下来,将上官赟团团缠绕,瞬间被湮没。
天依然是那么蓝,草依然是那么绿,阳光依然是那么热辣,只是没有风,万物俱寂,唯有嗡嗡的飞翔声。
雷鸣看得呆了,他从来没想到过毒蜂竟然有如此之多,这么多毒蜂莫说拿刀砍它,就是拿蒲扇拍它,自己恐怕也来不及。雷鸣没有多想,他提刀跨步朝上官赟奔去,即使救不了他,也不能让他全身变成马蜂窝。
一刀劈下,数十只虎头蜂掉落地上,屁滚尿流。这些受到攻击的虎头蜂身体立即释放被攻击的信息激素,激素弥漫在空气中,所有其他虎头蜂立即接到了讯息,它们纷纷掉转头,扇动翅膀停滞在空中,眼睛无一不是朝着雷鸣。等待攻击命令!
翁弘傻了,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不应该带教主来到这里,更不应该让他冒失靠近马蜂窝五步之内,在这样的位置,谁也救不了他。
“呼”的一声,所有虎头蜂朝雷鸣飞去,雷鸣眼球内全是虎头蜂长而细的触角,还有比自己的眼球更黑的芝麻小眼珠。雷鸣甚至可以看到虎头蜂身上细小的毛发。雷鸣来不及闭眼,他甚至来不及想这事,他的眼前一黑,像一堵黑墙倒下。
笛声尖利无比,像一把刀,刺得人耳膜像是要裂了似的,心脏也似万箭穿心。马蜂像冰雹一样,纷纷坠地。
笛声停,雷鸣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到自己身前身后地面上是厚厚一层虎头蜂,这些虎头蜂像一个圆盖一样罩在自己四周,自己身上却没有一只虎头蜂。很显然,这些虎头蜂从四面向自己发动攻击,但是,不幸的是,它们遭到了铜墙铁壁的狙击。
远处,翁弘依然大梦未醒;近处,上官赟已然收了笛子,他背着手站在一丈之外。雷鸣一跃,跳出虎头蜂阵。
“这就是‘天罡枢机’神功?”雷鸣惊诧地问道。
“不,这是江湖上传闻的‘上官玉笛’,不过所使用的内功正是源于‘天罡枢机’。”上官赟毫不谦虚地答道,回答时,脸上露着得意神色。
“我昨夜想了很久,教主不是用来冲锋陷阵的,如果教主一定要修炼举世无双的刀法,那么,这样的教主是带不出优秀的教众的。教主应该内修圣德,外养王者之风。而内功修炼到一定程度,既能化腐朽为神奇,亦能修身养性。所以,我还是建议教主修炼‘天罡枢机’。还是那句话,朝闻道,夕死可诶。”上官赟目光无比坚定地看着教主雷鸣,希望他能接受自己的提议。
雷鸣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翁弘,见他依然躺在大树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雷鸣终于点了点头。
三人离开后,一只虎头蜂悠悠醒来,它先是抽动了一下触角,然后是弹弹腿脚,再是扇动了几下翅膀,见身体各处器官无恙,这只虎头蜂飞起身,它在蜂堆中低空飞行着,一边飞,一边释放着身上的激素。不久后,是另一只虎头蜂飞起。再后来,满天飞舞的都是虎头蜂,它们好像经历了一阵狂风暴雨,不过暴雨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正在此时,一只臭鼬不小心闯入进来,眼看一头就要拱倒那只马蜂窝,蜂群飞出,臭鼬被刺了几针,翻身倒地,四肢紧缩,来不及最后蹬腿,它就软软死去了。
2
慕容雪哄完两个孩子上床睡觉后,她走出里屋,发现厅堂里的雷鸣正在整装待出。慕容雪稍有不满地问道:“你今晚又要出去?”
“是的,恐怕很长时间,我晚上都得出去。关好门,我天亮才回来。”
“你跟谁出去?”
“上官先生。”
“你也想练习他那什么天罡神功?”
“你咋知道?”
“就因为他每夜练习那破功,我才没机会嫁给他,要不,我也轮不到做你的妻子。”
雷鸣听出了她的怨气,他走上前,一手揽过慕容雪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蛋,说道:“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和孩子。好好睡,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
“你陪我睡一会儿,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上官先生在山上等着呢。”
“让他等。”
雷鸣只好顺从妻子慕容雪,腾出一手让慕容雪躺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慕容雪过了一会儿就响起了轻轻的鼾声。雷鸣放轻了拍背的频率和力度,见她已入睡,于是轻轻抽出自己的另一只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口。起床,调小灯芯,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关门,出屋。当院子里的门轻轻关上时,慕容雪张开了眼睛。慕容雪翻身,用蒲扇给身边两个儿子轻轻地扇着风。扇了一会儿,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终扇子放在自己身上,再也不动了。
微弱灯光下,一个女人,两个孩子安静地睡着。
雷鸣一路疾行,爬到山顶时,气喘吁吁。
“怎么了?”
“慕容雪耽误了我一点时间,所以来迟了。”
“教主,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这门《天罡枢机》是道家内功心法,练习这门内功有一个前提条件,不能与女子同房,以培根固本。”
雷鸣一听,犹豫了,站立不动,亦不作声。
“怎么了,后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雷鸣听得出上官赟讥讽之声,不理会他,而是学着上官赟模样盘腿而坐。
“先是养气,将自身元气汇聚于丹田:身心中正,虚领顶劲,头正项梗,下巴微缩,舌抵上颚,松肩坠肘,含胸拔背,···”
雷鸣一一照做,不解之处问之,上官赟解答或以身效法示之。
一夜无话,到了天亮,东方微白时,雷鸣果真带着一身露水回到了家中。擦拭干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后,雷鸣偷偷溜进房间,在妻子慕容雪身边躺下,不一会儿,他就沉入了梦乡。
慕容雪醒来时,发现,自己的男人果真在她身边,好像,他就未曾离开过自己。
3
雷鸣来到上官赟处,他走进马齐天病房,马齐天依然躺在药汤中。一个月过去了,依然不见他醒来。
这一个月来,马齐山的胡子越来越长,头发越来越乱,他身上散发着浓重的体味。手里那把马刀是刀不离手。一见雷鸣进屋,他怒眼圆睁,太阳穴青筋暴涨。雷鸣走近,正欲蹲身探望,不料一把马刀架在他下巴下方,只要轻轻一拉,立即魂归故里。雷鸣抬起头看了马齐山一眼,见他正怒视着自己。
“我是你兄弟,不是你敌人,你不应该把刀架在自己兄弟脖子上。”雷鸣正言劝告道。
“谁把你当作兄弟?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就是一个傀儡。”说着,马齐山用刀背拍打了一下教主雷鸣的下巴。
“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雷鸣忍着怒火低声问道。
“你没有得罪我,我看你不爽,不行啊?”马齐山再次用刀背拍打了一下雷鸣的下巴,这次更加用力,发出“啪”的声响。
雷鸣站起身,马齐山的刀锋顺势而下,刀锋割破雷鸣的衣裳,露出肌肤来。
“小白脸,肌肤又白又嫩。”马齐山指着破洞哈哈大笑道。
雷鸣没有理他,而是走出房间。院子里,雷鸣遇见了上官夫人,上官夫人依然对他没好脸色,侧着头,不与雷鸣打招呼。
雷鸣回到自己家,烟雨飞正在自己家里。烟雨飞见雷鸣一脸不高兴,不由打趣道:“教主,怎么了?”
雷鸣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烟雨飞,说道:“别叫我教主,叫我雷鸣。”
一旁的慕容雪一听,发觉情况不对,赶紧对烟雨飞歉意一笑。烟雨飞一脸尴尬地指着雷鸣,冲慕容雪说道:“我怎么了?怎么拿这种脸色给我看?”
“肯定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你别理他。让他自己生闷气去。”说着,慕容雪拉烟雨飞到别处说话去。
虽然尽量聊些家常扯开话题,但是,两人都心不在焉,烟雨飞站起身要走,慕容雪也不留,而是将她送出门外。送走烟雨飞后,慕容雪转身进屋,见雷鸣在厅堂太师椅上坐着,鼻孔里冒着粗气。
“怎么了?”
“是不是没人把我当作教主?”
“谁说你了?”
“你回答我,我这教主是不是特没用?”
“论武功,你比不上上官赟、烟雨飞;论谋略,你也比不上翁弘、上官赟;论计谋,你比不上烟雨飞;论厨艺,你比不上王大狗;论带孩子,你也比不上我。”
“看来,你也看不起我。”雷鸣泄气地说道。
慕容雪在雷鸣身前蹲下身,双手捧着雷鸣的双手,说道:“但有一样东西,没有人比得过你。”
“什么?”
“胆魄!”
“胆魄?”
“上官先生说,全教上下,胆魄方面,谁都不如你。正因为此,所以,你才堪当教主。”
“胆魄?什么叫胆魄?”
“这个,我也解释不清。但不管是什么,你总有一样比别人强,对吧?”
“我就一样优点?”
“当然,你是一位好父亲,还是一位好丈夫。”慕容雪扬着脸骄傲地说道。
雷鸣抽出手,深情地摸了一下慕容雪的脸蛋,然后,伸手将她扶起,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慕容雪的怀里,只听慕容雪低声说道:“你还是我的好孩子。”
那天晚上,雷鸣问上官赟什么叫胆魄?
只听上官赟答道:“胆魄,简而言之就是胆量、魄力。你从大山走出,就是胆魄使然。你十八岁就敢与黑熊搏斗,也是胆魄使然。胆魄是与生俱有的品质。知道柳铉为何对自己的两个儿子绝望吗?因为他可以教会自己的儿子最上乘的武功,唯独教不了他们的正是胆魄。”
“你说我有胆魄?”
上官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是的。”
“可我并不觉得。”
“有时候,人对自己的理解总是失之偏颇,这种偏薄常常是由于顺境或逆境,或由于自信或不自信而造成。就比如你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吗?”
雷鸣自然而然地摇摇头。
上官赟上前一步说道:“我们体内真正被利用的潜力只有百分之一不到,有百分之九十九被埋藏。‘天罡枢机’就是充分挖掘我们的内在潜能,再采天地灵气而强化我们的肌体、精神、意志。精神、意志是一种力量,这种力量能激发人体最大潜能。你胆魄之所以过人,正是源于你精神、意志强大,而这正适合你练习‘天罡枢机’。两者互相促进,相信不久将来,你会获益匪浅,日益精进。”
听了此话,雷鸣信心倍增,他安心练习,渐渐地,他心臻化境。
4
夏去秋来,雷鸣冷落慕容雪已经数月了。一日,慕容雪睡梦中,仿佛听到了一声脚步声,她以为天亮了,想睁开眼睛,可是,她睁不开眼,全身好似被点了穴道。她想用手拍醒身边的儿子,可是,手动弹不了。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得仿佛就在厢房门外。慕容雪一阵心惊,如果不是自己男人的话,万一此人闯入咋办?因为房门并没有闩住。声音停止了,停止在门外,慕容雪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想分辨是谁的声音。
可是,再无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手脚能动了,她立即起床,将门闩住。
雷鸣回到家时,推了一下房门,房门纹丝不动。雷鸣没有再推,而是,坐在厅堂太师椅上,不久便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雷霆醒来,发现自己的头压在他娘手掌心上,赶紧一翻身下了床,穿好衣裤后,打开房门,见他爹正斜倚靠在太师椅上。雷霆走近他爹,伸手一探他爹鼻息,没有气息,大惊。雷霆抬头,惊惧地看着他爹的脸,见他一脸僵硬,突然见他突睁双眼,雷霆吓得惊叫着退后数步。
慕容雪从睡梦中醒来,她听到儿子叫声后跑出房间,恰好此时,雷霆转身一头撞在他娘身上,颤抖着双手抱着他娘大腿。
“你干什么了,把孩子吓唬成这样?”慕容雪见是雷鸣,不由生气地问道。
“我假装死了。胆子真小,大白天的会被吓成这样。”雷鸣说完话,又闭上眼睛,他想再睡一会儿。
慕容雪蹲下身,抱着雷霆,安慰道:“霆儿不怕,你爹跟你开玩笑呢,不信,你去看看。”
雷霆见他娘在,鼓足勇气回头一看,见他爹正朝他做着鬼脸,而且伸出长长的舌头,虽然甚是难看,但知道是假装的,雷霆被他爹逗得咯咯大笑。
“去床上睡去。”慕容雪没好气地赶着雷鸣回屋睡觉。
这个早上与往日不同,因为昨晚似梦非梦的响声。慕容雪细细地查看了一下自己房门外的地上。这是地砖铺设,看不出足迹。她用鼻子嗅嗅,似是而非地闻到一股异味。
到底是梦,还是非梦?
慕容雪不敢将这个告诉雷鸣,因为,这样会影响他晚上修炼。
这天晚上,雷鸣走后,慕容雪在房门外撒上了一层细细的锅底烟灰,然后将门窗关紧。由于心中有事,慕容雪久久睡不着,熬到半夜才睡着。梦中,慕容雪又听到了声音,脚步声,只是,她实在太累了,累得不愿醒来。
太阳光照进房间时,慕容雪一眼睁开,转头一看,雷霆已经不见了,房门大开。慕容雪睁着蒙眬的睡眼爬起床,走到门口一看,发现门口有两脚印,一大一小,小脚印正朝大门外而去,大脚印则朝向厅堂屏风。屏风下太师椅上正倚靠着自己的男人。慕容雪走到丈夫身边,蹲下身,脱下他的鞋子一看,鞋底沾着黑灰。她心里一笑,心想,原来梦里那个声音是自己男人来推门。
慕容雪取来扫把、簸箕,将地上黑灰扫到簸箕里,然后,将这些黑烟灰倒到韭菜地里。在这里,慕容雪见到了上官夫人,不由问道:“嫂子早!”
上官夫人揶揄道:“哟,教主夫人也来给菜施肥了啊!您尊贵的身体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呢?要不,让我来帮你吧。”
慕容雪自然是听出对方话里之意,若按以往脾气,慕容雪早已一菜刀劈去,削她半边头发都算是客气的了。但是,时至今日,正如虎子娘所言,她是教主夫人,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不能再耍这牛脾气了,所以慕容雪只是微笑着答道:“让嫂子见笑了。”
听到说话声,一个男人从里屋走出,他站在门口看着前方菜地。慕容雪一看,此人正是“关东三雄”老二马齐山,自他大哥重伤不醒后,他对慕容雪就从来没好脸色。慕容雪不想随便得罪人,她提着簸箕匆匆离去,虽然没有转身,但是她感觉到有人正从后背盯着她,盯得她后背发冷。
到底是自己多疑,还是真有人趁自己男人不在跑家里头来?慕容雪在判断,她实在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但是,她记得一句话,这是天下第一神捕花千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怀疑什么,你唯一不能怀疑的就是你自己的怀疑。当时,慕容雪怎么也不能理解这句有点拗口的话,但是,她现在明白了,那即,既然已经怀疑了,就不要犹豫不决,而是坚持地寻找答案。
现在的问题是,谁?它想干什么?
要解决这个问题,慕容雪就必须做另一件事,那就是解除警惕。
这个晚上,她依然在做同样的梦,梦里,她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依然是停在门外,依然是轻轻推了推门。慕容雪依然没有从梦中醒来,当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你清晨回家时,干嘛不叫门?”慕容雪假装无意地问道。
“天还早,想让你和孩子多睡一会儿。”雷鸣温和地答道。
“你难道不想问问,为何我要闩住门?”慕容雪凝视着丈夫的眼睛,想从他的眼中读到关怀。
“我说了,没关系的,我可以在厅堂里倚靠一会儿。”雷鸣宽容地答道。
“你难道真不想知道。”慕容雪声音变得无比僵硬地问道。
雷鸣看出了妻子的不悦,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你已经有几个月没跟我同睡一张床了,你也许已经忘记了妻子、孩子需要你了。”说到这,慕容雪流下了眼泪。
“怎么了?”雷鸣抱着妻子问道。
抽泣一会儿后,慕容雪压低声音说道:“我最近连续几个晚上听到有人闯进我们家里。”
“谁?”
“不知道,我都是在梦中听到,想醒却醒不过来。”
5
这一晚,雷鸣总是心神不宁,他几次陷入阳神出壳的境地,好在上官赟在一旁及时出手相助,雷鸣才化险为夷。
养气,最需要的就是气定神闲,即不能为外界所干扰,亦不能为心绪所困扰。
上官赟收势说道:“今晚不练了。”
“我可以的。”
“你平日心静如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容雪说,连日晚上,好像听到有人闯进我们家。”
“谁?”
“她自己也不确定,好像是在梦中。”
“梦中?”
“对。”
“走,我陪你回去看看。”
雷鸣在前,上官赟在后,到了雷鸣的院子前,上官赟阻止了雷鸣上前推门,而是,指着围墙。雷鸣会意,他越墙而过,轻轻地落在院子内,像落叶坠地。上官赟没有跟随而入,毕竟这是教主院宅,一堵围墙是挡不住他的去路,但是,心理界限却不可逾越。
雷鸣轻轻地走进厅堂,然后走到厢房门口,一推,门闩着。雷鸣没有叫喊,而是想退回,正欲转身时,厢房门开了,慕容雪举着灯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回来了?”
“你还没睡着?”
“睡着了,被你吵醒了。”
“去睡吧。”
夫妻俩走进屋,脱了衣服,雷鸣抱着慕容雪而睡。睡意蒙蒙中,雷鸣突然想起,上官赟呢?他回自己家了吗?这个问题只是一闪而过,他睡着了。

消息
历史
书单
手机阅读 


《江湖诀》-教主
7632字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