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诀》-教主
武侠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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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阵(上)
《江湖诀》-教主
7735字

  1

  黄昏,阳光斜斜地照在大地上。

  广袤的黑土地上,数匹马在低头食草。深秋,草已枯黄,只有根茎尚有一些水分。干枯的地上躺着数具尸体,仰面向上,他们的眼睛无一例外都是睁开着。

  又是数匹马疾驰而来,为首三位跳下马,左右两位是独眼龙,右手紧握刀柄,神情有些紧张。中间那位倒是悠然,一身素服,腰间别着一杆长烟枪。

  他们正是关东三雄,掌管东北分舵之务。

  老二马齐山蹲下身,用手探了探地上兄弟的鼻息,摸了摸胸口,站直身时,一滴血从他右手滴下。

  “大哥,胸口还是暖和的。”说着,马齐山抓了一把干草,将右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马齐海走过一具又一具身体,细心地看着地上每一具尸体。它们形状一模一样,都是胸口被斜劈,胸腔积满淤血,脸色苍白。

  “大哥,咱们这些兄弟好似死在同一个人、同一把刀下,受伤部位、伤口深度一模一样,都是胸腔被劈开,刀口划破心脏,可谓一招致命。”马齐海人长得细小,心也细,他观察入微。

  马齐天从腰间拔出了烟枪,装上一管烟,点上火,他先是小口吸着,火苗扑闪着。吸了数口后,猛吸一口,烟枪里火焰摇曳,他腮帮鼓胀,咬紧烟嘴,使劲一吐,烟锅子里的火星四溅,落在远近尸体上,数具尸体瞬间被一同点燃。随着尸体水分被蒸发,炼出更多油,火势越烧越旺。夜幕下,好像旷野中点起数堆篝火。

  马齐天指着不远处的火堆说道:“你们看,这八个火堆,正是八具尸体倒下的位置。近处看,他们好像是杂乱无章,可是,从远处看,他们却错落有致。好像是一个环环相绕的阵势,犹如道教的八卦阵。”

  马齐山、马齐海二人细心一看,果如大哥所言。

  马齐海看了一会儿,说道:“难道此人会用连环八卦刀?”

  马齐天摇了摇头,他轻捋了一下胡须,说道:“即使对方会用八卦连环刀,但是,我们的人也不可按阵势站好等他去杀。”

  “这就怪了!”老三马齐海摸了摸后脑勺无奈地叹道。

  “所以,对方不可能是一人,而是八人,至少不少于八人,他们站好位,我们的人上前想砍对方,却不料被他们先下手砍了。”马齐天说到这时,脑子里好像浮现了当时的情景,所以,他的眼睛迷得只有一条缝。

  “太可怕了!”马齐海突然想通了一点。

  “咋可怕?”马齐山是个粗人,天不怕地不怕,但他好奇。

  “可怕,实在是可怕。对方八人同时拔刀,同时砍中我们八位兄弟,我们的兄弟几乎是同时倒下的,他们甚至来不及拔刀就倒下了。”马齐海圆睁着眼睛解释道,他想起了死的那些兄弟,他们无一不是手握着刀柄,可是,对方出手实在太快了,他们刀未出鞘,人已倒下。

  “三弟说得没错,他们拔刀顺势由下而上,拔刀、斜挑无缝对接。他们没有起手之势,拔刀即杀招。这是杀手惯用手法,不给对方丝毫反应时间。”

  “只是,奇怪的是,我们的人怎么会跳落马下,而且会如此不顾危险地靠近他们?”马齐海看着大哥问道。

  马齐山虽然听不懂大哥、三弟的对话,但是,他也好奇,我们的人怎么不在马上发动进攻,因为这才是马贼的特长。所以,马齐山也看着大哥,也想听听大哥的见解。

  马齐天久久不答。不是他故意卖弄关子,而是,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他明白一点,对方的刀是由腹部往胸部挑,上挑是很少用的招数,不仅力量小,而且容易将上身的破绽暴露给对方,除非对方还没开始进攻。看来,这伙人擅长偷袭。想到这,马齐天跳下马,对众人说道:“今晚就在此歇息。”

  “大哥,这里连个土丘、连棵树都没有,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喝西北风?”马齐山埋怨道,见老大不搭理他,继续说道:“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黑灯瞎火的,与那些焚烧的兄弟待一块,怪瘆人的!”

  老大依然不说话,他不说话就意味着别人必须得服从他的命令,大家纷纷落马。

  夜越深,天越寒。马行走一天又饿又累,纷纷卧在黑土地上。大家伙倚睡在马背后,以挡夜风袭扰。

  火渐渐熄灭了,黑暗笼罩了一切。大家不再说话,闭上眼沉沉睡去。可是,一人却没有睡,他就是马齐海,他理解大哥为何就地宿营,因为这个地方刚出事,这里才是最安全的,虽然衰气了些。

  “睡吧,今晚无事!”老大对老三说道。

  2

  次日,天微亮,雾水挂满眉毛、胡子。

  马齐海醒来时,发现大哥坐在不远处抽烟。马齐海起身,走到大哥身边,坐在其身旁,说道:“大哥,你一夜未睡?”

  “没什么,年纪大了,睡眠不好,少睡些也一样。”

  这是个安静的早晨,虫子早就做好了过冬的准备,唯有一只鸟还在地上寻找食物。马齐海递给大哥一牛皮袋,那里装着水,熬夜之人最应该多喝些水。马齐天停下嘴里的烟,喝了一口水,将水袋还给三弟,敲了敲烟斗,说道:“叫醒大家,继续赶路。”

  一路前行,走了三四个时辰,见对面一条溪流,哗啦啦的流水声。

  马齐天吩咐大家立定,他自己下了马,走到溪边,见岸边有人出没的痕迹,他蹲下身,细细看着,最终发现,溪边石头缝中有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马齐天下马走到溪边时,马齐海坐在马上,他细心地观察着周边环境,见陆上一马平川,除溪水不知深浅外,四周无处藏身。他从后背取出弓箭,拉满弓,箭镞冲着溪面移动着,一旦有异样,立即射之。

  马齐天突然出现在马齐海身前,他从身后取出一物,伸到三弟面前。这是一条鱼,一条只有鱼头、鱼刺的鱼。

  “河里有水獭?”

  “不,水獭是不会到溪边就餐的,河中间有不少突出水面的石头,那里更适合就餐。这是人留下的鱼骨。”

  “生吃?”

  马齐天点了点头,一跃上马,抓紧缰绳后说道:“我们应该快马加鞭,赶在天前追上他们,要不,今晚又要在旷野中吹风了。”

  可是,追了一日,时已黄昏,仍不见对方踪影。正当马齐天失望时,正前方突然冒出一群人,他们姿势各异,站位不整,东一个西一个。看不清他们的脸,不是因为他们低着头,而是,他们背对着夕阳。

  马齐天一算,对方八人,不多不少,与自己预测一模一样。己方十六人,十六匹马,无论马上马下,对方都毫无胜算。

  “杀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马齐山拔出大刀,提马而出。正当他要纵马上前时,一杆烟枪挡在他面前。

  那些人像泥塑一般,一动不动,不仅不动,而且姿态奇怪,好似,他们像庙里的十八罗汉。马齐天终于明白,自己的那些死去的兄弟为何会下马,因为对方实在太矮了,像是一群童子军,在马上劈他们,怕闪了自己的腰。

  虽然他们个子矮,马齐天丝毫不敢轻觑他们,因为两个问题摆在他的面前:他们是如何使刀的?他们为何此时出现?

  马齐天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放在后背,连续做了几个动作。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可是,老大始终没有下达进攻的指令。老二马齐山脸上汗水直流,他等得实在不耐烦了。如果不是因为尊重大哥,他早就单枪匹马上前劈了眼前这八位矮子了,哪怕他们是小孩。

  太阳一点点地下落,当最后一抹余光终于消失时,马齐天率先纵马杀奔过去。对方没有动,他们等的,正是敌人靠近他们。可是,他们等来的不是马,而是箭镞。十四支箭落在他们身上,平均分,几乎达到人均两箭。是人都会痛,他们痛得在地上打滚,像屎壳郎滚的粪球一般。只一瞬间,那些粪球不见了,全都滚远了。

  马齐天看得呆了,他没想到受伤的人能瞬间在他面前消失,好像地上有洞。没错,地上真有洞。

  “后退!”

  见兄弟们都后撤数十丈后,马齐天从马上一跃而起,向后飞奔而去。马倒下了,它的四肢少了四蹄。

  又是一个难耐的长夜,所有人都骑在马上,手中握着弯刀,唯有马齐天坐在地上。他没有马,他的马在远处流血。这是他花了数千银子从西域买来的良马,总共三匹,兄弟三人各一匹。

  黑暗中一点亮光闪烁着,那不是星光,那是马齐天烟锅子里的火星。

  3

  太阳升起时,大家都安然无恙。只是,身上带的干粮就要吃光了,如果今日再不能摆脱这些人的纠缠的话,就要断粮了。

  “大哥,还是往回撤吧?”马齐海建议道。

  撤回分舵不失为办法,只是,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总坛。连自己的地盘上都走不出,如果传出去的话,今后关东三雄也不要在江湖立足了,就是口水都会喷死你。

  “或绕道?”马齐海见大哥有所顾虑,于是,提出妥协之策。

  “这伙人来自东瀛,东瀛与我们隔海相望,几十年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莫名其妙侵犯关东,这事恐怕简单不了。你我兄弟三人,如果能一起走出,那固然是好;如果出现意外,活着之人一定要将我们遇到的情况及早告诉雷教主。”

  见大哥如此说话,马齐山甚是不以为然,上前说道:“大哥,倭寇而已,待我上前,将他们打个屁滚尿流。”

  “二弟不可轻敌,千万不要轻视这伙人。”马齐天转头看着马齐山,眼里不是谴责,而是担心,担心他出意外。

  “大哥,我估计倭寇不止八人。”马齐海小声说道。

  三弟的感觉一直很准,听了此话,马齐天心里又是一沉。最终,他对二弟、三弟说道:“再遇到敌人,不能再退了,往前冲,拼命地往前冲!”

  “为何?”马齐海惊奇地问道。

  “原因很简单,连日来,我们遇到情况不是停滞不进,就是后退。倭寇摸透了我们的规律,一定会在我们身后伏击我们,而前方倒是空虚的。所以,三弟你心思缜密,你负责殿后;二弟,你勇猛,你跟随我前方开路。无论何种情况,我们一直往前冲。”

  马齐天说此话时神情严峻,他的话就是命令,不得不遵从的命令,正是因为怕二弟不服从,所以,他还特意看了马齐山一眼。

  不料,马齐山却说道:“大哥,你咋这么相信雷鸣这小子,他有啥能耐?”

  “少嘚瑟,听我命令,快马前进!”

  马齐天没有坐骑,他徒步行走,可是,丝毫不比马慢,几个时辰后,马齐天将马队远远甩在后头。

  在一处狭窄地势,迎面站着八人,他们摆着奇怪的阵形,每个人都空着手,但腰间都挂着刀。这个阵型与前日那八堆篝火是一模一样的,这个阵型在马齐天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他始终不明白阵型是如何变化,更难有破敌之策。可是,退无可退,他必须冲破这八人之阵,否则后面的人赶来时就会被围困在狭窄之地上。他拔出烟枪,装上烟,点上火,轻轻地吸了几口,待他腮帮鼓胀之时,他健步如飞,直往阵中冲去。

  马齐山的坐骑是三人中最好的,原因无他,因为他太爱马,所以,马齐天将最好的那匹分给了他。他最先追了上来,追到坡顶之时,见大哥正孤身冲向坡下敌阵中。马齐山快马加鞭,向坡下急冲过去。

  冲入敌阵时,只见马齐天鼓胀的腮帮突然一瘪,漫天星火下,阵型大乱,倭寇手中刀纷纷掉地,双手掩面在地上打滚,瞬间,又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齐山冲向前时,见大哥一人直直站着,烟枪依然咬在他嘴里。马齐山下马,见大哥神色僵硬,上前一碰大哥,不料,马齐天直直向后倒下。马齐山一把抱起大哥身体,将之放在马上,自己也跃上马,大哥在前,他坐在后,双手拉着缰绳,紧紧抱着大哥,靠双脚之力驾马前奔,一边飞驰,一边叫道:“大哥,大哥,你吱一声啊,你吱一声啊!”可是,马齐天并没有回答,而是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手臂上,那杆烟枪,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地上。

  马齐海带着众人冲上山坡时,放眼望去,前方渺无人影。冲下山坡,发现地上落满黑色颗粒,好似黑芝麻。马齐海知道,大哥在这里与敌人相遇了。地上几滴血,沿着血迹寻去,血迹越来越少,最终消失不见,只见一杆烟枪掉落地上。马齐海跳下马,捡起烟枪。

  大哥曾说过,烟枪在,人在。

  天苍苍,野茫茫。

  十三匹马站在身后,等待马齐海指示。

  马齐海跃上马,一拉缰绳,掉转头,策马朝后回撤,后面随从跟在马齐海之后。来到一片松软之地时,马齐海放松了缰绳,他的马缓步而前,众人之马也缓步而前。

  突然,从地下跃出一道道黑影,无一例外朝马前蹄横斩而去,马失前蹄,马上之人纷纷落地。

  马齐海没有回头,他一直往前走,他的身后是十三具尸体和十三匹哀鸣的骏马。

  夕阳如血,他的脸色阴冷如剑。

  4

  昼夜奔驰,到达梵净山时,马一头撞到山门上,栽倒在地。马齐山抱着大哥,唯恐其摔伤。

  “开门!开门!”马齐山扯着嘶哑的嗓子一边叫,一边用脚踹着大门。

  门开时,开门之人莫名其妙就挨了一脚,踉跄着几乎摔倒在地,见一剽汉抱着一人,直往内冲。

  “救人啊!救人啊!”

  马齐山哭着叫道,踉踉跄跄地跑着,泪眼朦胧中,见众人惊奇地围了上来。眼前突然冒出一人,清瘦、长须,他一把接过马齐山手中抱着之人。马齐山顿时感觉手上一轻,全身一松懈,像泄洪一般,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倒下时,嘴里嘟囔道:“救,救大哥!”

  上官赟抱着马齐天进入一处寝室,将他放在床上,探了探鼻息,翻看了一下眼睑,摸了摸脉搏。

  “怎样?”身后之人问道。

  “恐怕不行了,流了太多血,又一路颠簸,即使救活了,也是废人一个。”上官赟愁眉不展,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救活他,废人也得救!”雷鸣坚定地说道。

  马齐山整整睡了七天七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大哥,大哥呢?”

  照顾马齐山的是虎子娘,她为他做了二十一顿饭,但是,每一顿都是白做。见他醒来,虎子娘立即将饭端给他。马齐山一掌就拍落了她端来的饭碗,碗碎,饭粒散了一点。隔壁上官赟一听声响,赶紧走过来。虎子娘见自己男人进来,惊喜地说道:“他醒了,他醒了!”

  “大哥,大哥呢?”马齐山滚落床,跪在地上,双手抓着上官赟的双腿问道。

  “在隔壁。”

  马齐山听了,爬起身就要往前走,只走了一步,便觉得头重脚轻,头晕目眩,咣当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兄弟,大兄弟!”虎子娘上前想拉起马齐山,可是,实在太重了,怎么拉都拉不动,她转头对自己男人说道:“来帮一把,咋看着不动?”

  “人倒地,别动他,让他歇一会儿。”

  果真,过了一会儿,马齐山悠悠醒来,他爬起身,扶着墙壁走到了隔壁。一进其室,立即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房中间一个木浴盆,盆里是乌黑的药汤,马齐天正躺在其内。

  “大哥,大哥!”马齐山扶着浴盆,低声地叫道。

  可是,马齐天毫无反应。马齐山一看其状,转过头,紧张地问道:“大哥是死是活?”

  “活着,但是,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啥意思?”

  “可能是活死人。”

  听了此话,马齐山一拳砸在浴盆上,所幸,大病之后,他没力气,除了自己手痛之外,浴盆依然是好好的。

  正当马齐山要发作之时,雷鸣走了进来,见马齐山醒来,他甚是高兴,蹲下身正欲扶他起来,不想,马齐山一拳击在雷鸣胸口上。虎子娘见了,吓得赶紧捂住了嘴。雷鸣并未起身,依然蹲着,马齐山又是一拳击去,又落在雷鸣胸口上。上官赟上前一把抓住了马齐山的手腕,指责道:“你疯了!”

  马齐山看着雷鸣,流着泪说道:“大哥说,往前冲,到了总坛,见到教主,就安全了。可是,大哥,大哥他——”马齐山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了。

  上官赟听了,松开了手。

  雷鸣伸出手,替马齐山擦拭了一把眼泪,说道:“你是马大哥的好兄弟,你也是我们的好兄弟,无论多难,我们都会救活马大哥。匹夫无不报之仇,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伤害马大哥之人,定会付出代价的。”

  “袭击我们的是扶桑人!”马齐山从牙缝中吐出这句话。

  “扶桑人?扶桑人怎会使用太和武术?马堂主身上总共中了四刀,四刀均来自太和武学《八力旋风手》中的‘劈’、‘斩’、‘插’、‘刺’字诀,只是化掌为刀而已。”上官赟见识甚广,早年得到张真人指导,所以对太和武功颇为了解,一见伤口,自然而然想到对方所用招数。

  “对方八人。”马齐山狠狠地说道。

  “八人?这就对了,这正可解释为何伤口有补刀现象。看来,对方八人,形成两组,每组四人使用不同刀法,从伤口血迹凝固程度来看,他们四人几乎是同时下刀,中或不中,第二组又上。也就是说,以一对四,天下哪种武功一招能同时破解四招之功?以马堂主之功,竟然难躲其一。对方的配合程度、娴熟程度、快速程度、精准程度,几乎达到浑然一体,犹如四头八臂。”

  “呸!”马齐山见上官赟说得对方神乎奇乎,甚是厌恶,不由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以表不屑。

  雷鸣并不在意马齐山粗俗行为,而是问道:“如上官先生所言,‘八力旋风手’乃天下绝顶武学?”

  “非也。只是,一人若能同时使出四招,则威力可增加十六倍。没想到,扶桑人竟能想出四人配合出招,招数不同,但配合却严丝合缝,有如一人。如此打法,何人能破解?”上官赟说完,又是叹息一声。

  “上官赟,你还是人吗?你不好好研究如何救治大哥,反而拿他伤口说事,你他妈的什么意思?”马齐山怒目相向道。

  “齐山兄弟,我正有一事想问你。为何齐海兄弟没来,而独你一人前来?”上官赟严肃地问道,眼神中似有诸多疑问。

  “我哪知?大哥对我和三弟说了,只可往前冲,不可后退,到总坛就安全了。大哥让我紧随其后,让三弟殿后。也许,也许,三弟也遭到了狙击。”说到这,马齐山满脸痛苦之色,想到三弟也许遇难,不由惊慌失措,叫道:“三弟,三弟!”

  “马大哥对你可谓了解甚透,知道你就是死也会把他尸体带回。可是,齐山兄弟,你对你大哥却不是非常了解。以马堂主的武功,他完全能躲得了一招,可是,他身上竟然被砍了八刀,也就是说,他是一招都没躲过。”

  “放屁!”马齐山立即对上官赟的结论发出最强烈的抗议,他可不许任何人侮辱他大哥威名。

  “马大哥之所以一招都没躲过,原因只有一个,他想让我们知道,敌人是怎么杀他的!”说到这,上官赟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马齐山原本要继续骂上官赟的,但是,他闭嘴不骂了,因为他听懂上官赟的意思了。

  雷鸣长长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自己肩上重任,可不能让马齐天白白牺牲。他向马齐山伸出手。马齐山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伸给雷教主。雷鸣一把将他拉起,然后,一言不发走出房间。

  马齐山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这位教主的背影,发现教主走路很直,几乎是一条直线,他走路姿势始终是昂首挺胸,好似,他的脊梁骨生来就是笔直的。

  所有人都走后,上官赟看了一眼自己手掌心中捏着的一条用血写的布条,布条上写着:“谁没来,谁就是叛徒。”

  5

  院子里,翁弘正在教雷霆练剑。雷鸣走进院子的时候,雷霆正在练一招“岁寒临渊”,此招需要单脚独立,而且要能一动不动,极需要腿上功夫。雷鸣见了,折了一根竹枝条,冷不丁朝雷霆小腿上击去。雷霆受痛,放下另一只腿,受痛之腿抬起,用手揉着,心里满是疑问,不知自己哪件坏事又被爹发现了。

  烟雨飞在慕容雪房中,二人正在逗玩摇床中的雷钧。听到雷霆叫痛声,烟雨飞飞奔出屋,展开双手,挡住雷霆身前,护住雷霆,不让他爹再打他。雷鸣扔掉手里的竹枝条,对翁弘使一眼色,随即朝外走去。翁弘会意,吩咐雷霆继续练这招“岁寒临渊”,自己却跟着走出院子。雷霆一见父亲和师父都走了,大悦,扔下手里的剑就要往外跑,却不料被烟雨飞一把抓住,见她威胁道:“小兔崽子,你跑去玩,等你爹回来,你又要挨揍了!”

  “揍就揍呗,反正一天没事也要被打三回。姨娘,你说,我爹是不是我亲爹啊?干嘛老打我?”

  “胡说,你爹不是你亲爹,那是谁亲爹?”

  “我弟雷钧啊。你看,我爹就不打我弟,光打我,而且打得疼死了。”

  烟雨飞一听,眼圈都红了,她抚摸着雷霆的头、后背,说道:“以后谁打你,你就跑,跑不了就求饶。知道吗?”

  “我才不求饶呢,那样的话,我爹更会打死我!别跟我娘说,我先去玩会儿,立马就回来。”说着,雷霆转身就往外跑,像泥鳅一般滑溜。

  烟雨飞回到屋内,冲着慕容雪,说道:“你能不能告诉一下你男人,别把别人的孩子不当作孩子,整天动不动就打雷霆。”

  “他比你更疼雷霆。”慕容雪笑着答道。

  窗外发生的一切,其实慕容雪都听在耳里。其实慕容雪也疼孩子,但是,她也经常打雷霆,因为这孩子实在太皮了。有时看雷鸣打雷霆,她也会上前护住孩子,不让他打。俗话说,娘打孩儿,痛在皮;爹打孩儿,痛在骨。所以,慕容雪有时会抢在雷鸣之前打雷霆,雷霆一看是他娘打他,内心窃喜,但是,声音却一声比一声叫得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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