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天伸手去抢卢秋云手中《易筋经》时,卢秋云及时躲闪,以道袍护住,说道:“贫道早说过,居士不可反悔。如今为何反而反悔了?”
笑问天看着堆积如山的七本古籍,皱眉说道:“在下从小就不好读书,如若不然,考取功名算了,何苦走黑道?这些书,道长您可曾读过?”
“读过。这是道家弟子必读经典。”卢秋云淡然地答道。
“可有洗髓之法?”笑问天睁目问道。
卢秋云摇了摇头,说道:“贫道愚钝,贫道未曾发现。”
笑问天一听,伸手又来抢书,卢秋云再闪,两人你追我跑,绕着藏书阁书架追来追去。追到后来,笑问天实在追不动了,他停了下来,骂道:“好你个牛鼻子,实在太不厚道了!怎敢如此骗人?”
卢秋云则是心不虚气不喘脸不红心不跳。走下山时,卢秋云走在笑问天身后,防止他突然偷袭自己。
笑问天并没有偷袭,他怀里藏着另一本秘笈《天罡神功》,此书正由藏经阁顺手而来。原来,笑问天发现张真人没来给柳教主贺寿,他就意识到张真人也许发生了什么意外,果不其然,张真人果真驾鹤西去了。
佛家武功心法登大乘者非《易筋经》末可,而道家无极内功心法登大乘者则属于《天罡神功》。可是,有太和四仙守护,谁也休想进入金殿,更难进入金殿藏经阁。
笑问天怀揣《天罡神功》,却不立刻离去,而是赖在五龙宫数日,直到卢秋云教了他一套八力旋风手。所谓八力,即弹、闪、滚、钻,劈、斩、插、刺。练到炉火纯青之时,出手如旋风,浑身皆手,处处丹田,全身浑然一体,触人即发的境界。卢秋云之所以肯传授,实在是此技法精妙,然无内力驱使,实为秀而无功,不堪为害。
当笑问天欢喜离去时,卢秋云终于舒了一口气,一摸胸中,那本《易筋经》仍在。当卢秋云走进道观时,发现真武大帝殿中坐着一人,师父张真人。
“师父,您?”卢秋云虽然满腹狐疑,但是,他立即跪倒在地,叩了数个响头。
“《易筋经》换取《天罡神功》,值得吗?”张真人穿的不是道袍,而是寿服,因为他正是从灵柩中爬出。张真人脸色有点苍白,因为饿了数月躺了数月,不白就奇怪了。
“天罡神功?”卢秋云实在不知师父何意,因为他从未听过“天罡神功”之词。
“任何人想占笑问天这小子便宜,最终结果,只能是自己被占了便宜。二十年前,为师就认识他,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小毛孩。为师在路上看到一个受伤的孩子,于是就背着他到了黑鹰总坛,将他托付给柳铉。想不到,二十年后,他竟然趁为师羽化之际,竟然上太和来坑蒙拐骗来了,而且还顺走了本观镇观之宝。唉!”
“师父,都是弟子的错,弟子不该带他进藏经阁。”卢秋云汗水一滴滴滴下,瞬间,地板湿成一片。
“不能怪你。当年,柳铉即看出他心机极重,欲杀了他,因为为师一念之仁,而留下了他。十岁孩童即能自伤而博取进取之道,这样的孩子迟早会出大事。可是,二十年来,他却老老实实,始终不瘟不火,也许,他看出一个时机,那即是,一则因我羽化,二则柳铉闭关修炼。”
“师父如何知道柳教主闭关修炼之事?”
“此次你去贺寿,见柳教主身旁坐着一人,此人即出,就该是柳教主闭关修炼之时。我瞒着你们四位师兄弟,只有杨轨山一人得知真相,不料竟然被笑问天这个小滑头看破。我未走,你们就贪心已现。修炼数十年,还是如此肤浅,为师如何放心西去?”
“弟子惭愧!弟子自认资质浅薄,心智愚钝,故而急功近利,欲贪秘笈,不料中了奸人之计。弟子该死!”卢秋云一边叩头,一边取出了怀中的《易筋经》,双手呈给师父张三丰,并说道:“想必,此书是假。”
张三丰接过书,逐字看着,一页接一页翻着,看到后来,越看越入神。阅毕,张三丰拔地而起,拿着手指着卢秋云说道:“怪哉,怪哉,此书看似真的。笑问天何故赐予我?”
见此书是真,卢秋云终于长舒一口气,说道:“师父,他意在交换洗髓之术。”
“洗髓?”张三丰再次翻到总旨那页,见其写道:“洗髓之说,谓人之生感于情欲,一落有形之身,而脏腑肢骸悉为滓秽所染,必洗涤净尽,无一毫之瑕障,方可步超凡入圣之门,不由此则进道无基。所言洗髓者,欲清其内;易筋者,欲坚其外。如果能内清静、外坚固,登寿域在反掌之间耳,何患无成!”
“洗髓?”张三丰再次喃喃低语道。
卢秋云知道,师父同样陷入笑问天的困惑之中,因为没有《洗髓经》,《易筋经》就难达上乘。也许,这正是笑问天甘愿赐予原因之一,因为世上也许只有张真人能无师而通洗髓之术。
4
数月之后,笑问天再次出现在宫本面前。宫本一声令下,一群武士上前,立即将刀架在笑问天的脖子上。笑问天并不紧张,他敢再次踏上东瀛小岛,就因为他有本事离开这里。
“笑问天,你杀了我们扶桑三十六名武士,你得为错误行为付出血的代价,我要拿你的头祭奠我们那些勇敢的武士!”
宫本太郎眯着小眼睛,皱着嘴,扭曲着脸说出这些话,这些丰富的表情表明他很生气,真的很生气。围困笑问天的武士个个也都扭曲着脸,他们无一不是向笑问天表达的是他们很凶,真的很凶。
可是,笑问天很淡然,他的嘴角始终微微上扬着,不是高兴,而是篾笑。他知道这些扶桑武士是坚持不了多久的,他们的表情迟早是要松懈下来的。于是,时间好像凝固了。
宫本太郎见笑问天丝毫不畏惧自己,气急败坏,可是又无可奈何,坚持一阵后,他挥挥手,武士退下。宫本太郎走到笑问天面前,说道:“难道,你认为你还能活着回中原?”
“找死我也犯不着费这么大的劲来这偏僻之地。”
“混账!何为偏僻之地?此乃美丽的岛国,世间罕有!这里不仅景色优美,而且孕育了一代又一代最优秀的大和民族,我们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你能死在这里,是你莫大的荣耀!”说完,宫本太郎唇上那一小撮胡子依然在不停地抽动。
笑问天不顾对方生气,再次蔑视地说道:“比丘之国,夜郎自大。”
宫本太郎回到刀架前,拔起长刀,高举头顶,威胁道:“混账!你若敢再挑战我的耐性,我将你碎尸万段。”
笑问天上前,面对着宫本太郎,说道:“你劈下,你若劈得死我,我白给你劈了,身上带的武功秘籍一并归你。”
“是何武功秘籍?”
“八力旋风手!”
“此话当真?”
笑问天从怀内取出一部经书,放在地板上,上书“八力旋风手”。海风自窗外吹来,书一页页吹开,果真内有武功图谱。宫本太郎见了,脸现喜悦之色,说道:“本来无意杀你,现在我不得不杀你了!”
话未完,一刀劈下。刀尖顺着笑问天的眉正中、鼻子、仁中、嘴、下颚、脖子、胸正中、肚脐,最终到人根。只要刀够快,这么锋锐的刀,可以做到刀不血刃。宫本太郎看了一眼刀尖,果真没有血,他抬头一看对方,对方稳稳站着,好似无恙。宫本太郎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条线需要几秒才会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可是,几秒过后,对方仍不见血。宫本太郎上前,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笑问天的身体。
“干嘛?”笑问天不解地问。
见笑问天还能发声,宫本太郎极为惊讶,后跳一步,惊讶于他没死。
“你没死?不可能!我练这一招,练了几十年,从未失过手。”
“你拿稻草人练的吧?”
听了此话,宫本太郎眼睛红了,不是想哭,而是想杀人,因为天下竟然有人能躲过他的这一招“宫本一劈”。若不杀了对方,宫本太郎心再难安。于是,他由下而上又挑了一刀。这一回,他看清了对方是如何躲开这一刀的,原来,对方双脚并没有动,而是身体一倒,很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这一刀。左斜劈、右斜劈,对方依然避开刀锋。宫本太郎稍微一蹲身,横斩,刀锋直至对方膝盖,即使不能斩断对方双腿,至少也可以挑断其关节筋。想不到对方脚底似乎装了弹簧,一弹而起,再次避开了这一横斩。宫本太郎一刀落空,并不收刀,而是借助身体上纵之势,连续横斩十八刀。十八刀之后,地板上尽是一层又一层蜂窝状的碎布。这些碎布正是笑问天新鞋的鞋底,纳了十八层布,每一层恰好被宫本太郎削下,如削羊肉片似的。十八刀后,宫本太郎上纵之势停下,笑问天光脚一踩其刀背,就势一跃,跃出一丈之外,立地后,抬起脚露出五根脚趾,五根脚趾朝着宫本太郎挤眉弄眼似的说道:“赔我鞋来!”
宫本太郎双手握刀,蓄势发动下一轮攻击。
笑问天见对方纠缠不休,赶紧举起双手,做“停”之手势,说道:“阁下的刀法甚是高明,在下佩服不已。若再打斗下去,你也未必就能杀得了我。”
“你必死无疑。”宫本太郎心高气傲地说道。
“未必,未必。”笑问天摆了摆手,说道:“此‘八力旋风手’正是对付扶桑刀法最有效之武功,刚才我只是用了闪术,还未用攻术,真用攻术,你未必是我对手。”
“那就再来试试,让你也领略领略扶桑刀法的精妙之处。”宫本太郎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因为一谈起自己的武功,他内心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笑问天见对方满脸得意样,回击道:“精妙是精妙,就是有点死板!”
“死板?你说我的刀法死板?”宫本太郎气急败坏,他再次握紧了双手,准备给对方突然一击,看看这狂妄小子还敢不敢轻视他。
“你刚才横斩十八刀,来回无缝对接,一刀快似一刀,精确无比。只是,你每一刀皆是与地面水平,如果你稍微倾斜些,那样,我的脚趾或脚后跟早就被你一刀削下了。”说着,笑问天手掌化为刀,由横斩改为斜劈,指示给宫本太郎看。
宫本太郎见了,摇头摆手道:“不行,如果改为斜劈,那就不是横斩了,横斩就该是水平。”
“这就是死板!”
“非死板,这是规定,按规定执行,绝不会错!”
“硬套规定就是死板!”
“不,不是死板,而是精确!精确,你知道吗?”
“好吧,是精确。但精确得太过于死板。”
“非精确得太过于死板,而是非常精确!”
“好吧,我不跟你争执了,再争执下去,我还是认为这是死板。”
“不,再争执下去,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说法,这是精确,不是死板。”
“是精确,也是死板。”
“是精确,不是死板。”
···
“我没力气争,你还有力气吗?”
“只要你同意是精确不是死板,我就承认没力气。”
笑问天看了对方一眼,见其依然精神抖擞,似乎执意要跟自己争执下去,于是,只好认输,说道:“好,我同意你的看法,是精确,不是死板。”说完这句话,再看对方,发现宫本太郎大笑三声后,软软地倒在地板上。笑问天上前踢了他一脚,问道:“还行吗?”
“行,就是想躺躺。”宫本太郎闭上了眼睛,心里直骂对方,骂他顽固不化、死脑筋、小心眼,等等等。直到再也寻找不出其他词汇了,宫本太郎才舒畅地睁开眼睛,心满意足。
笑问天见宫本太郎闭着眼美着,以为是争辩赢了心里高兴,若知道是在心里骂他,早一脚踩死他了。
笑问天将这本《八力旋风手》递给宫本太郎。宫本太郎接过经书,翻了两页,心里甚喜,可是脸上依然挂着不以为然的样子,问道:“阁下是不是承认战败于我,所以此书归于我?”
笑问天一把抢过经书,做势要撕掉的样子,说道:“你妈的如果再敢啰嗦一句,信不信我就撕了它。”
宫本太郎果真闭嘴,赔着笑脸说道:“我是跟你开玩笑的,阁下真不懂幽默!”
笑问天并没有将这本经书递上,而是一手拿着经书拍着另一只手,像是在犹豫给或不给的样子。宫本太郎眼睛一直随着那本书而转,唯恐笑问天用力过猛拍坏了,更怕他真撕了这本经书。笑问天见折磨得对方差不多了,这才停下脚步,说道:“这本武功秘籍可以给你,但是,今后我如果要用人,你得提供给我。”
“没问题。”宫本太郎爽朗答道。
越是答应得爽朗,对方越是可能爽约,笑问天递出去的书又缩回来,自言自语道:“这本秘笈所记武功太过毒辣,我看还是算了,还是毁了吧,省得害人!”说着,笑问天双手一用劲,只听“嗤啦”一声,书分成两半。宫本太郎双手一下握住笑问天双手,紧张地说道:“笑桑,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你有任何需求,我一定满足你。如果你不信,我们歃血为盟。如何?”
“关于宫本先生的提议,我应该附议才对,不对吗?”
“对,对!”宫本对后殿叫道:“拿碗,拿鸡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子端着一个碗,另一个女子拿只鸡前来。端碗女子恭恭敬敬将碗端着,另一女子一手抓着鸡头,一手抓着鸡爪。宫本太郎横过长刀,正要往鸡脖子割血之时,笑问天手指放在刀背上一弹,刀震落,笑问天顺手一接,就势往上一挑,恰好割到宫本太郎的中指上。宫本太郎万万想不到对方这时耍诈,来不及躲闪,中指的血一滴即滴到碗里,正要缩手时,却不料被笑问天紧紧抓住手腕,见他说道:“中原人士现在都不兴用鸡血了,不够诚意。现在都用人血,喝对方的血,方才表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见如此说,宫本太郎只好强颜作欢,任其滴着。接了半碗,宫本太郎提醒道:“够了,够了!”
“够了是吧?行,现在滴我的。”笑问天自己主动地在刀口上割了一刀,血从手指中流出,一滴又一滴地滴到碗里。
见笑问天的血也在滴,宫本太郎心态平和了些。宫本太郎正想着待会儿喝这满满一碗血,自己一定要先喝,一口喝一大半,方能把本钱捞回来,不想,笑问天只滴了几滴就把手指放进嘴里吸吮。
“不滴了?”宫本太郎惊奇地问道。
“够了。”笑问天淡然答道。
“够了?”宫本太郎忍住怒火问道。
“对,太多也喝不了。腥味重,不好喝。多了,喝不完。你爱喝,你再滴一些?”笑问天提起刀作势要再割宫本太郎的手指。
宫本太郎后退一步,说道:“我也不爱喝,你早说,我少滴些。”
笑问天接过女子手中的碗,举着碗说道:“你不爱喝,那我多喝一点。”说完,咕噜一声,半碗生血下肚,喝完,还用另一只手揉揉胸,说道:“味真重,你说你平常都吃些什么,味咋这么重呢?”
宫本太郎一见那只碗,碗里只剩一滴血,苦着脸问道:“味重,你为何还喝这么多?”
“你不是不喜欢喝吗?你不喜欢喝,我就多喝一口。咋的,你想多喝些?”笑问天将碗递给宫本太郎,眼睛却盯着宫本太郎那根受伤的手指。
宫本太郎啥话也不想说了,单手接过碗,双手端着,伸出长长的舌头先舔四分之一碗,再转九十度,再舔四分之一碗,再转再舔,直到把碗里的血迹舔得一干二净,方才作罢。
两位女子在旁见了,甚觉好笑,因为这不像是喝血,而更像是喝茶。
5
宫本太郎用自己半碗的血换来了一本武林秘笈,自从翻开第一页,他就爱不释手。但是,到了晚上,他还是来到居酒屋,因为,与武学相比,他更加离不开酒和女人。在那间雅室,笑问天早就左拥右抱。经过此次感情被出卖后,笑问天恨死了扶桑女人,他一改以往儒雅的路线,无比粗鲁粗俗,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那些女子反倒喜欢他了,虽然她们依然是扭扭捏捏,欲拒还迎。
笑问天一只手从女子和服领子插入,一摸,里面什么都没穿。笑问天另一只手摸到另一位女子大腿,手往大腿根上移动,那位女子用两只手死死地推挡着他的手,身体却不移动。笑问天见她死死不肯从之,松开手,大骂一声:“八嘎!”一把将那女子推倒在地。那女子四脚朝天仰面趴在地上。笑问天趁其不备,伸手摸之,原来,下身什么也没穿。女子依然是双手护着下体,但眼睛却勾勾地看着笑问天。
宫本太郎进到屋里后发现,笑问天正趴在一个女子身上,那位女子头左右摇摆着,发出销魂的叫喊声。
“笑桑,笑桑!”宫本太郎上前拍了拍笑问天的肩膀。
笑问天头也不回,一掌击落他肩膀上的手掌,骂道:“八嘎!”
宫本太郎并不生气,而是挥挥手,令其他三位女子退下。过了一会儿,风雨停歇之后,笑问天艰难地从女子身上爬起,他坐直身体,直直地看着宫本太郎。宫本太郎见其满脸是汗,一脸疲惫之样,他的身旁女子躺着直喘气,头发凌乱、衣裳破碎。
“笑桑,恭喜你,你终于成为扶桑人了。”宫本太郎拍掌笑道。
“知道吗?你们扶桑女人表面正经,骨子里就是婊子。”说着,笑问天端起一盅酒一口饮尽。
躺在地板上的女子赶紧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头发之后,立即跪着给笑问天斟酒。笑问天伸手将其腰揽住,一把拉到怀里,女子幸福地倚靠在他怀中,满脸春色。笑问天依然是一只手喝酒,另一只手伸入她胸部,不断揉捏着女子的胸。
宫本太郎正襟危坐,在扶桑,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但是,这位中原人敢。不仅在他面前玩他的同胞,而且还把她给玩嗨了。
“你知道吗?我当初把江美子当作女神,可是,她其实是荡妇。一到黑鹰总坛,她就看上了少教主,像清鼻涕一样将我一把清掉。”
说着,笑问天抽了一下鼻子,显然,他有点动情,看来他对江美子真的动真情了,要不,男人是不会为女人流泪的,连鼻水也不会。
“这不能怪她,因为少教主比你强。”
宫本太郎的挑拨令笑问天生气,笑问天将酒杯扔在地上,说道:“她答应要嫁给我,这就是誓言!她背叛了誓言!”
“如果,你是个男人,真正的男人,你应该从少教主手中抢回你喜欢的女人,而不是在这抱怨,更不是摔杯子。杯子是用来盛美酒的,而不是用来发泄的。”
“喜欢,我会喜欢一位荡妇?不,不,不,我不喜欢她,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她欺骗了我,伤害了我的尊严。”
“你从你怀中的女子身上找回了你失去的尊严?”
笑问天一只手依然在摸,他用另一只手捧起女子的下巴,轻轻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微笑着对宫本太郎说道:“不,我从她身上找到了快乐。”
“这就对了,中原有一句俗语,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笑桑,咱们干一杯。”
喝完一杯后,笑问天身体向对方前探,低声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这一切都是你预先设计好的。”
“你误会了!”宫本太郎装着无辜地看着笑问天。
“从我第一天踏上东瀛,你就早已设计好,想利用我这枚棋子。你带我去见端木天皇,但是,神宫中的天皇却成为一个孩子。我立即起疑,我怀疑老端木并没有死。于是,在我要离开前一天,突然提出要去祭拜老端木的坟墓。你百般阻挠,终于在暮色沉沉中到达了坟墓,那个时候,很多东西是可以隐藏在夜色中的。但之后,我独自一人再去坟墓,发现,坟墓并没有问题。你到底在隐藏什么?我在墓碑后想了半夜,始终想不明白。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你们扶桑人就是喜欢虚虚实实。当你营造让我怀疑老端木依然活着的时候,你们真正要隐藏的是,老端木其实真的死了。”
宫本太郎面前的酒杯上的酒荡起了微微的波澜,虽然酒杯是在桌子上,虽然宫本太郎依然是面容平静,但是,酒也能感应人的心情。笑问天只是用眼角余光注意到了这一点。
“柳教主寿诞之时,所有来宾的礼物清单里,只有端木天皇的贺礼是意外,与十年前相比,多了两倍。一个将死之人是不会有所求的,也没必要多献礼。但是,为何却多了这么多贺礼?这里一定有问题。如果老端木的死是真实的话,那么这些多出来的礼物就好解释了。那就是,要求柳教主不要干涉扶桑内部事务。也就是说,不要干涉宫本先生的所作所为。可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带给你的却是另一个消息,柳教主闭关修炼了,少教主当家了。于是,你再赠送一批礼物。不得不说,上次的礼物是要求不要干涉,而这次的礼物则是要求合作。因为你已经了解清楚在下只是小小的香主而已,派我前来目的,绝不是要干涉你们内部事务,只是索取更多财物而已。像这种贪财好色之事,让一个香主来承担是最好不过了。我原本认为,你赠给我的礼物是真心的,而且也是最轻的,后来我才发现,那不是给我的,那是给少教主准备的厚礼,而其他十八箱财物只不过是嫁妆而已,值不了多少钱。现在在扶桑,你才是真正的天皇,那位十岁小孩不过是个傀儡。”
“但是,你隐瞒了这些信息?”宫本太郎心情愉快地问道。
“对。当我送三十六位武士上船,船驶出三四里之后,船上突然起了大火。原本,我认为那可能是少教主派人干的,少教主一定也认为那可能是我干的。可是,事实是,船被烧根本就是你们的人自己干的。原因很简单,三四里正是个好距离,即能让岸上的人看到,但是却看不清,也能让跳入海里的人顺利游回岸上。所以,你那三十六位武士不仅没死,而且还留在中原。所以,如果我不隐瞒的话,也许我早就死在你们三十六位武士手下。”
“你不仅没死,而且你还回到了扶桑,你想跟我们合作,不是吗?”
“不仅是我,少教主也想跟你们合作,要不,他就不会接受你们的礼物了。”
“据说,中原人士很看不起柳乾、柳坤两兄弟,这也是这次柳教主八十寿辰较为冷清原因之一。你离开黑鹰教,难道也是因为这个?”
“朝廷昏聩,官员腐败,社会动荡,英雄蜂拥而起,这正是男儿大展宏图之有利时机。黑鹰教随着教主老迈,守成多于进取,男儿岂能坐失时机?宫本君难道不想在中原有一席之地,而甘于偏安一隅?”
“哈哈哈,阁下离开黑鹰,如今就如孤雁,相失万重云,何谈凌云志?”
“别忘了,我有你们合作,怎是孤雁?”
“合作是需要实力的,阁下拿什么与我们合作。”
笑问天从女子胸中抽出右手,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用这跟你们合作,够格吗?”
宫本太郎抬头看着笑问天,目光稍稍向下,发现笑问天怀中女子嘴边有一丝血,她的眼睛依然是那样的美丽,但是,眼中无神,她早就死了。
宫本太郎终于笑了。扶桑人崇尚的不仅是实力、是智慧,更需要狠,哪怕是对自己最喜欢的人,哪怕是对自己。
长刀献给敌人,短刀永远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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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诀》-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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