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诀》-教主
武侠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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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下)
《江湖诀》-教主
7461字

  见对方久久不动手,宫本太郎努了一下嘴,周围武士立即散开,围坐一圈。圆圈正中,只剩笑问天和宫本太郎两人。笑问天见对方紧张、一本正经模样,不由笑道:“难道,你们因为一句玩笑话,要跟我拼命?”

  “这不是玩笑,你这是侮辱我们!”

  “侮辱?我只是说实话罢了,难道说实话也算侮辱?”

  “是的,有些实话,原本就不应该说。”

  “实在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们不愿意听实话。那你说,我应该怎样做,咱们才能避免这场决斗?”

  “你应该道歉,向我们真诚地道歉!这样我们就能化干戈为玉帛。”

  笑问天一脸真诚,他冥思苦想,好像在寻找合适的词以表达诚意。所有人都盯着他看,都在等着笑问天的真诚道歉。众人坐着,但是宫本太郎是站着,而且他的身形始终保持着固定姿势,刀更是一动不动举着,但是他双腿实在太过瘦小,长久支撑着他的身躯看来还是有点困难,所以,汗正从宫本太郎脸上渗出,然后汇聚流下,一滴汗水终于滴到木地板上。

  木地板有一行足迹,这是笑问天留下的,别人都脱了鞋穿着白袜子,唯有他例外。

  笑问天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捏住鼻子,大声质问道:“谁脚臭?”他的眼睛从每个人脸上一一看过,被看之人无不摇摇头。巡视完一圈之后,笑问天手指着宫本太郎,笑着说道:“你脚臭?”宫本太郎摇了摇头。笑问天却不放过他,而是继续纠缠道:“这里只有我们俩,我穿鞋,你未穿,不是你脚臭,还能是谁?”

  “我的脚不臭!”

  “你的脚不臭?你闻久了自然习惯了,我闻之,则奇臭无比。你再闻闻试试看。”

  “八嘎!这是决斗的时候,可不是看谁脚臭的时候。”

  笑问天扇了扇鼻子,一边扇一边说道:“臭,奇臭无比,比屁还臭。难道,你们鼻子坏了,这么臭都闻不出来?还是你们自己的脚也这么臭,已经习惯了?”

  众人嗅着鼻子闻闻,果真闻出一点味道出来,个个脸上都做出难闻之状,以证明自己鼻子没问题,以证明自己爱干净。

  “看来,你不仅脚臭,而且鼻子有问题。我可不想跟脚臭之人比武,赢了,胜之不武;输了,别人会说我不是输在刀法上,而是输在脚气上。这要是传到中原,中原人得多看不起扶桑人,说你们靠脚气把对手熏倒。”

  宫本太郎一听,也觉得有道理,问道:“那你要怎样?”

  “你应该先去洗个脚,换一双干净袜子。我才与你比武,否则,我万万不会与你比武。要知道,我可是为你名誉着想。”

  “是的,我同意。请你稍等片刻。”

  宫本太郎收了刀,将之放回刀架上,然后迈着罗圈腿走出屋外。待其走后,笑问天走到宫本太郎桌子后,一把抓起宫本的长刀。众人一看,立即站起,举刀以对。

  笑问天单手握着刀,在空中横劈几下后,不由赞道:“好刀,果真是一把好刀!”

  正在这时,宫本太郎洗完脚,穿好干净袜子进来,听到笑问天夸赞之词,疾走几步,上前双手抓住笑问天的双手,激动地问:“你这话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中原人士从不爱说假话。难道,你又不爱听?”笑问天假装失望地问道。

  “爱听,爱听,这个我们自然爱听!拜托你,请再说一遍好吗?拜托了!”说着,宫本太郎向笑问天鞠了一躬。

  “轻便、锋锐。”

  听了此话,宫本太郎脸上立即露出笑容,问道:“那与中原刀剑相比,如何?”

  “轻便有余,力道不足,遇到高手,韧度恐是一短。”

  宫本太郎后退三步,整理衣裳,正色敛容,鞠了一躬,说道:“笑香主果真是兵器行家,一眼就看出此刀长短,在下甚是佩服,请上座,请!”

  双方宾主落座后,笑问天说道:“兵器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用刀之人。我看众位武士身形瘦小,动作灵便,配以长短刀,攻防兼备,一般人难以抵挡。突然见之,必吃大亏。”

  “笑香主若不嫌弃,让武士们献丑一番,再聆听指正。”

  “不敢,不敢!”

  宫本太郎双掌一拍,立即走出两位武士,两人双手握刀,高举过头,“呀”的一声后,直扑对方,两人看似直直劈下,半空中却变换方向,一人左横劈,另一人右横劈,两把刀同时到达对方脖子,眼看,双方脑袋即要搬家,不料却双双停下,刀锋只是碰触脖子,而未有一丝伤痕。双方刀锋一转,直直并立,向宫本太郎及客人鞠躬致敬。

  “出刀快,用刀狠,招式简,收刀帅。”笑问天随口赞道。

  “特使短短四句话将我教刀法总结得入木三分,可谓字字珠玑,本人甚是佩服。特使是否认为刀法过于简单?”宫本太郎问道。

  “刀法以身法为要,环路超距,眼快手捷,诱而杀之,惊而取之,必手俱活,胆识不乱,方可言妙。虽然只是三式,然左正右,对手却甚难判断,而练者却无比简单,是故,招虽简,然威力无穷。”

  宫本太郎听了,再次起身鞠躬致敬,说道:“刚才多多失礼,还请特使见谅。”

  “中原有句俗语,叫不打不成交。我在来贵地之前,早就了解到宫本先生乃扶桑第一高手,故此以言语激之,并非有意冒犯,而是想探探宫本先生的水有多深。真要动起手来,我可不知要吃多少亏!”

  宫本太郎听了,先是一愣,后是一笑,大声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是想试试特使的水有多深。用刀剑招待客人,可不是我们扶桑人的传统。”

  “中原盛传,欲见东瀛天皇,必先见宫本太郎,否则必是失礼。宫本先生,可否引进?”笑问天一脸诚意地问道。

  宫本太郎满脸堆笑,站起身,在前引路道:“特使,请!”

  笑问天气宇轩昂地向前走去。

  5

  宫本太郎带着笑问天来到一处宫殿,虽然规模气势远不如黑鹰总坛,但是,这是笑问天登陆东瀛岛来,第一次见到如此宏伟的建筑,虽然,依然是矮,但并不小。

  “你们的建筑为何都是单层,看似趴在地上?”

  “岛上一年四季皆有飓风。”

  “那为何都是木质结构,而不用石墙?”

  “这里地震多发,时不时就有地震。”

  “真难为你们了!”嘴虽如此说,笑问天心里想的却是,难怪人长得矮小,长高也不行啊,风一吹,飘进海里了。

  推开宫殿之门,见一人背对着门,正席地而坐,偌大的宫殿竟空无一人。再看此人个子,更是矮小,好像七八岁小孩。

  宫本太郎走上前,双膝跪下,说道:“属下宫本拜见天皇陛下!”

  那人慢慢转过身,笑问天一看,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对面之人可不就是个孩子,虽然不止七八岁,但也绝对大不过十岁。

  “下面何人?见朕不跪?”

  笑问天见他年龄虽小,脾气不小,拍起桌子来声音响亮。脸上表情也积极丰富,横眉冷对,颇有点盛气凌人之势。笑问天并没有跪,而是走到跟前,弯下腰,看着他,说道:“本使来自中原,本使一生只跪三人,一为父母,二为神灵,三为本教教主。至于,对不起,不是不敬,而是怕你承受不起。”

  “你,来自中原?”小孩抬头看着此人,心里却想到,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中原人都跪在我脚下!

  “你就是端木天皇?”

  “正是朕。”

  “你会返老还童?据本使所知,前些时日来给本教教主贺寿的端木天皇可是年过花甲,白发白须,不是黄毛小儿。”

  “父皇去世了,现在正是我接任天皇。”

  “真是不幸。”

  笑问天直起腰,转身一看,宫本太郎依然跪着,一动不动。笑问天心有所动,敛容,恭恭敬敬从后背行囊中取出一个匣子,双手呈上,说道:“这是本教代教主特意让本使送给端木天皇的千年人参。可惜,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笑问天正要将匣子放在小端木桌子上之时,这时听到“蹬蹬蹬”的响声。抬头一样,只见一位女子,背上背着一个蒲团似的东西,小步快走上前,双手接过笑问天手里的匣子,鞠躬后,又“蹬蹬蹬”离去。看这情势,对方好似怕笑问天会收回礼物似的。

  “嘿,这是给老天皇的,拜托在他坟前烧了给他!”笑问天冲着女子大声喊道。

  “你来就为此事?”端木问道。

  笑问天面带悲意,说道:“本使前来,就是为了回谢老天皇不顾旅途跋涉前去贺寿之情。不想,唉!请节哀顺变!”

  “宫本将军,你好好招待客人,不可怠慢了。”

  “是,天皇陛下!”

  宫本起身,却依然弓着九十度的腰,伸右手,说道:“特使,请!”

  笑问天向端木天皇一抱拳,大步流星走出殿外。宫本太郎弓着腰后退九步,再一叩首,然后方转身,直身走出宫殿。虽然,宫本太郎多了这些繁文缛节,慢了数步,可是,笑问天步出殿门时,宫本太郎也已赶上。

  走出宫殿后,宫本太郎像换了一个人,一个充满自信之人,与刚才的奴才样截然不同。宫本太郎带着笑问天来到一家酒屋,为笑问天开了一间上好的雅房。

  推开房间后门,房后是一处院落,一位女子引着笑问天来到一处水池,水池中冒着雾气。女子做出请的姿势。笑问天脱去衣裳,光着身子走入了水池,原来这是温泉,水温恰到好处。女子将笑问天衣裳折叠整齐,拿回房间。再出来时,女子身上披着雪白的衣裳,走到水池边,将身上衣裳褪去,露出白藕般的身躯。她轻盈盈地步入水池中,微笑着走近笑问天身旁。女子手中一块白布,轻轻地揉搓着笑问天身上各处肌肤。笑问天闭着眼躺在水中,只嘴、鼻、眼露出水面。

  不知过了多久,笑问天睁开眼时,发现,院落里的各处石灯笼已经亮起了灯,不知不觉中天已昏暗。笑问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时光流转,什么叫岁月如梭。女子微笑着将他擦干身体,然后,给他穿上一套洁白的便服。女子亦穿上便服,将他送回到一间房间后,女子鞠躬,然后退下。

  笑问天见宫本太郎亦穿着同样一套衣裳,房间里两张桌子,面对面而设,宾主落座后,见四位女子盛装而出,她们分别坐于笑问天、宫本太郎左右两侧,一位添酒,一位夹菜。

  “听说,中原有一句俗话,无酒不成席。在我们扶桑,无美女则不成酒席。特使即可尽情享用美酒佳肴,这两位美女,也可以尽情享用。”说着,宫本太郎将手伸到一位女子和服之内尽情摸着,一边摸一边冲着笑问天大笑。

  笑问天见了,端起一盅酒,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宫本,难道不是吗?”

  宫本亦端起一杯酒,笑道:“我也想看看真正的笑问天是怎样的。干!”

  腿如荷藕露出青青池水之外,胸若巫峰若隐若现于云雨之中。笑问天一边喝酒,一边将手放于身边女子大腿之中。

  喝了数巡后,两人面红气粗,宫本红着脸问道:“阁下英豪无比,只是为何方为香主?”

  “上官先生有所不知,黑鹰实乃中原第一大帮,人才济济,像我这样的人,只能算是沧海一粟,实在微不足道。”

  “阁下过谦了。以我看来,阁下实在是人中之杰,只可惜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他日,阁下定当飞黄腾达。”

  “那就借上官先生吉言。来,干!”

  喝了一盅酒之后,宫本太郎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欲送份礼物给你,不知可否笑纳?”

  “何礼物?”

  “到时便知。”

  宫本的神秘模样,引得二人哈哈欢笑。

  笑问天以为宫本太郎送的礼物会是今日陪他沐浴的女子,可是,喝完酒回屋,不仅不见此女子,更是连当晚陪酒的两位女子也都离开了。

  这是个难捱的长夜,笑问天只感到浑身燥热。

  此后,虽然天天沐浴、喝酒,但是,笑问天就是见不到当日那女子。住了数日之后,笑问天要启程回中原,在此之前,笑问天突然要求到端木老天皇坟前上一炷香。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如何?”宫本太郎稍微有点推诿地答道。

  “天色还早,正可前去拜祭,以了在下对老天皇敬慕之情。怎么了,难道不方便?”

  “方便,只是怕特使过于劳累。”

  宫本太郎吩咐手下准备马匹、祭品,笑问天正好一人在宫本府内,他认认真真地看了看室内陈设,用手抹了一下桌面、柜台,发现一尘不染。他抽出一把长刀,往刀身上吹了一口气,刀身先是变模糊,可是,只是片刻,雾气褪尽,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刀背上。

  “特使喜欢这把刀?”

  “好刀,实在是把好刀!”

  “特使如果喜欢,我将此刀送给你。”

  “岂可夺人所爱?”

  “所谓宝刀配英雄,此虽不算宝刀,但确实是把好刀,希望特使莫要嫌弃。”

  “如此,多谢了!”

  笑问天接过刀鞘,将刀插入刀鞘,又拔出看了看,再次插入,对宫本太郎一笑。笑意突然凝固了,因为他看到他刀架上另一把较短的刀,笑问天指着那把短刀说道:“这两把刀是一对的?”

  “正是。”

  “那我怎好分离它们?”

  “这套刀来自我祖父,长刀用于杀敌,短刀用于身败后破腹自杀,所以,我实在不便将短刀一并赠送。”

  “哈哈哈,官本先生,笑某虽然羡慕此把好刀,岂可夺人所爱?请收回,并接受我对尊祖父的致敬。”说着,将手中长刀双手奉还。

  官本太郎躬身双手接回了刀,心情激动地说道:“非我小气,实在这是祖父遗物。特使能如此成人之美,实在令人感动。”说着,又是一鞠躬。

  车马备好,祭品已备齐。一位武士驾着马车,一位则提着祭品,笑问天、宫本太郎坐于车中。一路上,两人无话。在一处田间路上,一辆牛车迎面而来,路狭窄,牛车避让不及,一头踩入田间,牛车陷入沟渠中。马车则顺利通过了。

  “等等!”笑问天叫停了马车,跳下马,冲着车上宫本太郎说道:“这辆牛车因为避让我们而陷入水沟中,我们否帮忙推拉一把?”

  宫本太郎有点为难,指了指天色,意味天色已晚。笑问天则坚持要帮忙拉牛车。宫本太郎无奈,只好命令驾车的武士也一同下车帮忙。

  忙了半个多时辰之后,终于将牛车拉上道。三人在水渠边洗净手脚,继续上路。到达墓冢时,天已薄暮。供上祭品香烛后,笑问天上前,立身,三鞠躬。

  这是一座规制宏大的墓,黑色花岗岩经过雕磨构筑而成,庄严肃穆。墓碑上影雕着一位面容和蔼的老人,此人正是当日所见之端木天皇,清瘦,但神采奕奕,想不到,时隔不久,即生死两相隔。

  回去时,天已暗,马车上点起了灯笼。两人依然无话,神情肃穆。

  这一晚,两人都没有喝酒,而是吃完饭后,告别,相互回到自己住处。睡到半夜,笑问天偷偷溜出了酒馆,他依照白日记忆,摸黑摸到端木坟前,点亮灯,他坐于石碑之后,默不作声。

  没有风,烛火笔直而上。

  天亮前,笑问天回到了客栈,四周寂静,他很顺利就回到了房间。

  一个疑问,一直在他脑中出现,这坟墓是真是假?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面对后端木时代。

  6

  笑问天再次来到神宫,他要向端木天皇辞行。小端木依旧坐着,但表情却像大人一般笃定。

  “尊敬的陛下,我就要回中原了,特来辞行,感谢您及您的人民的热情款待。”笑问天一本正经地说道,就像身后跪着的宫本太郎,即使假意,也要极其逼真地把他当作神圣的天皇看待。

  “请替我向柳教主表示真诚的问候,招待不周,还请谅解。预备薄礼,请转交给教主、少教主。”

  “多谢了!”

  笑问天走出神宫时,发现宫外有数挑礼箱,每箱里装着的不是金银珠宝,就是稀世珍玩,总共十八箱。两位武士抬着一箱,步行到海边,那里一艘大船正在岸边停靠着。

  “水路上多有海盗出没,这三十六名武士随船保护特使。到了中原之后,如果觉得他们好用,就留在身边使唤;如若不好用,就让他们回来。”说完,宫本太郎压低声音说道:“至于,的礼物,我已备好在船上,还请笑纳!”

  笑问天抱拳告别:“宫本先生日来中原,我定当尽地主之谊,告辞!”

  船上除船夫外,并无他人。到了舱室,推开门一看,只见宽大的房间中只有一张床,床边坐着一个女人,乌黑的长发,洁白的皮肤,婀娜的身姿。

  此女子,正是酒馆浴池所遇之女子。

  “你,就是宫本太郎赐我的礼物?”笑问天颇感意外,他宁愿挑着八大箱财物回家,也不愿带一张吃饭的嘴回到自己破落不堪的小屋。

  “我叫江美子,请您多多关照。”女子双手按在腹部,垂头欠身,温柔地说道。

  “抬起头,让我好好看看。”

  江美子慢慢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五官端正圆润,唇红齿白,露出的香肩也较为丰腴,双峰突兀。虽不敢说是绝色美女,但是,竟然挑不出丝毫瑕疵。笑问天见过她的身体,通体如荷藕,白里带粉,有如脂玉。

  那个晚上,笑问天终于明白,什么叫扶桑尤物,也才明白,此物尤胜那十八箱财物。财物是死的,可快乐才是活的。

  江美子穿得极为朴素,她的和服即将她的身体遮掩得严严实实,却也将她的身形勾勒得凹凸有致。头上只插着一根银簪子,簪子一端是一颗明亮的珍珠。白日,在笑问天面前,她像一位丫鬟,始终对男主人保持十分的礼敬。到了夜晚,她像一条白蛇,将笑问天团团缠住。笑问天终于明白丰腴的好处,就像馒头,发得恰到好处。

  明月照到江心,除了海浪之声,就是江美子的声音。三十六位武士,或睡着或醒着,他们有些有妻子,有些还未成亲。听到江美子销魂之声,所有人都闭口不言,没有人发出浪笑,更无窃窃私语之声。然而,这声音却勾起了他们对故乡、对母亲、对妻子的思念。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一个月之后,笑问天回到了黑鹰总坛,他身后跟着一群身材矮小的武士,他们身边摆放着的是十八箱礼物。笑问天恭敬地将礼物清单双手呈递给少教主柳乾。柳乾接过清单,看都不看,就将之放在身后侍从的托盘里。十八箱,每箱箱口只是用红纸封着,不见任何锁具。

  柳乾打个手势,他身后另一名侍从上前,打开一具又一具箱子,见每一具箱子内满满都是金银财宝。柳乾只是扫了一眼那些珠宝,他的眼睛盯着的是那三十六名武士,他们个个表情严肃,神情镇定。三十六人,站着两排,横竖看,他们队形整齐,甚至他们佩刀悬挂位置也都整齐划一,刀鞘离地尺寸也都做到一致。

  柳乾的眼睛最后盯在一人身上,那个人即是低垂着头的江美子。她的头发乌黑浓密,她的手白而细腻,云鬟上只插着一根珍珠银簪。那十八具箱子里的金银珠宝,件件都比这支银簪值钱,可是,却无一件比这支银簪耀眼。柳乾见过的珠宝不少,他思索着如何给眼前这位女人添加几件首饰,可是,想来想去,所有首饰都是多余的。柳乾终于明白,这里所有的金银珠宝,都比不上这个女人珍贵。

  江美子才是最贵重的礼物。

  “礼物收下!”

  数名白衣侍从上前将这十八箱抬走。

  扶桑武士依然是一动不动站着,他们见到那三十六位侍从动作整齐划一,整体性、协调性,几乎达到天人合一,与他们毫无差别。这让他们感到震惊,要知道,他们是经过数年艰苦训练才达到的,而且,他们是神宫最优秀武士。可对方似乎不是武士,而只是普通侍从。于是,他们的神色更加肃穆,内心里充满了对黑鹰的尊敬。

  “你叫什么名字?”柳乾开口问道。

  “江美子。”她的声音很低,但却很甜,而且始终低垂着头。

  笑问天上前一步,对着少教主恭敬说道:“少教主,这位是在下的未婚妻。江美子,还不向少教主问候。”

  江美子脸微微扬起,带浅浅微笑,向柳乾微微一鞠躬,却无言语。可是在一颦一笑中,柳乾看到了一个有如脂玉般的女人,他心中微微一震,上前抓住她的右手,牵着她往前走。江美子回头看了一眼笑问天,见笑问天只是低垂着头,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江美子只好跟着眼前这位少教主往前走。

  可是,走到宫殿门口时,见一人挡住了去路。

  “少教主,你应该杀了这个女人,而不是将她带入圣殿!”公孙猷义正词严地说道,他的眼睛无礼地盯着眼前这位看起来似乎不算是绝代美人的女人。但以公孙猷的年龄和经历来看,这绝对是一位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女人。

  “公孙左使,有两件事,我不喜欢被人干涉:一是喝酒,二是女人。”

  公孙猷退在一侧。江美子走进宫殿那一刻,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眼前这位长须老人,见他脸上不是尴尬、不是谦卑,而是矜持,对自己信念的无比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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