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这个结果后,韩山童站起身,将手指中戴的联盟戒指往地上一扔,转身即走。
“慢!”
突然一个声音从韩山童身后传来,韩山童转过身,直直地看着雷鸣。只见雷鸣说道:“按照南盟规则,成员的决议只有盟主签署后,方可成效。但是,我在此宣布,我雷鸣不签署这项决议。”
众人哗然。
雷鸣并不说话,待众人安静后,才说道:“我相信关于白莲教的传言,有些是真有些是假,有些根本就是造谣。如果我们因为朝廷的压力而将白莲教开出南盟,看似我们大家都安全了。可是,下一个是谁?在座各位有没有考虑到这?下一个是谁?有可能是你,也有可能是他。如此,我们南盟成了什么?成了集市上的鸭子,朝廷一指,我们就乖乖地将某只鸭子提着脖子交给朝廷。如此一来,我们还是联盟吗?岂不成了鸭群。所以,我不同意白莲教离开南盟,哪怕有人不高兴,甚至很不高兴。”
听到这,朴不花终于从花凳子上盈盈站起,面对着雷鸣,说道:“雷盟主,你就不怕将南盟带入不劫深渊?”
“怕,但是,我雷鸣敢保证的是,如果要跳入深渊,我是最后一位跳。如果你们问我为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因为我要杀了最后一位敌人,如果,谁敢跟我为敌的话!”
“有种,你真有种。就怕你有一天会没种。”说这句话时,朴不花用兰花指指着雷鸣。
雷鸣笑道:“谈有没有种问题,这就对朴公公不敬了。”
“哼!哼哼!”朴不花转过身,盈盈走出殿堂、上了花轿,放下帘子那一刹那,他对众人啐了一口。
雷鸣上前,将地上戒指捡起,走到韩山童面前,将戒指戴在他手指上,说道:“永远要相信联盟的力量,只有团结了,我们才有力量,否则,我们只能任人宰割。”
6
众人离去后,雷鸣回到梵净山,见到了妻儿。慕容雪有话想跟丈夫说,可是,看雷鸣脸色凝重,还是闭口不言。
雷鸣来到烟雨飞的雅舍,见到早已备好茶水,似乎早料到雷鸣会到她那里。喝了几口茶后,雷鸣对烟雨飞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派人监视白莲教。”
“白莲教教众甚广,不易监视。”
“就监视韩山童一人。”
“怎么了,你对他不信任?”
“不,我怕有人要杀他。韩山童多有出格之言,朝廷必以重金杀之。”
“你让我派谁去?”
“雷霆。”
“你疯了!”
烟雨飞怒目相向,手中的茶水泼到雷鸣的脸上。见雷鸣始终不说话,烟雨飞伸手用手绢将他脸上茶水擦拭干净。雷鸣一下抓住烟雨飞的手,久久不放。
“你怎么了?”烟雨飞看了门外一眼,眼光柔和地问道。
“其实,我们所处环境,凶险无比,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雷鸣低声说道。
“难道,你我还保不住那两孩子?”
“霆儿长大了,我们能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
“即使我同意,慕容雪也不同意。”
“我去说服她。”
烟雨飞不得不同意,因为一个男人用这样的方式跟自己提要求,她的心乱了,像垂柳一样随风摇摆。
雷霆已经十八岁了,他身材矫健,脑子灵光,深得翁弘的赞赏。一听说,雷霆要跟随韩山童离开梵净山,慕容雪第一句话就是否定。
“霆儿,你愿意去韩伯伯那儿吗?”雷鸣当着慕容雪的面问道。
雷霆看了一眼母亲和弟弟,答道:“父亲要我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不,你可以决定去还是不去。这是个英雄辈出的年代,在梵净山是永远不会成才的。只有在大风大浪中锤炼,你才会成才。”
“孩儿去。”
“江湖凶险,每一步都可能险象环生。遇到凶险时,切勿胆怯,切勿失去希望。”
“是,父亲!”
“不过,你不能以雷霆名字行走江湖。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常遇春。希望你多遇贵人,事事化险为夷。”
“是,父亲!”
慕容雪在旁听父子俩对话,一句话都插不入,只是流泪,不住地流泪。雷鸣看了儿子、妻子一眼,说道:“你韩伯伯在山门外等,你陪你娘多说几句话,今天就走。不必带行李。”
雷鸣走出梵净山,在山门外同韩山童一直站着,不言一语。
“怎么了,舍不得大公子离开?”
“从小到大,霆儿从未离开过他娘。”
“是啊,太突然了。”
“切莫泄露霆儿的身份,我给他取的新名字叫常遇春。”
“好名字!”
二人站立一会儿,不久便见雷霆出门来。雷鸣整理整理儿子衣裳,拍了拍儿子肩膀,细细地端详了一下儿子容貌。
“走吧!”
“父亲保重!”
二人乘着马车离开,雷鸣久久地看着,直到马车消失在丛林中。一回头,雷鸣发现妻子慕容雪靠在山门内哭泣。
雷鸣上前,将慕容雪抱在怀中。
“常遇春,你最想到哪儿?”韩山童问道。
雷霆一时反应不过来,过了片刻才想起这是父亲给自己取的名字,兴奋地说道:“男儿应以四海为家,哪儿需要就去哪里。”
“那随我去最需要的地方。”
“哪儿?”
“黄河流域。那里是英雄的摇篮,只可惜,洪水泛滥,连年旱涝,百姓疾苦不堪,正需要我们的帮助。”
“‘黄河北岸海西军,椎鼓鸣钟天下闻。铁马长鸣不知数,胡人高鼻动成群。’从小到大,只在诗词中听说过黄河,却从未见过真正的黄河,我正想去看看是什么模样。”
“看你如此开心,你难道不想念你爹娘、弟弟?”
“男儿志在四方,不应儿女情长,他日自有相见之日。”
“唉,你这一去,是割了你娘一块心头肉,只怕你娘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时时牵挂着你啊。可怜天下父母心!”
二人一路说着话,渐渐离开梵净山地界,一路向西。
7
自从雄远镖局失去了沈家那趟镖之后,熊罴躺在竹椅上就从未起来过。太阳出来后,下人就将他抬出宅院外,当街躺着,既能看看人来人往的人群,也能晒晒太阳。只是,再没有人愿意将镖交到他手中。手下镖师也纷纷离去,最终只留下数名赶车的马夫。正是这些马夫将熊罴的轿椅抬进抬出。偶尔兴起,也会抬着逛大街。
这一日,不巧,轿椅被一顶巨大无比的花轿挡住了。看抬轿人的模样,似乎,这是大富人家小姐出行,场面极其宏大。
熊罴原本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可是,看了这顶大花轿,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突然振奋起来。熊罴走下轿椅,上前,好似向大花轿作揖,不料,突然伸出手,一把掀起轿子帘子。熊罴朝内一看,果真见一女子,穿着猩红裘衣,眉黛青颦,甚为妖艳。见熊罴无礼,女子一挥袖,罗衫轻袖舞飞扬,撞到熊罴胸口。熊罴只觉胸口一闷,连连后退几步,一个踉跄,倒在自己的轿椅上。胸中气血翻腾,脑中天旋地转。过了一会儿,大花轿帘子掀起,那女子盈盈下轿,来到熊罴身前,轻袖飞扬,再次撞击熊罴胸口。熊罴只觉气血通畅,喘了一口粗气后,头也不旋转了,心也定了。熊罴站起,站直身,向那女子深深一拜,说道:“仙子在上,请受一拜!”
朴不花听对方称呼自己为仙子,不由心花怒放,顿时对他颇有好感,不由多看一眼,见其相貌清朗,只是眉宇间一股煞气,微笑间饱含奸诈。
“你可知雄远镖局所在?”
“在下便是雄远镖局镖头熊罴,不知仙子有何吩咐?”
“相识不如偶遇,不巧在此遇见熊镖头,请在前引路,到府上再叙。”
熊罴恭恭敬敬引着大花轿来到自己府中,叫下人抬了一把巨大沉重的桃木太师椅给仙子坐。宾主二人落座后,熊罴问道:“不知仙子有何镖需要熊某护送?”
“江湖传言,熊镖头黑白两道通吃,白日里干着走镖的行当,夜晚尽是干些打家劫舍的活。是也不是?”
“谣言,纯属谣言。”熊罴断然否定道,说完,还指天发誓,以表自己的清白。
见对方一再表白自己是好人,朴不花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找错了人。我以为熊镖头是敢做敢当的硬汉子,想不到却是一位好人。要知道,我这趟活,好人是做不了的。”
熊罴一听,脸色一变,口风一转,低声说道:“谣言也有属实的部分,在下从不干偷鸡摸狗的活,要干都是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如果,仙子有这方面的需求,我给你一个故人价。如何?”
“贩运私盐,你敢干吗?”
“这个?不瞒仙子,这种与朝廷对着干的,落不着好,还是少干为妙。”
“抢劫贩运私盐的,你敢干吗?”
“黑吃黑呐?被官府抓住,还是以贩运私盐罪论处,与贩运私盐同罪!”
“看来,你这也不敢,那也不敢,那你能干什么?”
朴不花鄙夷地看着熊罴,见他一副窝囊样,心里甚是有火。熊罴见客人心里不悦,讨好地问道:“还有没有别的活,比如拦路打劫什么的?”
“没有,就抢劫贩运私盐的,交到官府手里,给你五成抽成。”
“仙子,这活真不敢接,没命接。”
“为何?”
“这些贩运私盐的,都是与官府勾结。我抢了他们的货,还交给官府,我这不是自投罗网,找死不成?”
“就你这副胆小模样,当初在京城没有被雷鸣一脚踢死,算是命大了。”
熊罴一听此话,心里一嘀咕,满脸赔笑,奴颜婢膝地上前说道:“原来,仙子您是南盟的人,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呸,瞧雷鸣把你吓的。我不是南盟的,我是南盟的死对头。你,明白了吗?”
“南盟的死对头?黑鹰的?”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眼力见如此差,你怎么走镖的?告诉你吧,别把你吓尿了,我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熊罴一听,双脚一颤,冷汗涔涔而出,像南风天一般。
朴不花这回倒没有笑话他,一般人见到皇上身边大红人,要不,发达了,要不,破财了。见了皇帝身边大红人,谁敢不送大把银子?除非他不想要自己脑袋了。熊罴想到的恰恰是后者,所以,不尿才奇怪。
朴不花从怀中摸出一块金牌,递给熊罴看,熊罴前后看了看,用牙一咬,递还给朴不花,笑脸说道:“真是块金牌!”
朴不花拿金牌在熊罴帽子上擦擦,擦去其口水,说道:“这块金牌可以杀一品以下官员,也就是说,州府官员,我可不经禀报皇上,就自行杀之。有本官支持,你有什么不能干的?”
朴不花用他的金牌再次拍了拍熊罴的脑瓜。熊罴被其一拍,灵光一闪,立即跪下,说道:“有主子在后撑腰,奴才还有什么不敢干!”
朴不花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靥,说道:“孺子可教。”
8
一群人正在渡口揽活干,帮上岸人家提提行李。对方如果不肯,就拳打脚踢,直到对方接受他们的服务。自然,报酬是丰厚的。这是一种斯文的抢劫方式。这群人正是雄远镖局离散的镖师,离开镖局后,为了养家糊口,只好在此揽活。当地人是苦不堪言,只是见其人多势众,得罪不起,敢怒不敢言,只好破财消灾。
熊罴这回不是被抬来,而是骑着他的高头大马前来。来到渡口时,吹了一声响哨。镖师们回头一看,见镖头英武地骑在马上,又恢复了往日的英雄气概。
“兄弟们,有活干了!”熊罴大声地叫道。
“啥活?”一位镖师上前激动地问道。
熊罴稍稍低下头,看着马下的镖师说道:“说了,别吓出尿来。这回,咱们可是替皇上办差!”
“皇上?押皇镖?”镖师们听了无比激动,因为天下没有多少人能抢得这种至高无上的活,想不到今日终于落到他们身上了。
熊罴坐直身子,对着众镖师,矫正道:“不,替皇上去打劫!”
众镖师一听,欢欣鼓舞,纷纷将手中的扁担、绳子一扔,再不干这小本生意。旁边的百姓突见这些恶霸不再要他们的工钱,感激涕零。
这些镖师到了镖局,纷纷穿上当初行头,甚是威武骄傲。熊罴不言一语,待大家都穿好行镖的行头后,说道:“我们是去打劫,不是去护镖。你们穿成这样,好意思打劫吗?”
“大当家,这大白天的去打劫,还要不要王法?”二当家问道。
熊罴一把抓住二当家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喷着口水说道:“从今之后,老子就是王法。不仅大白天打劫,而且要敲锣打鼓地打劫。场面越大越好,越轰动越好。你们给老子听着,提起精神来,别丢了老子的面子!”
熊罴松开二当家后,二当家用手抹了一把脸,一脸严肃,站在大当家面前,深深一鞠躬。众人见了,排成整齐的数排数列,随二当家再次深深一鞠躬。
熊罴取出陈放多时的狼牙棒,吹了一口灰尘,漫天飞扬,冷冷地说道:“出发!”
9
一队人马迤逦而来,他们车上拉着的无不是盐。这条道是官道,车上装的是官盐,押解的也是官差。但是,熊罴要抢的就是官盐。
负责押解的官差上前,啪的就给那些伪装成山匪的镖师一记耳光子,骂道:“贱痞,敢挡官爷的道!”被打的镖师晕头转向,转了一圈,又转到官爷面前,官爷又给他一记耳光,镖师又转了一圈。
押镖的镖师一辈子就怕官匪,可是,惧官甚于匪。遇见匪还可以动刀子,遇到官只能被剥光。所以,这些镖师往后退,心里都在埋怨镖头看走了眼,竟然撞到官爷手中。
官爷给了两记耳光后还不满足,抓住镖师的领子一个劲地抽他耳光,一边抽还一边骂:“大白天的,让你抢劫,让你抢劫!”
熊罴坐在马上咳嗽了一声,官爷抬起头,一看之下,大惊失色,因为即使不认识蒙面的土匪,至少也认识那对狼牙棒。在这方圆数百里,莫说没第二个人敢玩狼牙棒,就是铁匠铺,也不敢打造狼牙棒。狼牙棒是熊罴的特征,谁模仿谁侵权。虽然,熊罴在大都折了面子,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在南方人心中的地位。
官差松开了镖师的领子,走上前,抱拳对熊罴说道:“原来是熊爷,不想在此遇到。今儿怎么有空出来打猎?”
熊罴坐在马上扭了扭脖子,皱着眉头说道:“不好打啊,现在猎物都刁钻了,变成人模样了。”
官差一听,大惊,问道:“熊爷,你这话啥意思?”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你们是想在此跟我们进行一场友谊赛,还是,拱手将这些货交给我们?”
“熊爷,这不是普通的货,这是官盐!”
“普通的货需要我熊爷亲自出马吗?”
“熊爷,恕我无礼,即使您朝上有一品大员撑着,您若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抢劫官盐,那也是满门抄斩的罪,谁都救不了你。”
“是吗?嘿,老子今儿就想尝尝这满门抄斩的罪。”
“较劲是吧?这就没意思了。”
“还是那句话,你们是拱手相让,还是拱手相让?两条道,你们自己选择。”
“莫开玩笑,真的莫开玩笑。请您让一下道,有空来衙门喝茶。”说着官差往前走,不再搭理这疯子。
“嘿,你当老子是开玩笑的?”熊罴大声问道。
官差并不回头,而是举起双手、抱拳,向后作揖,表示差不多就行了,别惹官爷我生气。
那位被打得晕头转向的镖师一直站在旁边,被镖头弄得更晕了,原来镖头今儿是来抢劫官盐的。熊罴见他一脸惊讶,踢了这位镖师一脚,问道:“刚才官差打你,疼吗?”
“疼,咋不疼?老疼了!”
“那你就让他白打了?拔出你的刀,上去,照着他的脑袋,狠狠砍去。”
“小的不敢,他是官爷,砍了会没命的!”
“你没命,还是他没命?”
“小的没命!”
“你不听老子的话了?”
“真砍呐?”
“老子开过玩笑吗?”
跟过熊罴的人都知道,熊罴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做坏事。这位镖师知道,如果自己不上前砍对方一刀,自己的脑袋说不定就要挨一狼牙棒。于是,他拔出刀,快步向前追去。
熊罴做人做事光明磊落,像刚才对话,都是大声在说,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可是,那位官差根本就不畏惧,他依然安心地往车队走,虽然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镖师追上官差,一刀砍去,刀身大半陷入脑壳之中,眼看是不活了。
哗啦一声,那些官差像老鼠一般,一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那位杀人的镖师惊呆了,这些官差一跑,自己还有活路吗?他转回头,哭丧着脸看着熊罴,只见熊罴向他竖起拇指,“你真行,连官爷都敢杀!”
熊罴大摇大摆将这些官盐拉回了镖局,打开袋口,每人分五斗。每位镖师手里提着大半袋官盐,谁都不想离开镖局一步。
“咋的?嫌这盐不细、不白?”
大家伙摇了摇头。
“不敢要?”
大家伙虽然畏惧熊罴,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滚!”
熊罴怒喝一声,大家伙放下盐袋转身就跑。跑得比官差都快,可是,还没跑到门口,只听身后传来声音:“明日谁敢不来,老子灭了他九族。”
听了这话,大家伙心里都在想,明日?还有明日吗?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晚很安静,极其安静,街上也没有举火把连夜抓人的。在地窖中颤抖了一晚的镖师们从神秘的洞口爬出,一问家人,都说没发生什么事。难道真见鬼了?还是世道变了?
有一件事没变,那就是谁不听熊罴的,谁就真可能被他灭了九族。虽然,这些镖师没有九族,甚至也不知道什么叫九族。但是,既然熊罴这么说了,一定是惨绝人寰。其实,熊罴也不知道什么叫九族,只是从唱戏的人嘴中听到的,皇上就是这么杀人的。
镖师们探头探脑来到镖局,发现,镖头熊罴好好坐在太师椅上。见大家伙眼圈乌黑,面色焦黄,精神萎靡,熊罴站起身,对大家伙说道:“我昨晚想了一夜,觉得做人应该做个遵纪守法的人,抢别人东西是不好的,尤其是抢官府的东西。这样吧,我们把这批官盐送还给官府。大家以为如何?”
“好!”众人鼓掌,大喊镖头英明。
将那些官盐装上车后,还空出两辆车。熊罴叫人从银库里搬来两大铁皮包着的大箱子。大箱子用两把铜锁锁着。一看,就知道这是装银子的。大家伙一想就明白,镖头劫了官盐,还不得拿些银子给官老爷赔礼道歉。
看来,有这两大箱子的银子,众人是可以免责的。这抢官盐的罪虽然可免,可是,杀官差的罪,银子无论如何是无法搪塞的。那位杀官差的镖师一看这形势,知道自己完了,真完了。坐在车上,他不觉得是去官府,而是觉得去见阎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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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诀》-盟主
663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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