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诀》-盟主
武侠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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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镖(下)
《江湖诀》-盟主
6494字

  吃完酒肉,雷鸣说道:“今晚在此歇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杨震天虽然心里着急,但是,却不敢违拗,只好点头称是。杨震天头一着枕头,他立即就沉入梦乡,他实在太累了。走镖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这般累过。次日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二人吃完饭,带上些干粮后继续赶路。

  杨震天明显感觉到雷鸣走得更快了,自己敞开双脚使劲赶,怎么赶就是差那几十步的距离。杨震天也不追了,而是随雷鸣的节奏走,越走越不累。遇到客栈的时候,雷鸣依然是选择住宿,而不是连夜赶路。次日,雷鸣走得又快了一些。直到这时,杨震天才明白,不是盟主走不快,是自己只能走这么快,如果连夜赶路的话,自己非倒下不可。几十年来走镖积累的傲气,一瞬间,在此崩塌了。

  杨震天再不着急,也不心焦,就觉得跟随盟主走就行了。

  5

  熊罴清楚,这镖货不好抢。可要是成了,自己立马名扬天下。但风险也明摆着——与南盟为敌。可奇怪的是,一路过来,不见南盟影子。照这样的速度,再追不上,这趟货就顺利到达京城大都了。

  只是一路上,那个少年始终跟着自己,不慢不快,始终跟镖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熊罴几次指使山贼盗匪拦住身后那少年,可是,歇息的时候,总能见到那少年的身影又出现了。

  “见鬼!”熊罴向雪地里吐了一口口水,望着身后紧随不舍的少年。熊罴绝不容许自己身后有尾巴,除了自己的影子外,于是,他下令道:“去,杀了那少年。”

  两位镖师提着刀向那少年奔去,他们的刀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茫。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地提着刀,不是为了吓跑对方,而是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横行霸道。

  少年显然发现有人冲他奔来,心怀歹意。少年犹豫了一下,掉头即跑,虽然跑得极为狼狈,连滚带爬,但是,不得不说,跑得很快。

  两位镖师站在雪地里哈哈大笑,返回到熊罴的身边时,他们依然难掩笑意。熊罴挥手给了两人响亮的两记耳光,打得二人耳朵嗡嗡作响。并非两位镖师做错了什么,即使让他们追,他们也追不上那少年。熊罴之所以要打这两镖师,是因为他窝火,想打人,不幸两人刚好将脸凑上来,如此而已。

  这个少年莫名其妙出现之后,熊罴就隐隐有不祥之感。如果连这瘦弱的少年都收拾不了,何以驰骋江湖?自古英雄出少年,当年,它熊罴也是少年英雄,而且这对狼牙棒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觉得使用顺手,就自己留着,不还给对方了。熊罴决定会会那少年,于是,坐在雪堆中等他,知道他不久后就会出现。果真,一个时辰过后,少年又出现了。见有人等着他,少年停止了脚步,一动不动。这一对持,就是数个时辰,你不动我亦不动。

  如果不是因为这镖货缠身,熊罴一定要追那少年,哪怕追个三年五载都值得。只是,现在离腊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不能在一位毛孩子身上耽误太多时间,那样太任性了。熊罴吹了一声口哨,提起步,去追前方的镖队。而少年亦不紧不慢跟着。

  熊罴追上镖队时,发现镖队被围一圈——数十马贼围着镖队一圈圈地骑着马跑,挥舞着马刀呐喊着,好像要吓死对方方才罢休。

  熊罴站在数十丈外,手抓两根狼牙棒,摆了个极酷的造型,然后对着马贼吹了一声口哨。马贼们一听这口哨,既响亮又尖利,很有挑衅意味。

  马贼们掉转马头,一齐挥着刀朝熊罴奔来,声音响亮无比——如果能吓死对方,自己手上就少沾些血,回去上香时也不必忏悔了。

  熊罴见了,双脚乱颤,双手发抖,好似心中恐惧至极。看看他们快近身,丢下狼牙棒,转身就跑,跑了没几步,摔倒在地,爬起来又跑。

  马贼上前,看着雪地里这两根狼牙棒,大家嘿嘿地笑个不停。马贼见对方越是跑,就越是追。

  追着追着,就将其围住了。熊罴摔倒在地,惊恐地看着马贼,狼狈至极。马贼包围圈中,还站立着一个少年,一动不动。

  “嘿,小子,后背上背着些什么?”

  一位马贼提着马刀上前,在少年面前连耍了几下花刀。那把马刀在他手中就像筷子一般灵便。

  “小子,后背背着什么?”

  可是,少年并没有回答,而只是看着马贼,好像对对方手中的马刀极为不屑,因为他眼中毫无畏惧之感。这让马贼极为生气。如果少年能像另一位一样跪倒在地上求饶,马贼是不想为难他的,最多就抢了他的东西,不管值钱不值钱。

  “太不礼貌了!”

  马贼一刀便朝少年后背砍去,他不想砍死少年,但是,他要破坏他后背背着的东西。也许,他后背背着的是一袋面,这是他做学徒一年的收入,正赶着回家,全家人年夜饭能饱吃一顿。如果面粉散了,散了一地,看他痛苦的样子,一定是让人畅快的。马贼正在浮想联翩时,不料马失前蹄,自己掉入雪中,头直直插入雪地中,两脚在空中乱蹬。

  众马贼看到,少年一个横扫腿,就将一匹马横扫在地,不觉大为惊奇。两名马贼同时驱马上前,分两个不同方向向少年冲去,到少年身前时,两匹马同时竖起前蹄。如此一来,看你如何使用你的横扫腿。两匹同时踩下,眼看就要将少年踩在铁蹄下,不想少年伸出左右手,各抓一只马蹄脚踝,一个旋风手,将两匹马摔出数丈之外。再看那马时,只是后蹄蹬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

  熊罴看得呆了,如此神力,莫说是马贼,就是自己也奈何他不得。熊罴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跃起,将一马贼从马上拉下,自己抢了他的马,挥鞭疾驰。远远地看着前方雪地上的狼牙棒,单脚勾紧马镫,身体贴着马腹探下去,一把抄起狼牙棒,向前跑去。熊罴一边跑一边命令镖队加快速度前进。

  见熊罴一脸惊恐,二当家的上前问道:“大当家的,咋的,马贼追上来了?”

  “马贼?你见老子啥时怕过马贼?快,加快速度前进!”

  熊罴在前头驱马跑着,而不是像之前,他一直在后头晃悠悠地跟着。

  二当家回头看着后方,白茫茫一片,不见有人追击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将大当家吓成这样?

  6

  过了这晚就到京城了。熊罴知道,若有人想截下这批货,必定是今夜,否则一入京城,这趟镖算是完成了。所有人都点上了火把在黑夜前行。这是不安的一夜,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夜,今夜过后,每个人都将怀揣着银子与家人团聚了,按往年的习惯,可以一直休息到上元节后再开工。

  熊罴手里紧握着狼牙棒,他隐藏于队伍之中,看上去,他像是普通的镖师。在这样的黑夜,最怕的就是冷箭。可为了急着赶路,又不得不点着火把。

  熬了一夜,天微微明时,终于见到了高高的城墙——大都就在眼前。

  熊罴无数次看到过大都的城墙,但是,这一次看到让他特别感动,就像亲人见面一样,眼泪汪汪。

  天虽亮了,但是,守城门的士兵却依然在睡梦中。

  “官爷,开门!”二当家的大声叫唤着。

  守城的看了一眼来人,十辆镖车,每辆上都载着满满的货。镖车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雪,众人头上、肩膀上亦是一层白雪。一杆镖旗插在为首的一辆镖车上,镖旗上四个大字“雄远镖局”。这是天下闻名的镖局,出手一向大方。

  官爷张开稀松的睡眼,好像极不高兴。二当家的上前,提着一包沉甸甸的银子,揌到官爷怀里,神秘说道:“沈家的货,送给老爷们的年货。”

  守门的官兵自然知道这样的镖车是拦不得的,甚至连检查,也都只能象征性地看看而已。谁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东西,万一磕了碰了,赔上自己项上这颗脑袋都是不够的。官兵们打开大门,让出一条道,让这些镖车直接进入。

  熊罴回头看看来时白茫茫的荒野,不见一人踪迹。熊罴鼻孔“哼”了一声,浑身感到无比轻松。进入城门后,熊罴在马上向官兵们抱拳施礼,好似他是得胜归来的大将军。可惜,这个时候太早,京城人们太懒,如果是有百姓上街,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熊罴都想打个热情的招呼。做个好人,做个和善的好人,这是熊罴特别渴望的。

  可是前方镖车停下来了,难道马车不小心撞到了京城百姓?熊罴驱马上前,发现两个人站在大街的正中央,挡住了镖车的去路。这两人熊罴都认识,一位是天下镖局的镖头杨震天,他一手拿着长刀,一手拿着天下镖局的镖旗。另一个人,在沈家见过,他后背背着一把大刀,他即是南盟盟主雷鸣。

  “二位在此恭候多时了吧?”熊罴抱拳施礼道。

  “实在不好意思,今晨搭运水车进城,不为别的,就想省下几两银子。”雷鸣上前说道。

  “雷盟主太过客气,早说,我让手下人扎一顶轿子,抬雷盟主进京城!”熊罴脸色突然一变,问道:“咋,想在京城大街劫我们的镖车?”

  “实不相瞒,真有此想法。这一路来,若不是熊镖头押镖,今日可到不了京城,即使到了京城,那五十万两走镖银子早分光了。”雷鸣诚恳地说道。

  “看来,你早就设下了局,让我抢这趟镖,然后,你在京城等着接镖?”熊罴眯着小眼睛问道。

  “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雷鸣一脸严肃地反问道。

  熊罴并不生气,自己敢抢这趟镖,早应该想到有这结果。这样做也不算过分,更过分的是当年黑鹰,连镖都不劫,在家里坐等分钱。熊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城门关上了,可是,镖车后几步外,站着一位少年。

  “你,你们,一伙的?”熊罴真的有点生气了,没见过这样玩的,既然信任自己,还找一人在后押镖。

  雷鸣抱拳,对那位少年说道:“张兄弟,好久不见!”

  “雷兄好!”张定边抱拳施礼道。

  “你们真是同伙的?”熊罴现在是真生气了。

  “不,不算是同伙,应该算偶遇。熊镖头,现在有两条道走:你拔下你的镖旗,将天下镖局的镖旗插上镖车;或由我们来拔下镖旗,再将天下镖局的镖旗插上镖车。”

  “这不是两条道,是一条,有区别吗?”

  “你自己拔下,我们给你一万两银子当这趟镖的跑腿费;我们自己来拔下,你一个铜板都得不到。这就是区别。”

  “我若要了你那一万两银子,我以后在江湖怎么混?人家不会再叫我熊罴,而会叫我熊一万。你觉得熊一万这名字好听吗?”

  “我敢保证,没人敢这么叫你。即使这么叫你,也不是很丢人的事。”

  “如此说来,我们要亮家伙了?”

  “你可以亮,但我还是希望以德服人。我让你三招,三招内,你若击不倒我,你若还想坚持己见的话,我再亮兵器。怎样?”

  熊罴跳下马,双手各握一根狼牙棒,走到雷鸣跟前,好似要再说两句话。不料,熊罴一棒砸向雷鸣,另一棒却砸向杨震天。雷鸣只要一闪就能闪开这一棒,可是,这是虚招,打杨震天那一棒才是实招。情急之下,雷鸣顾不得自己,一脚踢向杨震天,将杨震天踢飞。也就在这时,熊罴化虚为实,一棒落在雷鸣的肩膀上,另一棒结结实实地落在雷鸣踢杨震天的脚上。雷鸣身上连中两棒,一个踉跄,站不稳,摔倒在地。

  熊罴上前,一脚踩在雷鸣胸口上,说道:“天子脚下,我不想杀生。你还想领教这第三棒吗?”

  雷鸣躺在地上说道:“人说熊罴诡诈,果然不错。”

  “你不想过年了!”话声刚落,熊罴双棒即朝雷鸣脑袋左右砸到。熊罴这一招是他的制敌绝招,两根狼牙棒左右夹攻,堪称石破天惊,像泰山压顶一样,朝雷鸣砸来。除非雷鸣能钻地,否则,无路可退。

  可是,也就在这时,一把刀顶在熊罴胸口。

  熊罴想赌一把,雷鸣不敢在京城杀人,于是他不顾一切向下砸去。可是,突然间,他身体直直飞起,整个人像春天里的风筝,直飞上高空。当他再次跌落时,一人托住他的身体,将他平平地放在地上。

  接住他的人是张定边。

  雷鸣用单脚将对方踢上了天。

  即使如此,熊罴的胸口像翻滚的江水,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整个街道像杀猪现场一般。熊罴弓着身体,一手撑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胸部,歇了一会儿,只听他说道:“你还欠我一棒。”

  熊罴见自己的狼牙棒摔在地上,走过去,捡起狼牙棒,一步步走到雷鸣身前,双手紧握,一棒朝雷鸣右脑砸去。雷鸣并没有躲避,而是举起刀一挡,结结实实承受了他这一棒。“咣”的一声,狼牙棒掉在地上。熊罴摇摇晃晃站在雪地上,觉得对方被自己砸得摇摇晃晃,看似就要倒下了。

  熊罴终于倒在了地上,头朝着青天。

  雷鸣走到杨震天身前,伸手扶起杨震天。雷鸣先前那一脚踢得不轻,杨震天站起身时,骨头疼痛,头晕目眩,两人相互搀扶着来到镖车前。

  杨震天拔下了镖车上的“雄远镖局”的镖旗,将“天下镖局”的镖旗插在其上。雷鸣瘸着腿,将“雄远镖局”的镖旗去掉杆子,折叠好,然后放在熊罴的身边。

  京城早起的人们听到了马蹄声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他们打开各自院落的大门,发现,昨夜下一场大雪。

  街道上有一行车辙。

  雪地里,躺着一人,他身边血红一片。有好奇者走近一看,见此人睁着双眼,眼角两滴清泪。

  7

  “张兄弟,你何故来京城?”雷鸣问道。

  张定边指着自己后背的竹篓说道:“给丞相脱脱帖木儿、将军察罕帖木儿带些土特产。”

  雷鸣并没有多问,而是抱拳告别。

  见镖车渐渐远去,张定边整理整理竹篓。竹篓内是秕谷,秕谷间是一些鸡蛋、鸭蛋、鹅蛋。张定边用自己的两颗鸡蛋换来一些卷煎饼、馒头,一路走一路吃。来到相府前,天已大亮,见几个下人正在相府门前铲雪。

  张定边上前说明来意,可是,门卫见他衣衫褴褛,丝毫不像是沈家之人,反而像是乞丐,不予通报,反而驱赶之。

  又过了一时,只听锣鼓声响,一群人由相府而出,前面是侍卫,中间是四象驮木楼的象轿出行,楼高两丈,饰以金玉。

  沿路百姓跪拜,一少年却站着挡着道。

  两侍卫上前驱赶,可是,张定边始终不动。

  脱脱帖木儿丞相好奇,命人查问何事。张定边见来人和善,于是从竹篓中取出一黄土包裹着的鹅蛋呈现给来人,并递给一封书信。下人将这鹅蛋连同书信一同呈递给丞相。丞相见了好奇,命人剥去黄泥,发现这是一颗滚圆的夜明珠,足有鹅蛋大小。再看那封信,沈家大掌柜沈泽永亲手手笔。丞相命人打赏时,发现,那少年已不见踪影。

  察罕帖木儿将军府更为森严,张定边一靠近,不待其说话,便是拳打脚踢。将军出行,都是乘马。于是,张定边躲在街道一角,认真查看区分各种马及马上将军的铠甲,以此辨别谁是察罕帖木儿将军。

  这一日,张定边终于等到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将军也甚是威严。看那模样,应该是察罕帖木儿将军。张定边依然是依葫芦画瓢,突然蹿出,挡在路中间。为首那匹马受惊,前蹄竖起,周围马更是大乱。

  张定边突然觉得自己被凌空抓起,双脚蹬了几下,始终踩不到踏实的地方。

  “放下他,他并无恶意,只是有东西要献给察罕帖木儿将军。”

  雷鸣刚好路过此处,见张定边被一位将军凌空提着,不由上前替其开脱道。

  “挡将军之路者,死罪,汉狗!”那位将军一手提着张定边,一手提着一杆长枪。

  “汉狗?难道你不是汉人吗?”雷鸣反问道。

  那位汉人将军被雷鸣问得哑口无言,甚是气愤,挥手一扔,将少年向前方之人摔去,提起缰绳驱马即向对方冲去。雷鸣双手接住张定边,可是对方力道实在太大,雷鸣就地转了一圈后,才将张定边稳稳放在地上。这时,长枪已到,汉人将军一枪即朝雷鸣的胸口插去,雷鸣一个闪避,还是慢了一拍,长枪哧溜一声插入雷鸣左臂上。鲜血流出。

  “汉狗,跪下,饶你不死!”汉人将军在马上,高高在上地说道。

  雷鸣右手抓住长枪,抬头看那将军,越看越眼熟。那汉人将军被对方看得心怒,长枪一挺,长枪穿透雷鸣左臂。正在这时,雷鸣突然想起他是谁了。

  “王保保!”

  扩廓帖木儿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知道自己曾经的汉名。就在这一出神当儿,那少年抱起眼前之人就跑,长枪依然在风中,只是多了一滴血。

  王保保呆了,他怎么想也想不起这人是谁。只是看到那人离去的背影,他终于想起了此人。那把刀,那把令人过目不忘的刀。雷鸣!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是一少年,后背背着这把刀,身边还有一匹狼。而他,只不过是一介书生。他曾经无数次想过,会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再遇见雷鸣,后来渐渐就淡忘了。此时想起来,王保保依稀记得,他们相约在京城相见。是相见了,可是,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虽然是汉人的血,可是,他耻为汉人。他有一个响亮的蒙人名字:扩廓帖木儿。这个名字是“青铁”的意思。他奋勇杀敌,无数汉人的鲜血换来了他“青铁”的名号。可是,他不满足于“青铁”,有一天,他一定要佩戴上蒙人象征尊贵和荣耀的金刀。

  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张定边抱着雷鸣在京城大街上跑,他跑得是如此平稳,雷鸣不得不惊叹对方的神力。当雷鸣叫停时,二人已经跑出了京城外。

  张定边挖了一个坑,将两颗鹅蛋埋入土中,然后在上面点上了火。过了一会儿,扑灭火,从坑内取出一鹅蛋递给雷鸣。雷鸣剥开蛋壳,闻到了扑鼻的香味。二人吃着这硕大无比的鹅蛋。

  雷鸣一边吃,一边说道:“看来,你任务失败了。”

  “当那狗贼骂我们是汉狗那一刻,我就不准备送这份礼了。”张定边一边吃一边说道。

  雷鸣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道:“有出息。”

  “那人我认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雷鸣看着远方,喃喃地讲着与王保保相遇的故事。可是,他的心里却全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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