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诀》-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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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剑(下)
《江湖诀》-盟主
7177字

  吃饭的时候,虎子娘只是端了一盆煮玉米。

  “就吃这?”柳坤不满地问。

  “柳公子,你尽管吃,管饱!”虎子娘热情地说道。

  上官赟见柳坤吃不下,说道:“五里外有一酒肆,那里有酒有肉,你若吃不下这杂粮,可以去那儿吃去。”

  “你做东请客?”柳坤欢喜地问道。

  “你看我请得起吗?”上官赟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地啃那玉米棒子。

  柳坤苦着脸也跟着啃着。吃完这顿饭,柳坤跟虎子娘说道:“要不,你蒸两笼玉米窝头,我路上带着当干粮?”

  虎子娘正要答应时,上官赟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说道:“家里哪来的玉米面?你要,就把这几根玉米棒子带路上吃。不要,我们正好可以当晚饭吃。”

  柳坤鄙夷地看着上官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虎子娘说道:“给我一袋子,把这些玉米棒子给我装上。”

  柳坤走的时候,虎子娘对着他背影说道:“多可怜啊,唉,真该给他做两笼窝头。”

  上官赟没搭茬,而是走进院子,准备取柴刀到玉米地砍玉米秆时,怎么找也找不到家里唯一一把柴刀。上官赟找得火冒三丈,问道:“你把柴刀放哪了?”

  “我啥时动过你的柴刀?”虎子娘没好气地答道。

  上官赟一想也对,女人从不动他这把前不久到铁匠铺打的柴刀。难不成,被柳坤那臭小子顺走了?

  柳坤在路边竹林挑了一株又大又墨黑的竹子。这是老竹子,离地面数寸之处下刀,连砍了数刀,才将竹子砍断。竹子哗啦一声横倒在路上,将路阻挡。恰在这时,一位汉子经过,见有人砍竹子,不由大声喊道:“谁砍俺家的竹子?”

  柳坤一听,怕被人抓住,赶紧钻入树丛中。汉子上前,看了看,找不到砍竹之人,取出柴刀,将竹枝、竹尾砍了。肩扛着这根竹子回家了。回到家后,将竹子放在院子外柴垛上。

  这天晚上,这家人晚上听到屋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走出屋子,走出院子,推开院门一看,发现野地里正烧着一堆火,一个陌生人正用柴刀在削竹片。汉子好奇,也不作声,就看着这位书生模样之人想干什么。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原来,对方正在将竹片削成剑。村里大人都给自己孩子干过这事,可是,没有人会在深夜干这事,尤其是一个读书人。

  “你干嘛?”

  “嘘,轻一点声,别影响人家睡觉,大家都睡着呢。”

  汉子一听有道理,靠近陌生人身边,蹲下身,好奇地、低声地问道:“你在干嘛?”

  “铸剑,你没看到吗?我在铸剑。”

  “铸剑?削竹剑吧。”汉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寂静的黑夜特别刺耳。

  “嘘,轻声些,轻声些,别影响人家睡觉。”

  汉子低声笑问道:“你这半夜铸剑,干嘛用?”

  陌生人不作答,而是用心地削着手中竹剑,竹剑渐渐成型。削完一把又削一把,削完三把后,将竹剑靠近火上烤着,将竹内的水分蒸出来。

  汉子看得无趣,睡意渐起,起身,说道:“待回儿完事后,用泥土把火堆掩盖了,省得失火。”

  “等等,就快好了,难道,你不想看看这三把剑?”陌生人抬头面向汉子,火光映照下,他的脸上满是笑意。

  汉子心想,或许这书生上京赶考失败,疯了,回家途中想给自己家里孩子削把竹剑。要不是疯了,谁会半夜三更做这事,而且这么神秘。汉子摇摇头,可怜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进屋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汉子走出院门,发现火熄灭了,晨风吹着炭灰,有些木炭又死而复燃了。走近一看,一地的鸡骨头,远处鸡毛被风吹得乱舞。

  “这读书人,咋还偷鸡呢?”

  见地上一把柴刀。汉子拿起柴刀一看,这是一把新柴刀,顶得上一只大公鸡。正在此时,汉子看到昨日那根竹子断了一截,根部最硬那一截,截面平整如锯。汉子脑中不断浮起昨夜情景,他突然想起一事。昨夜,他只听到火燃烧的声音,却并未听到砍竹子、劈竹子、削竹子的声音。难道,那人是鬼?

  哐当一声,汉子手中的柴刀掉落地上。

  6

  柳坤再回梵净山时,众人见了,发现他变化很大。若说他以前是一位一身傲骨的公子爷的话,那现在的他无疑就是一破落户,看什么都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先生。”雷霆在路上遇到了柳坤,立即站立向他问候道。

  “你,你上学去?”柳坤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雷霆,一年多未见,雷霆俨然已经是一位少年。

  “是的。”答完,雷霆恭恭敬敬地向柳坤一鞠躬,走了。一边走一边好奇,难道柳先生疯了,要不,他后背干嘛背着三把竹剑?而且两只手套在袖子内,寒酸不说,看人的眼神也不对。

  雷霆来到书塾的时候,立即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柳先生来了。一听此语,书塾内立即沸腾起来。与翁先生比,柳先生不似翁先生那么严厉,偶尔还会讲些故事。

  “不过,他现在不像是先生,而像是一个要饭的乞丐!”说完这话,雷霆朝书塾外一望,唯恐他站在门外。

  很不幸,柳坤真的站在门外。

  雷霆嘀嘀咕咕几声,不知所言,赶紧坐下,心里就一个愿望,希望刚才这句话柳先生没听到。当柳坤走进书塾的时候,众学生一见,大惊。雷霆所言没错,柳先生确实像一个乞丐。比乞丐更糟的是,他脑子似乎也坏了,要不,一位成年人怎么后背会背着儿童玩的竹剑。

  “先生好!”

  雷霆站起身,带头向柳坤行了一礼。众学生也效仿,整齐地行了一礼。

  柳坤抽了一下鼻子,用袖子擦拭了一下鼻子,然后手又套回袖子中,好像很冷似的。大家都在等着柳先生训导,毕竟一年多未见,训导的话是少不了的。

  “谁,谁有带吃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默然,不知先生何意。柳坤渴望地一位一位看过,看到最后那位小胖时,小胖经不住先生的眼神,终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烤得乌黑的红薯。柳坤上前,接过小胖的烤红薯,走出门外,蹲在墙脚根,迫不及待地将红薯皮去掉,大口地咬着。众学生趴在窗口看着柳先生,看那模样,还真是乞丐样。

  “先生,你还要吃吗?我这里有烤玉米。”

  一位学生走出书塾,递给柳坤一截烤得金黄的玉米。柳坤想都没想接过就啃,学生跑回了书塾。

  正在这时,翁弘拄着拐杖而来,见墙脚下蹲着柳坤,不由问道:“柳公子,何时来的?”

  “才来一会儿。”柳坤一边啃着喷香的玉米一边答道。

  一见翁先生来,窗户上趴着的学生赶紧回到座位上。听到急促的跑步声,翁弘知道,学生们已经看到了柳坤的窘迫样。翁弘上前扶起柳坤,引着他回到书屋。

  “咋成这样?”

  “穷,一路乞讨而来。”

  到了书屋后,翁弘端了一碗茶给柳坤。柳坤接过,一口喝干,呛得大咳,茶水湿了胸前一片衣裳。

  “慢些,慢些。”

  翁弘正要给他拍拍后背时,见到了柳坤后背插着的三把竹剑。单从竹剑的角度来说,这确实是三把好剑,剑柄、剑身,都是有模有样。

  “你背着这三把竹剑干嘛?”翁弘好奇问道。

  “行走江湖。”柳坤一边咳嗽,一边答道。

  话是说得没错,像自己就是用算盘防身,公孙老儿用的是他的秃笔,上官赟用的是他的竹笛子。可是,无论是金算子的算盘,还是公孙判官的判官笔,还是上官玉笛的竹笛,那都是几十年功力,而且江湖上也算是有一定名声。难道,这位年轻人身遇变故,真是失心疯了?翁弘同情地看着柳坤,心里一阵难受。

  “去洗个澡,换一身衣裳吧。”

  “不用,我来是为了看看大家伙,歇歇脚就走。”

  “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雷盟主。”

  “你知道雷盟主在哪吗?”

  “在白水镇。”

  看来,他并没有疯。如果一个人没有疯,而是这幅打扮的话,那一定要小心。

  “趁天未黑,我驾一辆马车送你去见雷盟主吧。”

  “不用,我脚力行,不劳烦您。”

  “还是让我送送你吧,以尽故人之情。”

  柳坤不再推却了,跟随翁弘来到马厩,牵出一匹马,按上马车。翁弘在前驾着马,柳坤在车上坐着。一路无话,来到白水镇。

  白水镇依然祥和宁静,阳光懒懒地照着,有些人在街上行走,有人在门口打着瞌睡。走过一片田野,来到一片森林前,翁弘跳下马车,将缰绳捆在树干上,领着柳坤往前走。

  柳坤依然是双手套在袖子内,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好像担心谁从大树后杀出一般。正面一人正席地打坐,他的身后是一个“盟”字、一把刀。

  翁弘上前行了一礼,然后说道:“黑鹰教柳少教主求见盟主。”

  雷鸣睁开眼,看到了一位完全不一样的柳坤,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当年风度翩翩的柳公子一夜之间变得无比猥琐。

  “柳少教主,好久未见。”

  “雷盟主,你那位置原本应该是我坐的,难道你忘了,当初在黑鹰,你们答应选我当盟主?”

  “没有忘。那只是意向。众人有权利再选择一位堪当此位的盟主。”

  “既然你已占了这个位置,抢得先机,退而求其次,可否让我当副盟主?”

  “联盟成员方有权利担任副盟主。”

  “如此的话,黑鹰就加入你们联盟吧。”

  “新成员要加入联盟,需得三分之二旧成员同意方可。”

  “你这算是有意为难,还是故意刁难?”

  “这规则适用任何人,并非针对黑鹰一家。”

  “看来,没有别的途径,只有征得你们三分之二成员同意,方可加入联盟。你们这个办法不错,我是否可以另起炉灶也成立一个联盟?”

  “以黑鹰现在的实力来看,有点难。”

  “也是,黑鹰现在就我一人,连曾经最忠诚的左右使都变节了。人心叵测啊!”

  正在此时,公孙猷从殿外走入,说道:“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势相交,势败则倾;以权相交,权失则弃;以情相交,情断则伤;唯以心相交,方能成其久远。

  “如此看来,你们的联盟是‘刀’相交,要不,为何要在‘盟’字之前插一把刀!”柳坤反唇相讥道。

  “盟主,既然黑鹰有意加入联盟,不如将此提交各成员表决,如若通过,则可增强我联盟之力量。”翁弘提议道。

  “公孙先生以为如何?”雷鸣问道。

  “南盟以诚结交天下英雄,自然不反对黑鹰加入。况且,黑鹰毕竟是老夫旧主,论情论义俱在,老夫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既然二使同意,那就飞鸽传书,让各成员给予表决。”

  雷鸣刚下完令时,柳坤上前说道:“雷盟主不必急于飞鸽传。以目前黑鹰窘境,相信大家都不想接受。不如,我一家一家游说,用我的真情说服他们,如何?”

  公孙猷看了翁弘一眼,翁弘亦是看了公孙猷一眼,二人似乎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去劝说,就你这个样?

  “如此甚好!”

  想不到,雷鸣一口答应了。

  听了此话,柳坤转身即走。就如同来时一样,他走得既不快也不慢。他的打扮是如此怪异,他的背影是如此孤单,雷鸣看着他,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

  7

  回到白水镇时,天已经快要黑了。于是,柳坤选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客房,这个晚上,他没有吃饭,午后吃的红薯和玉米够他支撑一个晚上。

  窗口临街,柳坤站在窗口看着夜幕下的小镇,炊烟袅袅,空气中飘扬着阵阵香味。柳坤忍受不住这种香味诱惑,他将窗户关上。关上时,他发现窗棂上有一道口子,窗纱上亦破了一处,与那道口子一般大小。

  当熄了灯,躺在床上时,柳坤感到后背阵阵发凉。这种感觉与他坐在黑鹰教主座位上的感觉一模一样,因为座位后悬挂着笑问天的骨骸。

  柳坤起身,到了楼下,一把抓住柜台后的掌柜,低声问道:“我那间房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没死人。”掌柜脖子被抓得生痛,话说得也不利索了。

  “我有问死人吗?说,到底谁死在屋内?”柳坤掐紧脖子,将其身体提离地面。

  掌柜被掐得满脸通红,发不出音,当双脚触地时,他赶紧答道:“一男子,被住在这里的扶桑女人杀了,还招来了京城官差。别的,小的一概不知。”

  “那男子是不是这里被捅了一刀?”柳坤指着掌柜的左胸腔问道。

  “是,是这里。”掌柜的点着头答道。

  “那个扶桑女人发髻上是不是插着一根银簪?”

  “是,正是。”

  “扶桑女人为何要杀了他?”

  “这个小的真的不知,小的实在不知。”

  “不知?那我送你去地下问问他,如何?”

  掌柜见此人虽然干瘦,力气却着实地大,且目光凶狠,不由低声说道:“此男子死前,南盟有人送给扶桑女人一张纸条。别的,小的真就不知了。”

  柳坤放下掌柜,拍了拍掌柜的肩膀,伸出手。掌柜不解其意,讨好地问道:“客官,您何意?”

  “住这样的房间,你好意思向我要钱?”

  “是,是,我给您换一上房。”

  “换就不必了,把房钱退给我。再是,我饿了,有什么别人吃剩的,送到我房间来。”

  “是,是,小的就给您送去。”

  过了一会儿,掌柜亲自送了一食盒的饭菜到客房,还将一锭银子交还给客人,陪着笑脸在旁站着。柳坤打开食盒一看,一整只烤鸡、四个雪白馒头、一壶酒。

  “这都是吃剩的?”柳坤指着食盒内食物问道。

  “是的,您若不介意,请慢慢用。”说着,掌柜的轻轻地退出了客房。

  见掌柜走后,柳坤一手抓起馒头,一手抓起烤鸡,一口馒头一口烤鸡,吃得满嘴是油。

  次日,掌柜上客房一看,人早已走了。地上是一地的碎骨,像是被狗咬过似的。再摇摇那酒壶,滴酒不剩。

  “饿死鬼!”掌柜心里骂道。

  柳坤一早就来到南盟总坛,面对着雷鸣,问道:“你们为何要杀了笑问天?”

  一旁的公孙猷答道:“你可能有所不知,笑问天是朝廷的暗探。”

  “朝廷的暗探?”

  “花千树亲口说的。”

  “不可能。他为黑鹰效力,下手一向很狠,怎可能是朝廷暗探?”

  “如果不是的话,花千树怎么可能会因为小小的一个江湖人物从京城急急赶来?”

  “你们为何要杀了他?”

  “其实,我们很早就怀疑他是朝廷的人了。借他身份没暴露前杀了他,不是更好吗?”

  如果现在自己告诉雷鸣、公孙猷二人,笑问天是他的人,可以想象,雷鸣和公孙猷肯定会一脸无辜地说他们不知道这事。柳坤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走出时,感觉身后二人正在讥笑他。笑吧笑吧,总有你们笑够的时候。

  待柳坤离开后,雷鸣问道:“你说,笑问天到底是朝廷的人,还是柳坤的人?”

  公孙猷冷冷答道:“无论是谁的人,都得杀!”

  8

  柳坤来到江南盐帮,盐帮属于官府打击的重点对象,所以,找张同兴并不容易,最终在一处低矮的房屋找到了盐帮帮主张同兴。

  “找我并不容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张同兴泡了一壶茶,按照当地习惯,还在茶水里放了些许细盐。张同兴听说眼前的乞丐就是黑鹰二公子柳坤的时候,还是将放在板凳上的脚放到地面,然后倒了一碗茶递给柳坤。柳坤接过,喝了一口,茶水有点苦有点咸,只喝了一口,就没再喝,而是将茶水端在手上,站立着。

  “当年,柳教主对我有恩。虽然江湖人士对柳教主霸道多有非议,但柳教主对我还算不错。想当初我贩私盐被官府抓住的时候,是柳教主替我说的情,免了我牢狱之灾。你说吧,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我一定帮。以我目前的条件,扶你一把,你不就起来了嘛!怎么,茶不好喝?”

  柳坤又喝了一口茶,静静地站着,等待对方的训话。他已经走了数家了,几乎所有帮主、教主看见自己这副尊容就像过年一般开心,话也特别多。柳坤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听着,卑微地听着。

  “江湖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沙。柳公子若不觉得我们盐帮活累、海水咸,就来盐帮帮忙。我给你一个过秤的活,轻松,还能吃点秤头。不需几年,房子有了,媳妇也有了,比在江湖上厮混强。”

  “我想加入南盟。”

  “什么?加入南盟?”

  “黑鹰想加入南盟。”

  “黑鹰?黑鹰还有多少人?”

  “就我一个。”

  听了这个,张同兴又把一只脚放到板凳上,与板凳成三角形,侧着身喝他碗里的茶。平静了一会儿,张同兴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走到柳坤身前,说道:“贤侄啊,不是我倚老卖老,我真是为你好。如今,柳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了。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掉脑袋的活?那夜,黑鹰总坛一战,我们奋力拼搏才保得柳教主一条命,可惜,终究少了一只胳膊,成为废人,从此飞天剑失传。听说,你将飞天剑送给朝廷。你这样做虽然显得懦弱,但是对的啊,苟且偷生并不可笑,自不量力才真正可笑。”张同兴指着柳坤后背三把竹剑笑问道:“你后背背着三把竹剑,这是何意?”

  “这不是竹剑,这是飞天剑。”柳坤纠正道。

  “贤侄啊贤侄,就当这是飞天剑,这是江湖,不是胡同,明白不?”

  张同兴痛心地拍了拍柳坤的肩膀,瘦骨嶙峋。张同兴怜惜地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柳坤手中,说道:“如果大家伙都同意,你张叔一定不反对。怎样?”

  柳坤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惊觉那碗茶还在自己手里端着呢。柳坤一挥手,那碗茶平平飞去,平稳地落在张同兴坐的八仙桌上。

  张同兴见了,脸色一变,因为他看到这一大碗茶,茶水平静如湖。

  9

  江南盐帮距离沈庄只有数百里。走了几日,柳坤来到沈庄门前,对门卫说要见沈泽世。门卫一看柳坤落魄模样,不由多问一句:“请问如何称呼?”

  “黑鹰柳坤。”

  沈家家教甚严,不许下人看不起穷苦之人,即使是施舍乞丐,也要将米、将饭双手端上。听说是找二爷的,门卫告知二奶奶白虞。白虞领着一位丫鬟直奔书屋,沈泽世在书屋里看书,见夫人来了,赶紧起身相迎。

  “夫君,黑鹰少教主柳坤前来求见。”

  沈泽世一听,立即朝外走去。未出大门,沈泽世立即双手抱拳大声说道:“柳兄,久违了!”

  柳坤上前一步,回礼道:“不敢!”

  沈泽世上前紧握住柳坤之手,说道:“常怀渴念,今日再见,幸甚幸甚!”

  柳坤亦是答道:“彼此彼此。”

  沈泽世握着柳坤之手,来到书屋。见一女子出来相迎,沈泽世介绍道:“在下内人,年前多蒙柳兄前来祝贺,招待不周,惭愧惭愧!”

  白虞对柳坤盈盈一礼,柳坤亦还了一大礼。

  宾主坐定后,小红呈上茶来,白虞接过小红手中之茶,呈到柳坤面前。柳坤起身,欠身,伸出双手接住,谢道:“多谢嫂夫人。”

  “不客气!”说着,白虞领着丫鬟退下。

  待白虞走后,柳坤方才直身,赞道:“沈兄真是有福之人,娶了如此知书达理、貌美贤淑夫人。”

  “见笑见笑!”

  二人一番寒暄之后,沈泽世再次起身,对柳坤施了一礼,说道:“黑鹰身遭磨难,沈家不能伸手相援,愧疚难当,在此致歉!”

  柳坤赶紧起身,说道:“沈家与黑鹰历来友好,相互帮衬。黑鹰遭此突变,世人尽皆离弃,沈兄依然以礼相待,感激不尽。此番前来,别无他事,只是念兄之甚,故前来一叙。”

  “柳兄博览群书,文韬武略无有不通。虽黑鹰遭此磨难,实乃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日后腾达不可估量。若需沈家之处,柳兄切不可见外。”

  人间冷暖心自知,面无虚荣心却生。身为矜持心如瑾,笑看尘世心放轻。柳兄今日激勉之情,吾当深记之。”说罢,起身告别,将手中之茶放于桌上。

  沈泽世送之门外,又送出庄外,方依依惜别。

  回到书屋,见小红正在看那杯茶。沈泽世走近一看,见柳坤所饮之茶波澜起伏,一圈又是一圈。沈泽世看了一眼书屋中所挂之剑,心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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