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雷鸣选择的联盟总部设在白水镇。
白水镇位于东西、南北正中间,有山有水,四季分明,景色美丽。地方不大,却有上千年的古道纵横其间。
青林霜日换枫叶,白水秋风吹稻花。
雷鸣之所以选择白水镇,是因为白水镇背靠梵净山,东有翠云山,西有马平镇。白水镇之南千里外即大名鼎鼎的沈庄。
在离白水镇三里之外,那里有一座千仞悬崖,悬崖下古木参天。雷鸣命人在林中建了一座巨大的宫殿。这座宫殿没有墙,只有柱,只有顶,全由巨木构筑而成,既古朴又壮观。
宫殿隐于古木之间。
宫殿建好后,雷鸣引翁弘、公孙猷二人前来观看。翁弘、公孙猷二人沿途一看,就一个感觉:大!路是宽大的,台阶是宽大的,柱子是高大的,缘木是厚粗的,殿堂宽敞无比。来到这里,任何人都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殿堂的背后数丈之外是那千仞悬崖,离地面高数丈之处,是一个巨大的“盟”字。虽然字体不是那么优美,但一笔一画,有如刀削。
悬崖与殿堂之间有一块高出地面一丈的黑石,犹如龟背。雷鸣的大刀正直直地插入黑石之上。
“怎样?”雷鸣问道。
“空而无物!”翁弘答道。
“正合吾意。尤其是这四周无墙,无门槛,只有柱、橼、顶,正显示我们海纳百川、光明磊落之意。”公孙猷答道。
“当初到黑鹰,我被黑鹰宫殿宏伟气势所震撼。可是,黑鹰殿堂四不通风,犹如地宫,不是充满生气,而是充满死气。虽然宏伟,却显得主人封闭不自信。如今我们这座宫殿,敌人可四处攻入,毫无屏障。能挡敌者,非沟壑壁垒,而是我们自己。”雷鸣说道。
“盟主所言甚是!”公孙猷称赞道。
“原本,我想广下英雄帖,让天下英雄到此一聚。现在看来,不必了。”
“古人云:箫韶九成,凤凰来仪。盟主想法是对的!”翁弘赞道。
雷鸣上前数步,突然转过身,对翁弘、公孙猷二说道:“我欲辞去光明教教主之位,与二位在此共创江湖大业。”
翁弘:“你准备让谁接任教主之位?”
雷鸣:“烟副教主。”
翁弘:“你不怕她将光明教带偏方向?”
雷鸣:“用人不疑,再者,作为盟主,不能仅靠一门一派,而是要争取更多门派支持,如此的话,就要求公允。可要做到公允并不容易。如果我既作为南盟盟主,又是光明教教主,难免有失公允。”
公孙猷:“盟主虽由众人选举而产生,但仅凭公允是很难处理江湖纠纷,没有绝对实力是压服不了众人的。就凭我们三人,恐怕谁都不会买我们的账。”
雷鸣:“只有一个教派可以倚重,那我就是教主;有数个教派可以倚重,那我最多也就是帮主;有天下众多教派可以倚重,那才是名正言顺的盟主。我要做就做个名正言顺的盟主。”
公孙猷:“如何才能做到名副其实的盟主?只有真正掌控钱、物、运,才能掌控天下。目前来看,沈家的钱,漕帮的运,天下的物,无一不牵动着天下兴亡。全国税收归于朝廷;天下第一大帮,实乃漕帮,但是,全国河道,无不驻有朝廷重兵;至于沈家,只要朝廷一纸命令,沈氏绝不敢抗命。所以,钱、物、运,皆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无人能够撼动。”
翁弘:“朝廷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欲成大事者,必逆其道而行之。我之建议,我们不能掌控钱、物、运的情况下,我们向生产‘物’的百姓渗透,即大力扶植、帮助白莲教发展信众。”
公孙猷:“朝廷一直视白莲教为心腹大患,支持白莲教恐会招致朝廷致命报复。”
翁弘:“白莲教根植于百姓之中,其教众遍及南北,朝廷畏惧。我们一定要支持白莲教,如此一来,我们才能获得百姓支持。白莲教不能偷不能抢,而教众活动、救济灾民都需要钱财。所以,我们应该从沈家、盐帮所获得的收益反哺到白莲教,反哺到百姓。”
公孙猷打断翁弘之话,问道:“你当我们是菩萨?”
翁弘冷冷地看着远方,说道:“知道黑鹰是怎么败的吗?黑鹰把搜刮来的钱财,一用于收买朝廷官员,二埋于地下。作为黑鹰左使,难道你不知此事吗?”
“黑鹰之败,非用钱不当,而是——”
公孙猷正欲争辩时,雷鸣打断道:“黑鹰已经成为历史,不必再谈。我只知道一件事,狼要成为狼王,一定要让众狼吃得饱。翁先生说得有道理,我们要反哺信众,他们才是我们的狼群。”
看完一圈后,公孙猷说道:“这么大宫殿,显得太冷清了。”
雷鸣答道:“知道为何这么大的宫殿就我们三人吗?因为,人多无益。”
6
接到信鸽传信之后,天下镖局杨震天、白莲教韩山童、江南盐帮张同兴应约而来白水镇。四人见南盟总坛宏伟宫殿时不由眼睛一亮,步入宫殿时,油然而生一股自豪之情。
宫殿内站着五人,雷鸣、翁弘、公孙猷、烟雨飞、江美子。雷鸣向众人介绍道:“为了专心致志于南盟事务,我辞去了光明教教主之位,由烟雨飞接任。作为联盟盟主,我只有提议的权力,没有表决的权力,表决权力属于在座四位。今日请众位前来,一是参观一下新建的总坛,二是商议联盟事宜。之前,我代表联盟参加沈家二公子沈泽世婚典,此事诸位应该有所耳闻。”
“是的,我们都听说了,沈家不给盟主面子。这事兄弟们听了,心里窝火。”张同兴义愤填膺地说道。
“那日,我也参加了婚典,我坐在偏殿。以我的身份也只能坐在偏厅。但是,沈家对盟主如此不礼敬,确实让人难以接受。”杨震天说道。
其他人正欲说时,雷鸣举手阻止道:“论实力,在座各位确实没有资格坐入沈家正厅上位。可我们如果团结在一起,我们就有实力了,就有资格入座正厅上宾之位。今天请大家来,不是议论此事,而是,商议另一件事:如何花这三十万两银子之事?”说着,雷鸣让翁弘取出那十张银票,让众人传阅。
“何来这么多银子?”张同兴惊讶地问道。
“沈家给我们南盟的。”雷鸣淡定地答道。
银票回到雷鸣手中后,雷鸣拿着这十张银票,冲着大家,问道:“多吗?”
众人没有回答,但是,从表情来看,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说实在,我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坦率地说,我从未见过百两银子。可是,即使如此,我也未曾像各位一样,眼睛睁得比铜钱还大。”
众人被盟主这么一说,都不好意思起来,不由尴尬笑笑。
雷鸣也笑,笑着说道:“我之所以没睁这么大眼睛,是因为我知道有个人是见过大世面的,我不想在他面前丢人。我们这位翁先生,他是前朝三司使。这些银子对他来说,不过是几枚铜板而已。希望下次我再拿出银票时,大家反应会平淡些。平淡不是因为诸位见怪不怪,而是,你们挣了很多钱,早不将这些小钱看在眼里。天下镖局杨掌门,若北方走镖生意都由你来做,你一年能挣多少银子?”
“回盟主,日进斗金。”杨震天站起答道。
“江南盐帮张帮主,若你的盐能走出江南,你的收益如何?”雷鸣问道。
“那天下第一富就不属于沈家了。”张同兴答道。
“所以,天下并非没有挣钱的机会,而是,我们没有能力去挣这个钱。现在,我给你们铲除障碍,但是,你们将收益五成上交总盟。如何?”
“成!”杨、张二人异口同声答道。
雷鸣转向沉默不语的韩山童,说道:“韩教主,见你一直坐着,一言不发,难道,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贫僧无话可说,出家之人,只有一张吃饭的嘴,文不能文,武不能武,总不能让我们去拦路抢劫吧!”韩山童有些情绪地答道,因为,他从语气中似乎听出雷盟主有讥讽之意。
“人的嘴不光是吃饭的,还有说话的功能。人说的话,也分好话、坏话。如果,我将这五张银票给你,你知道怎么用吗?”说着,雷鸣数了五张银票递给白莲教教主韩山童。
韩山童不敢接,而是迟疑地看着雷鸣,说道:“恕在下愚钝,贫僧真不知道怎么用。”
“发展信众。当信众有困难、有灾难时,救助他们。告诉信众,我们是救苦救难的弥勒佛;告诉所有信众,要团结一致才能获得弥勒佛的保佑。”一旁的翁弘点拨道。
“明白怎么用钱了吗?”雷鸣再次问道。
“明白!”韩山童伸手接过那五张沉甸甸的银票。他的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他没想到雷盟主会如此大方。
“韩教主,我们做的事业是菩萨的事业,救苦救难的事业,以后,还会给,而且给更多。你要做的事,就是替弥勒佛去人间散播关怀、散播爱。”
“是,盟主!”韩山童对雷盟主敬佩至极。
7
雷鸣的妻儿依然居住在梵净山,翁弘也在梵净山教书塾里的孩子。雷鸣、公孙猷住在白水镇,厨子是王大狗,管事的是王二狗。除了这四人外,白水镇还多了一个女人,江美子,她寄居在客栈中。
除了那座庞大的宫殿外,白水镇依然如故,男耕女织,儿童在院前院后玩耍。大街上偶尔会来陌生人,来了又走,从来没有人借宿一晚。所以,这里客栈的客房总是冷清。直到江美子来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她常住客栈,每日都必须擦拭地板、桌椅,每日都必须更换床单、被套。而她总是穿一套雪白厚重的衣裳,一双雪白的袜子,一双木屐,胸前永远抱着一把刀,头发永远是盘着,发髻中永远是那根银簪。
白水镇的女人都是要干活的,风吹日晒的结果是,年龄轻轻,面色就像豆腐皮。而江美子无论是肤色还是脸色,都像水豆腐,滋滑嫩白。谁都知道她的那把刀不是用来切菜的,但是,几乎所有男人都愿意回头看她一眼。
这个镇上,有麻雀,偶尔一只麻雀落在江美子的窗户上。麻雀看着江美子,江美子看着麻雀。麻雀朝江美子叽叽喳喳叫了几声,江美子不知麻雀为何而叫,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唯恐吓跑麻雀。次日,麻雀再来时,江美子伸出手掌,手掌有几粒米,麻雀跳上掌心,啄着那些雪白晶莹的米粒。
白水镇除了麻雀,最多的是鸽子,空气中常常传来鸽子“咕咕咕”的叫声,或在墙头上或在屋檐边。总有鸽子落在江美子的窗户上,除了那只小麻雀外。
江美子的窗户临街,没事的时候,她总是站在窗户边看街上的行人。有白水镇人,有附近来赶集的人,也有过往行人。江美子记性极好,没多久,全镇的人她都记得。当然,全镇的人也认得她。
有一位后生经常来找江美子,他就是王二狗,他的一只手总是藏在袖子里,他是左撇子,总是用左手递给江美子东西。
一只麻雀正在江美子粉白的掌心跳跃,听到楼梯上传来上楼的声音,麻雀扑棱一下翅膀飞走了。
一个人站在房间门口,他轻轻地敲了一声房门。
“请进。”
王二狗将手中纸条放在房正中的圆桌子上,看了一眼江美子的后背,转身走了。江美子的后背冷飕飕的。待脚步声远去后,江美子转过身,拿起纸条一看。纸条只是对折再对折,没有封铅。
这是杀人指令。江美子无法想象雷盟主何以如此信任此人,按道理,这个指令只有三人知道,但是,王二狗也知道了。
于是,有一天,江美子坐在雷鸣的对面,江美子问道:“盟主,你何以要让第四人知道?”
“第四人?”
“对,送信之人。”
“我怎么做才能让送信之人不知道?”
这是个问题,江美子心中有答案,却一时不说,她用眼角余光注意到,王二狗站在不远处,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好似什么都听不到,又好似什么都听得到。关键是,说话人的音量;关键是,听话人的听力。
江美子拿出一瓶墨水,放在盟主面前。
江美子鞠躬离开时,她是低垂着头走路的,好似担心脚下之路不平坦。她的背影是如此谦卑,谦卑得让你觉得自信。
江美子没有坐车,她是举着小阳伞步行而来,回去,自然也是步行而去。道路两旁是田野,田野里的人慢慢成为她身后的背景,而她始终是别人心目中的风景。
一匹马从远处疾驰而来,眼看就要冲撞到江美子身上。一条长鞭从江美子身上缠去,小洋伞落地,发髻散开,江美子腾空而起,直直地落到马上。
马未停歇,绝尘而去。
竹林中,一条鞭子横于两株碗粗的竹子之间。江美子坐于鞭子之上,她身后男人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揉着她的酥胸。鞭子轻轻荡漾着,江美子像蝴蝶落在花瓣中,她闭着眼睛,尽情享受身心的愉悦。
马在十丈外啃着青草,偶尔回头看一眼主人。一株株翠竹,像一道道珠帘,将远处层层遮掩,若隐若现中,流光闪动着,一个女人在空中荡漾着。她的脚趾是粉红色的,她的腿像春笋一般嫩白。翠竹的遮掩虽然使她的身形成线状,但是,却阻不断她的声音。
马扇动着尾巴,鼻子冒出一股热气。这是一匹深棕色的骏马,筋骨强健,毛短齐而油亮。它昂起头,似乎在听着什么。
一只蜂鸟离开花瓣,落在马的头上。
这是一片静谧的竹林,静谧得能听到蜂鸟吸吮花蜜的声音,静谧得能听到汗珠在后背流淌的声音。
当江美子终于无力地倚靠在身后之人肩膀之上时,一切由动态变成静态。
马踩着枯黄的落叶款款而来,蜂鸟在马头上跳着欢快的舞蹈。
江美子见那匹马时,不由羞红了脸。
8
笑问天和江美子两人骑着同一匹马回到白水镇。
镇上男人不是站在二楼看,就是站在门口看。
原因很简单,江美子露出两条鲜白的大腿在马腹上晃荡,左右两侧的男人们都能看到。她身后的男人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抓着缰绳。马走得很悠闲,像是走正步。马头上有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美丽蜂鸟。
也有小孩跑出家门口看,家里女人出来,一把将自己的孩子抱回屋内。管不了自己的男人,管得了自己的孩子,女人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的男人抗议。谁没有大腿?老娘的大腿也是又长又白。不过黑灯瞎火的,自己的男人看不到而已。
王大狗站在街边,他的后背背着一个竹筐,筐里放着一些果蔬和一块肉。他的腰间别一把菜刀。他是认识江美子的,但他的眼睛却没有盯着江美子的大腿上,而是盯着她身后之人。那是一个自信的男人,不自信的话,是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毕竟这里是白水镇,而不是黑窑镇。即使当初小青,她也是在她竹楼里露出大腿。
二人进了客栈,街上男人还不舍退回家里。客栈二楼窗户再开时,所有人的心都噗通噗通地跳起来。
男人进屋后,有些人便趁机掀开了自己女人的裙摆,啪的一声响,有些人便挨了一巴掌。不过,这一掌不重,即使来不及闪避,也无碍。原来东西是同样东西,白日里和黑夜中完全不一样。
王大狗背着竹筐走了,经过客栈时,他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女人的浪笑声。这就是女人,平日里看到的像年画里的菩萨。王大狗很难想象,盟主怎会信任这样一个女人。
次日,王二狗来到客栈,客栈房间的门是关着的。王二狗敲了敲门,江美子前来开门。江美子挡在门口,没让王二狗走进房间。王二狗第一次见江美子起这么晚,也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少。王二狗递给江美子一张纸条,转身即走。
江美子打开这张纸条,看了一眼纸条。笑问天原本是躺在床上,听声响,起床,走到江美子身后,看见一人正朝楼梯走下。
“谁?”
“雷盟主的使者。”
“挣钱的活来了?”
江美子将手中纸条举过肩膀,笑问天看了一眼,这是一张空白纸条。
“能借你的马一用吗?”
“干嘛?”
“你知道干嘛。”
江美子转过身时,见笑问天正一丝不挂地站在她身后,窗户半敞开着,风吹着白色的窗纱。
“也许,我可以陪你去。”
“不行。”
“为何?”
“因为我不想你死。”
“你知道,见不到你,比死还难受。”
“那我现在就让你死。”
笑问天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江美子骑在他身上,她嘴里叼着一把短刀,她一只手压在他胸口,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脸颊而下,摸着他的唇,摸着他满是胡渣的下巴、咽喉,然后是他的胸。
她的眼神是冰冷的、她的笑容是冰冷的、她的短刀是冰冷的,甚至,她的指尖也是冰冷的。
这一刻,她就是个冷艳的女人。
但是有一处地方滚烫地热。
江美子伸出左手,从嘴里取下刀,刀尖顶在笑问天的左胸腔上,一刺,一股血哧溜射起。一甩手,短刀向窗户射去,将飘扬着的白窗纱钉在窗棂上,挡住了屋内的春色。
江美子的双唇变得无比殷红,那是血,笑问天胸口喷射而出的血。
笑问天觉得自己像是一匹马,马上骑的是女主人,她雪白的双腿紧紧地夹住他的腰。她弯着腰,酥软的双峰顶在他腹部,香润的舌头一直在舔舐他身上的伤口,她像贪婪饥渴的狼。
他胸口的血越流越少,不是因为血流干了,而是因为血往另一个方向流。
他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慢慢走向死亡的历程,像是由春天步入夏天,在睡意蒙眬中,他看到了满目耀眼的金黄色。他知道,秋天过后就是冰冷的寒冬,但是,他实在舍不得浓浓秋色。
江美子快速地扭动着她的腰肢,突然一抖擞,浑身一紧,江美子像狼一般,朝天怒号一声。
两股热流自笑问天身上喷射而出。
眼前出现一道玫瑰色的彩虹,绚烂了整个天空。
笑问天没想到死亡原来是如此之美,尤其是有一位美女相伴的时候,尤其是自己正当花样年华时。
插在窗棂上的短刀不见了,风吹窗纱,窗纱随风飘扬。
一个男人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殷红的血浸染了他身下的床单。
一件白色衣裳遮盖住男人的下体,他的双腿俊美而挺拔。即使对面窗户站着的是男人,他也不由被眼前看到的唯美景象深深吸引住了。他希望那个男人能爬起来,可是,若隐若现中,那个男人始终一动不动。
街上响起了一声马蹄声,一位一袭黑衣的女子骑在一匹健壮的枣红色的马上,向远方疾驰而去,她的大腿在阳光下白得耀眼,裙摆开到了大腿根。
也许,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是对面男人关上窗户时唯一感到遗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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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诀》-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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