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家门前这条街,东西走向。沿街正中间摆了上百桌,每桌都坐满了人,每人面前一双筷子、一只碗、一把调羹。桌子正中间摆的是一盘花生、糖果、红枣、糕点之类的东西。菜还未上桌。要等放一挂鞭炮之后,新郎出洞房,菜才会上桌。新郎举起筷子,先动筷子,婚宴才算开始。
两人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向沈家走来,一位斯文,一位彪悍,两人均是江湖人士打扮,但是,身上都没有佩戴兵刃。街上早已摆上酒席,所以,两人没有走街道,而是走屋檐下的人行道。虽如此,酒桌上的人无不转头看着来人。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还在赶路之人,要不就是极有身份之人,要不就是不识大体之人。从二位一身打扮以及空手来看,显然是后者。
两人同时到达沈府门前,分别呈上帖子。
迎客司仪大声叫道:“黑鹰少教主柳坤到,南盟盟主雷鸣到。”
恰在此时,新郎官从洞房走出时,鞭炮声大作。
迎客司仪的声音被鞭炮声盖住了。
鞭炮声停后,上菜之人开始鱼贯而出,他们手里端着一盘菜,有序地穿行于酒桌之间。
当新郎官来到大堂之时,全体站起,新郎官坐下之后,大家才坐下。
新郎官看了一眼身旁一个空座,安心坐着,并没有拿筷子。
沈泽永站起身,对众位客人说道:“虽然还有一位客人未到,今日新郎官为大,我们就不等了,开席!”
新郎官举起筷子,落下。
喜宴开始。
虽然呈上了名帖,可是,却没人出来迎客,雷鸣、柳坤只好在门外等着。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位乞丐,他手里端着一只破碗。
这种情形让人颇为尴尬,好似这三人都是乞丐,差别只是在于手中有没有讨饭用的破碗而已。
迎客司仪急忙进来告诉白管家门外有两位客人,并将二人名帖呈上。
白帆来到沈泽永身边,将二人名帖呈上。
沈泽永看后并没有起身,而是嘱咐白帆,在厅堂内另开一席。
白帆来到大门外,见门外站着三人,三人身上、头上、眉毛、脸上,皆是鞭炮纸屑、粉尘。
“雷盟主、柳少教主,里面请。”
雷鸣、柳坤二人走进沈府,小乞丐也跟着进入。
厅堂只有一张空桌子,别的早已坐满了人。白帆不再引客,而是自顾自走了。雷鸣、柳坤站在门内,不知坐在何处。年轻乞丐上前,往空桌子一坐,举起筷子便吃菜。雷鸣见了,也坐在这空桌子上。柳坤见二人坐下,也上前坐下。
“雷兄何以来迟?”
“来得正是时候。”
“坐此下桌,岂不有损南盟脸面?”
“沈家厅堂,往来无白丁。”
两人正在相谈之时,那位乞丐早已吃得满脸是油。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左一口右一口地吃着。
“柳兄为何不吃?”
“黑鹰虽然没落了,但还不至于沦落到与乞丐争食的地步。”
雷鸣听了,不由笑道:“如此,雷某就不客气了。”
雷鸣学着小乞丐模样,伸出手,抓了一大块趴肘子,张口便吃。柳坤摇了摇头,鄙夷地看着二人。
小乞丐见对方吃得极快,不由警惕起来,也加快了速度吃,而不是慢慢品味。只一会儿工夫,一桌菜如风卷残云,只剩满桌骨头。
吃得肚子滚圆,雷鸣倒了一碗酒,正欲喝时,见小乞丐眼看着他,便将身前这碗酒递给对方,说道:“吃肉不喝酒,白搭这肉了。喝!”
小乞丐接过那碗酒,蒙头就喝,只喝了几口,满脸通红,一股热气好似要从脑门喷出。雷鸣一边喝着,一边看着眼前这小乞丐,想象着当年在客栈,跟翁弘喝酒的情景,那时,自己也是这么干瘦,也是不会喝酒。小乞丐喝完了一碗酒,学着雷鸣的模样,将碗翻过来,一滴酒滴下,小乞丐赶紧伸舌头接住。
“怎么样,吃饱了吗?”雷鸣问小乞丐。
“半饱。”小乞丐摸着滚圆的肚子答道。
“你站都站不起来了,还半饱?”柳坤讥讽道。
“我肚子是吃饱了,可是,心里没有饱。”小乞丐答道。
“你不怕撑坏肚子?”柳坤不满地说道。
“别跟他谈吃的,他没饿过。饿过之后,才会明白,吃饱撑死才是人生最大快乐。小兄弟,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吃去,那一桌肯定有很多剩的。如何?”雷鸣站起身说道。
“好!”小乞丐站起身时,用手捂住肚子,他真怕自己肚子胀破。
“柳兄,来也来了,不如一起去上桌敬新郎官一杯酒,如何?”雷鸣转头对身后坐着不动的柳坤说道。
柳坤坐着不动,说道:“雷兄先请。”
雷鸣领着小乞丐来到上桌。众人突然见到一大一小两乞丐走来,不由惊奇,所有人目光都看着此二人。
雷鸣走到主桌前,举起一杯酒对新郎沈泽世说道:“沈兄,特来恭贺新婚之喜。”说着,举起杯一饮而尽。新郎沈泽世也饮了一杯。雷鸣对主人沈泽永说道:“这位小兄弟说他还没吃饱,我看你们这桌剩这么多菜,看来也是吃不完,要不,让他带些回去?”
沈泽永乌黑着脸不置可否。
雷鸣自己上前,伸手便抓了几样,滴着油塞到小乞丐怀中。小乞丐展开衣襟接住那些菜,满脸惊喜之色。
“够吗?不够,让厨子再做些?”沈泽永问道。
“我想应该是够了。沈家一向仁慈大方,以后饿了,让他再来就是了。”雷鸣微笑着答道。
“雷兄,你坐哪呢?既然来了,何不坐下喝一杯?”一旁的花千树问道。
“哦,原来是花神捕,失敬失敬。雷某理当敬花神捕一杯。”说着,雷鸣单手举起一杯酒,伸到花千树身前。
众人见了,脸色大变。这个世上,估计只有眼前这位敢单手向花千树敬酒,因为花千树是独臂。
敬完这杯酒,雷鸣转身走出,旁若无人。
2
昨夜海棠初着雨,数朵轻盈娇欲语。佳人晓起出兰房,折来对镜比红妆。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一夜之间,白虞穿衣打扮、行走礼仪,突然就变了,变得无比端庄、贤淑。
新郎、新娘一起到祖祠祭拜。之后,新郎携新娘回白家,拜见岳父。
从白家回来途中,在沈家门口,沈泽世再次遇见了那位小乞丐。
“老爷,收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干。”小乞丐站着说道。
“你为何要我收下你?”沈泽世问道。
“我不想当乞丐了,我想通过自己的劳动吃饱饭。”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张,定边人氏,还没名字呢。”
“那你就叫张定边吧,以后,你就负责管理我园子里的花草。”
“谢老爷收留。”
张定边随沈泽世、白虞走进了沈家。换了一套衣服后,张定边来到园子,那儿他见到了一位一脸刻板的女人。从此,张定边在此园子管理花草树木,拔草、松土、浇水,样样都干。沈泽世不需要张定边清扫落下的树叶,因为他喜欢枯叶满地。
几日后,沈泽永来到书房时,见到了园子里的园丁,见有些面熟。张定边上前,行礼道:“大老爷,小的张定边,在此管理这园子。”
“你就是那日的小乞丐?”
“正是。”
沈泽永见他换了衣裳,看上去换了一个模样,没说什么便走进了书房。书房内,沈泽世正在看书,小红依然默默站立一边一动不动。
兄弟间寒暄几句后,沈泽永转入正题,说道:“二弟在光明教若干年,你对雷教主有何看法?”
“铁骨铮铮,是条硬汉子。”
“那日喜宴,哥哥我原本为他准备了一个座位,可我临时改变了主意,你可知道为何?”
“大哥也许知道花千树那只胳膊是如何掉的,顾虑到他的感受,所以大哥改变了主意?”
“这个座位是有能者坐之,而非我们请之。”
“只是那天,我们有些失礼了。”
“难道那天,我做错了?”
“不,大哥你没错。那把位子确实应该空着,虽然雷鸣、柳坤二人都感觉自己受到了怠慢。那日,若请雷鸣坐那大位,黑鹰定会不满;若请柳坤坐那大位,南盟又会不满。与其如此,还不如让那座位空着,虽然同时得罪了南盟、黑鹰,看似沈家礼数不周,却避免了二桃杀三士。”
“想不到二弟能理解为兄一片苦心!”
“古人言,‘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兄长宁愿沈家成为小人,以化解一番纷争,实在令愚弟钦佩不已。”
“与柳少教主老成持重相比,雷盟主显得心浮气躁。为兄下此结论,不知对否?”
“是的,看上去雷盟主是在意气用事,有搅局之嫌。如果换作江湖经验老到的别人,他们只要安心地坐在下桌,等喜宴结束后,如何请他们下桌,就会成为沈家一大难题。”
“如此看来,柳少教主要比雷盟主高明得多?”
“是的,但是雷盟主却真诚很多,他以他的意气用事,他以他的小人作风,不是化解了沈家的待客不周吗?”
“如此看来,搅局的雷盟主反而是我们的朋友?而没有搅局的柳少教主反而是等着看沈家的笑话?”
“正是!”
“除此之外,二弟是否知道为兄另一番用意?”
“如若所猜不错,兄长还在考验愚弟。”
“父亲去世后,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人人都在看着我们兄弟四人。等待着我们兄弟内斗内耗,等着看我们兄弟的笑话。为兄故意冷落南盟、黑鹰,累及二弟,一者在测试雷鸣、柳坤二人为人,二者在测试二弟肚量。父亲在世时,总说一句话,厚德载物!为兄故意施展小人手腕,就是要看看二弟作何反应。”
“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作为沈家人,愚弟自然谨遵此原则,岂可因自命清高而绝细流?至于兄长处理事情之快之干净利落,愚弟佩服不已。”
沈泽永听了,哈哈笑道:“二弟切不可给为兄灌迷魂汤!”
沈泽世亦是笑道:“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你我兄弟,皆非小人,自然不需互灌迷魂汤。”
谈着谈着,沈泽永看到园子里花匠,说道:“那日真是神了,突然就出现一位小乞丐。花千树的马向为兄冲来时,正是这位小乞丐拉住了马,救了我一命。也正是这位小乞丐配合雷鸣,搅了我们的筵席。”
“小乞丐是非常聪明之人。当他拉起衣襟接受雷鸣递给他的食物之时,他露出的圆鼓鼓的肚子已经说明一切,他吃饱了。众人一眼就看出,是这位雷盟主在刁难主人,而非主人招待不周。”
“一个小乞丐突然出现在那场合,不仅力气大,头脑还灵活,这本已经很奇怪了。如今又出现在此园中,这就让人更加奇怪了。难道二弟不值得警惕吗?”
这一回,沈泽世没有答话,他需要时间来观察这位花匠。
兄弟二人在谈话时,小红始终站着不动,好像在听,又好像不在听。透过窗户,小红看到那位新来的园丁正在拔杂草。
自从新婚后,二爷的剑再也没带到书房了。
3
离开沈庄后,雷鸣回到了梵净山。在山门外迎接雷鸣的是公孙猷。雷鸣跳下马后没有进入山门,而是在山门外石阶上与公孙猷并肩坐着。
“你早已预测到我今日会回来?”
“是的,而且,老夫还预测到这次你去参加沈家二爷的婚宴会很不开心。”
“正如你所料,我差点被拒之门外。”
“在江湖行走,别人如何看待我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定位自己。如果盟主你早到,沈家一定会在大堂第四张桌子给你安排一个座位。那个时候,你是坐还是不坐?坐了,你与那些江湖豪门一样地位;不坐,你坐哪里?所以,我当时建议你迟点到是有道理的。”
“可是让你失望了,沈家并不买我们的账,他派一位外人来迎接我们俩。”
“你俩?除了你,还有谁?”
“黑鹰少教主,柳坤。”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柳坤孤家寡人还敢上沈家。”
“更可笑的是,我们二人背后站着一位小乞丐,一位找不到座位的小乞丐。”
“这个年头,乞丐遍地都是。但是,敢堵在沈家门口讨饭吃的乞丐并不多,尤其是,沈家在办大事的时候。下次见到这位乞丐,盟主可千万别小觑了他。”
“我们三人坐同一桌,门口那一桌。”
“那是下桌,又穷又破落的远房亲戚坐的桌。凡是坐此桌的,礼钱会被退回,甚至还会多给点赏钱。”
“可惜,我忘记领赏钱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进了厅堂,将主桌上的菜抓给小乞丐了。”
“看来,小乞丐帮了你不少忙。盟主,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我建议你别用手抓,而是连盘端走,这样显得霸气些。”
“估计不会有下次了。”
“希望如此。”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等着。”
“等着?”
雷鸣神奇地看着眼前这怪老头,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为何柳坤要去参加筵席?”
“他接到请帖了。”
“难道,他还想坐沈家上宾之位?”
“不,柳坤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坐上此位。”
“那他为何迟迟而去?”
“他想展示给众人看的是一位破落而骄傲的柳家二少爷模样。”
“他有自虐倾向?”
“任何人遭此变故,都是有自虐倾向的。”
“看来,那位小乞丐更适合他,小乞丐极大地满足了他自虐的心理。”
“盟主,不应该笑一位跟你坐在一起的人,你有勇气坐在那个位置,他也有。如果老夫猜测不错,沈家要拿一大笔钱去安抚黑鹰少教主柳坤。”
“为何?”雷鸣惊讶地问道。
“破船还有三千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柳教主只是断了一只手臂而已。谁若当柳铉已经死了,那么这个人一定比柳铉死得早。就武功来说,也许柳坤不如其父,但就江湖经验来说,你不如柳坤。”
雷鸣来到家里,正想从怀里掏出喜糖,却不料见到小儿子雷钧正在吃喜糖。
“哪来的喜糖?”
慕容雪上前接过男人肩上的行囊,说道:“你走后不久,沈家的人就拉了一大车的糖果、糕点而来,还拉了上百只牛羊,几车酒。你去沈家吃喜宴,我们这里也没少吃。”
慕容雪从里屋取出一信封给自己男人,信封上写着:“雷盟主亲启”。打开信封一看,是十张三万两的银票
洗漱完毕后,雷鸣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独自一人来到翁弘的书塾。少了柳坤帮忙,翁弘忙碌了许多,自己不得不一天都扑在书塾内看管这些越来越大的孩子。见雷鸣来找他,翁弘让雷霆负责看管书塾。
到了另一间书屋,二人坐定后,雷鸣将那三十万两银票递给翁弘。翁弘一看这么大金额的银票,不须看银票号也知道,这是沈家的银票,即使是朝廷也出不了这么大金额的银票。即使有,也没有钱庄可以兑换。但是,沈家钱庄可以。
雷鸣从头到尾将这次去沈家参加喜宴的事无一遗落地向翁弘说了一遍。翁弘始终安静听着,从未打断一下,也未喝茶几上的茶。
“我不解,为何不让我坐上宾之位,却给我们这些银两?请先生指点。”
“不让你坐那上宾之位是对的,那个位置不是沈家指定谁坐就谁坐的,而是江湖霸主方能坐。坐之能服众,则有益;坐之若不能服众,则百害而无一益。至于这三十万两银子,那是沈家对我们暗中支持。不可声张,记在心里就行,你知我知。”说完,将那银票递还给雷鸣。
“你是管钱的,银票理当由你收着。”雷鸣没有接那银票,而是端起茶喝着。
翁弘没有多说,而是将那些银票藏入自己怀中,端起茶杯喝茶。好似那不是三十万两银子,而是一沓草纸。
“收了这个钱,我们得有所作为啊,否则,明年就没人给我们送钱了。”翁弘意味深长地说道。
4
这些年,雷鸣与慕容雪聚少离多,与烟雨飞更是接触很少。由于雷霆的缘故,雷鸣从未单独见过烟雨飞。但是,这一次,雷鸣还是独自一人走进了烟雨飞的雅舍。
有一位少年坐在雅舍之中,对面坐的是烟雨飞,她正剥水果给少年吃,少年一边看书一边张口吃烟雨飞递来的水果。
雷鸣敲了敲木扉,烟雨飞出来一看,原来是雷鸣。烟雨飞看着雷鸣不说话,雷鸣一时也不知怎么说,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可以进吗?”
烟雨飞点点头,说道:“请进吧。”
走进时,少年早已站起身,对雷鸣叫道:“爹,你怎么来了?”
“我来跟你姨娘谈些教务,你先走吧。”雷鸣没想到遇到儿子,有点尴尬地说道。
“是。”雷霆转身就走。
“等等,这些带去吃,留点给你弟弟。”烟雨飞将果篮递给雷霆。
雷霆走后,雷鸣站着,烟雨飞也站着,两人都略显尴尬。就如同烟雨飞本人一样,这里确实清雅,清雅得让雷鸣觉得自己粗俗,所以举手无措。
“请坐。”
雷鸣坐下后,烟雨飞上前端给他一杯茶,雷鸣不仅闻到茶的清香,也闻到烟雨飞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无论是背影,还是侧影,还是正面看,烟雨飞很像瑶姬。也许,年轻时,瑶姬也有烟雨飞这般俏丽的脸。
雷鸣不敢多看烟雨飞一眼,只是默默地喝着茶,而烟雨飞则一直看着雷鸣。
“上官先生去了好久了,我有点想他了,不知他现在怎样?”雷鸣自言自语道。
“也许他也在想我们。”烟雨飞对上官赟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因为两人接触原本就比较少。
“有时我觉得我并不适合做这个教主,更加不适合做这个盟主。很多事情看不透,也处理不好。”
“你想说什么?”
“不如,你来做光明教教主?”
“我?”
“对,你做光明教教主,我专心处理联盟之事。”
“看来,你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既做光明教教主,又做江湖盟主,会让我的思维老是囿于光明教之中,总是从一派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不得不说,你的想法是对的。”
“你答应做光明教教主了?”
“如果,大家拥戴的话,我自然是愿意。”
雷鸣抬头看了烟雨飞一眼,见她神采飞扬,喜形于色。烟雨飞端起茶杯喝水,她的手指又长又白又嫩,像瑶姬的手。这是一只美得不能再美的手,只是,也是令人畏惧之手。
“我要从光明教带走三人。”
“哪三人?”
“翁先生、公孙先生。”
此二人烟雨飞自然是想得到的,只是第三位烟雨飞想不到。雷鸣看着烟雨飞的眼睛,迟迟没有说出第三人是谁。烟雨飞也没催问,一直等着。也许,这是雷鸣这么大胆看自己的最好理由。
“其实,你是我想带走的第三人。”
“我?”
“对。”
“但是,经过再三思量后,我觉得应该把光明教交给你。光明教在,我们就有根基,难道不对吗?”
“对。”
“所以,我把光明教交给你,你守着梵净山。”
“那第三人是谁?”
“王二狗。”
听了这个名字,烟雨飞心头一震。这些年来,王二狗一直是烟雨飞的侍从,一直在服侍着烟雨飞。
“为何是二狗?”
“作为盟主,我不能每次都走在最前面,得有人替我去办事。原本,李木子是最适合的,不料他是朝廷中人。二狗虽然没有武功,但是,他脑子好用,而且底子干净。”
“替盟主办事之人,确实不需要武功,如果需要用武功解决问题,那盟主的颜面也就不在了。光明教会替你解决难啃的骨头的。”
“不,我不能让光明教做这些。我会让扶桑人去做那些事。只是,我能信任你吗?”
烟雨飞伸出手,她的右手。雷鸣想都未想,立即握住她的右手,久久不放。正在这时候,舍外传来脚步声。慕容雪大大咧咧地就走进了烟雨飞的居舍。
“篮子还给你。雷鸣,你怎么也在这里?”慕容雪大方地问道。
“我来跟烟教主谈一些移交之事。”雷鸣一本正经答道。
“烟教主?”慕容雪看了一眼雷鸣,再看了一眼烟雨飞,不解地问道。
“烟副教主将接任光明教教主,我将退出教主之位,从今后只是光明教一位普通教众。”雷鸣用极其端正的语句解释道。
慕容雪心里自然明白,这两人惺惺相惜若许年,只是因为自己,所以很少往来,不料今日却被自己撞到,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你们谈,我先走了。”慕容雪笑着说道。
烟雨飞向雷鸣努了一下嘴,雷鸣赶紧站起身,跟着走出门外。慕容雪见雷鸣跟出,转头问道:“你怎么也走了?”
“谈完了。”
“谈完了?”
“谈完了。”
“那回家吧。”
烟雨飞看着雷鸣、慕容雪夫妻二人离开,心里突然感觉有点空落落的。

消息
历史
书单
手机阅读 


《江湖诀》-盟主
7316字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