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诀》-盟主
武侠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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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下)
《江湖诀》-盟主
6451字

  沈泽永来到书屋,沈泽世见之,立即站起相迎。

  “坐下,坐下。我来不是打搅你读书的,心闷就来这里坐坐。知道吗,以前父亲在的时候,觉得事事都受他老人家限制。现在,父亲走了,内心里时常空落落的,免不了就来此坐坐。原本,我们应该守三年孝的,但是,不行啊。不日后,麻烦事定当接踵而至。我们有时间守三年孝,别人可没这耐心。这一个月来,虽然心里伤悲,但也算过得清闲,这算是托父亲之福。这种日子过去了。二弟,你岁数不小了,白虞也是大姑娘了,要不,我让人给你们俩选个日子?”

  “大哥,这事不急。”

  “你不急,人家白姑娘着急着呢!”

  “她是明白事理之人,她也不会着急。而且,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们俩都不急,我当大哥的可不能不急,至少,我得找个时间,将聘礼送到白家,先得征求师傅的同意。”

  “听白虞说,是你让她戴孝的?”

  “父亲一直希望白虞能成为沈家人。老人宽容大度,也没干涉你俩之事。我当时问白虞,如果她有意与你结为连理的话,不如满足老人一个愿望,去送送父亲。白虞真让人佩服,当她往父亲灵位前一跪那一刻,我当时就服了。我们沈家就需要白虞这样的姑娘,敢做敢当,其豪爽丝毫不让须眉。现在孝期已过,你不必再囿于古礼。我当在这几日上白家替你求亲,这个礼要还给人家白家,不能让白虞没名没分的。”

  “大哥,谢谢你!”

  “二弟,哥就求你一件事,你别搬出这个家。你在这屋里的时候,我就感觉这屋有生气了,仿佛父亲又在了。说实在,父亲走了后,我感觉肩上担子很重,感觉两只腿无处可踩。有时,你得撑哥一把。”

  “大哥,你放心,我不会离开沈家,永远不会。我就在你身边。”

  沈泽永欣慰地点点头。离开的时候,沈泽永向小红友好一笑,小红赶紧欠身相送。之后,小红静静地将茶杯、椅子取走。沈泽世不再读书,而是到外面的院子走走。外面是个不大不小的园林,既有高大茂盛的树木,也有精巧无比的花草,亭廊水榭外更是一片荷池。偌大的院子、低矮的书屋,书屋隐于翠竹之中。

  沈老爷在的时候,很少人能进书屋,除了大爷时常要来请示外,三爷、四爷每日来请安一回后,打死也不愿再来。白虞是可以自由进入,且是进入最为频繁的唯一女子。她经常一来就是一天,或陪老爷子下下棋,或在书屋看书。书屋里有很多经典古籍,老爷子并不喜欢看书,但是,家藏百万书。

  有些书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尘。沈老爷从不让小红掸去这些书上粉尘,说,这是岁月尘埃,具有历史价值。这些粉尘,有些是室外飘来的花粉,有些是室内檀香灰,有些是人体皮屑。沈老爷子甚至能从这些尘埃中感受到夫人留下的菁华,感受到悠悠岁月之情。

  小红发现,二爷是个很奇怪之人,他来这么久,只是看自己带来的书,从不看书屋里的书。更奇怪的是,他来时,手里总是一把剑、一本书,剑就挂在门外门框边,从不将剑带入书屋。那是一把锈迹斑斑之剑,挂在哪里都不文雅,何况是挂在书屋门框边。那枚钉子原本是端午时节,挂菖蒲、艾草之用的。

  有一天,二爷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小红想用手摸一下剑鞘。因为每次见二爷抓着这把剑,就没见他洗过手。当小红将手伸向剑鞘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干嘛?”

  “我想摸摸这把剑。”

  “你摸吧。”

  小红伸着手指头摸了一下剑鞘,发现,手指头是干净的。她没有再摸,她就想知道这些锈迹是否会沾手。之后,小红再不对此剑感兴趣,而且也慢慢就习惯了书屋前有一把剑,也不觉得这把剑有碍观瞻了。

  二爷过几日便会换洗衣服的,但是,那双鞋面上缝着一小块白布的黑鞋却从未见他更换过。这双鞋子的鞋底从未离开过地面,因为,二爷从未翘过脚,他总是很端正地坐着。沈老爷早些年坐姿也是端正的,晚年腰不行了,就常躺在靠椅上。

  小红之所以这么细致地观察二爷,实在是,她对这里太熟悉了,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本一册。唯有二爷,她是陌生的。

  来了一月有余,她始终看不懂他,好似他每日都一样,不喜不悲,像书房木头柱子一般。后来,小红终于发现了自己与他的共同点:一成不变,始终如一。

  6

  沈泽永果真让家丁抬着几箱聘礼上白家求亲。为此,沈泽永让二弟换了一身新衣裳,鞋子也自然换掉,白丝带也解下。

  白济没想到沈家兄弟二人会突然上门来,没有丝毫准备,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作为沈家的大管家,白帆也一同前来。

  父母辞世,长兄为父。白济让沈泽永坐于上首位置,自己坐在主人位置陪着。

  白虞亲自给前来求亲之人一一上茶。原本这是下人干的活。但是,按照当地礼俗,若姑娘对男方满意的话,她就亲自来上茶,借此让男方也看看姑娘本人。如果不满意的话,就会让丫鬟前来上茶,喝完茶,男方就主动走人。

  “大哥,请用茶!”白虞先向沈泽永敬茶。

  沈泽永接过茶后,白虞再向沈泽世献茶,虽然两人你有情我有意,但这一刻,白虞依然是羞红了脸,低着头等沈泽世将茶接去。沈泽世也略显紧张,伸手接茶的时候,不小心就碰到了白虞的手指。白虞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额上也是汗珠涔涔。

  献完茶后,白虞就退出堂,回到后堂。一人拍了她肩膀一下,白虞回头,见是哥哥白帆,只听哥哥说道:“爹没叫你出去敬茶的,你怎么着急上火地就出去?”

  “我的终身大事,我自己决定。怎么的,不行?”

  “矜持,矜持!妄你平日读了那些诗书。”

  “哥,这就是你不读书的结果。诗经‘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正是告诉我们女子要敢于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而不应一味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难怪圣人言,女子无才便是德。学坏了,学坏了。”

  “你只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不知女子通文识字而能明大义者为贤德。”

  白帆见妹妹一边跟自己小声说话,一边将耳朵贴木壁上听堂中之话,不由讥笑道:“像你这般,可谓贤德?‘莫窥外壁,莫出外庭。’可是淑女之要,难道你忘了?”

  “这是我的终身大事,我不能听听?”白虞横眉冷对道。

  “那我也听听,毕竟是我妹妹终身大事。”于是,白帆也贴着木壁听着。

  只听沈泽永与父亲之间的话都是些客气话。由于沈泽永是白济的徒弟,所以,对白济极为尊敬;而白济曾又是沈家的大掌柜、大管家,对东家也尊重。所以,二人之话听来听去,好像是两人在那谦虚、互捧。

  白帆转头问身边的妹妹,“这像求亲吗?”

  白虞无奈地叹道:“真不像求亲。”

  “要不,让哥出去,给你多要些彩礼?”

  “你敢吗?大管家!”

  “我不敢?谁说我不敢?”

  “你敢,你去啊!”

  正在这时,响起敲木壁的声音,只听前堂传来清晰的声音,“你兄妹俩都给我出来。”

  白虞白了哥哥白帆一眼,推着他走在前头,她自己躲在哥哥身后。两人来到前堂,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白帆尴尬地笑笑,退至一边。白虞站在后面正偷笑呢,不料哥哥突然退到一边,自己整个人一下暴露在众人视线下。白虞赶紧敛住笑容,低眉垂眼,手里拧着手绢,一时尴尬至极。

  “我这女儿从小到大被沈老爷宠坏了。幸好,二东家肯要她,要不,谁敢娶她?我们在这谈她的终身大事,她在后堂比我们声音还大,这到底听谁的!”白济吹眉毛撇胡子地数落自己的女儿白虞。

  白帆一听,背过身暗笑。白虞白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低头侧看一边的沈泽世,发现他也在暗笑自己,不由甚是恼火。一不做二不休,白虞上前对自己父亲和沈泽永说道:“爹、大哥,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嘛!选个日子,来顶八抬大轿,把我抬走,不就了事了吗?”

  沈泽永一听此话,一口茶水喷到地上。白济见了,则是直摇头。

  沈泽永说道:“亲家,白虞妹子说的是一点没错。您说,我们沈家、白家,原本就是一家,什么时候能分得清谁是谁家?选个好日子,把亲事办了!”

  白济看了女儿一眼,见她幸福的眼神儿,终于点头答应了。

  7

  沈家在全国有数千家商行、数百家钱庄,布局像蛛网,而沈庄就像蛛网中心。大掌柜兼东家沈泽永,就是这个蛛网的核心。几十年来,除了沈老爷子六十大寿,即使沈老爷子过世,各商行、钱庄也从未停歇,只是在商行、钱庄门前挂了两掌白灯笼。各地官员商贾百姓知道,沈家掌门人走了,有头有脸之人便就地纷纷上门吊唁。只是,这些白灯笼只挂了七天,就全国撤下了。

  沈泽世与白虞的婚期确定后,沈家就广下喜帖,而且规定各地商行、钱庄摆设喜酒,就地宴请当地官员、豪门富绅、江湖人士。

  沈庄更是喜气,家家户户都在为沈家二爷婚事做准备。婚庆那日,众人都可以上沈家吃喜宴,所以都要准备新衣新帽新鞋,如同过年一般。当然,沈家是摆不下这些桌子的,所以沿街正中间摆放。婚礼前三天,庄里男女都前往帮忙,书塾也于三天前放假,所以,沈家内、满大街都是人。

  作为沈家大管家,白帆终于尝到了忙的滋味,他声音哑了,但是,下人们还是得向他请示。这位新娘的大舅子的大管家只好打着手势解释。

  大婚之日,沈泽世先是拜祭了祖庙,也到了父母坟前上了香叩了头,告祭父母今日之喜事。

  去迎亲之前,沈泽世还是来到书房。

  小红注意到,今天,二爷没带来那把剑。而且,二爷似乎放了自己的假,他只是在院子里走走,偶尔翻看一些他父亲留下来的书。

  小红没有穿新衣,她只是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她依然穿着素淡的衣裳。虽然,她是四十几岁之人,但是,看上去身形依然像个黄花大姑娘。实际上,她还是个黄花姑娘。今日,她脸上一改连日来冰冷的面容,稍微浮着一丝笑容。毕竟,今日是二爷大喜的日子。

  沈泽世好似有点紧张,或是欣喜。喜或忧,都会使人紧张。

  有一人在下人的带领下走进了园子。大老远就见他喊道:“泽世兄,恭喜贺喜!”

  此人正是朱仲景,他递给沈泽世一小布袋东西。

  “何物?”

  “百花之香。”

  沈泽世放至鼻下闻闻,果然有一股奇香。

  “山上采的花,晒干了,装入袋内。袋子破旧了些,换个锦囊就好了。”

  朱仲景苦于无物相送,自然就想起了数年来高山绝壁采来的这些干花。与鲜花相比,香味更加香远、弥久。

  沈泽世接过这布袋子,将之放于书屋内。朱仲景进入书屋时,见到了那位板着脸的女人,她脸上神色刻板僵硬,使人进入书屋后不敢有丝毫放肆之情。小红给客人取来竹椅、端上一杯茶。

  朱仲景一边品茶,一边看着书屋内陈设,不由叹道:“尊父真是令人敬重,想不到他的书屋如此质朴。有其父必有其子,难怪当年你在草庐能住那么长时日。”

  “返璞归真。质朴反而是一个人达到一定高度后真实需求,而非刻意求之。在父亲书屋待了这么长日子,再想想自己曾经住的草庐,不免就有刻意求之之过。朱兄不分贫富贵贱、不分亲疏远近,一律治病救人,反而是难得的。”

  “医者,一药篮、一银针,容易,所救之人也有限。沈家,富甲天下,然而质朴如玉,大爱无疆,这才难得。当日,沈老爷殡礼简朴如斯,令人叹服,亲历者、闻者,无不泣下。只是,愚兄不解的是,为何此次婚礼排场如此宏大?”

  “古人言,‘夫物有胜,唯道无胜,所以无胜者,以其无常形势也。’今日之事,形势使然也。”

  朱仲景听了不甚明白,说道:“不谈此事,不谈此事,今日大喜之日,应当是,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朱仲景所读诗书并不多,这句引用却恰如其意,沈泽世不由点头称是。

  8

  女子出嫁,当新娘的总是要哭的。但是,这一回哭的不是新娘,而是白济。白济早年丧偶,就与一子一女相依为命,如今女儿就要出阁。几日来,白济精神有点恍惚,心里沉甸甸的,总是觉得若有所失。

  女儿在闺房的时候,白济也在自己房中。白虞穿好红妆,前去寻找父亲,发现父亲在房中正沉默地看着母亲神牌。

  “爹!”

  “诶。”

  “你怎么哭了?”

  “爹高兴。来,给你娘上炷香。”

  白虞上前,接过爹手里点着的香,插到香炉里,对着娘的牌位,说道:“娘,女儿今日要出嫁了。保佑女儿,保佑女儿能做个好妻子、好母亲。”

  外面唢呐、锣鼓之声大震,迎亲的队伍来了。

  虽然,白虞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可是,在离开父母那一刻,白虞还是忍不住在自己父母面前流下了泪眼、哭泣起来。

  跪拜完父母、兄嫂,两位迎亲的姑娘进入闺房,将新娘接入花轿之中。鞭炮声大作,新郎上马、新娘起轿。

  虽然白家与沈家只隔着几条街,看着迎亲的队伍渐渐远去,白济感觉与女儿隔着千山万水。那一刻,白济眼前闪烁的都是女儿从小到大的情景,觉得整个人都空了,孤独阵阵袭来。

  沈泽世是不苟言笑之人,但是,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脸上还是神采飞扬。

  此时,沈家内外挤满了来宾,他们都等着要看新娘。

  沈家大堂,这里坐满了来宾,各地达官显贵、江湖各门各派教主掌门纷纷来贺,等着观礼。

  沈家厅堂很大,能摆下十几张桌子,但是,今儿,只摆了五张桌子。最上一桌是新郎坐的,接下来为首一桌是德高望重的名宿坐的,第三桌是各路行中书省官员坐的,第四桌豪门大派掌门坐的,第五桌是巨贾坐的。每桌只限八人。

  众人知道,陪新郎的那两个位置才是真正大位,一个是为京城来的官员准备的,另一个是为江湖霸主准备的。当年,沈家长子新婚大典时,京城来的是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脱脱脱脱正对面坐着的是黑鹰柳教主。他们来是会带贺礼的,但是,走的时候,回礼更丰厚。

  人人欲坐这两个位置,一旦坐上,就表示衣食无忧,表示金银堆积成山。但是,这两个位置并不好坐,能够坐这两个位置的,一个是居庙堂之高,一个是处江湖之远。沈家的生意之所以能做到有人的地方就有沈家的商铺、钱庄,那是因为,黑白两道有人支持着沈家。

  沈家五成的收益,就是为这二人准备的:一个是朝廷,一个是江湖。

  虽然,官员来了不少,名门正派掌门也不缺,但是,沈泽永真正等的是京城来的大员,以及江湖霸主。

  多少年来,铁打的江湖,流水的京官,江湖第一把交椅一直是由黑鹰柳教主坐。

  柳教主之后,江湖无主。

  今年的来宾,大家最想看的是谁将坐江湖第一把交椅。

  但眼看新娘就要入大门了,这两个座位还空着。

  人之所以迟到,并不是因为他脚力不行,而是因为他有资格迟到。

  9

  新郎在前头骑着马,新娘的花轿在后头跟着,道路两边挤满了拥挤的人群。虽然看不到花轿内的新娘,但这丝毫不影响人们的好奇心。

  虽然人潮拥挤,可是,道路是畅通的,谁都不会阻挡新娘的道路,即使是朝廷大员。但是,今日例外,一位少年乞丐站在路中央,他伸出了破旧的饭碗。

  “让开,让开!”

  可是,乞丐没有让开,而是一直站着,一直伸着他的碗。

  迎亲之人上前要驱赶乞丐,但是却被沈泽世叫住了。沈泽世驱马上前,对乞丐说道:“你到沈家,有人会给你一份红包,去领吧。”

  “我饿!”

  “等一会儿,这里会摆设几十桌,你可以找一张椅子坐下,跟乡亲们一起吃。”

  “没人愿意跟乞丐一起吃,你还是给我一碗饭吧。”

  “这样吧,你随我前去,等会儿给你安排一个座位,可好?”

  “好。”

  乞丐退至路边,迎亲队伍继续前进。

  至沈家大门外时,鞭炮声大作,新郎下马,新娘下轿。

  拜堂仪式过后,新郎、新娘入洞房。

  正在此时,一匹马迎街而来。街上原本已经封道,因为要开始摆设筵席。但是,此人依然驰马而来,众人纷纷退让出一条道。

  沈泽永一听说京城官员到,立即领着众人出门迎接。

  一匹高头大马停在门外,马上坐着一位捕快,一看穿着打扮,这是一位普通捕快,风尘仆仆。再看他本人,三十余岁,还少了一只胳膊,只剩下一只右臂。原本左手抓着缰绳,右手持着马鞭,可是因为少了一只左手,这匹马没有缰绳。

  正在这时,不知哪个小毛孩突然点着鞭炮,“砰”的一声,马受惊,竖起前蹄就要往府里冲去。沈泽永是生意之人,没有武功,急忙往旁躲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马正朝他冲过来,眼看就要将他撞倒。

  在此危急时刻,马竟然不动了,两只前蹄竖在空中。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一人抓住马尾巴,死死将马拉住。这少年衣衫褴褛,身子干瘦,力气却无比大。他双手紧抓着马尾巴,双脚紧紧蹬着路面。

  “吁”,听到主人命令,马双蹄着地,温顺地站着。这位捕快从马上跃下,对沈泽永说道:“京城捕快花千树,特来恭贺!”

  “原来是‘天下第一神捕’,久仰久仰!请进!”沈泽永抱拳相迎道。

  一听说是天下第一神捕,堂中之人心中无不一震。

  大家都知道,这位天下第一神捕特别之处,无官衔。官不在品,权由上出;圣意所授,即为官身。只是,谁都不知道皇上到底授予他多大的权力。

  不派中书省官员,不派枢密院官员,而是派一位捕快前来,大家都一种感觉:朝廷风向变了!

  更令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来这位天下第一神捕竟然是独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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