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诀》-洪武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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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飞九五(下)
《大明诀》-洪武大帝
758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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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正十四年正月,徐寿辉派遣大元帅倪文俊去攻打沔阳,大军攻打数日不破,正欲撤军时,营帐外走进一人,此人自称是沔阳县一笔吏。倪文俊看此人一身干净,面容乌黑,言谈举止却极为斯文,一看便是熟读诗书之辈,不由顿生恶感。

  所谓文人相轻,倪文俊虽然是文人,但是,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文人,虽然面对武夫的时候,他也看不起,总是在心里用草莽来称呼他们。倪文俊有文化,而且能带兵打仗,他给自己定位的是儒将。

  “将军攻城数日,皆不能破城,非攻城不力,而是城池太过坚固。但若有内应,则攻城易矣!”

  “谁可为内应?”

  “小的不才,愿为内应。”

  果不其然,按约定,这笔吏打开了一处城门,让天完军顺利进入。沔阳攻破后,这位笔吏又来了,不过他的身后多了两个人。倪文俊知道,对方是一定会来讨要好处的,因为攻占沔阳,首功当属这位出卖沔阳的笔吏。

  “想要本帅赏你些什么?尽管说!”

  “小的不才,只会做些文书工作,但愿能在大帅麾下当一名笔吏。”笔吏说话时,依然低着头,不敢看倪文俊一眼。

  倪文俊见他始终低着头,躬着腰,极尽谦卑,不由顿生好感,大笑道:“吾乃天完国大元帅,元帅手下无小官,本帅就封你为元帅簿书椽!”

  “谢大帅!”笔吏腰弓到了九十度。

  “你后面两位呢?想要本帅封他们什么官?”倪文俊大方地问道。

  “禀大帅,我这两位兄弟,文不能抓笔,武不能扛刀,如大帅不弃,赏口饭吃就心满意足了!”

  在穷人面前炫富,那是人世间最最开心的事,倪文俊没想到当今世上,还有如此淡泊名利之人,内心极为感动,于是,站起身,走到笔吏面前,将他扶起,温情地说道:“从今后,你们三人,就是本帅的心腹!知道什么叫心腹吗?”

  笔吏再次躬身说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倪文俊甚是满意,像相马一样,拍了拍三位的肩膀、后背,就差没有掰开他们的嘴看看牙口如何了。

  “你们三人叫什么名字?”倪文俊这时才想起这个。

  “在下陈有凉,我的这位兄弟,一个叫张必先,一个叫张定边。”

  倪文俊自认为识人如炬,没错,他确实没有选错人,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面前站的是当世一等一枭雄。

  陈友谅,沔阳渔家之子,父陈普才。

  从童年开始,陈友谅都生活在水里,一是因为他们是打鱼为生,离不开水;二是,因为他们浑身是鱼腥味,没人愿意与他们打交道。陈友谅儿时只有三位好朋友,一是张定边,二是张必先,三人结为异姓兄弟。陈友谅还有一位朋友,他不是渔民,但是,他整天在水上游,他喜欢船,整天都在研究船,画了一条又一条的船,他叫杨从政。

  如果不是因为一位卜卦先生,也许,陈友谅一辈子都会在水里度过。这位卜卦先生经过陈友谅祖父陈千一的坟墓时,惊叹其风水,于是费尽周折找到了陈普才。可是,见其一家数口人挤在一条破船上,个个尖嘴猴腮,没有一位有富贵之相。正当卜卦先生以为自己看走眼时,见一少年提条鱼从舱外走进,卜卦先生眼睛一亮,说道:“此子必富贵!”

  没人在意卜卦先生的话,但是,这个孩子在意,这个孩子就是陈友谅。于是,陈友谅辛苦打鱼,而且亲自上岸卖鱼,将多得的钱交给了一位私塾先生。于是,陈友谅成为家中唯一一位稍微读点书的孩子。周围人都笑话陈友谅,问他读书能有什么用,能多打些鱼吗?

  后来,陈友谅终于升格为元朝公务员,但是,这改变不了他贱民的身份,因为他是汉人。在县城当官的日子里,陈友谅就想一件事,如何杀了这些蒙古鞑子。因为读书,他知道了前朝的历史,知道蒙古人是如何大规模地杀汉人。这就是读书与不读书的区别,读书人知道生前身后事,而不读书人连今生都看不清楚。

  当若干年的笔吏,等待了若干年后,陈友谅终于等到了机会。汉人的队伍终于来了,于是,他连同张必先、张定边,将城门打开,放汉人的队伍进城。

  天完国的皇帝徐寿辉几次见过大元帅倪文俊的身后站着一位年轻人,但徐皇帝始终看不清他,因为他总是站在倪文俊的身后;尤其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总是低垂着头。

  “他是谁?”徐皇帝指着陈友谅问倪元帅。

  “我新招的文书。”倪文俊回道。

  “抬起头,让朕看看!”徐皇帝想看看生面孔,毕竟这也是自己的属下。

  “臣不敢!”陈友谅依然躬着腰,低着头。

  “为何?”徐皇帝大感吃惊,竟然有人敢不听自己的话。

  “臣下目视皇上,依古律,是要杀头的,故,臣不敢!”陈友谅颤抖地说道。

  “讲究,真讲究!这孩子有文化!”徐皇帝甚是喜悦,因为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律法的。徐皇帝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位年轻人,于是,问道:“爱卿姓甚名何?”

  “小姓陈,名有谅。”陈友谅身体呈九十度,而且,纹丝不动,就像他的身体本来就是直角一样。

  “不错,年轻人,好好干,大有前途!”徐皇帝夸道。

  在陈友谅面前,徐皇帝尝到了什么叫至高无上,于是愈加喜欢这个年轻人。每当朝廷盛会或内阁议事时,徐皇帝都希望陈友谅在场,因为这样,徐皇帝才更有存在感、至尊感。

  元朝的逻辑是,谁称帝就打谁,所以,自从徐寿辉称帝后,天完军就屡遭元军打击,被打得四散。整个天完军,人众虽多,但其实是一盘散沙。

  徐皇帝除了喜欢听恭维话外,也想重用陈友谅。一天,徐皇帝十分亲切地对陈友谅问道:“陈爱卿,你可愿意到内宫,常侍朕左右?”

  一听这话,陈友谅心凉到后背。

  于是有一日,陈友谅向倪元帅提出要求,他愿意带领一支千人部队去攻打黄州。倪元帅有点吃惊,因为,他一直认为整个天完军中,只有他一人是儒将。但是,他还是拨给了陈有凉一千杂兵,这些兵,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去了正好可以节省粮食。

  陈友谅走了,走的时候,只有三匹马,和一群杂兵。马上坐着的分别是陈友谅、张必先、张定边。

  陈友谅之所以要走,是因为再不走就要当太监了。

  天完国的大元帅倪文俊自认为为儒将,这是一点都不夸张的,因为他确实是个有勇有谋的人,而且还读过不少古书。

  倪文俊指挥天完军四处出击,一年内就陆续攻克武昌、汉阳以及襄阳。

  汉阳因为一座楼、一首诗而闻名遐迩——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倪文俊将天完政权的都城从蕲水迁至汉阳,修治宫室,并迎接天完君主徐寿辉入居汉阳帝宫。

  元廷对各地纷起的起义军一直采取两面政策,能收买就收买,收买不成就消灭。能收买的东西都是不贵的,但是,元廷这回派出的说客实在太小家子气,而且他面对的人也是一位漫天要价的人。倪文俊是准备做好出卖天完的,但他的要价是湖广行省平章,意思是要做湖北、湖南两省的总督。元廷说客不仅小气,而且磨叽,总想从倪文俊身上捞点便宜。于是,这项谈判你来我往就花费了太长的时间。

  不想这事就传出去了。皇帝徐寿辉一听,就没了主意,于是就找铁匠邹普胜商量。邹普胜一听,胡子都竖起来,拿起铁锤就想先砸了倪文俊的元帅府。但是,邹普胜却被更冷静的赵普胜拉住了。赵普胜说,“大哥莫急,兄弟我有办法。”于是,赵普胜又去找丁普朗,让丁普朗去杀一个人。结果是,丁普朗用一包耗子药就把一人给毒杀了。

  这吃错耗子药的人是谁呢?

  事情还得从数年前说起。数年前,元朝威顺王宽彻普化镇守武昌,他和倪文俊打过一战,不仅被倪文俊打得大败,而且他的儿子别帖木儿还被俘获。四年后再次交战,宽彻普化决定先发制人,调集重兵围剿倪文俊。这次,他忘了上次教训,再命他的三个儿子报恩奴、接待奴、佛家奴前去送死。这三兄弟分率大船四十余只,舟载姬妾,水陆并进,到沔阳攻打倪文俊。兵至汉川县鸡鸣汊,水浅船搁不能行,倪文俊以火筏尽焚其船。结果,接待奴、佛家奴或被烧死或被淹死,报恩奴自尽,随军姬妾也全落入倪文俊手里。所幸,宽彻普化坐镇后方,逃得一命。因为倪文俊手里握着宽彻普化的儿子别帖木儿做人质,且别帖木儿是威顺王唯一的继承人,再加上他是蒙族身份,所以,倪文俊就漫天要价、死不松口。等元廷答应时,倪文俊到大牢里提人时,发现别帖木儿早死了。

  于是,这次谈判就彻底破裂了。

  倪文俊亲查此事,典狱长说别帖木儿吃错耗子药死了。

  “哪来的耗子药?”倪文俊怒问道。

  “牢房里老鼠多,就放些老鼠药——”典狱长拿了人家好处,只能胡编乱造。

  倪文俊拿出刀,架在典狱长脖子上。

  典狱长只好将此事赖在徐皇帝头上:“皇上下诏毒杀之。”

  倪文俊恼羞成怒,于是动了要杀徐寿辉的念头,因为徐皇帝的头也是值若干银两的,尤其是他屁股下的座位尤为吸引人。倪文俊总以为自己有勇有谋,德高望重,会得到众人拥护,于是,就招来邹普胜、赵普胜、丁普朗、傅友德四大金刚,商量是不是要废掉皇帝,另选明君。

  四人一声不响,就听倪文俊一人说。倪文俊引经据典、谈古论今,费了大半碗的口水,就为论证一个道理,他当皇帝比徐寿辉强,他能带领大家走向胜利。

  倪文俊说这话,也许几年前,几个月前,或几天前,大家都信,但是,现在他们不信。不信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这个家伙想卖主求荣!纵使徐寿辉千不该万不是,但他总比一个汉奸要强。

  于是,邹普胜递给倪文俊一把刀。

  “干嘛?”倪文俊甚是不解。

  “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了断了吧!”邹普胜是个厚道人,所以,他不想动手杀他,尤其是杀自己曾经的战友。

  四人走了,他们甚至不想再看一眼这位一向儒雅的大元帅,走到门口,纷纷吐了一口口水。

  倪文俊忍不住骂了一句:“草莽!”

  倪文俊知道自己经营若干年的大厦倒了,于是,他去黄州找陈友谅。他相信陈友谅会理解他、支持他的,因为,这个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最容易的就是当走狗,他相信陈友谅是同路人,看他躬着腰的身姿就知道他是地地道道的走狗。

  两年不见,陈友谅还是那个样,谦卑。

  当倪文俊将自己的如意算盘向陈友谅打得啪啪响的时候,陈友谅一句话都不说,但他的头慢慢抬了起来。倪文俊终于看清了陈友谅的脸,原来他的脸色是那样的青,像门前的青石板一样,既青又硬又冰冷。

  “你怎么了?”倪文俊惊讶地问。这种脸色他是见过的,人死后一天,基本就是这种脸色。

  “知道为何当初见你,我要晒得乌黑?知道为何我总是躬着腰、低着头?因为我天生一副铁青的脸。知道为何我天生就是一张铁青的脸?因为元官将我全家灭门,我是在仇恨中长大的,我恨蒙古鞑子!你若这么喜欢他们,不如,我送你去他们那儿!”说完,陈友谅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刀。

  倪文俊一看,这也叫刀吗,又钝又锈,莫说杀人,就是杀鸡都够呛。

  “你估计是在笑话我这把刀吧!”

  倪文俊的心寒到冰点,因为陈友谅冷笑起来实在太难看了,你见过死人笑得好看吗?

  陈友谅把刀放在倪文俊脖子上,拉一下,倪文俊觉得脖子有灼烧的感觉,但是,并不十分痛。陈友谅又拉了一下,接着是两下、三下,不知拉了多少下,才将倪文俊的脖子拉出一道血痕来。

  接下来的一幕,终于让倪文俊明白,世界上最狠的人不是将你的脑袋一刀砍下,而是用钝刀砍头。

  陈友谅朝着倪文俊的脖子砍,可是,那把刀实在太钝了,而且陈友谅眼神不准,总是砍偏了,一刀又一刀,砍了足足十几二十刀,脖子都砍烂了,才将倪文俊的脑袋砍下。

  倪文俊不是被陈友谅杀死的,倪文俊是被陈友谅吓死的。

  砍下脑袋后,陈友谅看了看他的刀锋,说道:“这把刀得磨磨,太钝了!”

  陈友谅用快马,亲自将倪文俊的脑袋送还给皇帝徐寿辉。徐寿辉胆子小,死活不敢打开盖子,命太监拿出去扔了。

  这是两年后,徐寿辉再次见到陈友谅,发现他还是低着头,穿的也依然是粗布衣裳。徐寿辉觉得这个年轻人是非分明、谦卑低调,是位值得信赖的好同志。

  陈友谅回到黄州后,自封为宣慰使,后又升为平章政事。他不必再装了,因为倪文俊给他留下的部队足够他做成大事了。

  将士们第一次看到陈友谅检阅部队,发现这位年轻的将领脸上没有一丝微笑,他的脸是僵硬的,所有将士的心都一紧。陈友谅举着那把生锈的大刀,指着台上倪文俊的无头尸体说道:“就是叛徒的下场!谁要想当叛徒、逃兵,最好现在就走,要不,下场会更惨!”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走,因为所有人都被陈友谅的气势镇住了。陈友谅是在倪文俊旧部面前承认了倪文俊是他杀的。他敢承认,说明他有胆量,说明他有魄力。

  陈友谅的胆量和魄力震慑住了众人。

  乱世需要枭雄,几乎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因为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

  3

  无论是徐皇帝,还是张皇帝,还是吴国公,谁都想往南边跑,都不想触元军的霉头。但刘福通是个例外。

  看一个人的志向,就看看他想要什么;看一支军队的志向,就看他军队指向哪里;看一国的志向,就看他首都设在哪里。

  很显然,作为红巾军实际掌权人,刘福通的志向不在于安丰,他的目标是大宋古都东京汴梁。

  至正十六年秋,刘福通首先派遣李武、崔德等为西路军,破潼关,进克陕州、虢州,扼崤山、函谷关。

  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答失八都鲁急报朝廷。

  元廷即派察罕帖木儿出征。

  此时,察罕帖木儿已经晋升为中书省兵部尚书,进阶嘉议大夫。

  挑选副官时,察罕帖木儿谁都不要,只要李思齐。

  第一次击破红巾军后,有司奏其功,授李思齐县尹。这是什么官阶?七品芝麻官。惠帝接到奏章后,连他都看不下去了,摇头叹气,说了句公道话:“人言国家轻汉人,果然!”遂授李思齐汝宁府知府。

  察罕帖木儿、李思齐率军西行,乘夜取崤陵再攻陕州,城坚不可拔,转虢州,克之。李武、崔德渡河入山西,克平陆,掠安邑,察罕帖木儿、李思齐追袭不舍。李武、崔德回师下阳津,与元军相峙数月,终因不敌退走。

  不想,李武、崔德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占领商州,攻武关。至正十七年二月,夺七盘,进据蓝田,前锋直抵灞上,进逼陕西行省首府奉元路——长安,分兵攻同州华州

  陕西省台连连告急。元朝廷急令察罕帖木儿、李思齐、刘哈剌不花等由陕州、潼关来援。西路军再败,余党溃散,逾南山,转攻兴元——汉中

  毛贵原为赵君用部将,参与徐州起兵。至正十七年初,毛贵率部攻取海州,由于元兵来攻,毛贵便夺取海船,率军由海道进至胶州半岛。进入山东后,毛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攻取城池,连续攻下胶州半岛各地,向西进攻济南。

  至正十七年六月,刘福通派三路大军北伐,准备一举攻克大都,推翻元朝统治。西路军由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率领,向关中挺进;东路军由毛贵率领,从山东出发,沿着运河北上,直捣大都;中路军由关先生、破头潘、沙刘二率领,攻山西,出塞外,进取冀北,配合东路军包围大都;刘福通坐镇中原地区。

  北伐军出发前,打出的口号是:“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

  元廷命知枢密院布兰奚及董抟霄出兵山东,堵击毛贵。到了前线一看,红巾军自南山来攻济南,望之两山皆赤色。

  董抟霄,河北磁州人,颇有谋略,累官至监察御史,因围剿起义军有功,升枢密院判官,正五品。

  元军按兵济南城中,先以数十骑出城挑战,引红巾军率众来攻。元骑兵退却,到两山峡谷之时,元伏兵起,与红巾军绞杀一起。城中元军大军来援,大破红巾军。

  首战不利,毛贵亲率大军来攻打济南。元列兵城上,不为所动。毛贵率军夜攻南门,元军以弓箭、石块抵御。天微亮时,元军偷偷打开东门,放兵袭击红巾军。天亮之后,元军打开南门出击,与东门元军前后夹击红巾军,红巾军败走。

  经此大败,毛贵部无力再攻济南城。

  七月十六日,元镇守黄河的汉地主武装万户田丰宣布起义,响应红巾军,攻克济宁路,旋因元兵反攻,另一义兵万户孟本周夺取济宁路,田丰被迫退出巨野城,转战济、濮一带,即今山东济宁、鄄城临清一带。九月间,田丰率军攻打东昌路聊城。

  同年冬,在棣州的元朝义兵千户余宝,杀元朝知枢密院事宝图宣布起义,参加了红巾军

  至正十八年正月,田丰一举攻下东平路,割断了南北漕运的咽喉。随之,毛贵一举击溃了向益都进犯的布兰奚,迫使布兰奚龟缩在济南城,不敢轻举妄动。

  随之,毛贵率军迅速地插入河北境内,连续攻下清、沧二州,直抵长芦镇。

  毛贵此招乃是攻其必救,因为长芦镇有元廷的命脉——长芦盐场。

  董抟霄因守卫济南城有功,被授淮南行省枢密院副使兼山东宣慰使都元帅。有人妒忌其功,遂向朝廷推荐董抟霄率部北上阻击毛贵。

  果真,元廷急命董抟霄率部到河北,镇守长芦盐场。

  董抟霄北上之时,对人说:“我去,济南必不可保。”

  毛贵乘机挥师南下,一举攻克济南。

  与此同时,田丰率领红巾军也再度攻克济宁、东昌两路。

  西路军方面,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等取道四川,又悄悄摸到了元军的后方,克秦州陇州,进据巩昌,攻凤翔

  凤翔地处关中平原最西端,境内地势总特征为北山、南塬、西河谷,东面即是八百里秦川,而南面则是陈仓。

  李思齐对察罕帖木儿说道:“昔诸葛孔明率蜀军六出祁山,司马懿皆不以为然,只是命人守住陈仓。何也?陈仓乃北出秦川之要隘也。今贼军侵占秦州陇州巩昌,皆不足虑,因此三地乃苦寒之地,贼军必不能持久也。唯独凤翔需守住。属下愿引一支军守凤翔,吸引贼军来攻,将军引军来袭,可一举歼灭也。

  至正十八年初,察罕帖木儿命李思齐分兵守凤翔城,诱红巾军围凤翔。红巾军不知是计,发重兵来攻城。察罕帖木儿自率铁骑,昼夜疾驰两百里赴凤翔城外,分左右两翼包抄,城中元军开门而出,形成内外合击。红巾军大溃,自相践踏,被杀者数以万计,伏尸百余里。

  西路红巾军从此一蹶不振,李喜喜南下川蜀,李武、崔德转入宁夏

  在西路军受挫同时,刘福通亲率大军移师河南。

  毛贵也从山东二次率军北上,在河北南皮县赶上正在魏家庄调防的董抟霄、董昂霄兄弟所率领的元军。

  恰此时,朝廷使者奉诏拜董抟霄为河南行省右丞。董抟霄正跪下领命,毛贵率兵已至,而营垒尚未完。

  诸将问董抟霄:“贼兵到了,该当如何?”董抟霄:“我受命至此,当以死报国耳。”遂拔剑督兵迎战。

  红巾军突至,长枪指着董抟霄的胸口,问道:“你是何人也?”董抟霄答:“我乃你董爷爷也!”

  董抟霄遂被刺杀而亡,无血,惟见其有白气冲天。其弟昂霄亦战死。

  惠帝闻之,追封董抟霄魏国公,谥忠定。

  此间,关先生破头潘等率中路红巾军逾太行山,破上党,攻掠晋宁(临汾)、冀宁(太原),陷云中大同)、代州代县),又派遣军队南下。

  元廷急命陕西的察罕帖木儿渡过黄河来救。

  出发前,察罕帖木儿问计于李思齐,李思齐说道:“敌中路军北上代州,目的在于上都,现在又分兵南下,其目的在于配合中原刘福通部,攻略汴梁。

  于是,李思齐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察罕帖木儿依计行之。

  察罕帖木儿派他的大将关保、虎林赤守上党。关先生率军南下,被虎林赤击退,关先生等又返回占领冀宁。

  为遏制红巾军南下之势,察罕帖木儿遣兵埋伏于太行山南山关隘,而自勒重兵屯闻喜、绛阳。红巾军果上当,南下走南山以图避开察罕帖木儿这瘟神,结果遭伏击,损失惨重。

  当元军忙于对付红巾军东、西、中三路大军时,刘福通则亲率大军,乘虚攻破汴梁,于是,宋政权迁都于古都东京汴梁(开封)。

  北方红巾军虽未攻克大都,但东自山东,西至甘肃,北达辽阳,南方江淮、荆楚巴蜀,所在兵起,势相联结,宋政权势力出现鼎盛局面。更难的是,红巾军将战火烧到了元军的大后方。

  纵使察罕帖木儿有能耐,但是,他不是八臂罗汉,也无分身之术。所以,察罕帖木儿不得不收缩兵力于晋、豫交界一带,北塞太行,南守巩、洛,自将中军守渑池。他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将刘福通一击而溃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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