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绍圣四年三月,章楶知渭州时,帅熙河、秦风、环庆、泾原四路之师,在夏人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杨惟忠率部出葫芦河川,突击二十二天,修筑二城于石门峡江口,好水河之阴,赠名平夏城、灵平寨。
平夏城建成时,需要一位将领镇守。谓州主帅章楶询问属下部将谁能担当这一重任?大家不假思索而异口同声地回答:“非郭成不可。”
梁太后挟带着小皇帝李乾顺,亲自指挥是役,号称百万大军,实际上只是四十万,向没烟峡推进。纵使动员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西夏人直到最后关头仍小心地隐瞒作战目标。
战前,梁太后及众将一起标绘平夏城的位置,认为平夏城乃诸垒中最大,守将郭成最知兵,若西夏攻占平夏城,则其余堡寨的抵抗会相继瓦解。
为达此重任,西夏采取围城打援方式,六路统军嵬名阿埋负责围攻平夏城,西寿监军司妹勒都逋则负责打援。
西夏军队同时包围六座新近建成的宋军堡寨,四座在平夏城附近,两座在没烟峡,东自葫芦河减泊口,西至石门峡九羊寨,南到熙宁寨古壕门,绵亘百余里,俱为西夏营寨。
西夏军日夜不懈地攻击平夏城:造高车以临城,载数百人填壕而进,飞石激火,昼夜不息。
在西夏进围平夏城之前,枢密院已命令环庆路派兵一万,内含三千骑,开往泾原路,作为战略预备队,由种谔之子种朴率领。同时,秦凤路也派遣了数量与之相当的军队。确定党项的目标是平夏城后,朝廷催促环庆和秦凤两路给予更多支援。一支由副都部署王恩统领的诸路联军向平夏城进发。
西夏进攻泾原路时,宋军左右两翼并非坐观成败,而是积极配合。河东路深入西夏反击;熙河路副经略使王愍则攻击卓罗监军司和右厢监军司,共杀死一千三百名士兵,俘获二万四千头牛只,还焚烧方圆七百里以内的农舍和仓库。
泾原路前沿只有郭成第十一军和折可适第十二将,共计二万人,在郭成和折可适的率领下顽强抵抗。他们在城墙上用神臂弓、弩箭、猛火油予以回击。
平夏城危急之时,郭成的义兄、泾原路的军官郭祖德,建议不顾代价以解平夏城之围。副都部署王恩和将官姚雄、姚古都一致赞成,但种朴提议缓之。他要求郭祖德侦察敌方兵力,并向在场所有人详细地解释:“夫婴孤(据孤城)抗剧贼,所持以坚士心者,援兵矣。今吾众寡不敌,战而胜,围未必解。不幸小挫,贼驱所获示城市,则士卒解体(军心动摇),谁与守者?且郭公在,城何忧?”
平夏城仅有四五千兵,郭成就凭这些兵日夜抵抗。在守城的日日夜夜中,郭成腰上除了挂着一把剑外,还有一个酒葫芦。跟随在他身边的亲兵要做的就一件事,时时刻刻保证主将的酒葫芦里有酒。渴了、困了、累了,郭成就喝几口酒。只要有酒喝,对郭成来说,天下就没有什么难事。
西夏军队攻城十三个昼夜,损失惨重,战车还被狂风吹断。夏军粮尽,梁太后见取胜无望,以刀剺(割划)面,惭哭而还。
宋军发起反击,斩首两万级以上,西夏军开始撤军。
战后,问及守城心得时,郭成表示他唯一忧虑是救援部队可能过早到来。种朴和郭成之言,解释了章楶的防御战术原则:“大抵战兵在外,则守兵乃敢坚壁。”
史称:夏自平夏之败,不复能军。
此后,宋军乘机占领了天都山,并于天都山阴修建天都寨,又以原秋苇川为基础建了临羌寨,南牟会为基础建了西安州。熙河路进据会州(靖远),宋夏遂以沙漠为界,秦州成为内地,幅员一千余里,首尾相连,共进筑城寨五十余所。
当初,神宗奋英特之资,乘财力之富,锐然收复河、湟,平灵、夏,至赵煦朝,终于对西夏形成了战略优势。
元符二年,即公元一零九九年。
早前,西夏接连上表,请求辽朝出兵,语不逊。辽国既不愿意出兵,也不愿看到西夏战亡,怎么办呢?
此年,李乾顺已经十六岁到了亲政的年纪,梁太后不准他亲政。
正月,辽国使者来到西夏,赐梁太后御酒,梁太后饮后暴毙。
这件事西夏记载:
乾顺年已成立,梁氏专恣,不许主国事。辽主素恶之,故请援辄不应,及表辞怨慢,遣人至国,鸩杀梁氏,命乾顺视国政。
二月,西夏以国母丧,遣使来宋告哀,且谢罪。
宋朝的态度是,诏却其使,即拒绝见夏使。
三月,辽国遣萧德崇出使开封,催促宋朝放弃并归还所有占领的土地、堡寨和州军予西夏。
针对辽国要求,朝廷存在两派意见。宰相章惇建议不用理会辽国的调停,无论是战争抑或和平,应由宋朝决定,“夏国作过未已,北使虽来劝和,亦须讨伐,若能服罪听命,虽北朝不来劝和,亦自当听许。”
见宋朝强硬,耶律洪基于是准备以武力逼迫宋朝接受和谈条件。他在接近宋境代州的地方巡狩,辽营距雁门关以北只有五至七里。河东方面奏称:“辽人过天涧取水,已令地分婉顺止约去讫。”章惇说:这是边吏畏缩而已,若过界者,直接斩杀,他们一定不敢来。
上年西夏兵败平夏城,东路的鄜延路建筑暖泉寨,距离米脂寨东北四十五里。同时,河东路在黄河西岸建置了四座堡寨,加强对横山的控制。
此年夏,宋朝动员超过十万大军,十天之内筑成八座堡寨。结果,鄜延、河东和麟府三路连成一道新防线,沿横山绵延超过三百里,将西夏人驱赶到沙漠地带。为巩固对新占领地的控制,宋朝在葭芦寨设立晋宁军。
此外,环庆路经略司在横山兴建三座重要堡寨外,另于沙漠边缘、距离前西夏韦州监军司仅十里的地方筑了一寨。自仁宗宝元元年起,宋朝占据原属白豹城和金汤城控制的地带,这两座堡寨牢牢地楔入鄜延和环庆两路之间。完成两座堡寨的工事后,朝廷决定沿用其名,以纪念当年范仲淹收复这两座堡寨以及争夺横山的最初构想。
将西夏人赶到沙漠吃土去,这就是范仲淹当初构想,这个构想最终在章惇执政时得以实现。
河湟地区指的是黄河和湟水交汇处的肥沃土地,在唐朝时,被吐蕃逐步蚕食。神宗时,在王安石的大力支持下,王韶一举收复河湟地区,拓边两千里。在战略上,对西夏形成了大包围。司马光掌权后,除了把米脂、浮图、葭芦、安疆等军事要寨尽数撤掉外,还想把王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河湟地区交给西夏,美其名曰割土弭兵。
河州守将王赡,其父王君万追随王韶在对吐蕃诸部战争中屡立奇功,恰吐蕃内部分裂——羌族酋长瞎征、陇拶争国,王赡遂与王韶之子王厚献策收复故地,得到宰相章惇的全力支持,才使宋廷决定重新出师。
朝廷于六月命令大将王愍率军进攻吐蕃,以王赡为先锋。七月王赡领军率先渡过黄河,先下陇朱黑城,顺利攻取邈川。八月,吐蕃首领瞎征自青唐脱身来降。九月间,王赡通过激战,占领吐蕃国都青唐,吐蕃主陇拶与诸族首领及契丹、夏国、回鹘公主全部出降。宋朝设青唐为鄯州(西宁)、邈川为湟州(海东),命王赡知鄯州,王厚知湟州。
正当君臣将相锐意进取之时,不料,灾难突然降临,历史车轮就此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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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诀》
261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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