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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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端王轻佻
《大宋诀》
2166字

  当初,十四岁的赵煦从宫外召入一女子,名叫刘清菁,名为乳母,实际上刘清菁比皇帝还小两岁。赵煦与刘清菁当时的关系,就像贾宝玉与林妹妹的关系。但老祖母却将孟氏许配给了他,就像仁慈的贾母将薛宝钗许配给了贾宝玉。刘清菁没有像林妹妹一样玉殒香消,而是默默地当她的乳母。

  绍圣二年五月,刘清菁被封美人,十月晋婕妤。绍圣三年,皇后孟氏废居瑶华宫,刘清菁晋婉仪。绍圣四年,刘清菁晋封贤妃。元符二年,八月,刘贤妃生下皇子赵茂,赵煦大喜,命礼官备仪,立刘贤妃为皇后。一个多月后,赵茂夭折。赵煦十分悲伤,辍朝三日。四天之后,刘皇后的小女儿懿宁公主也夭折了,刘皇后伤心欲绝,赵煦又辍朝三天。

  元符三年,即公元一一零零年。

  正月初四,赵煦不豫,不能上朝听政。

  初九,三省、枢密院官员诣内东门问圣体安。至申时,入对于福宁殿。赵煦戴着帽子,背坐御座神色安愉

  初十,大赦全国,免除百姓租税。

  当晚,三省、枢密院俱宿禁中,观察等待皇帝的病情。御药院好几次来通报,说吃药已经没效果,开始使用炙艾。炙艾是很疼的,可是赵煦失去了身体的知觉,直到炙五十壮的时候才感到疼,一感到疼之后立即无法忍受。

  天亮了,赵煦没有旨意发出。宰执大臣们熬了一夜,开始回家休息。

  十一日,上午,大臣们又回来了,由曾布率领进入内廷。赵煦头戴白色角冠,身披坎肩,拥被坐在床上。他病色憔悴,面色发黑,可仍然清秀镇定。他的呕吐好了些,能说话了,和曾布讨论了下病情,问了些祈禳、大赦的事。

  当晚,大臣们依然留宿禁中。

  十二日,到五更时分,天将亮未亮时,御药院突然传来了消息,让大臣们快速赶往福宁宫,说皇帝的病情急剧变化,从四更起就在急救了。

  大臣们赶到福宁宫时,发现宫门垂下了一道帘子。这是一道天堑,任何外臣都无法越过。

  章惇、曾布领着众大臣在帘子前跪下,等候消息。

  这时候,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立储。

  此时福宁宫里除了御医、太监、宫女外,还有太后向氏,皇帝身边还有一位重要人物起居郎,他拿着笔和本子,记下皇帝只言片语。

  赵煦的生母朱太妃似乎是最后才被通知的,她一路痛哭,赶了过来。赵煦眼神涣散,还能认出这是母亲,他想说什么,可是身体不受控制,什么也说不出来。朱太妃痛不欲生,号哭着扑向了皇帝,她在病床上抱住了儿子。

  这一幕,对向太后来说,刺激太大了,她没有子嗣,她无法体会失去孩子是怎样一种感觉。

  朱太妃从普通御侍一步步升到德妃,给神宗生了两子五女,是后宫里子嗣最盛的女人;而向太后作为神宗的正宫皇后,一生只有一个女儿,儿子出生仅一天就夭折,从始至终没有属于自己的皇子。

  亲政后,赵煦为了尊荣自己的生母,不断提高朱太妃的待遇,到绍圣中期,朱太妃的舆盖、冠服、仪仗都已经和皇后完全等同,百官也要向她称殿下,她还能从宣德东门直接进出宫廷,礼制上已经和太后没有区别。

  这种母凭子贵的上升,让一直没有子嗣的向太后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她对朱太妃的妒忌早就不是一天两天。

  御前太监终于掀起帘子,高声叫道:“皇帝驾崩!”

  赵煦崩于福宁殿,终年二十五岁,在位十五年,庙号哲宗。

  早年,赵煦就有咯血病状——肺结核。

  肺结核在古代是难治之病。太皇太后高氏知道孙子有这病,严令:第一不许病情外传;第二不准请医生;第三咳嗽时不许用唾壶,要用手帕接住,之后内侍藏起来,不许任何人知道。

  所以,赵煦在陪太皇太后听政的日子里,他还得使劲忍着不咳出声来。

  到了上年冬,赵煦身体已经虚弱得不行了,又因数冒大寒,浸以成疾——因感冒咳嗽,以致并发肠结核,进而导致呕吐、腹泻、便秘,最后致命!

  帝驾崩,皇后向氏哭谓宰臣:“国家不幸,大行皇帝无嗣,事须早定。”

  章惇主张依礼、律,当立哲宗同母弟简王赵似,因此厉声道:“当立母弟简王似。”

  向氏不满哲宗的母弟再继承皇位,会进一步提升其母朱氏的地位,说:“老身无子,诸王皆神宗庶子。”

  章惇又说:“以长则申王当立。”

  向氏以申王有目疾为托,说:“申王病,不可立;先帝尝言,端王有福寿,且仁孝,有立。”

  惇又言:“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言未毕,曾布叱之道:“章惇听太后处分!”

  向太后在曾布蔡卞许将等执政的支持下,乃召端王赵佶入,即皇帝位,年十八岁。

  赵佶,神宗第十一子,在他降生之前,其父曾到秘书省观看收藏的南唐后主李煜的画像,见其人物俨雅,再三叹讶,回来后就生下了赵佶,生时又梦李后主来谒,所以文采风流,过李后主百倍。因此,赵佶有李后主托生之说。

  赵佶自幼爱好笔墨、丹青、骑马、射箭、蹴鞠,对奇花异石、飞禽走兽有着浓厚的兴趣,尤其在书法绘画方面,更是表现出非凡的天赋。因死后庙号徽宗,其书法亦被后世称为徽体。

  尊皇后刘清菁为元符皇后。

  五月,废后孟氏复为元祐皇后。

  一卸山陵使,章惇就遭左正言陈瓘弹劾:“山陵使章惇,奉使无状,以致哲宗灵轝陷泞不前,露宿于野。”

  此前,台谏屡次弹劾章惇,有拿章惇不拥立赵佶为罪。至是,赵佶将罢章惇,对辅臣说:“朕不用定策事贬惇,但以扈从灵驾不职罢之,馀事候有人论及,别议行遣。”

  于是,章惇被罢相

  时人称宰相章惇:“承天一柱,判断山河。”

  皇帝赵煦是这样评价他的宰相章惇的:“内有论道经邦之实,外有开疆复宇之休,无壅爰及叩关之请(无假公济私),坐臻偃革之期畴成効于一时。”

  章惇,论功绩可比肩王安石、范仲淹,论豪情可媲美寇准、韩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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