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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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洪德城之战
《大宋诀》
2535字

  章楶,建州浦城人,英宗治平二年,三十九岁的章楶在礼部试时名列第一,成为省元,进士及第。元祐二年,作为闽籍官员,章楶毫无意外地遭到台谏弹劾,外放越州。

  当初,高太后及旧党急于罢兵,当即戒边吏勿动,并将葭芦、米脂、浮图、安疆四寨割让给西夏,以图平息干戈。在宋廷交割四寨、弃守未决之际,西夏展开大规模的军事侵扰,曾写过《六国论》的苏辙等人却以为夏人进攻实乃宋退让不够,割地不够从容所致。西夏得到四寨后,不但不收敛,反倒更加骄横,不时入侵宋境。宋朝割地求和妥协退让的政治趋于破产,但是年逾六旬的高太后及旧党日趋保守,提出了坚壁清野之策,甚至将主动出击的将领予以治罪。

  此年六月,朝廷任命时年六十五岁、从未治过边统过将的文人章楶出任环庆路经略安抚使,兼知庆州。

  环庆路直面西夏国都兴州,很显然,朝廷是准备将环庆路送给西夏,以膳其腹了。

  不过,章楶上任后却提出了让朝廷大吃一惊的策略:“夏嗜利畏威,不有惩艾,边不得休息,宜稍取其土疆,如古削地之制,以固吾圉。然后诸路出兵,据其要害,不一再举,势将自蹙矣。”

  这个时候,朝廷旧党正在互相倾轧,根本没时间理会章楶,也没人愿意到西北去,所以,言官懒得弹劾章楶。

  秋,七月,苏轼自杭州抵达京城后,上奏:“浙西诸郡二年灾伤,而今岁大水尤甚,杭州死者五十馀万,苏州三十万。”诏赐米百万石、钱二十万缗,赈之。

  这就是苏轼,这两年当中,他在干什么?可书者,也就是上文所书二三事,这些举措对于大灾之年不过是杯水车薪!

  结果是,五十万人,就在苏轼的治理下,进了枉死市。

  早在元丰八年,苏轼路过扬州竹西寺时曾题三首诗,其中之一:

  此生已觉都无事,今岁仍逢大有年。

  山寺归来闻好语,野花啼鸟亦欣然。

  苏轼写这首诗,正值神宗驾崩。

  此年八月,贾易上奏弹劾苏轼兄弟:“苏辙厚貌深情,险于山川;诐言(偏颇不正的言论)殄行(灭绝人性的行为),甚于蛇豕者,因与兄轼诽谤先帝放斥于外,其兄轼既立异以背先帝,尚蒙恩宥,全其首领。先帝厌代(驾崩),轼则作诗自庆曰:‘竹寺归来闻好语,野花啼鸟亦忻然。’无人臣礼。先朝行免役,则以差役为良法。及陛下复行差法,则以免役为便民。...又尝建言,以兴修水利者皆为虚妄无实,而自为奏请浚治西湖,虐使捍江厢卒筑为长堤,于湖中以事游观,于公私并无利害。”

  御史中丞赵君锡亲自出马弹劾苏轼:“轼负恩怀逆,无礼先帝,愿亟正其罪。”

  结果,翰林学士承旨苏轼被罢,知颍州。

  一年后,苏轼自扬州召还,被授兵部尚书兼侍读。

  苏轼弟子四人,秦观迁国史院编修,与黄庭坚、晁补之、张耒同时供职史馆,人称苏门四学士。

  此时,苏辙已经晋升为门下侍郎——副宰相。

  一时间,朋党之论浸炽。

  这里的朋党指的就是蜀党,苏轼兄弟及其门下弟子,因洛党已凋零,势力最大的朔党屡遭贬嫡,也零落不堪。

  这年十月十二日,小梁太后大举亲征,沿马岭水发动强大攻势,同日,围环州及其西北四十里外的乌兰、肃远、洪德及永和等寨。

  环庆路驻军约五万,扣除各城寨基本戍守部队后,大约剩下二万六千人左右的野战部队,编成七将,另外可以调发四千名番兵。

  在西夏举兵之前,章楶已透过间谋得悉西夏主攻重点在环州,便先在初八日派出皇城使、第七将折可适兼统第二、第六将,合三将兵共约一万,与庆州方面三将兵分头控扼,另派人在环州近城百里的水源下毒。

  二十年前,枢密院曾颁下《陕西四路防秋法》,规定:“贼若寇环州,即移业乐之兵截山径路趋马岭,更相度时势进兵入木波,与环州相望,据诸寨中,又可扼奔冲庆州大路,其沿边城寨只留守兵,不责以战,自余军马并屯庆州,以固根柢。”此规定虽然在快速机动和转换正面两处体现了弹性防御的构想,但其作战意图却是保地,而不是以歼灭敌人为主要考虑的。

  章楶则不然,他强调在机动战中打击敌人:“贼进一舍,我退一舍,彼必谓我怯,为自衞计,不复备吾边垒。乃衔枚由间道绕出其后,或伏山谷,伺间以击其归。”遵照这战术指导,折可适便先于十二日移师至马岭,在纵深待机。

  至十四日,西夏前锋已深入环庆二州之间的木波镇,但所获有限。此时,章楶派出都监张存率兵五千赴援环州。

  这天,折可适探得西夏开始退兵,于是将部队中手脚迟钝之人留下,率兵八千四百八十八人,取间道自金村堡往环州以北的安塞寨。折可适避开西夏前锋屯驻的木波镇,自马岭取道金村堡往北,绕途至安塞堡,隐然威胁西夏大军的北翼——截其归路。

  折可适到达安塞堡后又收到谍报,说木波镇的西夏军“翻寨下环州,日夕头回,并取洪德大川路”。

  洪德、肃远、乌兰三寨至环州相去共只四十里,其乌兰之北,尽是西夏军驻扎之处,贼势至重,道路不通。

  宋军在蕃官带领下,取大虫谷道于贼寨傍偷路前去洪德,选洪德城作伏击点。

  十七日,折可适和慕化分头在洪德城和肃远寨整顿待机,而西夏大军则在深夜从环州撤围。

  十八日,凌晨稍后,折可适看见肃远寨举火为号,确认了西夏大军取道洪德城出塞,即时下令党万、孟真率部在路旁险要设伏,并亲自在城中整顿伏兵,放西夏前锋过去。西夏前军已远,中军方来,折可适认明西夏小梁太后旗号,出其不意,大开南门出战,其余各处伏兵亦相继杀出,截断大路。慕化在肃远寨也挥军杀出。接战至紧要关头,折可适从西门放出劲兵急攻,西夏中军大乱。

  折可适的部队自卯时血战至戌时,已达八个时辰。敌越战越多,眼看形势逆转,折可适及时转入防御。折可适首先组织部下向敌骑来路撒铁蒺藜,又在城上设神臂弓、硬弩交叉射击,然而,西夏铁骑犹奔冲不已。最后宋军以虎踞炮加入,矢石交击。战至午夜,西夏军驼马受伤渐多,开始登山引避。三更时分,折可适再开门出击,西夏军马自相腾塌,坠入坑谷,驼马、甲士枕藉积叠死者不知其数。梁太后几不得脱,从间道走免。

  战后打扫战场,计获首级三百二十一级。

  这个统计是极为保守的,其落崖扑死,及散在民间不在此数;误饮毒水,人马被毒,失足堕入坑谷而死,及重伤而死的都已无法统计了。

  宋军缴获马六百余匹、驼九百余匹。另外,缴获监军已下铜印二十四枚及小梁太后衣服、龙牌等,也证明宋军的确冲击了敌军的指挥中枢——中军御营。

  虽然章楶在向朝廷上奏战果时,极为低调——隐瞒战果,但还是令朝廷十分惊讶,章楶击败西夏军,意味着将开启兵端。于是,章楶被授为权户部侍郎,调离环庆路,知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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