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颐,河南洛阳人,与其兄程颢学于周敦颐,共创洛学,为后世理学奠定了基础。
经司马光推荐,程颐受命为崇政殿说书,其职务是教皇帝读书。赵煦年幼,司马光等人推荐程颐教他读书,目的是让皇帝不再奉行神宗的改革政策。
一日,赵煦折了柳枝玩耍,程颐严肃教导:“方春时和,万物发生,不当轻有所折,以伤天地之和。”赵煦很不高兴地扔了柳枝。对此,就连司马光都感叹:君主之所以疏远儒生,就是被这些人害的!
司马光去世,由程颐主持葬礼。恰逢葬礼的这一天,朝廷举行祭祀大典,众官员上午参加完祭祀,准备下午去吊唁司马光。正当苏轼等人前往司马光的灵堂时,程颐拦住了他们:今天不可吊祭。苏轼纳闷地问:这是为何?程颐说道:“岂不闻《论语》曰:‘子于是日哭,则不歌。’”
《论语》中确实有这么一句话,意思是说,如果当天参加了葬礼,就不再唱歌。程颐认为,你们刚在朝廷的祭祀典礼上唱过颂歌,就不应该去参加葬礼。
有人反驳道:“孔子言哭则不歌,不言歌则不哭。”
程颐是穷死理的,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妥协。
这时苏轼也说道:“明堂乃吉礼,不可谓歌则不哭也。”
程颐还是穷死理,坚决不允。
苏轼顽劣脾气顿生,嘴欠地说了一句话:“此乃枉死市叔孙通所制礼也。”
要理解苏轼这句话,首先得理解叔孙通是何人。
叔孙通,秦国人,初为秦待诏博士,后被秦二世封为博士。见秦将要灭亡,逃回薛城老家,归附正在盘踞薛城的项梁。项梁败死定陶后,叔孙通跟随楚怀王。楚怀王被迁至长沙,叔孙通又留下侍项羽。刘邦率领诸侯军队攻取彭城,孙叔通又转投汉军。刘邦统一天下后,下令废除秦的仪法,代以简易的规范,但又厌于君臣礼节不严。叔孙通得知便自荐为汉朝制定朝仪,采用古礼并参照秦的仪法而制礼,结果他所制之礼就变成杂货了,司马光因此就曾指责叔孙通制订礼乐只为逞一时之功,结果使古礼失传。这就是叔孙通所制礼。
叔孙通所事者且十主,皆面谀以得亲贵,跟谁混,都能混得很好,而哪个主子要完蛋,他总能及时抽身。即使天下人都进了枉死市,恐怕也轮不到叔孙通。
“此乃枉死市叔孙通所制礼也。”苏轼讽刺甚矣,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到了灵堂时,按礼,死者的亲人要站在灵柩之侧向灵前吊祭的客人还礼。苏轼发现司马光的儿子竟然没有出来接待客人,询问之下,又是程颐的主意。程颐认为,如果真是孝子,就应该哭晕在后堂,根本无法见人。苏轼强忍笑意,当众讽刺道:“伊川可谓糟糠鄙俚叔孙通。”
苏轼在叔孙通前加了一个修饰语“糟糠鄙俚”(粗鄙的乡巴佬),讽刺程颐连当一个假儒学家都还不怎么够格。
经过这件事后,程颐彻底和苏轼等人结下了梁子,一有机会就大打嘴仗,势如水火,老死不相往来,由此开启了以苏轼、苏辙兄弟为首的蜀党和以程颢、程颐兄弟为首的洛党之争。
司马光躺在棺材里,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之死会引发北宋两大学派之争——内讧。
十月,以中书舍人苏轼为翰林学士。
十一月二十九日,苏轼主持学士院考试,出题《师仁祖之忠厚,法神考之励精》,内言:“欲师仁宗之忠厚,而患百官有司不举其职,或至于媮;欲法神考之厉精,而恐监司守令不识其意,流入于刻。”又言:“汉文宽大长者,不闻有怠废不举之病;宣帝综核名实,不闻有督察过甚之失。”
苏轼本意是试图为元祐更化找到更深层次的理论渊源。
但是程颐门人右司谏贾易、左正言朱光庭等则认为拿汉文帝、汉宣帝比拟,有贬低本朝仁宗、神宗之嫌。朱光庭参劾道:“臣以为仁宗之深仁厚德,如天之为大,汉文不足以过也;神考之雄才大略,如神之不测,宣帝不足以过也。今学士院考试官不识大体,反以媮刻为议论,乞正考试官之罪。”
殿中侍御史吕陶上奏:“苏轼所撰策题,盖设此问以观其答,非谓仁宗不如汉文帝,神考不如汉宣帝。台谏当徇至公,不可假借事权以报私隙。议者谓轼尝戏薄程颐,光庭乃其门人,故为报怨。夫欲加轼罪,何所不可?必指其策问以为讪谤,恐朋党之弊,自此起矣。”
元祐二年,即公元一零八七年。
自上年十二月到此年正月,短短一个月内,台谏官连上十二道疏奏,参劾苏轼,世人皆传此乃蜀党、洛党之争。
右正言王觌上奏:“朱光庭讦苏轼策问,吕陶力辨。臣谓轼之辞不过失轻重之体耳。若悉考同异,深究嫌疑,则两岐遂分,党论滋炽。夫学士命词失指,其事尚小;使士大夫有朋党之名,此大患也。”高太后深然之。
以刘挚为首的朔党成员御史中丞傅尧俞、监察御史王岩叟也加入参劾苏轼,入对,论苏轼策题不当。
由此,蜀党、洛党、朔党陷入混战之中。

消息
历史
书单
手机阅读 


《大宋诀》
1796字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