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遣使来求兰州、米脂等五寨。
原来,神宗朝几次对夏战争,宋向西夏楔入了五道楔子:一道是兰州,断了西夏西南的纵深;另外四道是米脂、浮图、葭芦、安疆四寨,插入了横山地区。
司马光对西夏所求,上奏道:“此乃边鄙安危之机,不可不察。灵夏之役,本由我起,新开数寨,皆是彼田。今既许其内附,若靳而不与,彼必曰:‘新天子即位,我卑辞厚礼以事中国,庶几归我侵疆,今犹不许,则是恭顺无益,不若以武力取之。’小则上书悖慢,大则攻陷新城。当此之时,不得已而与之,其为国家耻,无乃甚于今日乎!群臣犹有见小忘大、守近遗远、惜此无用之地者,愿决圣心,为兆民计。”
司马光意欲将从羌人那儿得来的熙河一并割让给西夏,且谓:“窃人之财,既为所执,尤不与之,可乎?”
太师文彦博、高太后皆赞同司马光做法。
这个时候,满朝文武大臣全部禁言。
十岁的赵煦看到的是高高翘起的屁股,他内心里突生一种想法:应该拿板子打这些大臣的屁股。
一人出班奏道:“自灵武而东,皆中国故地。先帝有此武功,今无故弃之,岂不取轻于外夷邪?”
说这话的正是被谏官称为器识暗昧的枢密使安焘。
吕公著也反对弃地,上疏说道:“亦以为先朝所取,皆中国旧境,而兰州乃西蕃地,非先属夏人。今天子嗣守先帝境土,岂宜轻以予人?况夏戎无厌,与之适足以启其侵侮之心。”
宋朝大臣们的妥协结果是,使得西夏使者愈加轻视宋朝。以至于西夏使者在觐见少帝时竟然说:“神宗自知错。”
这让皇帝赵煦十分不满,起立变色,怒。
西夏使者前来“请地”,尤其是索要兰州,各种奏疏雪片般飞舞,赞同有之,反对有之。
司马光依然自以为是时,就连“大奸臣”邢恕都致书司马光说:“此非细事,当访之边人,孙路在彼四年,其行止足信,可问也。”
司马光召礼部员外郎孙路问之。孙路一听这个消息,连忙抱着地图就来了。见面后,指着地图对司马光说:自通远至熙州(临洮)才通一条小路,熙州之北已经和西夏接壤。今自北关开辟土地一百八十里,濒临大河,筑兰州城,然后可以捍卫蔽护中原。如果将此地送给敌国,整个西北一道就都危险了。
见司马光还是不为所动,孙路危言告诫道:“兰州弃,则熙州危;熙河弃,则关中摇动。唐自失河湟,吐蕃、回鹘一有不顺,则警及国门,逮今二百馀年,非先帝英武,其孰能克复?今一旦委之,无厌之欲,恐不足以止寇,徒滋后患尔。”
司马光听了,吓出一身冷汗,幡然道:“赖以访君,不然几误国事。”
最终二府既定议,许归夏人侵地,司马光在“以夏人久为边患,思以安将来”的想法下,还是决定放弃米脂、浮图、葭芦、安疆四寨。
习知西边事的游师雄极力反对,对执政说道:“四寨先帝所克,所以形势制夏人者也,朝廷当守而勿失,奈何轻以畀人?且割地以纾边患,不惟示中国之弱,将起边人无厌之求。四寨既予,如泸南、荆、粤有请者,亦将与之乎?非特此也,燕人遣一介之使,奉咫尺之书,求关南十县之地者,又将与之乎?六国诸侯割地以予秦,时犹以为耻,安有以天下之强盛,而弃地以悦外国者哉?”
但是司马光最终还是没有听进去,将米脂等四寨割让给西夏——卒弃四寨。
九月初一,司马光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
司马光编修《资治通鉴》,离开朝堂十五年,十五年后重回朝堂,此时新法运行已久,皆已成例,民亦安之,然而司马光居宰执之位,为反对而反对,凡王安石所建新法,刬革殆尽。
年幼时,司马光和一群小孩子在庭院里面玩,一个小孩站在大缸上面,失足跌落缸中被水淹没,其他的小孩都跑掉了,只有司马光拿石头砸开了缸,水从内流出,小孩得以活命。晚年时,大宋王朝深陷危机之中,司马光以小时候砸缸精神,将神宗一生心血——熙宁新法,一一砸碎,以图挽救大宋王朝。同样是心怀拯救之念,司马光不知的是,熙宁新法是为大宋活命蓄血,他这一砸,就将神宗十八年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司马光作为史学家,洋洋洒洒编著四百万字历史,但他却没有从历史中获得任何教训,反而像小儿一样,意气用事,为砸缸而砸“纲”。
当初,有人对司马光说:“熙、丰旧臣,多憸巧小人,它日有以父子义间上,则祸作矣。”司马光正色答道:“天若祚宋,必无此事!”
不料,此人一语成谶。
司马光曾经这么评价变法时的王安石:“人言安石奸邪,则毁之太过;但不晓事,又执拗耳。”殊不知最后他比王安石更为执拗。
司马光砸缸的另一个结果,开启北宋党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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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诀》
17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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