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四年,即公元一零八一年。
西夏皇帝李谅祚二十一岁病逝,由其七岁儿子李秉常即位后,一直由皇太后梁氏摄政,梁氏之弟梁乙埋为国相。李秉常年十六岁时,开始亲理朝政,但实权仍操在太后与梁乙埋手中。
李秉常是一个十分喜好汉族儒家文化的君主,上年,二十岁的李秉常正式下令复行汉礼,废除蕃仪,遭到母党的竭力反对。此年,为了寻求支持和依靠,以削弱梁氏母党集团的势力,李秉常接受大将李清的建议,打算将黄河以南之地划归宋朝,用结好的办法,借助宋朝势力对付梁氏母党势力。李清正准备出使宋朝时,结果被梁太后设计杀死。随后,梁太后又将李秉常囚禁。
皇帝被囚禁的消息传出,一时间,西夏朝廷上下震惊,皇族亲党、左右亲信和各地部族首领纷纷拥兵固守所属城池堡寨,与梁氏母党势力对抗。一时间,夏国处于混乱之中。
六月,环庆经略使俞充、鄜延经略副使种谔相继上书朝廷,建议乘西夏内乱,大举攻夏。
七月,朝廷调集三十万大军于边地,命签书经略司事王中正率军六万、民夫六万出麟州西进;鄜延经略安抚副使种谔率兵九万三千人出绥州北上;环庆路经略使高遵裕率蕃汉步骑八万七千人、民夫九万五千人出环州;泾原副都部署刘昌祚率兵五万出泾原路,受高遵裕节制,与环庆路军合势北进;李宪率熙河、秦凤兵出熙河东进。另诏吐蕃首领董毡引兵三万侧击凉州,牵制西夏右厢军。
五路大军进讨,原本一人可为统帅,此人即是以“奇计、奇捷、奇赏”著称的王韶,孰料此年六月,王韶恰好去世。遂以宦官、熙河路经略安抚使李宪为帅。
仁宗皇祐年间,李宪补入内黄门,升供奉官,后与王韶收复河州,又击降吐蕃首领瞎征,主持秦凤路及熙河路军事,一度兼管财政,节省冗费十分之六。彭孙出身绿林,气势凌人,但却为李宪洗脚,脱靴捧脚之时赞叹道:“太尉之足,何其香也。”李宪听后,用脚踩在彭孙头上,斥责道:“奴谄不太甚乎!”
宋军作战方略,诸军分道并进,拟以刘昌祚所率泾原军、高遵裕所率环庆军会师灵州,待克城后,直捣兴州(银川,西夏国都);种谔所率鄜延军和王中正所率河东军会师夏州,合攻怀州,进逼兴州,企图一举灭夏。
西夏梁太后闻宋大军来攻,召朝臣问计,一老将建议:“不须拒之,但坚壁清野,纵其深入,聚劲兵于灵、夏,而遣轻骑抄绝其馈运,大兵无食,可不战而困也。”梁太后纳其策,集十二监军司十万精兵驻守兴、灵要地。
七月二十二日,种谔率军先发,进围米脂寨,朝廷以其轻出,命还师延州,受王中正节制。
八月二十三日,李宪总领七军进抵西市新城。西夏将禹藏花麻佯败西走,讹勃哆等率万人献城来降。熙河军再败西夏军于女遮谷,进围兰州。后于九月初二,李宪克兰州。
与此同时,王中正、高遵裕、种谔率军分路进发。
鄜延兵围米脂,梁乙埋遣大将梁永能率八万兵赴援,其中包括西夏精锐重骑铁鹞子。宋先锋将高永能令其弟高永亨选精骑张左、右翼奋击,大败夏军。种谔一面围米脂,一面在无定河设伏,击杀西夏军八千余。
赵顼以种谔功先诸路,不再受王中正节制。
西夏米脂守将令介讹遇以城降,种谔留下一千人守卫米脂,向银、石、夏三州进击。闻鄜延军至,西夏军望风而逃,不战而下银、石、夏三州。
王中正率河东军至夏州时,夏州已降种谔,种谔不久即引军离去,城中居民仅数十家。士卒无所得,皆愤悒思战,对王中正说:“鄜延军先行,获功甚多;我军出界近二旬,所获才三十馀级,何以复命!且食尽矣,请袭取宥州,聊以藉口。”王中正从之。至宥州,城中居民五百馀家,屠之,于城东驻扎二日,杀所得马牛羊以充食。
泾原副都总管刘昌祚率兵五万已入夏境,而高遵裕所率环庆兵却迟迟不到。刘昌祚只好孤军深入,十月十二日到达磨脐隘,夏军三万据险抵抗,宋军不能前进。
诸将欲舍而向东,出韦州与环庆兵汇合,刘昌祚说道:“遇贼不击,枉道自全,是谓无次。且为客,利速战,古今所闻。公等去此,自度能免乎?”于是分军渡胡卢河夺关隘,令盾牌手在前,神臂弓在后,强弩在后,选先锋骑兵跟随前进;谕众人立功者三倍以赏,众人欢呼,响震山谷。刘昌祚手执两盾,奋勇向前,率先登关,弓弩手跟进,与西夏军战,自午至申,西夏军稍退,宋军乘机掩杀,西夏军大败。
泾原兵既破磨脐隘,行至赏移口,有二道:一道向北出黛黛岭,一道向西北出鸣沙川。鸣沙川需要绕道,诸将欲走黛黛岭,刘昌祚说:“离汉时,运司备粮一月,今已十八日,未到灵州,倘有不继,势将若何?吾闻鸣沙有积粟,夏人谓之御仓,可取而食之,灵州虽久,不足忧也。”遂率军前往,获窖藏米百万,重载直抵灵州。
时灵州城门未闭,泾原先锋军乘机急攻,几乎夺门而入。
高遵裕闻泾原兵先抵灵州,恐刘昌祚独成大功,遣手令告之:“已使王永昌入城招安,可勿杀。”高遵裕是高琼的孙子,是高太后的伯父,为人气量狭小,刘昌祚不敢抢其功,只好下令暂不攻城。
十一月初六,泾原、环庆兵合攻灵州。
由于缺乏攻城器具,围城十余日而不能下,高遵裕令采木造攻城器具,无奈灵武地区乃不毛之地,灌木细小不可用。高遵裕将不满全发泄到刘昌祚身上,欲斩之,在众人劝解下才免之。刘昌祚忧恚成疾,泾原兵皆愤怒。
十九日,西夏军决黄河七级渠水淹灌泾原、环庆兵营垒,宋军冻溺而死者甚众。朝廷鉴于形势危急,下令班师。高遵裕、刘昌祚两路仅存一万三千余残兵,高遵裕命刘昌祚断后。回师途中,又于葫芦河遭夏军袭击,泾原兵溃走。
当初,王中正以为鄜延军受他节制,到了前面与鄜延军相遇,可以从鄜延军中得到粮草补充,因此只备半月粮草。转运司官知道王中正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还多备八日粮。及种谔得诏不受王中正节制,鄜延粮不可得,河东军缺粮,人马渐乏。既缺粮,朝廷只好诏令王中正引军还延州,士卒死亡者达二万。
种谔所帅鄜延兵进至盐州,因粮草不济,人马乏食。是时,天降大雪,兵众三万人,在左班殿直刘归仁带头逃跑下,以无食而溃。
李宪率军进抵天都山,闻诸军溃退,乃引军还。
论此战之败,赵顼对李固说:“若用卿言,必不至此。”李固上奏道:“兵法,期而后至者斩。始议五路入讨,会于灵州,李宪独不赴,乃自开兰、会,欲以弭责,要不可赦,乞诛之。”赵顼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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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诀》
244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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