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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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市易、保马、方田法
《大宋诀》
2435字

  赵顼想让苏轼担任起居注,该官职虽然是记录皇帝生活起居、言行等等记事官,但时时刻刻跟在皇帝身后,皇帝有事了也会问对,有顾问职能。王安石不能让一个反对变法之人时时刻刻在皇帝身边,所以坚决反对。结果,苏轼入三馆——直史馆。

  三馆是培养高级人才的地方——由三馆(昭文馆、史馆、集贤院)而进二制(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二制而进二院(中书省、枢密院)。

  苏轼只要在史馆安安静静地待一二年,以他的文笔一定是能入二制,搞不好直接入内制——翰林学士。

  苏洵曾告诫长子苏轼:好酒无酒量,好友而轻信,好诗而情浓言直,迟早会吃亏的。

  王安石赞帝以独断专任。苏轼听了,在他策试进士时,考题就以“晋武平吴,独断而克,苻坚伐晋,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功异”,此题明显是讥讽王安石。

  王安石闻之,大怒。

  御史谢景温以风闻参劾苏轼:苏轼三年前送父亲灵柩回眉山,利用官船沿途贩卖官盐、家具和瓷器。

  韩琦、范镇、欧阳修等一批大臣纷纷站出来替苏轼说话:当初苏洵去世,皇上及大臣们的巨额赠银苏轼一概不受,犯得着用官船去卖私货,干那违法的勾当?

  审查过程,长达数月,案子终于了结:子虚乌有,苏轼无罪!

  在被审查日子里,苏轼挂了一个权开封府推官的官职。等审查一结束,此年四月,苏轼被外放,通判杭州。

  熙宁五年,即公元一零七二年。

  三月,王安石推出第七项变法:市易法。

  市易法,设置专门机构,直接收售物资,参与交易,以平抑市场物价的一种政策措施,在开封设都市易司,边境和大城市设市易务;设提举官(官府指派)和监官、勾当公事官(吸收守法的可合作的商人担任),召募诸行铺户和牙人充当市易务的行人和牙人,在官员的约束下担当货物买卖工作。

  外来客商如愿将货物卖给市易务,由行人、牙人一道公平议价;市上暂不需要的也予收蓄转变,待时出售;客商愿与市易务中的其他货物折合交换,也尽可能给以满足。

  市易法还规定:参加市易务工作的行人,可将地产或金银充抵押,由五人以上相互作保,向市易务赊购货物,酌加利润在市上售卖,货款在半年至一年内偿还,年利二分,过期不归另加罚款。

  市易务为商业机构与金融机构的结合体,实际担任的是批发的职能,行人则是零售商。

  市易法有平抑物价调节供求的作用,限制奸商垄断居奇,把以前归于大商人的利得收归国有,增加财政收入。这一措施来源于桑弘羊平准法,但有自己的特点:如契书金银抵当、结保贷请、召募行人、牙人为市易务工作等,都是王安石的新发展,与平准法的命吏坐市肆贩卖、不假手商人的作法有所不同。

  王安石越是颁布新法,来自外界的压力越大。

  这天,王安石在别的大臣离去后独自留下,向皇帝请求到东南地区做州府官——“留身乞东南一郡”。

  赵顼甚怪王安石如此,固留之,说:“卿所以为朕用者,非为爵禄,但以怀道术可以泽民,不当自埋没,使人不被其泽而已。朕所以用卿,亦岂有它?天生聪明,所以义民,相与尽其道以义民而已,非以为功名也。朕顽鄙,初未有知,自卿在翰林,始得闻道德之说,心稍开悟。卿,师臣也,断不许卿出外!”

  四月,王安石推出第八项变法:保马法。

  此时,宋朝仅有十五万匹马,执行保马法后,将原来由政府的牧马监养马,改为由保甲民户养马。保甲户自愿养马,可由政府给以监马或者给钱自行购买,并可以免除部分赋税。

  养马于民,还有一个好处,马健壮时可为军马,马衰老后可作农耕运输之用。中原无大的草场,分户养马解决了马食草难题。

  八月廿六日,百官赴垂拱殿早朝,向皇帝行礼后告退,再分班上殿奏事。第一班上殿的是两府执政大臣,他们刚欲奏事,御史唐坰突然叩殿陛,称有重大事情需面圣奏告。

  从来没有一名官员会这么突然越次请对,所以殿中大臣皆惊诧。

  赵顼也一脸愕然,遣阁门使告谕唐坰:它日再请对。

  唐坰不肯,坚请上殿。

  赵顼谕:待大臣议事毕,至后殿入对。

  唐坰却说:“臣所言者,请与大臣面辨。”

  赵顼让阁门使再三传谕,唐坰伏地不起,坚请现在就上殿。赵顼无奈,只好准许他入殿。唐坰行到御座前,徐徐从袖中取出疏奏,从容展开,正欲进读,赵顼说:“疏留此,卿退。”唐坰说:“臣所言皆大臣不法,请对陛下一一陈之。”于是搢笏展疏,目视王安石,朗声说:“王安石近御座前听札子。”

  王安石顿时懵了,一时回不过神来,迟迟没有走上前。

  唐坰斥责道:“陛下前犹敢如此倨慢,在外可知。”

  王安石悚然,往前踏出数步。

  唐坰这才大声宣读札子,内容全是对王安石及新法的抨击,罗列了王安石六十余条罪状,其大略为:“安石专作祸福,曾布等表里擅权,天下但知惮安石威权,不知有陛下。新法烦苛,刻剥万端,天下困苦,即将危亡。今大臣外则韩琦,内则文彦博、冯京等,明知如此,惮安石不敢言。陛下深居九重,无由得知。王珪备位政府,曲事安石,无异厮仆。”唐坰读到这里,目瞪王珪,王珪吓得低首退缩。每念完王安石的一条罪状,唐坰即指着王安石说:“请陛下宣谕安石,臣所言虚耶,实耶?”

  皇帝多次出言制止,唐坰却慷慨自若,毫不退慑。

  唐坰读毕札子,又指着御座,对皇帝说:“陛下即不听臣言,不得久居此座。”说罢,再拜而出。退至殿庐,见到御史中丞邓绾,唐坰作揖行礼,说:“某蒙公荐引,不敢负德。”上马出内东门,扬长而去,至永宁院待罪。

  阁门以唐坰渎乱朝仪,贬潮州别驾,安置韶州。王安石说:“坰素狂,不足深责。”又说:“黜谏官非美事,止令还故官。”

  在获王安石提携之前,唐坰的职务跟林冲大抵相似——监大名府仓草场。结果,唐坰被贬到广州看守仓库去,后徙吉州酒税,死在任上。

  八月,王安石推出第九项变法:方田均税法。

  为解决以往各地田赋不均、税户相率隐田逃税的情况,朝廷曾三试三罢方田均税法,其主要内容为:对各州县耕地进行清查丈量,核定各户占有土地的数量,然后按照地势、土质等条件分成五等编制地籍及各项簿册,并确定各等地的每亩税额,达到:纠正无租之地,使良田税重,瘠田税轻;对无生产的田地,包括陂塘、道路、沟河、坟墓、荒地等都不征税;县税收总额不能超过配赋的总额,以求税负的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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