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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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本朝百年无事札子
《大宋诀》
2194字

  王安石,字介甫,抚州临川人。庆历二年,王安石赴开封参与会试,本被考官列名第一,但因应试赋中有“孺子其朋”一句

  孺子其朋,这是当年辅佐周成王的周公对十二岁的侄儿周成王教导说:“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意思是,孩子孩子,以后跟大臣们打交道,要诚心诚意地,把他们当朋友看。

  这时候,仁宗赵祯已经三十二岁了,且心里留有刘太后、杨太后“儿皇帝”阴影,心里不悦,遂将第一名的王安石与第四名互换。

  王安石最终与状元失之交臂。

  王安石先是被授为淮南节度判官。任满后,他放弃了京试入馆阁的机会,调为鄞县知县。一年秋,到临川省亲后返回鄞县途中,专门绕道杭州,去拜见知州范仲淹。这是二人仅有的一次见面,但这次会谈对王安石影响极大,范仲淹也从王安石身上看到了希望。

  在地方十年后,宰相文彦博以王安石恬淡名利、遵纪守道向仁宗举荐他,请求朝廷褒奖以激励风俗,王安石以不想激起越级提拔之风为由拒绝。

  嘉祐三年,王安石调为度支判官,进京述职,呈万言书,系统地提出了变法主张。此时的仁宗天天吃丹药,无暇于此。

  司马光、王安石、吕公著、韩维,四人十分友好,暇日相约游山玩水,往往谈宴终日,时人称之为“嘉祐四友”

  韩维向皇子赵顼讲王安石变法学说,赵顼对从不入朝为官的王安石心生向往之。

  赵顼即位,入国库一查,发现国库是空的,仅有一本空账,账本所记除了坏账、死账,还有一屁股烂债。

  这是国家,民众又怎样呢?宋朝两大税收来源,一为盐税,一为茶税。

  柳永在任浙江定海晓峰盐监时,目睹海边盐民悲惨生活:

  海边的盐民靠什么谋生?女不养蚕织布,男不耕种田地。衣食来源又不足,靠的是用牢盆熬盐来交纳赋税。每年的春季和夏季,海潮涨满海滨,潮水退了之后,搜刮含盐的泥土,堆积得大如岛屿。盐泥经过风吹日晒,增加了盐味,然后在上面灌上海水,淋出盐卤。淋成的盐卤比海水含盐度大得多,但与盐相比,还淡得多。所以盐民不敢停闲,需要入深山打柴。明知深山有虎豹也不敢回避。照样日出而去,日夕而还。船载肩扛,无暇休息。柴投入巨灶,炎炎发热。从早晨烧到晚上,使海水变成雪白的盐,堆积成高高的盐垛。从聚集成盐卤到熬制咸盐期间,因无盐可卖,无非靠借贷维持生活。待盐熬成低价卖给官府得到的钱,首先要还债,借一缗往往要还十缗。刮泥、淋卤、打柴、熬盐,这样周而复始,没有休息。赋税还未交齐,私债又催逼不止。为完成制盐任务,驱赶妻子劳动,使他们徒具人形,面黄肌瘦。

  柳永忧虑民生,遂写下《鬻海歌》,后四句为:

  鬻海之民何苦辛,安得母富子不贫?

  本朝一物不失所,愿广皇仁到海滨。

  甲兵净洗征输辍,君有余财罢盐铁。

  太平相业尔惟盐,化作夏商周时节。

  这是对盐民最真实的描写,这种描写颇似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杜甫在描写了自己草屋被风吹了后感叹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柳永同样发出感叹:“鬻海之民何苦辛,安得母富子不贫?”柳永自知人微言轻,因此极为委婉地规劝朝廷:本朝没有一事办得不失当,但愿皇帝的仁爱广及到海滨盐民。消除战争,停止盐民纳税。国家无战争,就可减少开支,国君就有了余钱,就有能力罢免盐铁赋税。太平盛世,宰相作用如调味的盐一样,可以辅佐国君,使国家再现夏商周的盛世。

  所谓盛唐富宋,柳永这首《鬻海歌》,就如同他为青楼女子所作的偎红倚翠的词一样,与当代文风格格不入,然而无论是他的以秾丽香艳著称的词,还是这首有着杜甫之风的诗,都真实反映了富宋下最真实面貌:达官贵人的奢靡,平民百姓的赤贫。

  国家已经到了不得不变革的时候了,在三司使韩维大力推荐下,赵顼召王安石入京,王安石以病却之。赵顼玩了一个手段,起用王安石为江宁知府,等他上任后,旋即诏为翰林学士兼侍讲。

  熙宁元年,即公元一零六八年,二月,赵顼对辅臣说:“天下敝事至多,不可不革。”枢密使文彦博答:“譬如琴瑟不调,必解而更张之。”

  夏,四月,赵顼召翰林学士兼侍讲王安石入对,问为治所先,王安石答:“择术为先。”赵顼问:“唐太宗何如?”王安石答:“陛下当法尧、舜,何以太宗为哉!尧、舜之道,至简而不烦,至要而不迂,至易而不难,但末世学者不能通知,以为高不可及耳。”赵顼又问王安石:“祖宗守天下,能百年无大变,粗致太平,以何道也?”

  王安石退而作《本朝百年无事札子》,内言:

  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而无学校养成之法;以科名资格叙朝廷之位,而无官司课试之方。监司无检察之人,守将非选择之吏;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真;交私养望者,多得显官;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虽有能者在职,亦无以异于庸人。农民坏于差役,而未尝特见救恤,又不为之设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兵士杂于疲老,而未尝申敕训练,又不为之择将而久其疆埸之权。宿卫则聚卒伍无赖之人,而未有以变五代姑息羁縻之俗;宗室则无教训选举之实,而未有以合先王亲疏隆杀之宜。其于理财,大抵无法,故虽俭约而民不富,虽勤忧而国不强。赖非夷狄昌炽之时,又无尧、汤水旱之变,故天下无事过于百年,虽曰人事,亦天助也。伏惟陛下知天助之不可常,知人事之不可急,则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

  这是开启熙宁变法之檄文。

  明日,赵顼对王安石说道:“昨阅卿奏书,所条众失,卿必已一一经画,试为朕详言施设之方。”王安石答:“遽数之不可尽,愿陛下以讲学为事,讲学既明,则施设之方不言而自喻矣。”

  王安石开始给皇帝及大臣讲变法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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