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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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濮议之争
《大宋诀》
2631字

  再说李元昊死后,由其一岁的儿子李谅祚即位,没藏太后摄政。太后之兄没藏讹庞自任国相,总揽朝政,权倾朝野。

  没藏讹宠连年侵扰宋朝沿边堡寨,又派兵侵占了宋朝麟州西北屈野河以西的肥沃耕地,令民种植,收入归己。宋方一再交涉,没藏讹宠采取“迫之则格斗,缓之则就耕”的对策。李谅祚九岁时,没藏氏与她的侍宠到贺兰山出猎,夜归途中,被数十番兵击杀。十二岁时,李谅祚开始参与国事。

  李谅祚十四岁时,小小年龄就与没藏讹庞儿媳梁氏私通。没藏讹庞父子密谋欲杀李谅祚,梁氏告变。李谅祚遂采取最直接、最粗暴的手段,带领几个侍卫,来到没藏讹庞家,一刀将没藏讹庞砍了,随即将其家人全部诛杀,结束了没藏氏专权的局面,随后开始亲政。

  此年,夏使者吴宗赴宋都开封贺正月,至顺天门,坚持要戴着代表自己身份的佩鱼和给皇帝的礼物去拜见宋朝皇帝,被宋朝引伴使高宜禁止。高宜是延州派来的引伴官,他怒对夏使者说:“当用一百万兵,遂入贺兰穴。”

  西夏使者自认受到了侮辱,回到西夏后,报告给皇帝。李谅祚年轻气盛,决定以武力教训一番宋朝。

  七月,十七岁的李谅祚亲率数万军攻略宋朝秦凤、泾原诸州,宋夏战争复又开始。

  虽然宋朝养着上百万军队,由于采取终身制,数十年未打战,宋军已经老矣!熟知边事的韩琦提议,从边民中招募青年壮丁为义勇——非正规军,在其手背刺字;真要打仗,再将其转为正规军,在其脸上刺字。

  司马光反对这种做法,认为组织义勇使百姓骨肉流离,田园荡尽,给百姓带来无穷苦难,希望朝廷审察利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司马光连上六道谏札,指出这是先自困弊的愚蠢做法。

  朝廷不听司马光的,下诏在陕西征兵二十万。

  征义勇诏令即下,陕西民心骚动,好多青年壮丁背井离乡逃跑了,但最终还是强征了十五万多义勇。

  司马光上奏道:“国家患在兵不精,不患不多。夫兵少而精,则衣粮易供,公私充足,一人可以当十,遇敌必能取胜;多而不精,则衣粮难赡,公私困匮,十人不足当一,遇敌必致败亡。此利害之明如白黑,不为难知也。边鄙之臣,无它材略,但求添兵。在朝之臣,又恐所给之兵不副所求,它日边事或败,归咎于己。是以不顾国家之匮乏,只知召募,取其虚数,不论疲软无所施用。此群臣容身保位,苟且目前之术,非为朝廷深谋远虑,经久之画也。臣愿陛下选择将帅,训练旧有之兵,以备御四夷,不患不足。”不纳。

  公元一零六五年,治平二年。

  当初,赵曙亲政仅半月时,韩琦等人就提议讨论关于皇帝生父、濮王赵允让的名分问题。而赵曙为了减少追封阻力,批示等过了仁宗大祥,即满两年后再议。

  此年四月,韩琦等再次提出这一议题。韩琦为代表的中枢宰执等顺应皇帝之意,建议尊赵允让为皇考,即让皇帝认自己的亲爹!

  司马光上疏,道:“今陛下亲为仁宗之子以承大业,《传》曰:‘国无二君,家无二尊。’若使尊濮王为皇考,则置仁宗于何地乎?设使仁宗尚御天下,濮王亦万福,当是之时,命陛下为皇子,则不知谓濮王为父为伯?若先帝在则称伯,殁则称父,臣计陛下必不为此也。以此言之,濮王当称皇伯,又何疑焉?愿陛下上稽古典,下顺众志,以礼崇奉濮安懿王,如珪等所议。

  曹太后闻此事,出手札诘责韩琦不该罔议濮王为皇考。

  八月,连降大雨,地涌水,庐舍倒塌人畜不可胜数。水漫宫城,开西华门以泄宫中积水,水奔激东殿,侍班班屋皆毁、淹没

  以司马光为代表的台谏官借水灾,上了一道又一道疏。权御史中丞贾黯病中上疏,怒言:“二三执政建两统贰父之说,故七庙神灵震怒,天降雨水,流杀人民。”

  这二三执政是谁呢?正是宰相韩琦、曾公亮,参知政事欧阳修。结果,这些执政不当回事,贾黯自己反而把自己给活活气死了。

  赵曙只好采取收买政策,晋升天章阁待制司马光、吕公著,为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

  司马光并不领情,直接上疏硬顶:“愿赐哀矜,收还新命,许臣以待制知河中府,或襄、虢、晋、绛一州。”见司马光油盐不进,即罢司马光知谏院之职。

  知谏院司马光即去职,权御史中丞贾黯又病逝,台谏一时群龙无首。

  御史台虽只有区区三人,吕诲、范纯仁、吕大防三人与宰执团队的奏疏对战中依然不落下风,其犀利的言辞屡屡令对手几乎下不来台。

  吕诲更是反守为攻,参劾宰相韩琦不忠五罪,说:“昭陵之土未干,遽欲追崇濮王,使陛下厚所生而薄所继,隆小宗而绝大宗。”又与御史范纯仁吕大防共劾欧阳修:“首开邪议,以枉道说人主,以近利负先帝,陷陛下于过举。”

  公元一零六六年,治平三年。

  正月二十二,中书大臣在垂拱殿议事,此时宰相韩琦正在家中祭祀,赵曙特意将其召来商议,当即议定濮王称皇考,由欧阳修亲笔写了一份敕书、一份手札,敕书送给皇帝,手札送入内宫。

  到中午时分,太后派了一名宦官,将一份封好的手札送至中书,韩琦、欧阳修等人打开手札,相视而笑。这份手札正是欧阳修起草的,不过是多了太后的签押,内云:

  吾闻群臣议请皇帝封崇濮安懿王,至今未见施行。吾载阅前史,乃知自有故事。濮安懿王、谯国夫人王氏、襄国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可令皇帝称亲,濮安懿王称皇,王氏、韩氏、任氏并称后。

  翌日,赵曙降下一道敕书,批准皇太后手札,尊濮王及三夫人为亲,尊其为皇与后。随即又降下敕书,宣称要改濮王的坟茔为陵园,在园内立庙祭祀,由濮王的子孙世代主持祭祀事宜,并称此事已获得太后首肯。为此还降下第三道敕书,改封与自己关系最好的次兄,瀛洲防御使、岐国公赵宗朴为濮国公,主持祭祀事宜。

  曹太后为何会同意此事?一种说法是听从内侍谗言,另一种说法就是被逼无奈。

  范纯仁上疏,指出曹太后自从撤帘后就深居九重之内,从来没有预闻外政,怎么可能降下手札?因此对太后手札的真伪提出质疑,认为这是执政大臣胁迫太后的结果。

  二十八日,赵曙将吕诲等人上疏给执政看,并询问他们该当如何处理时,韩琦答:“臣等忠邪,陛下所知。”欧阳修则说:“御史以为理难并立,若以臣等为有罪,即当留御史;若以臣等为无罪,则取圣旨。”

  赵曙犹豫许久,乃令罢黜御史;既而又交代说:“不宜责之太重。”

  于是,罢侍御史知杂事吕诲,知蕲州;罢侍御史范纯仁,通判安州;罢监察御史里行吕大防,知休宁县。

  按旧惯例,罢御史当有诰词,为免另起波折,三人的罢职直接跳过两制和通进银台司,以非常手段将三人押解出京。

  三月,同知谏院傅尧俞与同行的侍御史赵鼎、赵瞻使辽归来,得知吕诲等被贬后,选择和吕诲共进退,一起上疏求贬,被罢。

  至此,反对赵曙尊称亲爹为皇考的台谏系统,被连锅端了。

  赵曙绞尽脑汁,用了各种手段,耗费了十八个月美好光阴,终于尊称其父为皇,其母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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