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二十七岁时生了第一子赵昉,当天夭折;二十九岁生了第二子赵昕,两岁夭折;三十一岁生了第三子赵曦,两岁夭折;生了八位公主,也纷纷夭亡。
皇祐二年,开封府突传来消息,说京城里出现了一个叫冷青的人,自称是皇帝的亲骨肉——言其母尝得幸掖廷(内宫),有娠而出,生青。
赵祯很重视这件事,要求开封府来审理这个案子。
知开封府钱明逸开堂审理此案。
冷青被押到公堂,未等钱明逸拍惊堂木,冷青却先呵斥道:“明逸安得不起!”钱明逸赶紧老老实实站起来,和和气气地询问冷青的身世。
按冷青的说法是:他的母亲姓王,曾经是后宫的宫女,有一天被皇帝宠幸,但事后没多久就因为宫中失火被放出宫,重返民间,嫁给了一个叫冷绪的医生,随后生下了冷青。冷青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事实,还提供了一个证据——皇帝赠送的绣花肚兜。
原来,赵祯每临幸宫女,就会赠送一个绣花肚兜给她,以作留念。
仅凭绣花肚兜,不足为证,钱明逸当即就给冷青定了一个“口出狂言”的罪名,流放汝州编管,并由地方官加以管束。
开封府推官韩绛反对这种处置,认为冷青流放在外将惑众。
上报朝廷后,翰林学士赵概则言:“青言不妄,不当流;若诈,当诛。”
这下,球就踢给皇帝了:这娃儿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赵祯也很难办:承认了,江山白白送给外人;不承认吧,自己偏偏又没有儿子。
于是,赵祯就让知谏院包拯来断此案。
包拯头一回断的是牛舌案:
包拯任天长知县时,有人来告说他家牛舌被人割了。对于这种无头公案,包拯让此人回家,将这头牛杀来吃了。不久,又有人来告某人将自己家牛杀来吃了。在宋代,杀牛吃牛肉是有罪的,《水浒传》中所谓切三斤牛肉下酒,是山贼才敢这样大声吆喝。包拯断定此人即是陷害牛主人之割舌者,斥道:“何为割牛舌而又告之?”盗惊服。
包拯接了冷青案后,先是问冷青出生年月日,又问他家人情况,原来他除了父母外,还有一个姐姐。又召来他父母,问他儿子出生年月日。见三人供状一样,又召来接生婆,问冷青出生年月日,结果还是一样。包拯又让冷绪取来其子冷青的满月、周岁礼金簿,召来薄内宾客,一一问之,结果是,供状一模一样。包拯又让人查后宫档案,发现皇帝果真临幸王姓宫女。
包拯最后将以上人员聚集堂内,进行最后一步,滴血认亲。冷青被采之血滴入,与水中另一血滴融为一体之时,众人都轻舒了一口气。
包拯惊堂木一拍,大声喝道:“大胆刁民,竟敢欺君罔上,再不从实招来,大刑伺候!”
冷青大惊,不解地问道:“即相溶,何谓欺君罔上?”
包拯指着水中之血说道:“此乃汝父冷绪之血也!”
众人见事情败露,纷纷跪下求饶,皆言乃冷青所指使。冷青亦道出实情:其母王氏所怀龙胎是女儿,此事被道士高继安知道之后,高道士给冷清出个惊天奇谋:冒充皇子,夺取天下。
结果是,冷青、高继安被处死。
公元一零五六年,至和三年。
正月,京师大雪,压坏宫殿的大梁,赵祯在后宫光着脚向上天祝祷。天明时雪停了,侍从卷起帘幕,冻了一夜的皇帝被冷风一吹,感到头晕目眩,口角流涎,皇冠歪斜。回到后宫,病情越加严重,心智不清。到初五、初六,病情越发严重,接见契丹使者都因为胡言乱语而不能成礼。
执政召入内副都知史志聪和邓保吉,询问皇帝在禁中的起居状况,二人却以禁中事严密不敢泄为由,拒绝宰执们的询问。宰相文彦博怒叱道:“上暴疾,惟汝曹得入禁闼(宫廷),不令宰相知天子起居,欲何为邪?自今疾势小有增损必白。”
初七,执政们去内东门小殿问皇帝起居,皇帝突然从禁中大喊大叫地跑出来:“皇后与张茂则谋大逆!”
随侍的宫人内侍乱成一团,执政们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皇帝的话却把曹后和张茂则吓坏了。张茂则吓得用上吊自杀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曹后则是闭门禁足,不敢在皇帝面前露面。
曹后慈善节俭,宽宏大度,文通经史,武能定乱,又擅长飞白书,还能亲自养蚕、种植稻谷。其治理后宫的能力深得皇帝信赖,可惜一直无子。曾将年仅四岁的太宗曾孙、赵元份之孙、赵允让第十三子接入皇宫,赐名为赵宗实,交给曹皇后抚养。后因得皇子赵昕,赵宗实被送出宫。
此年赵祯已经四十六岁,依旧膝下空虚没有皇子,如今又突发疾病,考虑到政局大计,宰相富弼秘密与曹皇后沟通立后嗣,曹皇后意在赵宗实,张茂则居中传递消息。这事情就被服侍皇帝的王广渊和蔡抗知道了,于是传到皇帝耳里,时清醒时糊涂的赵祯于是来一个假装糊涂,大声叫喊:“皇后与张茂则谋大逆!”
因为左右解救及时,张茂则没有死成。文彦博是何等人,就知其中必有隐情,责问张茂则,张茂则只好告之实情。文彦博听后,责备他:“天子有疾,所说的不过是病中谵语而已,你何必如此!你若是死了,将使中宫何所自容?”
此时,赵宗实也随着皇帝发病开始坐卧不宁。他有一个府官叫王纯臣,是枢密副使王尧臣的弟弟。王纯臣总对哥哥夸赞赵宗实有多么的贤德,王尧臣就和宰相文彦博、富弼商量,草拟让赵宗实即位所需要的奏议和诏书,一旦皇帝病危,执政们可以在病榻前请立赵宗实。
正因此,文彦博乃戒令张茂则常侍皇帝左右,不得辄离。
至二月,赵祯才逐渐康复,开始处理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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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诀》
20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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