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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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庆历新政
《大宋诀》
2441字

  公元一零四三年,庆历三年。

  西夏请求议和,西方边事稍宁,赵祯召范仲淹回京,授枢密副使,又擢拔欧阳修、余靖、王素和蔡襄为谏官,锐意进取。

  八月,赵祯任命范仲淹为参知政事。

  赵祯多次召见范仲淹、韩琦、富弼等人,征询天下大事。范仲淹退朝后作《答手札条陈十事》,上疏陈述: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长官、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恩信、重命令十件事。赵祯采纳其策,诏书统一颁布,以示天下。

  这十项内容主要是针对宋朝的吏治、经济、军事、法律等四个方面,其中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是为澄清吏治;厚农桑是为发展经济;修武备是为整治军备;覃恩信、重命令是为厉行法治。

  作为宋朝政治体系最重要环节——官员黜陟,现行体制是:“文资三年一迁,武职五年一迁”的磨勘制度。简而言之,宋官员的升迁是只看资历,不看政绩,只要你任职时间满了,朝中又有人,那你升迁就不成问题。这种升迁制度的缺陷是很明显的,正如范仲淹所言“不限内外,不问劳逸,贤不肖并进”,以至于朝廷上下充斥着因循苟且,无所作为的昏庸官员。

  范仲淹提出了改革方案:任上政绩卓越的,则不问年限资历,可直接破格提拔;而对于没有特别卓越政绩的官员,则依然依据此前的磨勘制度,但与此前不同的是,此时官员要想进行升迁考核,还需要有五位素有清明名声的官员的联名保举,方可进行磨勘。

  范仲淹第二项改革是抑侥幸,即抑制恩荫。

  所谓恩荫,就是宋代给予六品以上官员的一项特权。如遇六品以上官员致仕(退休)时,宰执、三公、使相可恩荫一子为六品;各司员外郎以上官员可恩荫一子为八品;三丞以上官员可恩荫一子为九品。

  除了官员致仕会进行致仕荫补、官员去世会进行遗表荫补,还有各种荫补机会,如:皇帝诞辰会进行圣节荫补、祭祀天地时会进行郊祀荫补、册封皇后会进行册后荫补。以至于许多官员子女不够荫补,拿家丁来充的现象。

  结果就是,不仅冗官十分严重,而且随着这些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进入官场,造成了学士不习书札、三司不识财务、将帅不谙弓马。

  范仲淹第三项改革是精贡举。宋朝科举的特点是重诗赋,而轻策论。范仲淹改革就是调一个次序:重策论,而轻诗赋。

  范仲淹第四项改革是择官长,即对于地方长官的选择,其改革方案首先,由二院严格考核、选拔对地方赋有监察责任的诸路转运按察使,对于不合格的转运按察使一概免去由转运按察使负责对所辖地区的府州县官员进行考核淘汰,整顿地方吏治。

  范仲淹第五项改革均公田,即改革职田制度,改善官员的待遇。所谓职田,就是宋代根据官员的品级授给地方官吏作为俸禄的田地,其设立的目的在于养廉。

  以上五项是范仲淹改革的重点也是难点,其目的是朝廷建设起一支廉洁高效的官僚队伍。

  此年七月,韩琦上《论备御七事奏》,认为当务之急为:“一曰清政本,二曰念边计,三曰擢材贤,四曰备河北,五曰固河东,六曰收民心,七曰营洛邑。”接着又陈述救弊八事,即“选将帅,明按察,丰财利,遏侥幸,进能吏,退不才,谨入官,去冗食”。

  这次由范仲淹主持,韩琦、富弼等人积极参与的政治改革,即为“庆历新政”。

  欧阳修执掌知谏院,执掌御史台王拱辰与欧阳修是连襟关系,即娶了欧阳修的大姨子,等王拱辰考上状元后,又娶了欧阳修的小姨子。

  欧阳修支持庆历新政,而王拱辰反对庆历新政,为此,王拱辰还从地方调了一人来御史台当协监——监察御史里行,需任职二年方可转正为监察御史

  此人姓包,名拯,字希仁。但更广为人知的是,包公,号青天。

  范仲淹锐意改革吏治,取诸路监司名册,将不称职者姓名一笔勾去。枢密副使富弼在其侧云:“十二丈(对范尊称)则是一笔,焉知一家哭矣!”仲淹回答说:“一家哭,何如一路哭耶!”

  王拱辰反击手段是,对战火未息的西北官员下手,道理很简单,棉衣穿久了总能长出虱子来。

  西夏大举兴兵侵宋时,滕宗谅升任刑部员外郎,经范仲淹推荐,知泾州。

  定川寨被西夏军包围,宋军全军覆没时,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泾州,成为了西夏军攻击的下一个目标。泾州此时兵力不足,完全不能抵御西夏的进攻。面对危机,滕宗谅顶着天大的干系,私自打开公家府库,拿出官钱来招募民间勇士和番兵。几天之内,便有数千人应募。靠着这些新招募的士兵,滕宗谅总算是顶住了西夏的进攻,并且和周围的其他边镇合作,巩固了边防。

  由于天寒地冻,宋军的士气低落。为了鼓舞士气,滕宗谅又打开府库,拿出钱买牛驴肉来犒军,并且抚恤了定川寨阵亡将士的家属。宋军士气在他的这一番鼓舞之下重新振作,边境危机得以解除。

  滕宗谅招募勇士和犒赏士卒的钱,事先并没有请示朝廷,事后也没有禀报朝廷,泾州的账目上,有着十六万缗的巨大亏空。

  要扳倒范仲淹,就从滕宗谅下手。滕宗谅并非中饱私囊,他有一本十分详尽的账本,在这个账目上,哪一笔钱用作招募金,哪一笔钱用疏通关系,哪一笔钱用作购置器具,哪一笔钱用作抚恤烈属,都记得清清楚楚。一旦被御史们拿到,肯定是顺藤摸瓜,株连甚广。为了不牵连其他人,滕宗谅将账簿付之一炬,反将自己罪名坐实。

  再查,发现张亢也挪用公款犒劳赏军。就这样,滕宗和张亢一起,被关在邠州监狱,等待朝廷制裁。

  种世衡也被揪出问题,甚至狄青也难幸免。

  一时间,枝蔓句追,囚系满狱,人人嗟怨。

  鄜延路经略使庞籍站出来保种世衡,欧阳修上疏为狄青开脱。

  即使在欧阳修看来,滕宗和张亢二人罪名已被坐实了,已无翻案可能。

  范仲淹愤慨而起,奋笔写了《奏雪滕宗谅张亢》一疏,与御史台当庭辩驳,更是指出:“臣伏睹编敕指挥,若将公使钱回易到别物公用,但不入己,更不坐罪。”范仲淹甚至以自己与韩琦在前线同样使用公用钱,接济过特殊部属,要求将自己、韩琦与张亢、滕宗谅一并严惩。

  编敕指挥所载敕令高于《宋刑统》所定律法,范仲淹抓住此点,一再辩护下,滕、张二人虽免牢狱之祸,却仍不免贬官的处分。

  最终,滕宗谅被贬岳州。

  滕宗谅到巴陵后,不计个人荣辱得失,以国事为重,勤政为民,修筑防洪长堤,重修岳阳楼。

  于是,历史上最神奇一幕发生了:贬一个人,修一座名楼,出一千古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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