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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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将军白发
《大宋诀》
1835字

  是时,大军驻扎河中已逾三月,正等待昭命进讨西夏。

  陕西都转运使范仲淹进言道:“闻边城多请五路入讨,臣恐未可轻举。太宗朝,以宿将精兵北伐西讨,艰难岁月,终未收复。况今承平岁久,中原无宿将精兵,一旦兴深入之谋,系难制之寇,臣以为国之安危未可知也。”

  范仲淹与吕夷简有隙,及议加范仲淹职,吕夷简请求超迁之——职位越重责任越大,欲将范仲淹推向火炕。赵祯不知吕夷简心计,还赞他长者有度。范仲淹入朝觐见,赵祯要范仲淹与吕夷简尽释前嫌,范仲淹叩头道:“臣向所论盖国事,于夷简何也!”

  升范仲淹为龙图阁直学士,与枢密直学士韩琦并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担任安抚使夏竦的副手。其中,韩琦主管泾原路,范仲淹主管鄜延路。再任命庞籍为鄜延路都总管、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主管粮草调集。

  八月,范仲淹知延州。

  范仲淹初到延州之时,见到了塞外荒凉的秋景,看到了边地生活的艰苦和军事态势的严重,此时,无论是边戎军还是朝廷,都茫然无策应对目前困局,范仲淹有感而发,写下名作《渔家傲》: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范仲淹就任后,遵循一个原则: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先前,边路马步军部署统兵万余人,钤辖领兵五千,都监带兵三千,御敌时官位低的先出战。范仲淹反对这种编制、出兵法,说道:“不量贼众寡而出战,以官为先后,取败之道也。”范仲淹在检阅州兵马后得一万八千人,分为六部,每部置一将,加强训练,根据敌之寡众分别出战。贼不敢犯,即而诸路皆取此法。西夏人相互告诫说:“无以延州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甲兵,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

  一位十几岁少年,因与乡人发生冲突而被官府捕快投入监牢,并在脸上刺字,注销户籍,发配京师充军,担任御马直一名骑兵,后被选作散直李元昊发动叛乱,以三班差使殿侍兼延州指挥使身份前往边疆作战。他每次出战,手持屈刀,披头散发,戴铜面具,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尹洙出任泾原、秦凤两路经略安抚司判官时,他以指挥使身份求见。尹洙与他谈论军事,很欣赏他,便将他推荐给韩琦范仲淹,并说:“此良将材也。”二人一见奇之,待之甚后。范仲淹更是教他读《左氏春秋》,对他说:“将不知古今,匹夫勇耳。”他从此改变志趣,读起书来,终于精通秦汉以来将帅的兵法,因此更加善战。

  此人正是狄青。

  朝廷派晁宗悫等至永兴军商议边事,众人欲大举进攻,经略判官田京反对道:“驱不习之师,撄锐锋,深入贼地,争一旦之胜,此兵家所忌,师出必败。”夏竦与众将合奏朝廷,以兵与将尚未习练为由,建议大军不可轻举。

  赵祯又以手札问出师之期,夏竦乃召韩琦、范仲淹商议。范仲淹与韩琦意见相左,范仲淹主张:“为今之计,莫若且严边城,使持久可守,实关内,使无虚可乘。”韩琦的想法却是主动出击:“屯二十万重兵,只守界壕,不敢与敌,中夏之弱,自古未有。”

  夏竦乃画攻守二策,遣韩琦、尹洙乘坐驿车至京师,求决于帝。

  二人入对崇政殿,献攻守二策。赵祯欲用攻策,但枢密副使杜衍反对:“侥幸成功,非万全之策。”双方争论很久,杜衍毫不妥协,甚至众臣要以怯战治其罪,杜衍还是不妥协。

  韩琦说:“元昊虽倾国入寇,众不过四五万人,吾逐路重兵自为守,势分力弱,遇敌辄不支。若并出一道,鼓行而前,乘贼骄惰,破之必矣。”

  赵祯早想一战解决问题,于是决定采用韩琦攻策,并下诏鄜延、泾原两路会师,定期于明年正月进攻。

  公元一零四一年,庆历元年。

  朝廷既用韩琦等所画攻策,要确定出师之期,夏竦遂派尹洙去延州,与范仲淹商议出兵事宜。

  范仲淹反对道:“我师新败,士卒气沮,但当谨守以观其变,岂可轻兵深入?”

  尹洙叹道:“公于此乃不及韩公也。韩公尝云:‘大凡用兵,当先置胜负于度外。’公何区区过慎如此?”

  范仲淹怒道:“兵法云:‘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今敌强我弱,而朝廷意欲毕其功于一役,大军一动,万命所悬,乃可置之度外乎?”

  范仲淹遂上疏朝廷:“正月内起兵,军马粮草,动逾万计,入险阻之地,塞外雨雪大寒,暴露僵仆,使贼乘之,所伤必众。今鄜延路城垒、兵甲、粮草、士马攻守之计已有次第,不患贼之先至,请俟春暖出师。贼马瘦人饥,其势易制,又可扰其耕种,纵无大获,亦不至有它虞。”朝廷采纳之。

  范仲淹又奏请修筑承平、永平等要塞,把十二座旧要塞改建为城,以使流亡百姓和羌族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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