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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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猴形穷命
《大宋诀》
2139字

  三月二十一日,赵祯初御崇政殿听政,太后刘娥在承明殿设置帷幕,垂帘会见辅臣。

  先帝死了,宫里的太监们大都去了永定陵揽活、捞钱。但是身为入内押班的雷允恭,却独独被太后留在了宫里。自请于太后,太后不许,雷允恭哭泣道:“臣遭遇先帝,不在人后,而独不得效力陵上,敢请罪!”太后:“吾非有所靳于汝也,顾汝少而宠幸,不历外任,今官品已高,近下差遣难以使汝。若近上名目,汝不知法禁,妄有举动,适为汝累。”

  刘娥不愿意让不学无术的雷允恭去管陵事,是因为皇陵有很多礼制、法度,怕他闹出乱子来。雷允恭软磨硬泡,最终得偿所愿,得了个来钱快的好差使——山陵都监。

  雷允恭到任后,山陵已经分包出去了,没什么油水可捞了。判司天监邢中和就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说山陵墓室上百步的地方才是吉穴,就如汝州秦王赵廷美之坟,能养子孙。雷允恭一听,当即问道:“何不就?”邢中和:恐下有石与水尔。”雷允恭:“上无他子,若如秦王坟,何不可?”邢中和:“山陵事重,踏行覆按,动经月日,恐不及七月之期耳。”雷允恭:“第移就上穴,我走马入见太后言之。”

  雷允恭素贵横,众莫敢违,即改挖上穴。

  雷允恭并非快马加鞭来驰告皇后,而是磨蹭一段时间后,才来告诉太后。太后听了大惊:“此大事,何轻易如此!”雷允恭说:“使先帝宜子孙,何为不可!”太后慎重,让他去跟山陵使丁谓商议是否可行。雷允恭去见丁谓,将这事说了。丁谓亦知其不可,却又想迎合雷允恭,支支吾吾,不置可否。雷允恭即入奏道:“山陵使亦无异议矣。”

  谁料,开挖新墓室时,果发现地下都是石头,掘出石头,又有地下水涌出。此时已是五月份,距七月竣工的预定日期只有两个月,皇堂还未能掘成,修奉山陵部署夏守思担心不能按时完成任务,于是停工,上奏待命。但丁谓欲庇护雷允恭,并没有将夏守思的报告转达给太后。

  不久,入内供奉官毛昌达自山陵回京,向太后具奏其事。雷允恭擅移皇堂于绝地一事这才被披露出来。太后连连遣人诘问丁谓,丁谓方才遣使调查此事。

  除了让丁谓自行查办以外,太后又亲自连续派出了几波人马对永定陵一事进行调查。调查结果是:太行皇帝无法如期入陵宫!

  刘太后大怒,派人将雷允恭抓起来,在山陵所在的巩县设狱。没想到这一查,又查出雷允恭盗库金三千一百一十两、银四千六百三十两、锦帛一千八百匹、珠四万三千六百颗、玉五十六两。

  雷允恭既下狱,王曾就想借山陵之事除去丁谓,但一直没有机会单独见太后。一日,他对同僚们说:“曾无子,将以弟之子为后,明日朝退,当留白此。”丁谓没有怀疑,果真让他单独面见太后。王曾在太后帘前尽言丁谓包藏祸心故意让雷允恭把先帝陵墓移到绝地。

  丁谓听说此事后,急忙入宫,在太后帘前极力为自己分辩。内侍忽然卷帘说:“相公跟谁说话呢?太后的凤驾早就离开了。”丁谓惶恐不知所措,以笏叩头而出。

  六月廿二日,雷允恭被杖毙,抄了家产。

  太后欲治丁谓之罪,有人谓丁谓为托孤大臣,虽有罪,请如律议功。王曾:“谓以不忠,得罪宗庙,尚何议邪!”

  丁谓被罢相,以太子少保,任西京留守。

  王曾以恶治恶的办法,终于将真宗朝不倒计相、宰相罢黜。

  女道士刘德妙,尝以巫师出入丁谓家中,及丁谓败,刘德妙被内侍抓来审问。刘德妙遂供出她与丁谓装神弄鬼欺诈先帝之事。

  结果,丁谓被贬为崖州司户参军,诸子被罢官,籍没其家。

  当初,刘太后也要籍没寇凖家,但是抄家队到了寇凖家后,意外发现寇凖家徒四壁。丁谓当计相多年,又屡次负责大工程:玉清昭应宫、京城皇宫、真宗陵墓。抄家队到丁家,钱财不可胜纪,所得足以丰盈内库。

  寇凖在相位时,以纯亮得天下之心;丁谓作相,专邪黩货,为天下所愤。民间歌之:“欲时之好,呼寇;欲世之宁,当去丁。”

  丁谓被贬嫡崖州需经过寇凖流放之地雷州。丁谓一路艰辛到达雷州,寇准派人送上一只蒸熟的全羊。丁谓想和寇准见面,寇准终不肯见。

  丁谓虽然才智出众,但相貌不佳,生一双斜眼,张目仰视,像是饥寒之人,相面的说他是猴形穷命。

  太后下懿旨,将她每年的生日正月初八定为长宁节。

  礼部先后拟定了几个长宁节仪式,都被太后否定了。最终,礼部按照比照皇帝生日乾元节的仪式。果然,奏疏呈递上去,刘娥立批:准奏。但是,长宁节设宴地点选定上,却遭到王曾等大臣坚决抵制,最后只能在便殿举行。

  公元一零二四年,天圣二年。

  三月,赵祯御崇政殿,赐宋郊等一百五十四人进士及第,四十六人进士同出身。又赐诸科一百九十六人及第,八十一人同出身。

  此年,柳七第四次科举落榜。

  自离开家乡,流连江淮六年;入开封,一晃又是十七年。四次落榜,曾经十八岁少年已入不惑之年,伤心之余,柳七决定离开京城南下。前来送别的只有青楼红颜知己,在京都城外设帐饯别。此时正是傍晚时分,一阵急雨刚停住,秋蝉叫得是那样地凄凉而急促,正依依不舍时,船公已催着出发。难舍难分际,柳七情不自禁,挥笔写下了《雨霖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一夜之间,此词红遍京城。青楼歌伎争相弹唱柳郎之词,文人骚客竞相模仿柳郎之韵。市井街坊,无人不晓柳郎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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