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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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下惜之
《大宋诀》
2135字

  深秋的一个傍晚,湖南零陵通往道州的山路上,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正踽踽独行。由于护兵先后不属,老人只能独行。

  忽然,前方路边跳出几名山贼,一把夺过老人肩上的包袱,钻进了路边的密林中。由于行囊被劫,无钱入住客栈,老人当晚只好借宿山中一间破庙中。

  半夜时分,忽然听见外面人声喧哗,便打开庙门欲探究竟。

  来者正是路上打劫的那伙山贼。为首的山贼见到老人竟然下拜,一脸歉意地说道:“奈何夺贤宰相行李邪?”

  原来,山贼打开抢去的包袱之后,发现被抢者竟然是宰相寇凖。山贼素闻寇凖勤政爱民,甚为敬佩,故连夜追来退还包袱,还护送了一程,不知的还以为寇凖被劫持了!

  道州即今湖南道县。寇凖到了道州之后,连官署都没有。当地百姓就自发组织起来为他盖了一座官署。

  寇凖在道州的日子,常常寄情山水,排遣心中的苦闷和寂寞。寇凖每次到潇水河边散步时,总看到一位老渔翁在深水潭边垂钓,却不见钓到鱼,以为老翁乃仿姜太公,甚奇,问之。渔翁答:“非为鱼也,乃钓太平。”

  原来,这河段叫金鼎潭,相传潭中有一只金鼎,当金鼎出现时,天下就会太平。老翁每天在此垂钓,是期盼金鼎早日出现。是故,寇凖在老渔翁垂钓溪边修建一座小楼,取名太平楼。

  自寇凖被罢相,继以三黜,赵恒却不知此事。久不见寇凖,赵恒忽问左右:“吾目中久不见寇,何也?”左右亦莫敢对。

  十二月初九,皇太子赵祯临朝听政。自是辅臣每会议,十一岁的赵祯秉笏南面而立。

  时太子虽在资善堂听政事,然政事皆决于皇后,中外以为忧。

  刘娥无一亲人,惟有前夫龚美,遂与龚美兄妹相称,龚美亦改姓刘。

  钱惟演是钱俶第七子,将其妹嫁给刘美,因此也算是后戚。

  王曾对钱惟演说:“太子幼,非中宫不能立;中宫非倚太子,则人心亦不附。加恩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乃所以安刘氏也。”钱惟演深然之,以此告皇后,刘娥接受之,收敛自己的行为从此后,皇后中宫与太子东宫之间关系有所改变。

  公元一零二二年,乾兴元年

  二月十九日,赵恒驾崩于延庆殿,庙号真宗。

  赵恒驾崩后,辅臣听遗命于皇后。

  王曾奉皇后命入殿庐起草遗诏:“以明肃皇后辅立皇太子,权听断军国大事。”丁谓进来,说去掉“权”字因为“权”表示暂时代理之意。王曾驳斥道:“皇帝冲年(年幼),太后临朝,斯已国家否运。称‘权’,犹足示后。且增减制书有法,表则之地,先欲乱之邪?

  遂诏以皇太子祯即皇帝位,尊皇后刘氏为皇太后,权听断军国大事。

  当日,十三岁的赵祯在皇帝灵柩前即皇帝位。

  赵祯即位后,大臣们议论太后上朝的仪式,王曾请求像东汉过去的礼仪一样,太后坐左,皇帝坐右,垂帘奏事。丁谓却想皇帝只在每月初一日和十五日接见大臣,大事则由太后召见辅臣断定,非大事悉令宦官雷允恭传奏,决定可由雷允恭下达。王曾反对,说道:“两宫异处而柄归宦者,祸端兆矣。”丁谓不听,将自己意见让雷允恭告诉太后,太后下手令,赞同丁谓办法。

  旋即,宰相丁谓加司徒、冯拯加司空,枢密使曹利用加左仆射,三人并兼侍中。

  王曾对丁谓说:“今主幼,母后临朝,君执魁柄,而以数十年旷位之官一旦除授,得无公议乎?”

  ——丁谓、冯拯既居宰臣之位,现又受三公之位,作为人臣已经无法再加,即使是名臣也要走几十年才能及此,而他们二人竟然一夕而就,别人不会说闲话吗?

  刘娥掌政后,恨当初寇凖、李迪多方阻碍自己,遂将道州司马寇准贬到岭外,为雷州司户参军;郓州知州李迪贬为衡州团练副使。

  丁谓命知制诰宋绶起草太后诏书。宋绶写完,丁谓很不满意,提笔加了这么一句:“当丑徒干纪之际,属先皇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致沈剧。”

  意思是,周怀政、寇凖等丑徒,违法乱纪之际,正好先帝龙体欠安,闻变震惊,致使病情加重。

  除此外,为了将寇凖、李迪二人逼上绝路,丁谓又挖空心思想出一条毒计:在传达刘太后懿旨时,故意在前往道州、郓州中使马前悬挂一个锦囊,锦囊外飘着剑穗,使人误认锦囊内藏有宝剑,像极了降旨赐死的样子。

  中使到了郓州,李迪是个急性子,一看来势,果真误以为太后懿旨是要赐他死,他不想受辱,于是拔剑要自裁,幸好他的儿子及门客们拼命拉住。同事、朋友得知后过来探望,这宦官也不说话,也不宣诏,只是把来人姓名登记好。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这时门客邓余对着宦官喝道:“竖子!欲杀我公以媚丁谓邪!邓余不畏死,汝杀我公,我必杀汝!”中使心怯,方才宣读诏书。此后,邓余就像鲁智深护送林冲一样,一路护送李迪至衡州。

  中使来到道州,寇凖正与同僚饮宴。驿吏前来汇报,说朝廷派中使来:“锦囊贮剑揭於马前,似将诛戮。”众人听了大惊。及中使骑马而来,果真见马前像是悬挂着一把剑,剑穗飘在外州吏皆悚惧出迎,问其所来之故,中使亦不答。众人惶恐不知怎么办时,寇凖神色自若,让人给中使传话:“朝廷若赐死,愿见敕书。”中使不得已,只得授以敕书。

  原来只是贬为雷州录事参军。寇准当即跪拜领旨,然后宴席继续,酒足饭饱直至太阳西下。

  寇准就这样冒着炎热瘴气南下,道路险阻不能前进,所过州县就派人以竹轿来抬他走,寇凖谢辞道:“吾罪人,得乘马幸矣。”寇凖就这样骑着马,日行百里,急急赶往人生最后一站——雷州

  中使回来向丁谓奏报情形,得意说:“相公此计甚妙,迪几自裁矣!”有人问丁谓:“迪若贬死,如士论何?”丁谓答:“异日好事书生记事,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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