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辽帝耶律隆绪御南京,准备侵宋。
边报不断,赵恒对宰相说道:“累得边奏,契丹已谋南侵。国家重兵,多在河北,敌屡犯不止,朕当亲征决胜。卿等议何时进发?”毕士安:“陛下已命将出师,委任责成可也。”寇凖则说:“大兵在外,须劳圣驾暂幸澶渊,进发期不可缓。”
闰九月,辽帝与萧太后大举南下,以萧挞览、萧观音努为先锋,分兵攻打威虏军、顺安军,魏能、石普等帅兵抵御;又攻北平寨,为田敏等所拒;向东攻保州,杨廷朗等据城坚守,不能克。萧挞览攻克遂城,与辽帝、太后合兵攻定州。王超等陈大阵于唐河,根据诏令,按兵不出战;敌势益炽,乃帅众东驻阳城淀。
是时前方急奏一夕五至,寇凖阅而不发,饮笑自如。明日,方才一一上奏,赵恒听了大惊,问寇凖为何昨夜不报?寇凖答:“陛下欲了此,不过五日尔。”
寇凖再次奏请皇帝御驾澶州。
这时跟随寇凖一同觐见皇帝的臣僚听了害怕,要退下,被寇凖阻止,寇凖一再请求皇帝起驾亲征。赵恒有难色,欲入后宫,寇凖上前阻止道:“陛下一入,则臣等不得见,大事去矣!请毋还而行。”无奈之下,赵恒乃议亲征。
参知政事王钦若,江南人,密请帝幸金陵;副枢密使陈尧叟,蜀人,又请帝幸成都。赵恒问寇凖此事,此时王钦若、陈尧叟在旁,寇凖心知肚明,乃公开说道:“谁为陛下画此策者,罪可斩也!今天子神武,将帅和协,若车驾亲征,敌自当遁去。不然,则出奇以挠其谋,坚守以老其众,劳逸之势,我得胜算矣。奈何欲委弃宗社,远之楚、蜀邪?”帝乃止。
王钦若脖子上长一大肉瘤,为人奸猾,寇凖担心他在皇帝身边进谗言,怕他阻碍大事,恰好皇上正要派遣大臣去镇守大名,寇凖因此推荐王钦若,王钦若亦自请行。
辽大军到了定州之后,见宋军据城严守。于是,辽军白天装作一副要进攻的样子,等到了夜晚,就派出部分部队,骚扰宋军,让宋军无法安眠;又将宋军的粮道给截断了。然而,宋军依然不为所动。双方对峙很久,始终没有决战。
这时,王继忠就劝萧太后与宋讲和。
朝廷接到石普从前线送来一封密奏,是萧太后命王继忠写的一封书信,内云:“臣尝念昔岁面辞,亲奉德音,唯以息民止戈为事。况北朝钦闻圣德,愿修旧好,必冀睿慈,俯从愚瞽(浅见)!”
赵恒看了此信后,才知道王继忠没有死,对辅臣说道:“朕念往昔全盛之世,亦以和戎为利。又念自古匈奴为中原强敌,非怀之以至德,威之以大兵,则犷悍之性,岂能柔服!此奏虽至,安可信之?”
毕士安:“契丹兵锋屡挫,耻于自退,故因继忠以请,谅亦非妄。”
赵恒:“卿等但知其一,未知其二。彼以无成请盟,然得请之后,必有邀求。若屈己安民,特遣使命,遗之货财,斯可也。所虑者,关南之地曾属彼方,以是为辞,则必须绝议,朕当治兵誓众,躬行讨击耳。”
——怕的是辽人要求归还周世宗柴荣当初征伐得来的三关(益津关、瓦桥关、淤口关)三州(宁州、莫州、瀛州)。
遂以手札令石普告诉王继忠:“朕丕承大宝,抚育群民,常思息战以安人,岂欲究兵而黩武!今览封疏,深嘉恳诚,诏到日,卿可密达兹意。果有审实之言,即附边臣闻奏。”
辽军除以二十五万大军东面入侵外,又以五万骑兵经偏关、神池,进攻岢岚,驻扎草城川,被河东宋军击败。
东面,辽军主力避实击虚,从定州东绕城而过,突破唐河防线,自阳城淀分兵直趋瀛、祁二州。
瀛洲,即今河间,乃兵家重地,知州李延渥丝毫不敢马虎,战前早命人加筑城墙,储备军粮,建立防御工事。为加强防守力量,李延渥临时招募了大量壮勇以备不时之需。
辽师抵瀛州城下后,昼夜攻城,击鼓伐木之声,闻于四面,大置攻城器具。
李延渥率厢军、壮勇,与贝、冀巡检史普所部一同拒守。
攻城的辽军被沸油、擂石、滚木烧伤砸死,后面赶来的辽军前赴后继,踩着尸体攻城,战况十分惨烈。激战持续了好几天后,久攻无果的辽军展开了更凶猛的攻势,用长枪驱使奚族人背着木板,顶着石矢登城。
激战之际,辽帝与萧太后竟来到阵前,亲自擂鼓助威,使辽军气势大涨,箭矢像雨一样射入城内,将瀛洲城射得如刺猬一般。几寸大小的垂板上竟插了两百多支箭。攻城战持续了十几天,辽军死三万馀人,伤者倍之,城不能克,乃退。
此后,辽军处处碰壁:再战冀州,被守将王屿击退,转战洺州、贝州,又败于孙全照、王德钧、周莹之手。
萧挞览、萧观音努率师攻克祁州(今保定安国市),突破宋军前两道防线。
驻扎大名的天雄军是战略预备军。宋廷在大名府经营数十年,兵精粮足,但主将王钦若登上城墙看到戎虏满野的景象后,胆寒肝颤。他不是积极整军备战,而是立即命人紧闭四门,自己则躲在官衙中闭门不出,吃斋念佛、祈求佛祖保佑他渡过此劫。
辽军来攻,王钦若召集手下将领商量御敌之策。见众人沉默,王钦若竟然用抓阄办法来安排防守四门的将领。
孙全照说:“诸将自择便利处所,不肯当者,全照请当之。”既而无人肯守北门,乃命孙全照守。
王钦若想守南门,孙全照看出主将想逃跑,于是说:“不可。参政主帅,号令所出,谋画所决,南北相距二十里。请覆待报,必失机会,不如居中央府署,保固腹心,处分四面。”王钦若无奈从之。
辽军兵临大名城下,却见北门敞开着,吊桥平放着,城墙上不见一个宋兵的身影,城中寂静无声。只见城楼上插着一面将旗,大书一个“孙”字。
孙全照有射人马能洞穿重甲的强弩部队,辽军素畏其名。
现在见城门大开,以为是孙全照故布疑阵诱他们上钩,琢磨再三不敢轻易冒犯,于是绕过北门,转而去攻打大名府东门。
东门森严壁垒,辽军攻城受阻,死伤无数只得撤围而走。不甘心失败的辽军,潜师过城南,设伏于狄相庙。
见辽军如此不堪一击,王钦若头脑一热,遣将率精兵追击,落入辽人包围圈中,左冲右突都无法脱身,面临被全歼的危险。孙全照见战局已到了千钧一发之际,慷慨请缨:“若亡此兵,是亡天雄也。北门不足守,全照请救之!”孙全照引麾下出南门力战,杀伤辽伏兵甚众,救回了三四成兵力。
闻辽军越大名南下,举朝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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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诀》
23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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