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进封赵廷美为秦王。
公元九八零年,太平兴国五年。
闰三月,朝廷科举考试,进士科取一百一十九人,明经科得五百三十三人。其中进士榜单中寇凖、李沆、向敏中、宋湜、王旦,此五人后来相继位列宰辅大臣之列。
东京左承天门有一府衙,挂着武德司的牌子,拥精兵数万,掌宫禁宿卫,却不归三衙统辖;有刺探监察之权,却不归隶台察。武德司只对一人负责,此人即是皇帝,职能类似明朝锦衣卫。武德司使由皇帝心腹担任,权柄甚重,用以牵制宿卫诸将和枢密院。武德司还密派暗探散布京城,官方称之逻卒,民间俗呼察子。
在宋朝,当兵都要在脸上或者手臂上刺字,称黥卒。而武德司的人虽然也属军队,但有一项特殊优待,即只在髀间雕青,即在大腿上刺字,以便其开展秘密侦察活动。
公元九八一年,太平兴国六年。
改武德司为皇城司,赵炅改任王继恩为武德司使。让太监掌皇城司,这就使得皇城司类似于后来明朝的东厂。
这些人除了当特务这一主业外,皇帝还给了他们一项杂务:司圊,即管理宫中厕所。
终两宋,皇城司职权逐渐扩张,由专司军情逐渐涵盖官情民事。到南宋高宗朝,察事之卒,布满京城,小涉讥议,即捕治。
自从宋军征幽州之后,就开启了宋辽战争,辽军上年入侵雁门关不利后,此年冬又进犯瓦桥关。
赵炅不敢大言亲征,而言北巡,至大名府,
回到京师之后,廷议北方之事,议者皆言宜速取幽蓟:“失岭北则必祸燕云,丢燕云则必祸中原,燕云一日不复,则中原日夜不安。”
左拾遗、直史馆张齐贤奏道:“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人民,本也;疆土,末也。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尧、舜之道,在乎安民而利之。民既安利,则远人恭顺而至。陛下爱民人、利天下之心,真尧、舜也。”
赵炅自从屁股挨了两箭之后,闻契丹胆寒,听了此话,大喜,从此不再轻言北伐之事。
当初,赵光义向宋皇后承诺“共保富贵,无忧也”。等赵光义即位后,遂以皇嫂为借口,不尊她为皇太后,只赐封她为开宝皇后。到次年,又把她迁出东宫,打到冷宫——西宫。
此年三月十二日,太祖赵匡胤第四子赵德芳突然暴毙,年仅二十三岁。
在司马光的《涑水记闻》中,论其死因:好啖肥劕肉(爱吃肥肉),因而遇疾不起。
太祖赵匡胤两个儿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了。
赵德昭自刎,赵德芳暴卒,赵廷美越想越不自安。秦王位次在宰相之上,为了测试皇帝心意,赵廷美上表请求位次在赵普之下。
赵炅接到秦王奏请之后,召来赵普,试探道:“兄终弟及,可乎?”赵普跪请道:“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邪!”
赵炅随即同意秦王之请,令秦王位次于宰相赵普之下。
公元九八二年,太平兴国七年。
三月,金明池水心殿建成,赵炅将泛舟春游。
这时,早年幕僚柴禹锡、赵榕密告皇帝:“秦王谋欲以此时窃发,若不果,则诈称病于府第,候车驾临省,因作乱。”赵炅听罢大怒道:“朕尚强壮,秦王何性急乃尔!”顷之,赵炅又对二人说道:“不忍暴其事也!”
初三,诏令罢去秦王赵廷美开封尹,授西京留守。
四月,在皇帝催促下,赵廷美不得不离开京城,西赴洛阳。
赵炅将赵普召来,告知秦王谋反之事,并从容对赵普说:“廷美母陈国夫人耿氏,朕乳母也,后出嫁赵氏,生廷俊。朕以廷美故,令廷俊随侍左右,而廷俊泄禁中事于廷美。”赵普听了此话,当即说道:“若非陛下委曲宣示,何由知之?臣愿备枢轴以察奸变!”
赵普再次拜相,赵炅还把大姐燕国长公主的女儿长乐郡主嫁给赵普之子赵承宗。赵承宗原在潭州任职,结婚不到一个月,卢多逊要求皇帝让赵承宗回潭州。
赵普密奏皇帝,说卢多逊曾派堂吏赵白勾结秦王,常将机密之事泄之,并曾对秦王说:“愿宫车早晏驾(愿天子早崩),尽心事大王。”秦王答:“卿言正合我意。”
赵炅大怒,把卢多逊去职交给官吏审问,命令翰林学士承旨李昉、学士扈蒙、卫尉卿崔仁冀、膳部郎中知杂事滕中正一同审讯。案情审结,召文武常参官在朝堂集议,太子太师王溥等七十四人上奏议论说:“谨案兵部尚书卢多逊,...请依有司所断,削夺在身官爵,准法诛斩。秦王廷美,亦请同卢多逊处分,其所缘坐,望准律文裁遣。”
对于赵廷美,削去一切官职,仅保留魏王空名,幽禁在家;去其子皇子之称,恢复为皇侄。
当初,王溥任宰相时,其父王祚以宿州防御使官衔居家。王祚摆酒宴庆寿,王溥穿着朝服侍奉左右,坐客不敢安坐,都起身回避。王祚说:“此豚犬尔(猪狗),勿烦诸君起。”此年八月,担任后周、宋朝四任宰相的王溥替赵炅做了最后一件脏事之后,死了,时年六十一岁。
秦王旧官属皆因赵廷美而被罢黜后,赵普依然认为赵廷美谪居西京洛阳非便,又教李符上奏:“廷美不悔过,怨望,乞徙远郡,以防他变。”
赵炅遂下诏降赵廷美为涪陵县公,将他流放房州。
当赵廷美来到房州之后,目睹柴宗训母子谪居之处,才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还。
对赵炅的皇位构成威胁的三人至此被全部清除。
一年后,替皇帝扫清一切障碍之后,赵普被罢相,外放河南邓州任武胜军节度使,给一使相的虚职。
又一年,赵廷美忧悸成疾,死于房州。
赵炅嫡长子赵元佐,自幼聪慧机敏,相貌颇像赵炅,很受赵炅钟爱。叔父赵廷美获罪,赵元佐独申救之。当年七月,赵炅就迫不及待地晋封长子赵元佐为卫王,次年迁居东宫,加封检校太尉,进封楚王。
赵廷美死,赵元佐闻之,大怒,得狂症,侍者有小过,便操刀刺人。
公元九八五年,雍熙二年。
赵元佐病略转好,赵炅十分高兴,大赦天下以示庆贺。
重阳节,赵炅召集儿子在宫苑中家宴,因赵元佐病刚好,便未召他预会。
二弟赵元佑颇有心计,宴会后,带诸位弟弟去看望兄长,尽力描述家宴之状及父皇恩宠,赵元佐大受刺激,对诸弟说:“汝等与至尊宴射,而我不预焉,是为君父所弃也。”于是发怒,到半夜,纵火焚宫,到天亮,烟火仍未停息。
查出纵火真凶后,赵炅派入内都知王仁睿对赵元佐说:“汝为亲王,富贵极矣,何凶悖如是!国家典宪,我不敢私,父子之情,于此绝矣。”遂下诏废赵元佐为庶人,送均州安置(离房州不远)。
宰相宋琪率百官三次上表,请求把赵元佐留在京师,方得免。
赵元佐已南下,走到黄山,被召还,幽禁南宫,派使者监护,从此不通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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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诀》
24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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