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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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横渡之约
《大宋诀》
2077字

  听说澶州义军首领王琼,攻入州城,围击辽军将领耶律郎五,担心其阻断黄河浮桥,耶律德光很害怕,准备逃走,任命李崧留守东京,自己则带着后晋降官数千人,宫女、宦官数百人以及晋府库所有财物,离开封北行。

  途经相州,守城将士不让进城,辽军遂攻破相州城,城中男子被杀,妇女被掳,婴儿被掷入空中,用刀尖承接,作为行乐,事后查点,凡死十余万人。

  耶律德光闻河阳乱,叹道:“我有三失,宜天下之叛我也!诸道括钱,一失也;令上国人打草谷,二失也;不早遣诸节度使还镇,三失也。”

  耶律德光至临城,得疾,及栾城,病甚,苦热,聚冰于胸腹手足,且大口吃之。太医让他远离女色,他却将太医臭骂了一通:“我得了热病,正要女色泻火,怎么能远离女色呢!”更加纵欲无度。

  四月廿二,至杀胡林,耶律德光闻其名不祥,大呼道:“吾命休矣!”

  遂卒于此,庙号太宗。

  远在辽国都城上京,获报皇帝病危的太后述律平传来懿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时已是炎夏,保存尸体谈何容易。正当文武大臣和太医们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位厨子出了个馊主意:干脆把皇帝做成羓吧!

  羓,即是腌肉,或用盐或用草木灰涂抹。

  于是,剖其腹,实盐数斗,载之北去,谓之“帝羓”。

  这是契丹历史上唯一入主中原的皇帝,但结局并不完美。

  耶律阮,耶律倍长子,耶律阿保机长孙,契丹名兀欲,仪观丰伟,内宽外严,善骑射,乐施予,有众望,其父逃亡中原,他留在契丹,封为永康王。耶律德光死后,众将因惧太后述律平再次大开杀戒,又同情东丹王的遭遇,故商议拥耶律阮继承帝位。

  是时,还有两个人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一是耶律德光的弟弟耶律李胡,另一个则是耶律德光的长子耶律璟

  耶律阮穿着丧服在灵柩前被拥立为帝。即位后,随即改穿吉服见群臣,不再为太宗服丧,歌吹之声不绝于内。

  太后述律平听说孙子耶律阮在军中自立为帝,十分恼怒,命天下兵马大元帅耶律李胡派兵迎击。耶律李胡与耶律安端等人相遇于泰德泉,双方交战,耶律李胡兵败而回。回到京师之后,耶律李胡将拥护耶律阮的臣僚的家属全部抓起来,并对看守的人说,如果他不胜,先杀了这些人!

  述律平亲自整顿兵马,和耶律李胡帅军驻扎于潢河的横渡。祖母与孙子双方大军隔着河岸互相拒战。

  一场血腥的残杀即将在辽朝皇室内部展开,形势异常危急。

  关键时刻,惕隐耶律屋质出面化解危机。

  耶律屋质对太后说:“李胡和永康王都是太祖与太后您的子孙,国家并没有落入外人之手,您何必如此固执?我愿意代表太后前往议和。”

  在耶律屋质和大臣的百般斡旋之下,几天后,祖孙俩见面了,但一见面,二人就大吵起来,彼此都没有一句好话,甚至发生祖母拿着拐杖追打孙子的场面。这种情况,拉也不是,劝也不是。

  耶律屋质被气得,大声呵斥道:“人皇王舍父母之邦投奔他国,世上有这样做儿子的?至于太后,你为了自己的私心偏爱,就篡改先帝遗命,妄授神器,至今还不肯承认。你们这样还想讲和?赶紧开战是正经!”

  这是述律平生平第一次听见别人这样指责自己,眼看着四面楚歌,不禁又急又愧,流着泪说:“当初太祖遭诸弟之乱,天下荼毒,疮痍未复,我怎敢因为自家争夺帝位而使国家再遭兵乱!”

  眼看祖母态度软了下来,耶律阮也表态道:“我父亲以太子身份而失去国主地位,尚且不曾兴兵征战,如今我怎么能做他不肯做的事情!”

  干戈虽息,但述律平并不甘心,于是提出神器归谁的问题。耶律屋质规劝道:“太后将帝位授给永康王,则能顺天意得人心,太后您又有什么疑虑?”

  太后身后的耶律李胡一听立即变了脸色,厉声喝道:“有我在,兀欲休想称帝!”

  屋质平静地对李胡说道:“按照礼法,传嫡不传弟。当年嗣圣皇帝取代人皇王称帝,尽管他文武兼备,人们仍然议论纷纷,惹出若大事端。何况你暴戾残忍不得人心,强求帝位的话,人们何止是怨言呢!如今永康王众望所归,臣民都愿意拥立他,已成定局,不可扭转了。”

  述律太后权衡利弊,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对儿子李胡叹息道:“虽说我爱你甚于其他孩子,可是常言道‘偏怜之子不保业,难得之妇不主家’,如今不是我不想立你,实在是你自己缺乏才能民望,太不争气。”

  随后,述律太后又和孙子耶律阮达成了正式的约定,承认其称帝,罢兵同返上京。

  此即“横渡之约”。

  赵延寿,本姓刘,仕后唐,娶李嗣源女为妻。后晋时,兵败,为契丹所虏获,遂事契丹,为幽州节度使,封燕王。

  耶律德光能入主中原,赵延寿献策献力,起了非常大的作用。等自己做了中原皇帝后,为了安慰这个卖力的赵延寿,耶律德光便让人给他高官做。赵延寿唆使翰林的人给他一串官职,包括丞相、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枢密使,耶律德光把录尚书事和都督中外诸军事两个划掉了,看来他还是不愿让赵延寿职权太大,尤其是军事大权。

  等耶律德光回老家后,赵延寿便趁机打着耶律德光的旗号,自任权知南朝军国事。但被契丹新皇帝耶律阮派人抓获,将他像原来一样押到草原。不同的是上次是他和养父,这次是他一个人。在寂寞的塞外草原上,赵廷寿曾写下了一首不错的诗《塞上》:

  黄沙风卷半空抛,云重阴山雪满郊。

  探水人回移帐就,射雕箭落著弓抄。

  鸟逢霜果饥还啄,马渡冰河渴自跑。

  占得高原肥草地,夜深生火折林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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