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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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归故里(上)
《末代皇帝》
5418字

  1

  经过一番调兵遣将后,十一月十二日上午,日军先头部队步骑兵五百人向东北军前沿阵地前官地、后官地、张花园进攻,守军吴松林部奋起抗击。战至十三时,阵地被日军占领,守军六百余人撤向第一线阵地。

  同日,日军又从朝鲜调来援兵,加强进攻。

  十一月十三日晨五时,日军五百余人在两架飞机配合下,向新立屯进攻,遭到东北军反击,战到十时,被东北军击退。

  当日中午,被炸坏的嫩江桥修复,为日军大规模进攻提供了有利条件。

  中午,关东军司令本庄繁第三次下达增援令:“第二师团剩余部队及混成第三十九旅团的步兵三个大队,及救护班派往大兴附近”,并令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中将一并指挥嫩江支队。

  东京急增三个飞行队至黑龙江省,并把准备在大连登陆的第四混成旅团改在朝鲜釜山登陆,尽快进抵黑龙江。

  下午,日军步骑兵三千余人在炮兵配合下向汤池、乌诺头、新立屯发动猛攻。东北军奋起抵抗,战至午夜十二时,日军占领乌诺头。

  十一月十四日晨,日军在两架飞机和重炮掩护下向汤池阵地猛攻,被东北军击退。

  十时许,日军二千余人在长谷指挥下,分步、骑两支部队,采用大包围的战术,从左、右两个方向攻击汤池,东北军且战且退,激战至十五日晨,日军攻至拴马。马占山早已令两个骑兵团悄悄包抄敌两翼,一声令下,正面卫队团首先冲入日军阵地,骑兵团从两翼呼啸而至,日军仓皇撤退。

  为增强防御力量,马占山将绥化保安大队二千人编为独立团,加入正面阵地。

  十一月十五日,本庄繁奉日本陆相南次郎命令,再次向马占山提出东北部队撤出中东铁路以南,该区由洮昴局管理,马不得妨碍等三项要求,被马占山拒绝。

  同日,日军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率师团主力到达大兴前线。

  十一月十六日十一时,在十架飞机和重炮、坦克支援下,日军步骑兵四千人,向新立屯、三家子等阵地发动猛攻。东北军奋力抵抗,战至十五时,将日军击退。

  十一月十七日,晚十时,得到补给增援的日军兵分三路,向东北军阵地展开狂攻。右翼部队在天野指挥下,从乌诺头出发向新立屯一带左翼阵地进攻。

  吴松林旅虽连战数日疲惫不堪,但面对数倍强敌仍竭死抵抗,打退日军进攻十余次。战至日凌晨,东北军战壕多被毁坏,各团、营阵地被切断数十处,难以扼守,遂退往大兴屯一带第二道阵地。

  日军左翼部队在长谷指挥下,向汤池一带右翼阵地进攻。程志远旅与之殊死奋战。翌日二时,日军增加攻击力量,以坦克八辆、大炮三十余门,肆恣猛击,守军难支,遂撤向三间房主阵地。

  十一月十八日凌晨三时,日军集结各部按预定部署进至待击地域。

  六时三十分,日军飞机和炮兵先后向三间房一线阵地轰击一小时,守军以炮还击。

  八时许,日军在坦克掩护下开始总攻。东北军奋力抵抗,日军进攻受挫。

  九时二十分,多门下令预备队增援,又发动疯狂进攻。战至十时,东北军右翼部队虽浴血对抗,却难固守,便退至昴昴溪。

  十时三十分,东北军左翼阵地小兴屯失守,部队且战且退至红旗营子、榆树屯一带。

  此时,长谷指挥步、骑兵在飞机、坦克配合下向三间房主阵地进攻。苑崇谷旅及张殿九旅顽强抗击。

  十四时,日军第三十九混成旅团续到一个联队,从三间房西侧三家子加入战斗,并与正面进攻的长谷旅团,全力夹击。十五时后,日军又增加飞机十二架、坦克十二辆、大炮三十余门,以猛烈炮火,将战壕全部摧毁。

  东北军由于粮食仓储地被日机炸毁,不得饮食,疲饿过甚。空腹苦战的东北军面对数倍之敌毫无惧色,与敌拼死肉搏,喊杀之声惊天动地,三间房一带的战事更是彻夜未停。尽管东北军同仇敌忾,个个奋勇异常,但连续鏖战,很多士兵几日未睡,粮食断绝,得不到任何增援。东北军使用的弹药系黑龙江守军长期库存,很多因发霉而不能用。在日军源源不断地得到大量补充和增援的情况下,敌强我弱的局面日趋严重。加之阵地被毁,实在无力支持下去。

  十八日下午,马占山不得不下令撤出战斗。

  十一月十九日,日军五千余人侵占齐齐哈尔,江桥之战结束。

  与此同时,日本人利用所谓“自卫军”向锦州发起攻击。

  凌印青,国民党员,张作霖在皇姑屯被炸丧命,凌想窃取奉天政权,接受了国民党政府发给的关东招抚使的委任状,前往东北勾结杨宇霆倒张。九一八事变爆发后,日军万元金票收买凌印清。身为上海《国民日报》驻沈特派员兼经销处经理,凌印清日军提供情报,日军令其收编土匪、叛军,在盘山成立东北民众自卫军任司令,图谋进攻锦州。

  本庄繁的计划是这样的,凌部若能攻下锦州则好,若不能攻下,则当作匪军,以作关东军进剿之理由。

  为了贯彻中央不抵抗政策,张学良下令马占山和丁超等吉黑将领,下令他们部下原来东北军的正规部队一律不得使用正规军番号,只能自称“自卫军”,“救国军”等名义。这种做法不但不能减少日军对中国军队的进攻,相反使其进攻更加理直气壮——既然对手不是正规军,就寇以“土匪”、“马胡子”了,这就是日方在国联一再声张的“剿匪权”。

  在这种情况下,黄显声也只能将新编部队改称为“抗日义勇军”。

  黄显声策反部自卫军第一师师长项青山、第二师师长张海天,两人率军起义。被俘的凌印青以及一名日本顾问两名日本军官和十二名日本兵,被执行枪决。

  日军继而鼓动张学良堂弟张学成接手“东北民众民主联军”残部,发给奉天兵工厂武器,试图作为日军前驱进占锦州。

  张学成当上自卫军总司令后,大肆招兵买马,设司令部于黑山县高山子附近,扩充了四千多人,下设个支队十八个旅,以滥发委任状的方式拉拢收编胡匪,扩大自己的势力,并扬言“要揭旗西进,与锦州驻军炮火相见”

  在与义勇军的战斗中,张学成骑着高头大马,冲杀在前,高呼:“我是张学成,速速来降东北义勇军多是原东北军的官兵,都知道张学成是张作霖的侄子、张学良的弟,谁也不敢杀他,任由张学成往来冲杀,几次交锋都败在张学成手下。

  黄显声向张学良请示如何处置张学成,张学良开完家庭会议后,回电三个字:“杀无赦”。

  当张学成再次骑着马冲锋陷阵时,黄显声拿起长枪,一枪将其击毙。张学成一死,其部溃散,孤零零的就剩四个日本顾问,被乱枪打死。

  如何让黑省战事停下来?这是日本人最想要的结果。

  江桥大战之后,哈尔滨特务机关长白武晴吉令张景惠对黑龙江省治安和马占山部队不再攻击日军负责,张景惠即答复说:如果日军不再进攻马占山,马占山亦可不行反攻。在白武晴吉答应不再进攻之后,张景惠一面派英顺去黑龙江维持治安,一面派人劝马占山退据海伦。

  张景惠派去劝说马占山的人对马说道:“现在与日军硬拼只能自己吃亏,不如后撤到海伦,或与日本人虚与委蛇,两者可选其一,以待中央解决东省问题。”

  马占山选择撤退到海伦。

  2

  在海上颠簸了两天三夜之后,十一月十三日早晨,比治山丸抵达辽宁省营口市的满铁码头。

  下船前,溥仪着实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行装,因为在他的想象中,码头上必定有一场民众欢呼的场面,就像他在天津日租界日侨小学里看到的那样,人们摇着小旗,向他高呼万岁。但是船身越靠近码头,越不像那么回事。那里并没有人群,更没有什么旗帜。等到上了岸,这才明白,不但迎接的人很少,而且全是日本人。

  经过上角利一的介绍,才知道这都是板垣派来的人,为首的叫甘粕正彦。

  此人戴着细腿近视眼镜,斯文且彬彬有礼,脸上始终浮着一抹浅笑,身板挺直,从军装到靴子到白手套,一丝不苟。

  他原是个宪兵大尉。日本关东大地震时,在大地震的灾害中,甘粕正彦乘机杀死了进步人士大衫荣和他的妻子伊藤野枝,连他的七岁孩子也不放过,裹上棉被投入井内。随后这件惨案被揭发出来,甘粕正彦的残暴行径一时震惊日本。军法会议判处甘粕有期徒刑十年,但日本军方却认为甘粕正彦此举源自忠君爱国,倾全力暗中营救,甘粕仅服刑两年零十个月,就被提前保释出狱。出狱后甘粕以到法国学习绘画遮人耳目,几年之后,这位艺术家回到日本,随即被派到关东军特务机关,以服部正男之名出现在世人面前

  柳条沟铁道的爆炸,就是甘粕的杰作。这件案子从技术角度来看,拙劣无比,但是恰好反映了甘粕的性格——做坏事者,不拘小节。

  斯文表象下,甘粕有一颗残暴之心。

  甘粕正彦把溥仪和郑氏父子让进预备好的马车,把他们载到火车站。坐了大约一个多钟头的火车,又换上了马车。一路上,甘粕没说一句话,始终是僵直地、脸上略带着浮笑地,坐在溥仪对面。

  溥仪怀着狐疑的心情走进了对翠阁温泉旅馆。

  罗振玉、商衍瀛和佟济煦早已在此等候。罗振玉请安后即刻告诉溥仪:“我正在和关东军商洽复辟建国的事。在商谈结束前,不宜把您到达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而且除了我之外别人也不宜出头露面。”

  罗振玉这话的真正用意溥仪并没有领会,却自以为弄清了一个疑团:怪不得没有热烈欢迎的场面,原来人们还都不知他来。

  溥仪相信和关东军的谈判是容易的,不久就可以宣布他这大清皇帝在盛京故宫里复位的消息,那时就不会是这样冷冷清清的了。

  正当溥仪想得正美时,全然没有注意到郑氏父子的异样神色。

  溥仪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餐别有风味的日本饭菜,在窗口眺望了一会儿北国的夜色,就心旷神怡地睡觉去了。

  过了一宿,溥仪才明白这次又乐得太早了。

  早上洗漱之后,溥仪招呼随侍祁继忠,说要出去溜达一下,看看附近的风景。

  “不行呵,不让出去啦!”祁继忠愁眉苦脸地说。

  “怎么不行?谁说的?到楼下去问问!”

  “连楼也不让下呵!”

  溥仪这时才知道,对翠阁旅馆已经被封锁起来,不但外面的人不准进到旅馆里来,就是住在楼下的人也休想上楼。尤其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连楼上的人也不许下去呢?想找罗振玉,罗振玉已不知所向。

  好在上角利一和甘粕正彦还住这里。祁继忠把上角找来了,他笑嘻嘻地用日本腔的中国话说:“这是为了安全的,为了宣统帝安全的。”

  郑孝胥:“我们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上角:“这要听板垣大佐的。”

  郑孝胥:“熙洽他们呢?罗振玉不是说熙洽要接我们到奉天吗?”
上角:“这,也要听板垣大佐的。”

  郑垂:“罗振玉呢?”

  上角:“到沈阳找板垣大佐去了。现在还在讨论着新国家的问题,讨论出一致的意见,就来请宣统帝去的。”

  “糟!”郑垂一甩手,忿忿地走到一边去了。

  郑垂这个君前失礼的举动很使溥仪看不惯,不过这时更引起他注意的,却是上角说的新国家问题还在讨论,遂问道:“这可太奇怪了,不是土肥原君和熙洽都说一切没问题,就等我来主持大计了吗?上角君现在却说‘还在讨论’,这是什么意思呢?”

  上角利一含糊其词地回答说:“这样的大事,哪能说办就办的?宣统帝不要着急,到时候自然要请宣统帝去的。”

  “到哪里去呢?”郑垂匆匆地走过来插嘴,“到奉天吗?”

  “这要听板垣大佐的。”上角答道。

  “还有什么不需要听板垣大佐的?”郑垂大声问道。

  这个时候,楼梯上响起了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最后甘粕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还是那样彬彬有礼,还是那样脸上挂着浮笑,但他始终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大家。

  溥仪很生气地躲开了他们,到另一间屋子叫来了佟济煦,问他从沈阳拍来电报说万事俱妥是什么意思。佟济煦说这是袁金铠说的,不知这是怎么闹的。

  溥仪又问商衍瀛:“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这位进士出身的广东人,这个时候也没计了,他也没说出个什么道理来,只抱怨这地方没有“乩坛”,否则的话,他一定可以得到神仙的解答。

  溥仪听了商衍瀛的话,不仅不怪他腐愚无能,反而认同他的观点,将所有麻烦都归于少了一个“乩坛”。

  “到盛京皇宫后,首要之事,当设一乩坛,以定国事。”溥仪下了到东北后第一道圣谕。

  在焦急彷徨中等待了一个星期,上角来到楼上,对大家说了一个好消息——请大家搬到旅顺去。

  “为什么不去沈阳呢?”郑垂问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上角答道:“这还要等和板垣大佐谈过才能定。”

  “又是板垣大佐!”郑垂肚子里骂了几声,忍着怒火问道:“为什么要到旅顺?”

  上角一脸无奈地答道:“因为宣统帝在此的消息泄漏出去,引来了劫匪。汤岗子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不如住旅顺好,旅顺是个大地方,一切很方便。”

  一听劫匪,溥仪就再无疑问了。

  于是这天晚上大家搭上火车,第二天一早便到了旅顺。

  在旅顺住的是大和旅馆。情况和在对翠阁的一套做法,溥仪一行人住楼上,不许下楼,更不许出旅馆。

  在这里,溥仪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日军已经拿下了东北最后一个省份。

  住了不多天,郑孝胥父子便获得了罗振玉一样的待遇,不但外出不受阻拦,而且还可以到大连去。这时郑孝胥脸上的郁郁不乐的神色没有了,说话的调子也和罗振玉一样了,说道:“皇上天威,不宜出头露面,一切宜由臣子们去办,待臣子们将事办好,到时候皇上自然就会顺理成章地面南受贺。在事成之前,不宜宣扬,因此也不要接见一切人员。关东军目前是这里的主人,皇上在登极之前,在这里暂时还算是客人,客随主便,也是理所当然。”

  听了郑孝胥的话,溥仪虽然心里着急,也只好捺下心等着。

  溥仪不知道的是,关东军正在做一件大事——占领锦州,关上东北大门。

  3

  顾维钧曾在北洋政府担任外交总长、财政总长、代理国务总理等职。北洋政府灭亡之后,顾维钧是国民政府下令通缉的前朝余孽之一。在张学良的帮助下,南京国民政府方才取消了对其通缉令,归还了财产。

  在外交陷入困境之时,南京国民政府于十一月二十三日任命经验丰富的顾维钧为代理外交部长。

  此前,由于国民政府一直坚持日军先撤兵后谈判之外交原则,使得局势陷入不战不谈之境地。

  南京国民政府在美国的建议下,提出了“划锦州为中立区”的建议,其目的:一,乃为力避中、日直接冲突,达到东北问题国际解决;二,以阻止日军疯狂扩张,稳定华北乃至全国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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