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皇帝》
传记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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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之谋(下)
《末代皇帝》
4019字

  土肥原贤二来到了大连,来到了阎锡山面前,一见到阎,土肥原快走两步,上前握住阎锡山的手,说道:“我的好朋友!我的好朋友!”

  土肥原谦逊而又动情的话,让阎锡山丝毫没有寄人篱下之感。

  土肥原拉着阎锡山坐下,说道:“百川兄,你在这住得还习惯吗?”

  阎锡山在日本学习军事,知道日本人习惯,日本人对你越客气,则表示他对你越疏远,对你越随便,则表示越亲近,听了此话之后,阎锡山叹道:“我是归心似箭啊!”

  土肥原微笑地说道:“那我们就不留你了!”

  阎锡山一听,大惊道:“土肥原君,难道你们要赶我走吗?”

  土肥原摇了摇头。

  阎锡山不解,只好问道:“我实在是糊涂,能否明言相告?”

  土肥原收敛笑容,极为认真地说道:“我们要恭送大驾,现在是你回去的最好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阎锡山依然是一头雾水,说道:“石友三部刚刚被镇压,张学良势力增加,我现在回太原,岂不是受人凌辱?”

  土肥原将头伸到阎锡山面前,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是你出山最好时机,错过此机会,恐怕你就真的回不去了。”

  阎锡山一脸迷惑,问道:“为何?”

  土肥原神秘地说道:“不久后将发生一件大事!”

  阎锡山虽觉得不便问,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大事?”

  土肥原微笑着久久不说,阎锡山微笑着久久盯着他看。就当阎锡山以为土肥原会守口如瓶之时,不料却听他说道:“不久之后,蒋介石必将下野!”

  阎锡山满脸褶子的脸笑开了,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八月五日,土肥原亲自送阎锡山上飞机,将他送往阎的老家——山西太原。

  阎锡山返晋,立即引起轩然大波。

  就在阎氏返晋的当天,粤方致电曰:“蒋逆中正横行一时,非倒蒋势力之不足以制之,实乃倒蒋势力之不能集中,遂演成支离破裂之局。今幸广州建立中枢。…顷得石军报告,正安全退却,谋与韩军取得联络,以待援救。时机迫切,愿诸同志即起图之。”该电呼吁阎、冯应担负起北方大局。

  此时冯玉祥也深知,如不同阎锡山合作,仅靠自己的旧部很难成功。为此他致电粤方,表示此次失败:“原因系晋方变卦,故而生阻。变化如此之速,诚属出人意表。祥虽哓音瘏口,而听者已有成见,势难挽回。事已至此,势非百川先生出而主持,决无其他良法。”

  听闻阎锡山返回太原,蒋介石、张学良极为恐慌。

  此时,阎的旧部中许多将领对商震投蒋都表示不满。傅作义甚至在一次晋军会议中要求徐永昌将亲蒋的商震扣押起来。因此,蒋、张极力要驱阎出晋,蒋为此电云:“晋军各将领如仍不明大义,拥护阎逆作为。各将领如欲表明态度,最好驱阎出境;对阎大赦尚未其时;晋军饷项一节,将变更办法,以促各将领觉悟。”

  暂代山西省主席一职的徐永昌却支持阎锡山留山西,他对阎锡山表示:“如外方非逼先生走不可,则我直谓先生之归,是我发起,我承认起来。万一无办法时,我与先生同走。”

  正当阎锡山被逼迫得要退回大连之时,这个时候突然从关外传来一个消息——中村事件爆发了。

  阎锡山读了这则新闻之后,全身都颤抖起来,终于明白为何土肥原会如此确定地认为他回太原是安全的。

  此后,果真,无论是南京当局,还是张学良都在全力处理与日本人的关系,完全顾不上阎锡山了。

  雷中田原是冯玉祥旧部吉鸿昌的团长,中原大战后被蒋介石收编。此年二月,蒋委任雷为中央陆军新编第八师师长,驻防兰州。

  八月二十五日,雷中田等人在兰州发动军事政变。

  西北由于靠近苏联,是蒋介石又一软肋。雷中田发动政变,立即让蒋想到幕后冯玉祥,一想到冯玉祥,蒋就立即想到冯玉祥身后的苏联。

  为抓邓演达,蒋介石开出了五十万大洋的最高赏金,终于于八月十七日将邓演达捕获,四日后押赴南京。

  至此,粤系影响力最大的三个人李济深、胡汉民、邓演达先后全部被蒋介石羁押。

  九月一日,粤方下总动员令,出师讨蒋。

  此时,蒋军三十万人正在江西进行第三次“围剿”红军。红军采取诱敌深入、避其主力、打其虚弱的作战方针,不断运动,伺机作战,蒋军陷入战不能,被拖垮、被拖死状态,三战三败,士气低落。

  虽然炎夏已经过去,但是,张学良却已经病入膏肓,日日靠打吗啡度日。

  一个鸦片鬼,一个养马的,这就是日本人要面对的两个人。

  正当日本人要在东北行动之时,这个时候天津发生一件事,吸引了部分国人的眼球。

  4

  文绣入宫之后,实际上一直被打入冷宫。

  溥仪给文绣写了几首打油诗:

  耿耿星河欲曙天,蕊珠女士常自怜。

  暗掩珠扉泣如雨,孤灯将人意绵绵

  这首诗还有序:

  岁维己巳甲子之日,蕊珠女士破晓突起,自撕其唇,且骂己为狼狗,拔其青丝之发,血淋淋然如遗尿。众趋视之,则犯吼若牛声,目眦尽裂,黄牙全张,掷桌上之镜台于女仆之额间,洞见脑髓,众悉奔避,而蕊珠女士转寂然作嗤嗤也。

  这里的蕊珠女士即是文绣。

  溥仪还写了另一首打油诗《蕊珠女士自述》:

  蕊珠女,坐空房,自怨自叹;想起来,我的脸,好不惨然;长得像,母螃蟹,黑暗如烟;我好比,卵中黄,腥臭硬坚;我好比,狗失群,摇尾乞怜;我只好,爬进去,收藏起我的小金莲。

  溥仪将文绣当作花瓶一样,希望她也能像花瓶一样安安静静,但是,文绣不是花瓶,她是人。九年的光阴,就如她诗中描绘一样,“拥被难成梦,萧萧一夜风。浊醪聊自饮,朝日照窗红。

  文绣需要被人关爱,如果不能,至少需要被尊重。

  但一件事不意发生了。

  一天,溥仪和婉容站在静园院内大楼和小楼中间的花坛旁聊天,李国雄在离二人五六米远的地方侍立伺候。这时,文绣上街购物归来,进院见着溥仪请了安,溥仪说:“你回去吧!”

  直到文绣回房,李国雄并未注意到她有什么举动。

  可是,婉容却向溥仪告状说,文绣瞧不起她,背后冲她唾了一口。溥仪信了,遂叫李国雄过来,说道:“你去!可以质问淑妃:为什么要唾皇后?不明事理,可恶!”

  李国雄一下变得为难起来,淑妃毕竟是主人,当仆人的能说什么呢?然而,奉命斥责,这也是谕旨!

  无奈之下,李国雄只好硬着头皮,越过两楼中间的通道,叩开文绣的房门。

  “淑妃听旨!”

  虽然是随侍的声音,但文绣听说是皇上下旨,也跟皇上来了一样对待,规规矩矩地开门来迎,垂手站立细听。

  “皇上派我来问你:为什么要唾皇后?不懂人情世故,可恶!”

  文绣听了这话,呆呆地不知该如何答。

  说完这几句,李国雄就回到溥仪处复命,溥仪也没再追问什么。

  文绣感到委屈,自艾自怜,呜呜咽咽地哭了半天。文绣想到了死,也许死就是一种解脱吧,于是,她哭着喊着要去死。

  “她惯用这伎俩吓唬人。谁也不要理她!”

  溥仪不胜其烦这个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怨妇,却又害怕真的闹出人命,影响他皇帝的英名。于是他加派仆人对她进行监视,还派人叫来她的胞妹文珊开导她。

  文绣的远房表姐夫毓璋的女儿玉芬也住在天津。玉芬嫁给冯国璋长孙为妻,见识广,当得知文绣婚姻不幸、处境悲惨时,立刻坦诚地对文绣说:“现今是中华民国时代,法律上写着男女平等,而溥仪早已被撵出皇宫,是平民一个,不是什么‘皇上’了,他也得守法,平等待人。你应该请个律师,写状子,控告他虐待妻子,同他离婚,另外索要抚养费。”

  文珊是文绣的亲妹妹,本来嫁给了庆亲王奕劻次子载扶的长子溥钧,但是后来也离异了。文珊劝慰一阵,就向溥仪建议说,她姐姐心情郁闷,希望允许她陪伴姐姐外出散散心。溥仪大发慈悲,慨然应允。八月二十五日下午三时,文绣由文珊陪着,为掩人耳目也带了太监赵长庆,乘坐溥仪的汽车出了静园大门。

  文绣乘车离开静园大门后,即指令司机将汽车开往天津民国饭店,下车后住进了三十七号房间,随即正告太监赵长庆:“你先自个儿回去吧。”赵太监不解其意,文绣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件,要赵长庆交给溥仪,并转告说:“我要向法院控告皇上,决定同他离婚。”

  赵长庆回园后,手中拿着信,一路小跑着,嘴里喊着:“不好了,皇上!不好了,皇上!”溥仪胆子是极小的,一听此言,顿时紧张得一头是汗,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问道:“慌慌张张的,到底出了何事?”赵长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好了,淑妃要跟皇上离婚了!”

  溥仪慌慌张张地打开信,一看,不由大惊,见其写着:“事帝九年,未蒙一幸,孤衾独抱,悲泪暗流,备受虐待,不堪忍受。今兹要求分居。溥应于每月若干日前往一次,实行同居…,否则,离婚!”

  阅毕,溥仪叫人把郑孝胥、陈宝琛等人叫来,将信递给二人看,嘴里喃喃说道:“这算怎么回事?这算怎么回事?有如此胁迫的!”

  陈宝琛问道:“淑妃所言,可是事实?”

  溥仪吞吞吐吐地答道:“就算是吧。”

  陈宝琛劝道:“对于淑妃,皇上略施雨露也是要的。怎能如此荒废,以致草长莺飞,实为可惜也。”

  溥仪更加吞吞吐吐起来,说道:“自古以来,从未有妃子如此相逼皇上的,这算怎么回事?这算怎么回事?”

  郑孝胥一旁建议道:“此等宫闱之事,还是不宜声张为好。应速速把淑妃接回园内,严加看管。至于今后嘛,皇上每月施恩雨露一番,以慰其心也。”

  溥仪即命赵长庆带人去接回文绣。赵长庆等人去了民国饭店之后,却发现文绣早没了身影,不知所踪,遂回去禀报溥仪。

  溥仪急得团团转,嘴里还是那句话,“这算怎么回事?这算怎么回事?”

  郑孝胥建议道:“不如请淑妃族兄文绮劝说一二。”

  溥仪让人叫来文绮,将文绣的信给他看了,又数落了文绣一通,说道:“如此荒唐之事,竟然发生在朕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文绮即在溥仪小朝廷挂着御前侍卫的名号,也曾在民国做过县官,甚至是阎锡山拜把子兄弟,在族中颇以长者身份处理族事。文绮书信一封,内云:

  惠心二妹鉴:

  顷闻汝将与宣统帝请求离异,不胜骇诧。此等事件,岂是我守旧人家所可行者?我家受清室厚恩二百余载,我祖我宗四代官至一品。且漫云宣统帝对汝并无虐待之事,即果然虐待,在汝亦应耐死忍受,以报清室之恩德。今竟出此,吾妹吾妹,汝实糊涂万分,荒廖万分矣!

  写完之后,文绮展给溥仪看,问道:“可否?”

  溥仪看了甚为满意,答道:“就这样吧,差人送去。”

  可是却无送处。众人广思集益,最终选择将信送到报馆发表。

  就这样,皇妃革命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占据各大报纸头版。

  此时,板垣、石原、土肥原三人的窃国计划已经进入最后对表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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