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皇帝》
传记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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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尺宫墙(上)
《末代皇帝》
6150字

  1

  溥仪自从坐了一回汽车后,就想买一辆车。

  内务府经过紧张商量之后,决定给皇帝买了一辆车,不过偷偷改换了概念,结果买的是一辆自行车。

  当自行车推到皇帝面前,溥仪怒道:“为何别人的车是四个轮子,我的车仅有两个轮子?”

  此时,世续已经去世,内务府大臣是邵英。

  邵英答道:“这四个轮子的汽车就好比马车,这两个轮子的自行车就好比马。万岁爷神勇,自然是骑马而不坐马车。”

  其实溥仪胆子很小,是不太敢骑马的。越是胆小,越怕被人说胆小,听了这话也不好辩驳,只好无奈接受了自行车。

  有了自行车之后,就得学习骑自行车。庄士敦先是示范,然后让两个太监在旁扶着皇帝骑,依然摇晃不定,就再增加两个太监。结果就不是骑自行车了,而是抬自行车。庄士敦看这样不行,就由他扶着皇帝学。学了几天,皇帝终于能骑自行车了。

  于是,整个大内就成为了皇帝巡视之地。

  溥仪在骑行过程中,发现门槛很碍事,下令将门槛锯掉。

  当太监们拿着锯子四处锯门槛时,无法劝阻时,邵英只好请王爷来劝阻皇帝。载沣来后,就对皇帝说道:“门槛乃聚气、聚财、挡风、辟邪之用,岂可锯掉!井无栏,门无槛,还像什么样?”

  溥仪只好转而问庄士敦:“英国房屋可有门槛?”

  庄士敦实话实说:“没有。”

  溥仪笑对着内务府大臣及他爹,得意扬扬。

  最终,载沣只能忿忿然说道:“门无槛,犹如不穿裆裤,斯文扫地也。”

  正是这句话起了作用,保住了一些门槛,要不,大内门槛非被锯光不可。

  有了自行车之后,溥仪去给太妃请安就方便多了,骑着自行车去,到了门口还按几下铃铛。想是太妃也听说皇帝为了图方便到处锯门槛,更是听说没门槛的房子像没穿肚兜——传到太妃这里就变成肚兜了,宫女们实在不好意思提裆裤这个词。一听到自行车铃声,太妃就会让宫女出门看着,别让皇帝锯她的门槛。请安时,太妃们也多了一句关心之词,“皇帝骑慢一些。”

  那些宫女见了皇帝,总是嘻嘻地暗笑。

  眼前的宫女,皇帝是一个都认不得的。

  早前,溥仪一看书就喊头晕、头痛,看不清东西。师傅们都觉得皇帝是偷懒。庄士敦来了之后,不经意间发现皇帝总有一个习惯。在毓庆宫的书房里,书桌上有一个小闹钟,但是皇帝每次看时间,总是扭头去看墙上那个大挂钟。

  结合皇帝经常一看书、看报就喊头痛眼花,庄士敦心想,皇帝得的是近视眼。

  当庄士敦将此事告诉内廷人员,包括载沣,他们是一致地认为不可能,“皇帝年纪轻轻,怎么会得老花眼?”

  庄士敦就很坚持地要找个外国著名的眼科医生来检查一下皇帝的眼睛。

  这事就传到瑾太妃那里了。瑾太妃将庄士敦及内廷人员召来开会,面对众人,她斩钉截铁地说道:“让洋人检查皇帝龙目,万万不能!皇帝龙目是何等尊贵矜重之物,怎可以轻易地交给洋大夫去检查?”

  庄士敦听了觉得好笑,就说道:“皇帝眼睛有恙,总得看看,总不能讳疾忌医吧?”

  瑾太妃极为顽固,说道:“洋大夫检查皇上龙目之后,如果说是老花眼,非戴眼镜不可,那么,试问一下,历来做皇帝的,哪一个曾戴着眼镜呢?”

  庄士敦答道:“我知道以前的皇帝确实没有一个戴过眼镜,但现在这一个皇帝却是要戴的,若不戴眼镜,看不清书,荒废学业,看不清路面,万一摔跤呢?”

  瑾太妃争不过,只好拿祖制说事,说道:“祖制不可轻废,此事万万不可。”

  庄士敦见众人如此顽固,气愤地说道:“眼镜乃文明之物,在尔等眼中却成为粗鄙之物,简直不可理喻。即如此,我这个师傅也不当了。”

  此话一出,众人暗中窃喜。

  不料,溥仪却说道:“我视物困难,难道你们要我做一个睁眼瞎的皇帝?”

  这句话无法抗拒,内廷终于同意洋大夫给皇帝检查龙目。请来贺华特医生来检查,检查结果是,皇帝患有严重的近视。

  贺华特医生办妥这件事之后,他不肯接受诊视费,于是溥仪命内务府送到协和医院一千元,作为捐款。此后,贺越特医生声名鹊起,人们都知道他曾经给皇帝治过眼疾,还得到皇帝丰厚御赏。此事越传越神,不仅贺华特被传得成了御医,还因为风闻的“御赏”遭人绑架勒索。

  溥仪戴上眼镜之后,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澈了,人与人之间不再是一律模糊的样子,而是有美丑之分。

  溥仪去给太妃请安时,依然是不敢戴眼镜的,到了门口之后,就将眼镜收起。除此外,溥仪一刻也离不开眼镜了。

  然而,眼前的世界不是变得更加美好了,而是更加的丑恶,尤其是那些太监,尤其是太监脑门后拖着的长长的、肮脏的,犹如狗尾巴一样的辫子。

  溥仪想剪掉辫子,这个想法一说出,莫说内廷,就是众太监都惊讶了,就像皇帝要退位不干一样。

  内廷召开紧急会议,一律反对皇帝剪掉辫子。

  瑾太妃还是那个论调:“我大清历来做皇帝的,没有一位是没有辫子的。”

  溥仪反驳道:“王爷们都剪了辫子,我为什么不能剪?”

  这一回,就连跟皇帝关系比较亲的瑜太妃,也不赞同皇帝的做法了,说道:“什么人都可以剪辫子,惟皇帝不可以,皇帝是满族的主子,要尊重祖宗传下来的留辫子的传统。如果连皇帝都剪去辫子,大清真的亡了。

  溥仪忍不住大声问道:“难道大清的尊严,就靠我一条辫子来维持?”

  关键时刻,载沣说道:“皇帝不可以剪辫,就如女人不可以削发。

  此后,溥仪就一天天地摸着他粗大的辫子,眼睛不时地看着庄士敦,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庄士敦虽然尊重皇帝的个人自由,但是他也清楚辫子对清室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一直保持缄默。

  僵持了许多日,溥仪突然传那个剃头太监剃头,命他将辫子剪去。这个太监吓得面无血色,他想,如果奉命,必定受到严厉的处罚,说不定要拿他去杀头呢,于是哀求道:“皇上,您还是另请高明吧,奴才万万不敢动手将龙辫割掉,这个罪名奴才实在担待不起。”溥仪见他吓成那个样子,一声不响地走向另一个房间,将自己关在房内。

  这位太监透过门缝,见皇帝拿起一把剪刀,要亲手把辫子剪下,不由吓得跌跌撞撞而出,尖着嗓子大声叫喊道:“不好了,万岁爷要剪辫子了!”

  消息一传出,内廷众人,包括太妃都被抬到养心殿前,高呼:“皇上,万万不可!”

  过了一会儿,溥仪从养心殿后殿走出,手里提着一根粗黑的辫子。

  “我想清楚了,大清江山不能靠这根辫子维系着。你们大家都将辫子剪了。”

  见皇帝已剪了辫子,所有在场之人都是沉默,就连太妃也觉得事情不可挽回,无可奈何接受了这一事实。

  原本紫禁城里有一千五百多人留着辫子,此后一个多月里,整个紫禁城只剩下皇帝三位师傅留着辫子。

  对于皇帝剪辫子,外界的评论是:“从逊帝剪辫子一事,我们可以看到逊帝是一个很开通的年轻人。这件事情也表示他愿意接受近代文明,不甘与落后的封建思想为伍。”

  对于紫禁城三根辫子,外界的评论则一律是“迂腐”。

  这些评论一直出现在报纸上,慢慢地,对两位汉人师傅就由“迂腐”而转为谩骂。溥仪也是看了这些报纸的,就劝三位师傅将辫子也剪了。

  陈宝琛对帝说道:“皇上以为这仅仅是一根辫子的问题吗?非也,这是臣对大清的忠心,对皇上的忠心。皇上终有一天会了解,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无此八德,难为命臣也!

  皇帝叹道:“时代不同了。”

  陈宝琛:“时代虽不同,可这八德并没有变,坚守者即为气节。”

  溥仪戴上眼镜之后,看得更清,看得更透了,他看到了以前他看不到的一切,既有太监们的污秽、盗窃、聚赌,也有内务府官员贪污腐化。

  一天,溥仪直接向内务府大臣邵英提出要买一辆车,并且明确表示是汽车,不是马车,也不是自行车。

  邵英极为难,召来内廷众人讨论,久议不下。

  溥仪气得回到毓庆宫,对师傅陈宝琛说道:“罢了罢了,我这皇帝不当了。”

  陈宝琛听了大惊,忙问道:“皇上何出此言?”

  溥仪鼻子呼呼出气,说道:“那四百万银子,有多少落在我身上?我不想像一块腐肉一般,养着那些蛀虫了,不想在这污浊的地方待下去了。百尺高墙,锁不住你们,偏偏锁住了我,我倒像囚犯一般,禁锢在高墙之内。”

  陈宝琛赶忙劝道:“皇上要忍耐,古往今来的皇帝都是这般过的。”

  溥仪反驳道:“不错,以前的帝王行动是不自由,可是他们手中有权力。动用手中的权力,他们可以弥补自己在自由方面的损失。可是我呢?身边除了太监,就是内务府大臣,既没有子民服从,也没有事情可做,这样的日子不是人过的,更不是一个皇帝过的。”

  听说皇帝被气得不想干了,内务府官员终于同意买汽车。

  许是被皇帝剪辫子气着了,陈宝琛一病不起,大有呜呼哀哉的意思。

  恰此间,内务府终于给皇帝买了一辆车。

  溥仪决定趁此机会坐车去探病。

  不料,溥仪到了陈府之后,陈家上下数十口跪在门前阻止溥仪入内,理由是皇帝探视臣下违背礼法。

  陈宝琛亦被背出,跪谏皇帝:“皇上屈尊光临寒舍,折杀微臣也!”

  溥仪只好抬出庄士敦,说道:“庄先生说探视师傅,符合人情礼节。”

  陈宝琛瞠目道:“西洋礼仪只适合西方,不适合东方。皇上请自重,万不可使礼乐崩坏!”

  无奈之下,溥仪闷闷不乐地回到了紫禁城。

  陈宝琛也许是身子骨硬实,也许是阎王还没有在其命簿上打勾,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后,又回来了,不日,他坐着双人肩舆又来到毓庆宫。

  2

  再说,善耆于清帝逊位后十余天,举家来到旅顺,全力组织“勤王军”来配合日本政府策动的满蒙独立运动。第一次,善耆准备在民国元年九月二十日起事。他将购买的大批军火伪装成农具,由公主岭运往内蒙古。可就在这批军火运抵郑家屯附近时,被吴俊升的军队截获,四十七辆大车全部被收缴。第一次满蒙独立运动就此胎死腹中。

  民国四年,袁世凯称帝,善耆认为复辟的时机成熟了,便开始紧锣密鼓地活动。他的计划是:由辽宁千山的部队点起讨袁烽火,与巴布扎布的蒙古军队合力拿下北京,建立一个包括蒙古、满洲三省和华北为一体的大王国,然后请溥仪即位。为了计划成功,善耆动用了全部家财,把自己所有的农田、森林、金矿、牧场、煤矿都抵押了出去,向日本财阀大仓喜八郎借款一百万元,他用这笔经费,从关东军买了野炮四门,步机枪三千多支。

  巴布扎布是蒙古草原上的实力派首领,与善耆结盟加入宗社党。这位蒙古枭雄掌握着东蒙地带的一支强大骑兵。

  在善耆与日方之间上窜下跳的是日本浪人川岛浪速。

  此时在东北,一个人物势力日益崛起。

  袁世凯称帝前,此人还仅仅拥有一个师的兵力。

  此人即是张作霖。

  袁世凯称帝时,日本军界、政界开始了一场壮观的东北新代理人的抉择,他们面对的是两个候选者:一个是肃亲王善耆,另一个则是张作霖。

  袁世凯称帝,由于极力拥戴袁称帝,张作霖被封为子爵、盛武将军,督理奉天军务兼巡按使。

  正当大连、奉天等地宗社党起兵之际,袁世凯在一片反对声浪中宣布放弃称帝。

  此时,对于善耆等人在东北举事,日本驻奉天总领事矢田七太郎等人认为极为不妥。他们认为,如果不能成功,便会有暴露丑态之虞,不如策动张作霖进行满蒙独立,较为稳妥。这个看法,得到了日本外相石井和军部参谋次长田中义一的支持。

  于是,日本政府下令停止日方支持的一切满蒙独立运动。

  在日本政府的禁令下,旅顺、长春等地的宗社党的军队停止了进攻,巴布扎布在郑家屯被张作霖军队击败。

  川岛浪速不甘失败,企图杀死张作霖。

  五月中旬,日军联队长土井少将在沈阳满铁附属地内召集日方有关的军职人员,密商干掉张作霖。会议决定由伊达顺之助、三村丰等组成满蒙决死团,执行刺杀任务。

  他们选择了一个张作霖必定出现的机会,那就是五月二十七日。

  这一天,日皇之弟闲院宫载仁亲王从俄都返日经过奉天,张作霖到奉天车站去迎送。为表示敬意,张作霖还特率旅长汤玉麟等乘五辆豪华俄式马车,在骑兵卫队的护卫下,大张旗鼓地赶往车站。日本驻奉天总领事矢田也到车站迎送。

  张作霖送走贵宾后,在归途中,在小西关附近,突然遭到炸弹袭击。炸弹从楼上窗口投掷出来。刺客没有见过张作霖,看汤玉麟煊赫的气派,把汤玉麟误认为是张作霖了,炸弹就投向了汤玉麟。刹那间,小西门大街,硝烟弥漫,乱作一团。汤玉麟只受了轻伤,卫队士兵被炸死了五六人。

  坐在后边马车上的张作霖正路过小西边门外,突闻炸弹声,情知有变,就机智地跳下马车,蹿上马背,以极快的速度同卫兵互换上衣,在马队卫兵的护卫下,绕道从胡同穿过大西门驰回将军行署。但在途经奉天交涉署时,又遭到炸弹的袭击。在路经大西城门里的奉天图书馆时,突然从图书馆门洞里跑出来一个人,手拿炸弹向张作霖扔去。张作霖骑技娴熟,马驰如飞,炸弹在张作霖的身后爆炸,气浪炸飞了张作霖的帽子,人并没有受伤。可那个刺客却被炸弹的弹片击中要害,在大街上滚了几下,就死了。

  事后检验这个刺客的尸体,发现他穿戴的是中国老百姓的服装,但他的脚形明显是常穿木屐的。

  张作霖心里明白是日本人干的,但并没有追究此事。

  几天后,袁世凯在四面楚歌中一命呜呼,张作霖被北洋政府任命为奉天督军兼省长。

  这次失败,不仅让善耆的精神备受打击,也导致其倾家荡产,失去了东山再起的财力。此后,善耆深感复辟无望,便把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他不许子女作中国的官,也不许为中国的民。到旅顺后,他把二十一个儿子、十七个女儿陆续都送去国外,除三个儿子分别去了英国德国比利时,其余全部进了日本学校。

  黎元洪被张勋驱赶后,由直系首领冯国璋代理总统。

  民国七年九月,张作霖被任命为东三省巡阅使,控制了奉、吉、黑三省,成为奉系首领。一个多月后,冯国璋又被皖系首领段祺瑞胁迫下台。段祺瑞认为徐世昌是文人,易操纵,便指使皖系控制的安福国会选举徐世昌为总统。

  徐世昌曾任东三省总督,是张作霖老上级,总统徐世昌遂以奉系为外援。

  民国八年一月,冯国璋死于老家河间,曹锟、吴佩孚遂成为直系首领。

  徐世昌虽为总统,但权力却掌握在皖系段祺瑞、徐树铮手中,徐总统成为了徐印章。

  皖系与直系的矛盾也越来越大,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奉系张作霖以“清君侧”为名率军入关:“作霖反复焦思,忍无可忍。如有敢于倒行逆施,居心祸国,即视为公敌,誓将亲率师旅,铲除此祸国之障碍,以解吾民之倒悬。然后请罪于大总统、督办之前,以谢天下。”

  这里的“公敌”指的是徐树铮,“督办”指的是段祺瑞。

  民国九年七月十日,段祺瑞下达总攻击令。十四日,直皖双方正式开战,到十九日停战,首尾加起来一共六天,真正打仗只有三天。在奉系帮助下,直胜皖败。

  此后,张作霖以东北为基地,向关内扩张势力,并与直系共同把持了北洋政府,民国十年五月兼蒙疆经略使,节制热、察、绥三都统,张作霖势力扩大到黑、吉、奉、热、察、绥六省。

  小朝廷极力拉拢为后援的第一对象便是奉系首领张作霖。

  奉系入主北京之后,奉系各大将领与前清那些王公大臣们,也是打得火热,他们常常在一起聚会、打牌、吃饭,甚至醇王府的总管张文治还和奉系将领、张作霖的把兄弟张景惠结拜兄弟。奉系将领张景惠、张宗昌还被授以紫禁城骑马的殊荣。

  寓居天津英租界的前总统黎元洪,在寓所接待《字林西报》驻北京特派员记者甘露德,就时局问题发表了谈话;事后,甘露德撰文称:“据称,复辟帝制的计划已实行至这样的程度,那位满洲独裁者在中国各地的军界伙伴中的许多人都知道,在六月之后,一定会发生一场支持清帝的公众示威活动。而且,这场示威在任何一天都可能爆发。”

  社会上对奉系张作霖支持逊帝复辟的说法越描越黑,逼得张作霖不得不亲自出面为此事辟谣,称:“尽管大清朝的旧臣仍然怀念故主,但是,只要中华民国尊重并履行‘优待条件’,这些人就不会再追求政治权力。”

  但是张作霖的声明并没有消除人们对他的猜疑,原因是张作霖此间与张勋结为亲家,为张勋重返政治舞台,还做了很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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