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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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特务
《三城计》
8415字

  川岛芳子向土肥原贤二推荐李士群时,只有一句话,“这个人很能干!”

  于是,土肥原贤二就把李士群扔给自己的助手晴气庆胤中佐。

  李士群住在上海大西路六十七号的一栋洋房里。

  这栋房子对面是云飞汽车行,门前有一条十几个门面长的墙头,在墙边的人行道上,刺客是难以隐蔽躲藏的;西临六十九号,住的是商人谢筱初;东邻六十五号,是美国驻沪兵营,门前有武装士兵日夜守卫。

  正因此,李士群常对人夸耀:“别人坐的是保险汽车,而我住的却是保险房子。”

  搞特工是最需要人脉,又需要资金的,但是,李士群既没有多少人脉,也没有资金。

  李士群想到了一个人——丁默邨。

  丁默邨,一九零一年出生于湖南常德一个裁缝兼裱画店的家庭。一九二一年秋,丁默邨去上海,结识施存统,旋由施介绍其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此时,中国共产党早已经在七月二十一日成立了,但此时全国党员只有五十多人。丁默邨先从团员做起,特别积极,与中共湖南党团组织取得联系后,就被派回常德,开展建团工作。一九二四年,第一次国共合作期间,共产党团员可以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就在这时,丁默邨在上海加入了国民党。此时,丁默邨距离加入共产党只有一步之遥。

  一九二六年三月二十日发生的“中山舰事件”,是国共关系一个重要分水岭,共产党员在国民党领导的革命政府不能任要职,许多跨党党员纷纷脱离了共产党。

  丁默邨也正是此间来到广州,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办事员。调查科为配合北伐,陈立夫派丁默邨赴上海策反北洋军阀的三只军舰起义。行前陈立夫问他有无把握,丁默邨说:“把握在于北伐军手中,如进军顺利,职虽不才,此去即使不成功,起码可使其中立。”陈立夫深感其言,遂替他寻到一纸特派专员的委任书,派他前往上海。

  此时,共产党在上海领导工人运动如火如荼,经过三次起义,取得了上海政权。蒋介石率领的北伐军也打到上海。

  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二日,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清党”,针对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的大屠杀开始。

  丁默邨那一纸特派专员的委任书成了他的救命符,从此死心塌地跟国民党走。

  一九三一年,由于顾顺章的叛变,中共地下组织遭到前所未有的破坏。中共中央决定,将已经暴露的地下党转移到苏区,另外从苏区调出一批骨干来到上海,并对中共特科进行了调整。由陈云、赵容、潘汉年三人负责,重新组织了红队,由邝惠安任队长。

  一九三二年,中共特工李士群被国民党特务逮捕,他受不了严刑拷打便自首叛变。李士群以上海《社会新闻》杂志编辑的公开身份,与丁默邨、唐惠民等人一起活动。

  李士群叛变后即向共产党方面隐瞒了变节真相,也尽量向国民党方面隐瞒了与他有联系的共产党党员。

  上海中共地下党组织难以确定李士群身份,就命令他刺杀丁默邨,以考验他的忠诚度。李士群领受任务后转身就把真相全盘告诉了丁默邨。两人一阵商量因恐惧红队的厉害,决定找个替死鬼向红队交差。他们选择了国民党特务总部上海区区长史济美。

  史济美曾接受顾顺章系统培训三个月,对中共地下活动极为熟悉,到上海后,他以上海警局的督察公开身份从事特务工作,先后抓捕了罗章龙、向忠发、陈独秀、廖承志、丁玲、牛兰等中共党员及共产国际人士。

  一九三三年六月十四日晚,史济美、丁默邨等数人一同在广西路小花园一家高等妓院吃花酒,李士群将情报透露给了红队。当史济美一行醉眼蒙眬从弄堂出现时,按事先约定,暗处的李士群上前对史济美肩上一拍,迅速离去。邝惠安等人一顿扫射,史济美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就做了枪下鬼。丁默邨却侥幸逃了一命。

  史济美被人暗杀后引起中统极度震惊,徐恩曾亲自组织查缉凶手抓捕了丁默邨、李士群两人。由于证据不足,丁默邨有陈立夫这个靠山被放了出来,李士群则被继续关押。

  正是这个时候,叶吉卿挺着大肚子去求徐恩曾,方将李士群救出。

  一九三四年,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设立三个处,一处处长是徐恩曾,二处处长是戴笠,三处处长是丁默邨。

  一九三八年,张国焘从延安叛逃武汉,陈立夫命丁默邨主持招待。戴笠向蒋介石控告丁默邨贪污,招待费受到追查。

  不久,三处解散。在一处基础上,建立隶属中央党部秘书处的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中统),局长由国民党中央秘书长朱家骅兼任,徐恩曾任副局长,由徐负责日常实际工作。二处基础上,建立隶属军事委员会办公厅的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局长由贺耀祖任,戴笠任副局长,由戴负责日常实际工作。

  戴笠不仅把原三处的邮电检查业务抓在了手里,也把大叛徒张国焘控制在军统内部,可谓“一箭双雕”。

  徐恩曾、戴笠飞黄腾达之时,丁默邨却无比落寞,以军事委员会少将参议空衔,落魄于香港,名为“养疴”。

  正是在此情况下,李士群致信给丁默邨,请他来上海。

  丁默邨来到了上海,对李士群说道:“我这次是奉陈局长之命而来的,因为在大后方大家看到抗战这样抗下去,总不是办法。共产党的抗战到底,就是要抗垮国民党,就是唯恐中国不乱。这一点,张国焘是说得很清楚的。”

  李士群问道:“你和张国焘的工作做得怎样?”

  一听这话,丁默邨就发怒道:“我和张国焘正在做工作呢,戴笠却横插一脚。戴笠自认为他能干,愚蠢,愚不可及!”

  李士群又套话道:“若按你的办法,应该怎么做?”

  丁默邨答道:“什么工作都不需要做,只要给张国焘花不完的钱和很高的礼遇。”

  李士群不解地问:“张国焘已经是落水狗了,不值这个价!”

  丁默邨鄙夷地看着李士群,说道:“委员长也是你这个想法,愚蠢,愚不可及。张国焘不值这个价,可他手下将领值这个价!越是对张国焘高规格礼遇,越是像一把楔子插入共党中。只要张国焘在重庆被高高供着,闲下来写写信,跟他部下联络联络感情,就够了。可惜,没人听我的,还以乱用公款将我第三处给撤了。”

  李士群叹道:“现在是战争时间,很难将信送到前线将领手中。”

  丁默邨将头伸到李士群面前,气愤地说道:“谁说要将信送到前线?送到延安就够了!”

  李士群一听,竖起拇指赞道:“妙!绝妙!”

  丁默邨脸上却不曾有一丝得意之色,叹道:“现在延安当家的可不简单,我们发出的信,估计连看都没看,就被烧了。我原本是指望陈、赵二人能在延安掀起‘肃反’的,现在看来,也难了。”

  李士群急问道:“为何?”

  丁默邨神秘地说道:“据延安传来的消息,斯大林转向支持毛泽东。”

  李士群知道此人,他是党的创始人,红军的创始人,苏区的创始人,甚至是苏维埃政权的创始人,他以无比坚强的意志,带领红军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想到这,李士群说道:“如此说来,蒋介石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丁默邨默然。

  汪精卫在河内发表艳电之后,即一九三九年年初,丁默邨、李士群在日本驻沪书记官清水董三的引荐下,在重光堂见到了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是穿着和服出来见二人的,以便减少军方的色彩。

  一番寒暄之后,土肥原说道:“关于抗日锄奸团,有人说这是蓝衣社干的,二位有何高见?”

  丁默邨答道:“这是以讹传讹。”

  土肥原脸上浮出不易察觉的笑容,嘴里只发出一个词,“哦?”

  丁默邨说道:“蓝衣社是黄埔的一批失落军官组成的,他们以效忠蒋介石、拥戴蒋介石为宗旨,以实现个人的腾达。其集大成者是康泽领导的别动队,这些别动队在铲除中共苏区方面确实发挥了作用,但是也带来了很大的问题。”

  土肥原扭动了一下肥臀,嘴里又发出一个词,“哦?”

  丁默邨稍稍一停顿,选择了一个较为中性的词,说道:“过于严苛。”

  见土肥原脸上显出不满的神色,丁默邨继续说道:“这种特务组织,就像巫术一样,谁用之谁就有被反噬的可能。西安事变后,这个组织就处于停用状态,到该年十一月就被解散了。戴笠借用别动队的这种经验和机制,另搞了一个名目,名曰‘忠义救国军’,在日占区开展游击活动。但据我所知,他们也不是锄奸团主体。”

  土肥原屁股又扭动了一下,不等土肥原“哦”,丁默邨就说道:“即使是有信仰的别动队,他们也是欺压百姓,而不敢真正与共军作战。对于没什么信仰的‘忠义救国军’来说,不过是换一个名字的青帮而已。”

  土肥原这回点了一下头,似乎认可了丁默邨这一说法,问道:“那么真正的锄奸团成员是哪些人?”

  丁默邨答道:“学生,热血青年!”

  土肥原豁然开朗,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丁默邨又说道:“锄奸团都是近身开枪的,一般是在两三米内,往往都是致命的,而自己也很难跑掉,所以最后一颗子弹都是留给自己的。即使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也干不了这事,也不愿意干这事,只有脑子发热的学生才会干这个。当然,这些学生的背后是军统局在组织。”

  土肥原微笑着说道:“丁先生提供的这个消息,极有价值,实在是感激不尽!”

  见土肥原有送客之意,丁默邨说道:“恕我直言,贵国军队以国民党为敌是错误的,你们真正的敌人不是国民党,而是共产党!”

  土肥原诚恳地问道:“丁先生为何出此言?”

  丁默邨说道:“与国民党,你们是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的;但是与共产党,你们只能用战争来解决问题。即使你们打败了国民党军队,你们最终还是要面对共产党军队。据我所知,八路军正在快速发展之中——”

  土肥原打断道:“重庆政府试图利用共产军对抗皇军,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丁默邨说道:“据我所知,政府虽然提供给八路军、新四军极为有限的军饷,但是并没有提供任何武器弹药,也绝不容许苏联提供武器弹药给中共。政府是希望借用日军之手消灭掉共军的,可遗憾的是,八路军、新四军越打越多。不消灭共军,政府如何与你们和谈?除非你们不想与政府和谈,否则你们现在的做法是南辕北辙。”

  土肥原身体向前一倾,礼贤下士地说道:“还请丁先生更多指教!”

  丁默邨说道:“日军在中国收集情报,就像渔民上山打猎,打猎的活应该是猎人来干。所以,收集情报的事,还得中国人来干。”

  土肥原坦率说道:“我们不是没想到在我们情报机构使用中方人员,但是,情报工作总是双向的。”

  李士群抢着说道:“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为你们服务的特殊情报机构。”

  土肥原问道:“这是怎样一个性质的机构?”

  丁默邨答道:“亲日反共,这是你们与我们政府之间的唯一共识,也是唯一的利益结合体。”

  土肥原一脸笑容地说道:“重庆政府联合中共抗日,他们怎么会反共呢?”

  丁默邨知道对方是在套自己的话,但还是说道:“我原先的工作三处是负责电讯的。据我所知,抗战进入二期时,国共之间的矛盾已经凸显出来了。”

  土肥原又露出一个颇感兴趣的“哦”。

  丁默邨说道:“这些矛盾主要集中体现在,国民党给八路军只有三个师的编制,给的军饷也只有三个师,但八路军的实际人数却已经是五倍以上,这还不包括非正规地方部队。所以,八路军只能靠发展根据地解决给养问题。但是国民政府以军令政令统一为借口,在八路军的根据地内派行政官员去另组建政权,收租收税,这样就形成两套班子,国民党政府,共产党政府,人民也要交两份粮税。这种矛盾冲突在冀中最为突出。虽然共产党方面提出了解决办法,即以‘三三制’组建抗日民主政府,即共产党占三分之一,国民党占三分之一,民主人士占三分之一,当地部队就地征粮,但还是没办法解决矛盾。日军发动扫荡作战,八路军组织军民反“扫荡”斗争。有些国军部队与八路军合作,有些则不与八路军合作,这些不合作的国军则是日军来了就跑,等日军走了又来抢占地盘,故有‘八路军从日本手里收复失地,国民党从共产党手里收复失地’之说。所以,华北国共存在系统性矛盾,这种矛盾的根源是蒋介石不希望八路军壮大,甚至一心想着如何借日军之手消灭八路军。吸取了八路军扩大扩散这一教训之后,蒋介石将新四军四个支队固定在狭小的防区内,不许他们越过防区。但据戴笠的忠义军传来的情报说,新四军自一九三八年下半年始,已经开始东进北上,以游击支队形式悄悄地进行。”

  听了这些话后,土肥原贤二对丁默邨肃然起敬,问道:“依你看,国共的矛盾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丁默邨答道:“会发展到斗而不破。”

  土肥原不满地问道:“为何?”

  丁默邨答道:“现在支持重庆政府抗战的是苏联,如果重庆政府转向内战,不仅会失去苏联支持,还可能导致苏联转而支持中共。要知道,为了笼络国民政府,苏联人是连一杆枪一颗子弹都没给中共。若不是国民政府施压,苏联若是军援东北抗日联军,关东军能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过吗?”说到这,丁默邨跷起脚,说道:“恕我直言,日军与苏军必有一战,这一战的输赢,就看中国站在谁的一边。所以,在‘反共’这一点上,中日两国是利益攸关方。所以,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情报机构,整合各方面资源,收集反共的情报。”

  土肥原点头道:“我完全同意你们的提议,这样的机构应该取什么名称?”

  丁默邨答道:“这个机构,我与李先生早已拟好了,就称作‘中国国民党铲共救国特工总指挥部’。”

  土肥原问道:“与重庆方面是怎样的关系?”

  丁默邨答道:“合作的关系。”

  土肥原点了点头,说道:“容我考虑考虑。”

  土肥原派晴气庆胤去东京活动,终于说服了东京。

  一九三九年二月十日,日本大本营下达了《援助丁默邨一派特务工作的训令》,允诺三月以后,每月贷款三十万日元,出借手枪五百支、子弹五万发以及炸药五百公斤,和汪精卫的和平运动合流。

  三十万日元,以五元一张的钞票、十元一张的钞票装了整整两柳条包,提到六十七号时,丁默邨、李士群二人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日本人走后,二人看着眼前的日币和枪支,依然是惊讶不已。

  “这汉奸可值得当么?”李士群问道。

  丁默邨拿起一沓钞票,说道:“走,去看看值不值得!”

  到了大世界,二人一边吃喝着,一边摸着身边的女人的大腿,丁默邨笑道:“天天能过这样的日子,就值!”

  有了钱之后,李士群利用三十年代在上海编辑《社会新闻》时的老关系,引诱中统上海区情报员唐惠民、翦建午及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驻沪特派员章正范等人下水,通过他们,将黑手伸入了国民党在沪情报系统。

  李士群又通过章正范结交了汪曼云。

  汪曼云是杜月笙的门生,上海沦陷后任国民党上海地下党部之委员,兼国民党军事委员会苏浙行动委员会少将咨议,国民革命军第八集团军少将参谋,与军统也有接触。汪曼云在上海特别党部和军统、中统、青帮、红帮五处同时拿薪金,人面极广。李士群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汪曼云拉拢过来了,于是,汪曼云多了一处领薪水的地方,每个月从李士群那儿领一千元。

  苏成德,早期共产党员,一九二六年被派往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在苏期间还列席了中共六大。一九二九年,苏成德回国,初在安徽省蚌埠工作,一九三一年调往上海,先是安排在中共中央组织部工作,后调中央政治局特科,不久被调到上海互济会闸北法南区总会工作。苏成德因不堪斗争环境的险恶,而选择只身来到南京,投靠了国民党中央党组织部调查科,并将所掌握的关于上海、南京等地中共地下党组织的情报作为见面礼全盘供出。因立功表现突出,调查科主任徐恩曾不仅特许苏成德加入国民党,还委任其为国民党中央组织委员会设计委员,专门对共产党进行破坏方面的研究设计。

  一九三三年下半年,苏成德被徐恩曾调往上海,任国民党特工总部上海行动区沪西分区主任,兼京沪、沪杭两路党部调查室主任。在其领导下,国民党驻上海情报机关清剿了中共上海特科行动队,中共特科行动队员邝惠安等六人被处决,大批中共地下党库存的手枪等武器被破获。此次清剿行动,使沪西区中共地下党组织蒙受了严重的破坏和惨重的损失。

  一九三七年年底,上海沦陷之前,徐恩曾派苏成德留守上海。

  从加入国民党那天起,苏成德就化名吴德。

  即使是国民党内,很少人知道吴德真实身份,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吴德从不见以前之人,而且将自己养得很胖,留起八字须。但是,李士群恰恰是吴德留苏时的同学。当李士群出现在吴德面前之时,吴德大吃一惊,立即就露出了杀机,不料李士群却拿出了一沓日元,其数目足以让吴德心动。

  “哪来的钱?”

  “日本人的。”

  “想让我干什么?”

  “你觉得什么可卖,就卖什么。”

  “上海已经没有共产党了!”

  “国民党,你也可以卖!这只是定金,尾款按成果结算。”

  转身要离开时,李士群背着他说道:“共产党都在专心抗日,你不必搞得这么紧张。不过——”

  “不过什么?”苏成德紧张地问道。

  “如果赶走了日本人,你手上这笔血债恐怕是洗不掉的。”说完这句话,李士群就走了。

  苏成德的枪一直指着李士群的后背,但是,他最终选择不开枪。

  丁默邨不满李士群拿那么多钱砸在中统上海站负责人吴德身上,李士群说:“他即化名‘无德’,那就没有不可卖的东西。”

  果真,吴德将中统上海组织机构和人员名单,交给了李士群。

  看着这些名单,丁默邨问道:“怎么办?”

  李士群得意地说道:“向日本人要钱去!”

  丁、李二人来见土肥原,将名单献上。土肥原看了这些名单,脸上浮出笑容,说道:“二位效率真是令人吃惊。只是这铲除任务还得由你们来干!”

  丁默邨一口就应承了,然后说道:“这次行动大一些,能否增加贷款额?”

  土肥原说道:“增加贷款需要东京批准,事情一多,就怕连原来的贷款额度都被取消了。新政府如果能顺利成立的话,以后你们的经费划到新政府国防开支上,那样一来,就会更加充裕一些。目前嘛,你们暂时忍耐一下。”

  李士群问道:“上海的一些生意,我们是否可以经营一些?”

  土肥原自然明白对方所说的生意是什么,就说道:“目前上海一些生意,还掌控在青帮手中,这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如果你们能解决这个问题,自然是没问题。”

  丁默邨说道:“青帮在上海根系很深,要解决,不容易!”

  土肥原转向李士群,李士群答道:“没问题。”

  土肥原起身,走向内室,过了一会儿,将一本子递到二人面前,说道:“这个也许可以帮你们的忙。”

  丁默邨接过一看《杜月笙在上海的势力》。

  回到六十七号之后,丁、李二人关在密室商议着,虽然只有两人,但是二人一根接一根抽着烟,烟雾缭绕。

  丁默邨说道:“除非利用日本宪兵,否则,以我们的实力,莫说铲除青帮,就是捣掉中统上海站都不可能。且消息一经走漏,中统必定向我们反扑。你我二人自身难保!”

  李士群始终不说话,一直默默抽着烟。

  几个小时之后,直到丁默邨智穷之后,才说道:“我们的任务不是铲除!”

  “那是什么?”丁默邨惊问道。

  “植入!”李士群牙缝里吐出两个词。

  李士群按图索骥,一一找到了中统上海站的特工人员,将一沓钱交到他们手中,接了钱之后,只要他们在名单上签一个字就可以。这些中统特务半信半疑地签名时,发现名单一长串,有些名字是他们认识的,有些名字则是不认识的。

  “这只是定金,如果有情报,价钱还可以商量。不过,你得早一些,别被别人抢先了。”

  这是李士群跟每个人说的话。

  李士群来到了香港,这已经是五月的事了,在汪曼云的引荐下,见到了杜月笙。他将那一本本子呈到杜月笙面前。杜月笙接过本子,细细翻看着,翻看完毕后,说道:“这是从哪儿得来的?”

  李士群坦然答道:“日本人那儿。”

  杜月笙一下警惕起来,问道:“你替日本人做事?”

  李士群严谨地答道:“也对也不对。”

  杜月笙好奇起来,问道:“怎么个说法?”

  李士群答道:“只是生意,各取所需。”

  杜月笙不解地问:“说明白些,我还是不太明白。”

  李士群说道:“上海大部是日本人的了,租界区也成为孤岛,日本人最没办法的,就是你们青帮。青帮大头目也许都在这,可小头目、喽啰,估计只能拿上海户籍册来辨认了。”

  听到这,杜月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喝茶。”

  喝了几口茶之后,杜月笙说道:“李先生将这个送来,不是要挟我吧?”

  李士群说道:“我本可以一一去找他们,可是这太费事了。要做生意,还得找杜老板,一杯茶,一句话,在杜老板这儿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杜月笙脸上绽放出笑容,说道:“李先生是个做大生意的人,咱俩得喝一杯!”说着,杜月笙取来了两个酒杯,倒满酒,两人举杯,一碰,李士群一口就将满满一杯酒给喝下了。杜月笙先是一愣,夸道:“果真爽快!”他也一口喝干了。

  “这生意怎么做?”杜月笙神秘问道。

  “里应外合。”李士群答道。

  杜月笙犹豫着说道:“不是做哥哥的驳你的面子,日本人心太黑了,闹得全国人民都反日,如果戴上汉奸的帽子,这事恐怕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李士群说道:“做汉奸的事,哪能让杜老板这么有身份的人来做,我做就行了。我走黑暗小道,你走阳光大道;我当汉奸,你当英雄。”

  杜月笙一脸不好意思地抱拳说道:“那实在太委屈你了!”

  李士群一走,杜月笙就让戴笠查此人的老底。戴笠也不知此人底细,只知道他是中共叛徒,细细一查,得到惊人消息:徐恩曾曾将他大肚子的老婆给搞了!

  军统与中统之间的矛盾,就像是妻妾,原本是一家人,侍候的主子都是蒋介石,但谁都想争当妻位,同时谁又都想争妾宠。

  黄埔六期辍学的戴笠,此时的地位已经比黄埔一期大多数人都飞黄腾达了,甚至连胡宗南这样的天子门生都要巴结他。

  但是,徐恩曾凭着是陈果夫、陈立夫表兄弟,又是陈立夫留美同学,且长期捕杀共产党人,为蒋介石及其统治立下了汗马功劳,其忠心耿耿的奴才态度,也让戴笠很难超越。

  徐恩曾就是戴笠心头一根刺,戴笠就像所有做妾的一样心思:争位、争宠。

  戴笠给杜月笙发来的电讯是:可与此人通力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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