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计》
战争 类型
64.0万 字数
3 阅读
重光堂密约
《三城计》
7390字

  三日内,日军连续攻占了中国两大城市广州、武汉,整个日本就像过新年一样,见面就是恭喜,晚上更是全国范围内连日举行游街灯。

  但是,日本政府却没有丝毫喜庆之色。

  为了此次武汉作战,日本动用了能够集结的最大兵力——三十万大军,连学校教练用的步枪都被收回,用于装备扩建的军队。

  日军的国库和兵器库,已到了枯竭。

  在军部看来,只要攻占汉口、广州,就能支配中国,但现在的情况是,国民政府却在十月三十一日发布《蒋委员长告全国国民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八个大字,被送到天皇面前之时,天皇的脸色就像锅底一般难看。

  天皇问道:“你们不是说‘攻占汉口、广州,就能支配中国’?朕问你们,怎么个支配法?”

  陆军大臣板垣答道:“中国的所有海岸线已被我控制;中国最大内陆河长江中下游也被我控制。即中国最富庶之地区,已在帝国控制之下。蒋政府退居重庆,已经沦为地方政府,其影响力、号召力已不出西南。”

  天皇对中国了解有限,听了不明不白,于是转头看了一眼叔公,意思是咨询一下板垣有没有欺君之言。载仁亲王召板垣过去,细细询问了一番,然后对天皇说道:“陛下,板垣陆相所言属实,如今蒋政府相当于三国时刘备集团割据的蜀汉地盘。”

  天皇听了,大喜,问道:“那帝国的地盘呢?”

  板垣接过亲王的话,恭恭敬敬地答道:“相当于曹吴的地盘。”

  天皇也不是好骗的,就问道:“既如此,为何宫中用度每况愈下呢?朕见百姓也有饥色,这又是何因?”

  海军也因为陆军占用太多资源而不满,米内光政就在旁挑唆道:“中国是农业社会,主要经济在农村。陆军占领城市之后,光顾着享乐,不到农村地区去,故而所得战果极为有限。”

  天皇一听这话,就像被虱子咬了一般,身子就开始扭动起来,阴沉着脸问道:“是否真有此事?”

  板垣没想到海军大臣竟会这样当面挑唆,又不好当面对质,只好答道:“中共部队八路军、新四军活动猖獗,这个,这个,诶——”板垣紧张地搓着手,不知该如何说这事。

  米内光政趁机说道:“所以,陆军所谓占领大半个中国,其实不过是占领了中国几个城市而已,中小城市以及广大农村地区,还在中国人手里。”

  这回就不是被虱子咬了,而是像是屁股被突然扎了一针似的,天皇一下蹦了起来,气呼呼地走到板垣面前,指着板垣的鼻子说道:“是否真像海相所说?”

  板垣赶紧站起身,弯着九十度的腰,不知如何回答,汗珠挂在鼻尖上。

  东条英机站起来解围道:“苏联对中共的支持是人所共知的,若没有苏联的支持,莫说满洲国的抗联,就是华北的八路军也是不能发展如此之快。我意应与德国建立真正意义上的反苏军事同盟,同时还必须以实际行动对苏进行武力恫吓,迫使苏联放弃对中国抗日力量的支持。”

  原来,板垣、东条等陆军省官员正在暗暗推动日德意三国联盟,而德意两国吞噬欧洲的野心已经是路人皆知,海军省担心如果同德国缔结同盟或进行协商,不久将有诱发日美战争的危险,如果日本一旦卷入对美作战的漩涡,则是相当危险的,也是日本海军难以忍受的,因此,无论从国策上还是战略上考虑,都必须反对与德国缔结同盟。现在听东条当面提此问题,米内就讥笑道:“对付区区中共部队还需要拉帮结派,不如退出中国,海军负责将你们运回本土。”

  东条英机一下跳起来,不顾天皇在场,大声呵斥道:“陆军已立下不世之功,而海军除了风言风语外,做了些什么?”

  米内被这么一顶撞,竟然一时无语。

  正当东条还要嚣张之时,一直默默无语的海军大臣次官山本五十六说话了:“陆军花了这么长时间,花了这么大代价说是拿下了大半个中国,就像猎人上山打了一年多的猎,回来时却连一个猎物也没有,不管怎么说,家里女人总该是要生气的。”

  天皇听了这话,十分生气地说道:“朕吃了台湾、朝鲜运来的稻米,吃了满洲大豆制成的豆腐、酿成的酱油。可是,你们从中国获得了什么?”

  米内又趁机说道:“听说华北矿产物产均十分丰富,不该这样啊!”

  天皇再也忍不住了,喷着口水说道:“把寺内召回来!”

  板垣见天皇快疯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召回寺内大将,由谁继任方面军司令官?”

  天皇不作细想,说道:“杉山元当初说三个月就能解决华北事件。给他三个月,让他去,让他去解决!”

  底下官员小心地说道:“杉山大将刚做完盲肠炎手术,还在医院休养呢。”

  不等天皇发怒,载仁亲王就装着十分生气地说道:“盲肠炎手术是个小手术,抬着他去华北。”

  米内又趁机说道:“若由杉山大将主持华北军事,看来今年冬天会变得暖和一些,听说华北煤炭、棉花可是堆积如山。”

  这次御前会议就这样结束了,首相近卫文麿几乎没说什么话。

  会后,近卫去看天皇,像是说家常话似的说道:“当初八国联军进北京,一开始大家也想劫掠,可是劫掠能得到多少东西?所以,大家商量的结果是请慈禧太后回北京,由她负责赔款——按中国人口,每人赔一两白银。如今,对华战争一年多过去,已经占领了大半中国,为何战果却不丰?”

  天皇亦问道:“为何?”

  近卫文麿神秘地说道:“因为缺一个像慈禧一样的人物!”

  一听这话,天皇屁股扭动了一下,身子向后一靠,豁然开朗地“哦”了一声。

  近卫说了这句话后就不说了,静默地坐着。

  天皇赶紧命人上茶、上点心。两人品了一会儿茶后,天皇觍着脸问道:“中国现在可有‘慈禧’这样的人物?”

  近卫踮着脚尖嘚瑟一会儿后,才十分自信地答道:“有!”

  天皇脸上露出笑容,递了一块糕点给近卫,自己也拿起一块,两人品完这块糕点之后,天皇急不可耐地问道:“谁?”

  近卫这回装着十分慎重地答道:“汪兆铭!”

  这个汪兆铭就是汪精卫。

  十一月二日,日本政府声明终止同国联的所有合作关系。

  翌日,首相近卫文麿召开新闻发布会,会前早已向外透露政府对华政策将有重大转变。故此,国内外记者纷沓而至,将会场挤得水泄不通。

  近卫文麿穿着文官服饰走入会场,登上讲台,他十分礼貌地向与会记者鞠一躬,然后对着话筒说道:

  “今凭陛下之圣威,帝国陆海军已攻克广东、武汉三镇,平定中国重要地区。国民政府仅为一地方政权。然而,如该政府坚持抗日容共政策,则帝国决不收兵,一直打到它崩溃为止。

  帝国之冀求,在于确保东亚永久安定的新秩序之建设。此次征伐之终极目的亦在于此。

  此新秩序之建设,在于日满支三国之相互联合,以政治、经济、文化等各领域结成互助连环关系为主干,期待在东亚确立国际正义,达成共同防共,创造新文化并实现经济联合。是为安定东亚并贡献于世界前进运势之所在。

  帝国所望于支那者,在于支那亦来分担此东亚新秩序建设之任务。帝国希望支那国民善于理解我国的真意,愿与帝国协作。固然,虽为国民政府,若能一掷从前之指导政策,并改变人员构成,举新生之实以参与新秩序之建设,则我方断无拒绝之理。

  帝国深信不疑,各国也将正确认识帝国的意图,适应东亚的新形势。特别是对各盟国的一贯厚谊,深表满意。

  东亚新秩序的建设,渊源于我国的建国精神,完成这一建设,是现代日本国民的光荣任务。帝国必须在国内各个方面坚决进行必要的革新,以谋扩充国家的整体力量,排除万难,为完成这一事业而迈进。政府在此声明帝国一贯的方针和决定。”

  近卫第二次声明瞬即传到中国国内,蒋介石立即召集军委会要员讨论之。

  蒋介石让与会人员看完这份声明后,说道:“近卫此次声明,等于是宣布废止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及必须建立伪政权之政策,声明可以国民政府为对手,但须我本人下野。诸位以为如何?”

  陈布雷当即说道:“这是日人分化、离间之策,甚毒,不可不防。”

  孔祥熙说道:“委员长总裁地位是无人可以代替的,日方企图是不会得逞的。”

  蒋介石转向徐永昌,问道:“次宸,你认为如何?”

  徐永昌说道:“抗日乃民族大义,与日方的任何媾和,在政治上来讲,无疑都是一剂毒药,而且还不是普通毒药,入骨三分。”

  蒋介石又转向何应钦,问:“敬之,你认为呢?”

  何应钦答道:“政治上的事还请委员长裁定,我专心于军事。”

  蒋介石最后面对着白崇禧,问道:“健生,你呢?”

  白崇禧答道:“与日斗争,不仅在战场上斗,还在政治上斗,上善若水任方圆,妥善处置,不失为一种策略。”

  散会之后,蒋介石与夫人探讨近卫声明,宋美龄说道:“日本人这一声叫唤,实在是太露骨了,总有人会动起来的。”

  蒋介石又拿出一封信递给夫人看,只见写着:

  介石先生惠鉴:恩来诸同志回延安,称述先生盛德,钦佩无既!先生领导全民族进行空前伟大的民族革命战争,凡在国人无不崇仰。十五个月之抗战,愈挫愈奋,再接再厉,虽顽寇未戟其凶锋,然胜利之始基业已奠定,前途光明,希望无穷。此次,敝党中央六次全会一致认为:抗战形势有渐次进入一新阶段之趋势。此阶段之特点,将是一方面将更加困难,然又一方面必更加进步。而其任务在于团结全民、巩固与扩大抗日阵线,坚持持久战争,动员新生力量,克服困难,准备反攻。在此过程中,敌人比利用欧洲事变与吾国弱点,策动各种不利于吾国统一团结之破坏阴谋。因此,同人认为此时期中之统一团结比任何时期为重要。唯有各党各派及全国人民克尽最善之努力,在先生统一领导之下,严防与击破敌人之破坏阴谋,洗清国人之悲观情绪,提高民族觉悟及胜利信心,并施行新阶段中必要的战时政策,方能达到停止敌之进攻,准备战争反攻之目的...

  宋美龄看了,说道:“毛泽东如此热情洋溢地称颂你,实属罕见。”

  蒋脸上却无一丝得意之色,而是气愤地说道:“毛泽东称呼我为‘介石先生’,完全是与我对等的地位。据延安那边传来的消息,通过六次全会,毛泽东已经站稳了,已经成为中共领袖——”

  宋美龄打断道:“如此说来,陈绍禹败了

  蒋介石一脸鄙夷地说道:“陈绍禹算什么东西?知道我当年给他开出的悬赏金额是多少吗?五百大洋。而我对毛的悬赏,最高时开出二十五万!这次听张国焘说,原本共匪退出江西时是不想带上重病中的毛泽东,就因为我的赏金让共产党人看出毛还有一些价值,就抬着上路了。”

  宋美龄忍不住笑道:“原来坏事者,正是你自己。”

  蒋介石满腔怒火地说道:“近十年以来,我骂他毛匪,他骂我蒋匪,如今你看他的措辞,开口‘两党长期合作’,闭口‘中华民族统一团结’,完全不是共党素来口吻,反使我产生疑虑。”

  宋美龄劝道:“共产党人真心抗日,这一点,你毋庸置疑。对了,二姐还托我给你一本小册子。”

  蒋介石说道:“难得你二姐还有这份心意。是什么小册子?”

  宋美龄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蒋,说道:“毛泽东的《论持久战》。”

  蒋介石一听,不接,说道:“你二姐已经被染红了,难道你还想把我也拖入染缸中?”

  宋美龄见他顽固本性又露了,就刺激着说道:“这本小册子,就你没看,别人都看了。估计,日本人正在研究它,并寻求破解之道。”

  蒋介石极不情愿接过此书,硬着头皮看着,一开始觉得毛主观、爱讲大话,可是,看着看着,蒋被毛深刻理论吸引住了。

  看完一遍后,蒋介石觉得浑身沸腾,因为长久困扰着他的东西拨云见日了——抗战终将胜利。但迅即,蒋介石突然产生一个问题——抗战结束后,如何对付共产党部队?蒋介石于是看第二遍,第三遍,越看越觉得寒气袭人。

  第二天一大早,蒋介石将《论持久战》交还给夫人,并对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古之明训者也。”

  近卫发表第二次对华声明,改变原定“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的方针,转为诱使国民政府改变政策,更换人事组织,参加所谓日、满、支的合作。于是,日本政府一面命土肥原统一汉奸政权,一面派津田静枝、今井武夫、伊藤武雄等到沪,与国民政府方面进行私人谈判。

  上海虹口区东体育会路七号,是一幢西式的大建筑物。这所建筑物在抗战的巷战中打得弹痕累累,一直无人居住。十一月初,有人对此楼进行修缮,而且很匆忙,修完又从附近的饭店里租来了足够七八个人用的家具和摆设。

  此即后来的重光堂。

  梅思平到达上海之后,今井武夫约他在六三花园见面。

  六三花园是日本人白石六三郎经营的一座日本式花园,其前身是开设在塘沽路上的日本料理店“六三亭”。花园中有绿茵草地,泉水,亭榭幽胜,更有日本人的神社。园内种植日本移植过来的樱花树甚多,花有红、绿、白三色。园内又圈养动物多种,有长尾猴、麋鹿、鹤、雉、鸳鸯等。园中有西式高楼,设有茶席,可开宴会。虽然是日本人开的花园,对华人也同样开放,唯一的要求:要能提供一张西式的名片,证明自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园内原本还设有日本神社,名诹访神社,后与金刀比罗神社、惠比须神社合并,改称沪上神社,是日本侨民祭神的场所,一九三二年毁于战火。

  战前,中国地面上的日本妓女叫“唐行妇”,基本都是长崎人,别地的日本人要做皮肉生意,先要学一口长崎口音。六三郎正是长崎人,所以捎带着也做些这方面的生意。

  日本人进门前是要脱鞋的,但是梅思平提着皮包就穿着皮鞋从大门口一直踏进客厅草席垫上,就在对面壁龛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就是这样干的吗?”今井见了感到吃惊,心想来了个了不起的家伙。

  由于是第一次见面,今井除了客气话外,什么也没做。但是,进进出出都是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故意说着浓重的长崎口音,时不时地瞟梅思平一眼,眼神中透着勾魂的神色。

  对此一无所知的梅思平只有一个反应——不解风情。

  十一月九日,日本政府议决了调整“日支新关系”的六项原则。

  十一月十二日,高宗武、梅思平应邀来到重光堂,以六项原则为基础,进行谈判。

  三餐及夜宵,都是由六三料理店送来,服侍大家用餐的正是那些带着浓重长崎口音的侍女。与梅思平不同,高宗武是日本通,所以他的小心肝噗通噗通地跳着。

  经过三天的反复会谈,双方达成了初步协议。

  今井对高宗武、梅思平说道:“我回东京几天,二位就在这住着,一切都有人照应!”

  十一月十五日,今井武夫带着草案急返东京,向板垣陆相汇报了情况。

  此间,日军逼近长沙,与中国军队对峙新墙河,十三日凌晨,中国军队放火烧了物资集散地长沙。

  板垣正为此事着急上火之际,今井带来了好消息:“高、梅二君基本同意了六原则。”

  板垣与今井一同去见参谋总长载仁亲王。载仁听了汇报之后,转而对着板垣说道:“蒋下令将长沙烧掉,看来他还是没有觉悟之心。”

  板垣答道:“看来确实如此。”

  载仁又转向今井,问道:“高、梅二人分别代表的是谁?”

  这是让今井十分难回答的问题,他嘀嘀咕咕地说道:“这个,这个,这个高宗武代表的是蒋派,梅思平代表的是汪派,但二人都倾向于汪。”

  载仁皱着眉头说道:“陛下不想帝国深陷这场战争之中,单单是拉拢汪,是不足以解决问题的。”

  板垣赶紧答道:“但目前我们需要汪为‘和平运动’打开最初的爆破。”

  载仁指示道:“蒋是关键。”

  板垣点头道:“是的。”

  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经研究决定,以这个协议内容为基础,大力推进“和平运动”。陆军省派军务课长影佐祯昭,参谋本部派今井武夫作为日方代表返回上海。

  十一月二十日,影佐祯昭、今井武夫与中方代表高宗武、梅思平进行协商。当晚双方在《日华协议记录》和《日华协议记录谅解事项》上签字盖章,同时也决定了《日华秘密协议记录》的处理办法。

  此即“重光堂密约”。

  当高、梅二人携密约离开之后,土肥原贤二从幕后走了出来,他深邃的眼睛看着二人背影,说道:“佛说众生轮回之道,有四种:加行、无间、解脱、胜进。二人此行,正是开启无间之道,希望他们能够成功。

  十一月二十二日,伊藤武雄与孔祥熙代表胡鄂公谈话,说明日本转变政策的原因,伊藤称:“强硬派原以为攻下武汉、广州后,中国的抗战即可结束,但事实并非如此。强硬派也认为:双方政府直接商议,或由最高责任者在适当地点会见,因此,原来反对宇垣的一派已经在原则上和宇垣的主旨一致。”伊藤并称:“日本希望以‘东亚门罗主义’为和平基础,排除西洋各国的干涉。”

  门罗主义是由美国总统詹姆斯·门罗于一八二三年在第七次对国会演说的国情咨文中提出的,表明美利坚合众国当时的观点,即欧洲列强不应再殖民美洲,或涉足美国与墨西哥等美洲国家之主权相关事务。而对于欧洲各国之间的争端,或各国与其美洲殖民地之间的战事,美国保持中立。相关战事若发生于美洲,美国将视为具敌意之行为。

  胡鄂公因此说道:“中国一直被认为是次殖民国家。日本军事入侵中国,不仅不能使中国摆脱次殖民地位,反而加深了这一地位。坦率来说,你们所谓的‘东亚门罗主义’,很容易就被理解为日本是要关上中国大门,好让你们殖民统治。”

  伊藤连连摇头,说道:“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密约被梅思平缝在他的西装马甲内,经由香港带回重庆,向汪精卫、周佛海秘密汇报。

  当汪精卫看到密约之后,梅思平发现他双手在颤抖,嘴唇在颤抖,甚至双腿也都禁不住在颤抖——实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

  密约要旨六点:

  一、“日华缔结防共协定”,“承认日军为防共驻兵,以内蒙地方为特殊防共地区”;

  二、“中国承认满洲国”;

  三、“中国承认日本人在中国本土有居住、营业之自由,日本承认废除在华治外法权,并考虑归还租界”;

  四、“承认日本的优先权,特别是关于华北资源之开发、利用,为日本提供特殊的方便”;

  五、“中国应补偿因事变而造成在华日本侨民所受之损失,但日本不要求赔偿战费”;

  六、“本协定规定以外的日本军队,于日华两国恢复和平后,立即开始撤退”。

  陈璧君看了密约,就只有一句话:“日本人果真守信用!”

  汪精卫依然是颤抖着说:“此协议,一者,日本声明对中国无领土之要求,无赔偿军费之要求,日本不但尊重中国之主权,且将仿明治维新前例,以允许内地营业之自由为条件,交还租界,废除治外法权,俾中国能完成其独立。再者,共同防共,防共而非反共,对苏邦交当无影响。三者,经济提携,对濒临破产之中国实乃求之不得。”

  周佛海在一旁说道:“更为重要的是,两国一旦恢复和平,日军立即撤退。”

  汪精卫拿着密约即要去见蒋介石,却被陈璧君拦住了,只听她说道:“高宗武参与此谈判,蒋岂有不知之理?”

  汪精卫执拗地说道:“政府不能一错再错了,沪战之后,就应当与日本签停战协议,结果,不仅首都丢失了,还连着发生徐州、豫东、武汉兵灾,甚至黄河决堤造成黎灾。此协定较前所有协定都于我有利。政府须幡然醒悟,抓住和平最后机会!”

  周佛海说道:“政府是不会接受书面承认‘满洲国’的,除非默认。”

  陈璧君说道:“蒋借战时体制,已经实行了独裁目的,他现在能从总裁位置退下来?”

  汪精卫对三人说道:“我必须去见蒋先生,说不说是我的事,同意不同意是他的事,做人做事,我们必须明明白白,此即为我好,也是为他好。”

  不料,蒋却赴南岳主持召开军事会议。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
扫码前往手机阅读